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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你在失恋的时候发现室友恋爱了
半夜两点,我被Eduardo吵醒了。我们大约半个小时之前才刚刚踏进Eliot的宿舍楼——你知道的,Eduardo就是那样的好男孩儿,愿意陪着失恋的室友在酒吧浪费人生到凌晨一点多,然后再陪他吹着冷风沿着河边散步回来。进了宿舍之后,我没有换衣服就一头倒在了床上。我是真的、真的很困,以至于坚决地无视了Eduardo的抱怨,他用郑重其事的语气告诉我你现在闻起来真的糟透了。管他的,我说,然后一头闷进枕头里继续专心致志地心碎。而Eduardo站在我的床边轻轻的叹气,然后他就去洗澡了。到这为止,一切都还很正常。这种事情隔三差五就要发生一次,以至于我和Eduardo都习惯了这种循环。但大约十分钟,最多二十分钟之后,在我坠入梦乡的前一秒,我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见鬼,我努力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到Eduardo正准备出门。我以为他洗澡是准备睡觉的,我迷迷糊糊地想。然后五秒钟之后我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马塞诸塞的冬天,凌晨两点,一个来自弗罗里达的巴西人正准备出门。他穿的还是之前我们出门的时候身上那套衣服(天地良心,我和他出门的时候是下午,阳光灿烂得让一个失恋的人想自焚),连件像样的外套都没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抛下温暖的宿舍和我,一个又一次被伤透心的可怜人去外面继续吹冷风?老天,他头发吹干了没?我眯着眼睛看了看客厅的桌子,他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貌似是什么博客的界面。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就是那种你女儿带了个你看第一眼就知道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喜欢他的混小子到你家来,满脸幸福地告诉你我们准备下个月结婚之前会袭击你的那种预感。“现在很晚了……你要去哪儿?”我听到自己问。我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尚且迷蒙的视线中我看到他也许在微笑。他动作很轻地帮我把灯关上了,“去找我的男孩,他需要安慰,我想……”我上一次听到他这种天塌了似的语气,他说的是“美联储又发疯了”。或者可能这次听起来比美国经济好像又要完蛋了还更严重一点。他声音的最后几个字散落在空气里,门被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关上了,我在黑暗中用被酒精操得混沌不堪的大脑思考了一下这句话,用一个失恋的人十足的感性得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结论:他可能是恋爱了。然后我终于没撑住,睡了过去。 第二天,不,当天早上,我一个人在宿舍里醒过来,发现了两件事。第一件事,Eduardo一直没有回来,这是他三点半的那条短信告诉我的,他在那条短信里说他今晚住在Kirkland。第二件事,Eduardo在凌晨两点钟离开宿舍是因为Mark Zuckerberg失恋了,这不是Eduardo告诉我的,因为现在全哈佛都他妈知道这件事了。这是我目前为止见过最轰轰烈烈的失恋,并且大概也将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轰轰烈烈的失恋,我由此推测Eduardo可能没赶上安慰他,或者,这已经是他安慰之后的效果了?谁知道呢,谁也不懂Zuckerberg。说到Zuckerberg,我觉得他挺酷的,但也仅此而已了。毕竟我认识他还是通过Eduardo。