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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雪静静飘落,那是随风刮来的灰烬。
几公里外,天网的有一个巢穴在爆炸后猛烈地燃烧着,火光冲天。他们面前的浅溪被映衬着,泛出金色的磷光。Marcus想要掬起一捧水,谁知全都从右手的金 属骨架中漏走,他自嘲地撇撇嘴。从第三次被燃烧弹烧掉手掌后,他就不再试图修复它了,至少这样就不用每次都疼上那么一回。知道自己是钢筋铁骨、火炼不坏的 后果就是,对皮肉不那么在意了,尤其是右手这种高危部位。
于是他们的行程表就从:渗透、解除防御、修修补补、装炸弹、撤退、bang!变成:渗透、解除防御、装炸弹、撤退、bang!除非他的样子变得太过非人类,说来可笑,整个反抗军里对此真正在意的也只有他自己了吧。
Marcus早预料到,自己的生活在他杀了那两个警察后就已结束。可他没料到的是,原来世界在他死后并没有停止崩坏。白云苍狗,沧海桑田,十五年前死刑室 里那一眼,竟成了他对人类文明的最后一瞥。醒来后的世界,上下颠倒了个个儿,人间变成地狱,机器掌控一切。到处都是硝烟、野火和绝望的灰烬,人们的眼神像 他的机械右手一样冰冷坚硬。可Marcus知道,在这场战争中,天网没有一丁点儿胜算,因为人类可以像机器一样思考,而机器却不能像人。这就是为什么天网 留下了他的大脑却指望他服从自己的命令,但只要他金属脑壳里那个三磅重的器官仍是原装的,他就仍然是人类。
Marcus沉默地看着河水,绝望地想到自己肚脐下面三寸的部位,闭眼在心里默念十遍“我是人类”才稍微觉得好受一点儿。
他睁开眼,然后看到了他重生以来所见过的,最美的景象:John Conner赤裸着上身,站在齐膝深的金色河水中。他的肩膀在流血,火光映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某种受伤的神祇——带着勃朗宁和战术匕首的。
Marcus觉得简直糟糕透顶,也许天网到底还是对他的大脑动了手脚,不然他怎么会——在所有人中——对着John Conner,反抗军首领,*救世主*,情难自己,热得像火硬得似铁,而他甚至从未觉得渴或者饿过!
Marcus伸出手,还没碰到眼前的男人,就被冰冷的枪口抵住了下巴。他也不理睬,一只手握住那人红肿的肩膀,一手托着他上臂,轻轻使力——关节发出 ‘咔’的一声轻响。Conner握枪的手连抖都没抖,他只是垂下眼,把枪插回枪套。就在Marcus以为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低低说了一句:
“小心短路。”
花了整整十秒的时间,Marcus才反应过来,John 草他妈的Conner刚刚开了个玩笑。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个怪异的模样,完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才好。并且,根本完全不好笑。
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选择:Marcus拉回往岸边走去的Conner,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住了那双嘴唇。
出人意料的是,Conner的嘴唇尝起来和它们看上去截然不同,柔软得不可思议。Marcus左手抚过光裸的腰背,右手勾在他颈后,机械手指搔弄着短短的发茬,用不着皮肉来感觉,他就知道那儿的汗毛正一根根直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