然而Eduardo自从第一次和他见了面之后就以火烧般的速度迷恋上了他,比我开始或者走出一段恋情都快得多。从Zuckerberg的室友将他和Eduardo介绍认识之后过去了就,一秒钟吧可能,他们就开始出双入对了。我用词一点都没夸张,真的。据我统计,Eduardo应该是整个哈佛唯一一个能在提到Zuckerberg的时候用饱含柔情的动听嗓音说他可爱的人了,还不止一次。虽然当时整个哈佛认识Zuckerberg的人也没那么多。说真的,我一直以为Eduardo没有对主动示好的漂亮学妹表示任何兴趣是因为他是个正人君子,事实证明我错了,他只是更喜欢(还有点享受,或许)当那个主动示好的漂亮学长。我有时候是有点不舒服,因为我和Eduardo认识快三年,他和Eduardo认识快三个月,Eduardo对他比我对我好的可不止三倍。我这话的意思不是他对我不好,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体贴的室友和朋友。只是,他对Zuckerberg好过头了,就好像他一个人负责了两个人之间所有的情感表达一样。而且,这个世界上没有叫Mark的飓风。就算有,那场飓风也没有在Eduardo十岁的时候过境弗罗里达,因此Zuckerberg毫无疑问的霸占了Mark这个名字在Eduardo心中的排名第一位。不过这件事我已经想通了,毕竟给飓风命名的人不是我,也不是Mark,因为这个对他不满会显得我很幼稚。“嘿,”这个时候,Eduardo推门进来了,他看起来好像没怎么睡好,不过谢天谢地,他脸上不再是一副“世界要完蛋了让我们一起开车冲进河里吧”的表情了。他问我:“你还好吗,Andrew?”“就那样。”他一提这个话题,我立马把Zuckerberg抛在了脑后,又想起了我最近崎岖坎坷的爱情之路,虽然对我来说它就没平坦过。我觉得我的脸色一定很糟,因为Eduardo很快关上门坐到我的床边,满脸歉疚地把我连着被子一起抱住了,“我昨天晚上竟然就那样走了,我以为你真的OK了,对不起……而且,你应该知道了,Mark他也……”老天爷,他连念Mark这个名字的时候的语气都和念其他单词不一样,好像那不是一个走路上喊一句会有十个人回头的美国常用名而是一个多么美妙的词语一样。真的不是我太在意了,这么说吧,Eduardo不喜欢Zuckerberg的几率也就比美国连续三十年不发生经济危机高那么一丁点儿。我觉得我更难过了,甚至有点想哭。不,我不是那种自己失恋就见不得别人谈恋爱的人,我只是单纯为Eduardo喜欢Zuckerberg这件事感到担忧,说实话,Zuckerberg长得就一副性冷淡的样子。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才的表现显然吓到了Eduardo,在我情真意切地担心他未来的性生活的时候,他还在柔声细语地安慰我——用的是那种我平时从来没听过的柔软的声音。感谢上帝Eduardo不会读心术,以及,他的确是个甜心,不是吗?(我真的是这么想的,直到我发现他和Mark说话的时候基本一直都是这个语气为止。)
2.古怪的两人和古怪的浪漫
这件事才过去没多久,Eduardo就又开始用那种世界末日的语气和我说话了,“天啊……我应该阻止他的。”接着Eduardo在和我描述那个轰炸了校园的网站和它的结果的过程中重复了可能十五遍类似“我早该想到的”“我不应该让他这样做”“我很担心他”之类的句子,我获得的唯一有效信息是,他坠入爱河了,和Zuckerberg,极可能是单方面的。我本来以为Eduardo的这种有些过度的担忧和针对Zuckerberg的不寻常的关怀持续到facemash的风波平定之后就差不多了,然而事实证明,我低估了爱情的力量。Eduardo只是带着一副恋爱中的人特有的死样子,快乐地向我宣布“Mark不会被开除了!”,之后就又像小鹿一样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至于去了谁的身边,我觉得那就完全不需要说明了。我真的不想表现得像个不愿意女儿出嫁的父亲,一遍一遍地问“他确定真的爱你吗”的那种。按Eduardo的说法,Zuckerberg只是不喜欢直截了当地表达感情,但是我却觉得有些不安。我希望那不要是一种最终会让Eduardo伤心的旁观者清。我对Eduardo委婉而含蓄地传达了我的不安,Eduardo比我更委婉含蓄地告诉说,我想多了。他的“想多了”,指的是他觉得我关于他喜欢Zuckerberg这件事情想多了。好的吧,我在心里说,以后如果Zuckerberg结婚了那一天你不要在我公寓里哭就可以。后来不久之后我后知后觉了几件事,这件事既让我对Eduardo和Zuckerberg的爱情(暂且称之为爱情吧,虽然Eduardo不承认)稍微有了一点信心。比如说,虽然我和Eduardo的课表基本上没有重叠,但是偶尔我们也会有一些通识课之类的要一起上。在我还有女朋友的时候,Eduardo会贴心地坐在我的后排,或者另一边。但是就在几个月之前,如果他进教室的时候发现我和我女朋友坐在一起了,他就会直接坐到远处的地方。我那时候觉得他大概是终于受不了我和我女朋友了,甚至愧疚了好长一段时间。当然,现在我发现他是去和Zuckerberg坐在一起了。再比如说,在我失恋以后我和Eduardo一起上的第一节课,Eduardo走进教室,看到了孤单一人的我。他满脸无辜地看着我,我无助可怜地看着他,然后我看着他走近,再走近,然后经过了我。我回头目送Eduardo追逐爱情的背影,我知道,我知道他一定是去找Zuckerberg了,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然后我发现Zuckerberg还帮他占了座位。我现在的感觉,就像自己点下一集的时候不幸手抖了很多下之间跳过了一整季,然后面对着突飞猛进的剧情目瞪口呆。我都不知道Zuckerberg还会来上这种通识课。话说这是他的课吗?我最——最受不了的是,我知道Zuckerberg对我的态度相当无所谓(我怀疑他根本不认识我),但是,每当我偶尔和Eduardo一起出现在教室里,我都能感受到Zuckerberg尖锐目光的洗礼。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为什么:我和Eduardo走在一起,所以他有些“不是关于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也不想其他人听到”的话就不方便直接来和他讲,他也不能直接把Eduardo拉走,因为那样Eduardo会觉得对我很歉疚,Zuckerberg觉得这样很麻烦。于是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式:把我瞪走。我好委屈啊。 后来我一个人坐在后排,思考了一下他俩看对眼的原因,主要是思考Eduardo势如破竹义无反顾无可救药地爱上Zuckerberg的原因,可能是他们再也找不到比对方更能包容自己的古怪之处的人了。Eduardo是个很好的人,但他同时也是个有点奇怪的人。他有些小怪癖,而他惯于在别人面前藏起他们。比如他是个狂热的飓风爱好者,他甚至宣称自己生平一大爱好是追飓风;比如他心算的时候会念出声但是没有人懂他在念什么;比如他会收集北极熊幼崽的照片;比如他喝醉以后不吵也不闹但是会邀请(无法拒绝的那种)见到的每一个人下国际象棋。而Zuckerberg只是很平常的,像接受了他的黏黏糊糊的巴西口音一样接受了他们,然后在他的宿舍里放了一盒国际象棋。Eduardo描述的他们的相处模式神奇而自然,他们可以一个人在那里戴着耳机狂敲笔记本键盘,一个人在那里一边看本周的《经济学人》一边用葡萄牙语嘟嘟囔囔,或者,尽管他们有一部分共同语言,但是当他们彼此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的时候,他们竟然还是能把对话继续下去。“……你们各说各话的时候真的有在听对方说什么吗?”我当时说。“大概吧,”Eduardo弯了弯嘴角,“上次Mark戴着耳机在那编程的时候,我和他说他的这件新卫衣挺好看的,他当时没理我——后来他就送了我一件一样的,说是圣诞节礼物。”“……你有穿过吗?”我打量着Eduardo,从上到下,从上衣到裤子到马甲,我看到了Prada,Prada,和Prada。我能说什么呢,他年纪轻轻就深受三件套的荼毒,可怜的孩子。而Eduardo瞪大眼睛很惊讶地看着我,“天呐,你在说什么傻话。没有什么能取代我的Prada好吗。”Eduardo的表情看起来无比真挚,让人觉得不相信他仿佛就是罪大恶极。而我突然想起不久之前Eduardo穿着gap的卫衣,在宿舍里刻意路过我的桌子七遍试图让我夸他穿这件衣服特别好看。我当时还问他为什么突然想开了,愿意把穿衣风格从四十五岁调整回二十岁。是我太天真了。
3.一些事情之后和一些事情之前
有时候我会很好奇一些事情,比如,他们会吵架吗?因为,Eduardo可以是一个天使中的天使,不过当他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他也可以是一个恶魔中的恶魔。我当时肯定没想到我今后如愿以偿地被迫见证了他们两个人仿佛没有尽头的争吵。不管怎样,他们两个人当时看起来就像刚举行婚礼三天的新婚夫妻,并且Eduardo往Kirkland跑的频率越来越,越来越,越来越频繁,带着那种闪闪发光的表情。更可怕的是,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差不多一个蜜月那么长的时间。接着一些超级神奇,超级不可思议,超级棒的事情发生了。Zuckerberg又一次轰炸了校园。暑假结束的时候,我找到了我新的一生所爱(你猜怎么着,我们是在Facebook上认识的!这真的得感谢Zuckerberg。),而Eduardo一个人回了哈佛——我的意思是,Zuckerberg没有回来。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现在人尽皆知了,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只要Eduardo也在宿舍里,我十有八九能听到他在和Zuckerberg打电话吵架。一般来说,如果他们两个人没有在十句话之内被对方噎死然后气到挂电话,那么Eduardo和Zuckerberg打一通电话的时间差不多够我给我的论文写完大纲然后仔细检查两遍。令我费解的是,Zuckerberg他好像也不会葡萄牙语吧,他究竟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和一生气就不自觉地将两种语言混起来说的Eduardo吵那么久的?还是说他俩就是单纯地不听对方讲话自己吵自己的?总之,他俩把吵架搞得跟什么日常功课一样,他们乐此不疲,我痛不欲生。按照一般爱情电影(等一下,我把他们两个的故事比喻成爱情电影?希望Eduardo别生气,呃)的剧情,在恋爱吵架之后一般就该是和好了,可惜他们两个人谁都不想当爱情片主角,他俩彻底掰了。Eduardo当时看起来很糟糕,他非常愤怒,更多的是难过。我知道我没办法帮他,就像他也没法帮我彻底走出失恋的阴影一样。这是一些他和Zuckerberg之间的事情,也只有他们能解决。在那之后,Eduardo就很少露出那种柔软的笑容了,直到有一天他接了一个电话。他们很大声的吵架,我从来没有见过Eduardo那么激动过。挂了电话之后,Eduardo很平静的告诉我,他他妈的要把Zuck送上法庭。后来发生的事情,我现在仍然觉得非常奇怪。他保持着那种奇异的冷静,甚至为Zuckerberg出席做了一次证人,还心平气和地和Sean Parker出去吃了好几次晚餐。他和Zuckerberg质证的那段时间,感觉就像一对离了婚的夫妻在平静地分财产。Eduardo和我坐在候机室的沙发上,正准备开始我们的环球旅行(我称之为愈伤之旅,Eduardo不是很坚定地否决了)的时候,他又接了一个电话,这次他们没有争吵。然后Eduardo换了他的Facebook主页的版头图片。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看了看Eduardo,然后又看了一眼。“在你换掉你Facebook的版头图片之前我是不会点开你的主页的。”我郑重其事地宣布。Eduardo看了我一眼,说道:“哦。”他的表情看起来像在责怪,就是那种“哦天哪你不明白吗我得让大家知道我是Facebook的创始人之一呀不然你以为我和那个混蛋打官司是为了什么?”的责怪。不要问我如何读懂的,他已经用这句话回答了我大约十八个问题了,就好像现在还有识字的会看新闻的活人不知道这件事一样。“这就像……”我试图说服他,“就像你和他离婚了,但是你还留着他求婚时候用的戒指。”“随你怎么说。”Eduardo朝我满不在乎的撇撇嘴。
4.所以……新加坡!
Eduardo酒量是还不错,但是架不住乔迁宴上他心情太好——或者心情太差,我说不准,他喝得太醉了,为数不多的客人都在的时候还好,人都走了之后,我一关门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我还没来得及和Eduardo追忆一些在哈佛时候的美好旧时光(鉴于接下来我们又要开始同居了),Eduardo就毫无征兆地开始掉眼泪。这真的吓到我了,直到Eduardo一边哭一边说他觉得客厅灯光太亮了,这让他想到无法抑制的全球变暖会给北极熊栖息地带来的无法逆转的伤害,并且抽泣着说这让他感觉很遭,我都没从几乎惊恐的情绪中缓过来。要知道他和Zuckerberg分手——好吧,用词不当,因为他们技术上来说并没在一起过——的时候他都该死地冷静,虽然每时每刻都看起来伤心得像有人在他面前踢死了一只小狗,但是绝没有像现在这样一边哭一边谴责全人类的环境保护意识。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试图给他一个抱抱,我认为这也是任何一个有同理心的人类的第一反应,虽然我很快意识到这是个绝对错误的决定。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Eduardo拉着我,字面意义上的拉着我的手,声情并茂情感充沛地控诉着Zuckerberg,用了他知道的所有脏话。我就是凭这个确认他喝醉了的,要知道他平常可绝对想不起来提这个名字,毕竟他一直坚称他已经完全OK了他的人生已经准备好迈入下一阶段了以及他从来没有将来也不会和Mark Zuckerberg坠入爱河……好吧,现在也没有,Eduardo坚持喊他“Zuck”。我抓住他喋喋不休的间隙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时间没超过三分钟,回来之后Eduardo喝了半杯水,再开口的时候不知不觉称呼就变成了Mark,行,我猜距离my boy这个称呼的出场也不久了。十五分钟后,由于我太不留神,不幸没能成功阻止Eduardo打电话骚扰他哥哥。幸好这时候新加坡是深夜但佛罗里达已经是白天,我头疼地看着Eduardo一边哭一边用葡萄牙语向电话那头嘟囔着什么,下定决心他过会再不停下就打电话给Mark Zuckerberg,我认真的,虽然我没有他电话号码。怎么了?我应该有吗?Zuckerberg到现在可能都没记住我名字,我为什么会应该有他的电话号码?可能是因为这段经历给我的印象太深了,总之,Eduardo没有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对Zuckerberg满不在乎这件事已经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作为我自封的Eduardo最好的朋友兼室友,我认为我有责任对Eduardo表达我的关心。在我女朋友的建议下,在不久之后Eduardo的生日时我送上了精心准备的礼物。“Andrew James Solimine。”好吧,他的反应没有我想象中积极,因为我记得他上一次用全名喊我还是因为我因为手抖摔了他一瓶价值50万的酒。我就知道选择听我女朋友的不是个好主意,毕竟既然她能看上我,那她的品味一定在某种程度上扭曲了。但是我保持了十足的镇定,以一种我为之自豪的平静问他,“你不喜欢吗。”说实话,要做到这点真的不容易,因为他此时正坐在Sean Parker送来的玫瑰花中间,手里捧着一个印着Zuckerberg脸的飞镖靶,我真的付出了一定的努力不笑出声。“Andrew……为什么?”我感觉我这辈子没见过Eduardo这么困惑过,好像他手里拿着的不是一个飞镖靶而是人类有史以来所有无法证明的数学猜想合集。“呃……生日快乐?要我帮你挂到房间吗?”“当然不!我是说,我到底要它干嘛啊?”Eduardo看起来比起生气更多的是哭笑不得,他把Zuckerberg那张脸正对着我,“帮我把它扔了,亲爱的?在此之前处理一下这张脸,不然你会给我们两个都惹上大麻烦。”“那我能拿回去自己用吗?这是我专门定制的。”我还是有点不甘心,为了不让一些闲得发慌的人发现印着Facebook CEO的脸的飞镖靶被快递送往Facebook 前CFO的家里,我甚至还用了假名和假地址,被我拜托转寄的朋友还以为我在偷渡什么艺术品,我不得不澄清我没有那么高雅的品味。“不行!”Eduardo已经在给Sean Parker打电话了,但他还是抽空对我斩钉截铁地送来了两个字。我真心认为这有点可惜。-
Eduardo和Sean的通话内容
Eduardo:亲爱的,你可以至少联系本地的花店而不是空运吗?Sean:但是亲爱的,那样怎么能表达我对你的爱呢。Eduardo:哦,你不需要这么做我就很爱你了。并且如果你不再每年都给我送玫瑰花我一定会爱死你的,把它们留给你的女朋友吧,随便哪个。Sean:你真的太伤我心了。Eduardo:我就是为此而出生的。*Mark正好(不幸)在Sean旁边听了全程
5.交友不慎属于重大人生失误
Eduardo生日过去两个月之后,Sean Parker大驾光临新加坡。准确来讲,大驾光临了我和Eduardo目前在新加坡居住的别墅。鉴于Sean Parker捧着玫瑰花出现在别墅门口——我甚至不知道他怎么让安保人员把他放进小区的——的时候根据Eduardo的形容我睡得像“就算世界当场毁灭也会死在梦里”,以下内容是Eduardo向我转述的。根据Eduardo的形容,Sean Parker带着闪耀得让人想一拳揍在他脸上的笑容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深呼吸了数次才没有让Parker血染新加坡。“我赶上早饭了吗?”Parker非常阳光灿烂地说。“你他妈来干嘛的?”Eduardo非常礼貌(他自称的)地说。之后Parker表示他的助理忘记帮他订酒店了,Eduardo冷酷地表示开了换一个吧,Parker表示可是我现在也没有地方住了,Eduardo表示那我帮你重新订酒店求你了现在是周日早上七点。然后现在Parker堂而皇之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带来的玫瑰花还摆在客厅的桌子上(说实话,为什么总是红玫瑰啊?),并且在看到因为没睡醒而神情呆滞的我的时候以我听过的人类能使用的最欠揍的语气问Eduardo:“你和你男朋友什么时候结婚?”我在沙发上缓缓坐下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男朋友是我,并且这还是因为Eduardo耐心的说Sean,Andrew是直男而且他有女朋友。而且我也是直男。虽然很感谢Eduardo及时强调了我们的友谊的无可置疑的纯洁性,但是对于Eduardo的后半句话我和Parker屁都不信。Parker耸了耸肩,语气极其随意地换了个话题,“那好吧,那你和那谁什么时候复婚?”我无声地倒吸一口凉气,立刻用咖啡杯堵住自己的嘴,全然忘了自己两个月前刚刚试图送给Eduardo一个印着那谁脸的飞镖靶这件事,全身心地投入了对Sean Parker精准且故意踩雷的本领的敬佩中。没想到Eduardo听见这话连手都没抖一下,他脸上习以为常的表情让我明白看来Parker的提壶本领比我想象的还精湛。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首先,我们没有结婚,所以不会离婚,也不会复婚。”我清楚地看到Sean(我决定从此在心里叫他Sean)脸上露出了那种又来了又开始了真受不了的表情,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和大名鼎鼎的Sean Parker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共情,每当Eduardo说这种只有他自己信的话的时候,如果我在照镜子,我就能看到这个表情。而Eduardo仿佛完全看不到Sean的脸,他甚至语气里有一种真心的疑惑,“你为什么现在又这么积极地想看我们和好?”Sean貌似很认真地想了一会,露出了从他进门以来最真诚的表情,“因为你们两个这幅死样子真的太好玩了。”Eduardo生动形象地表现了什么叫欲言又止,而Sean勇敢无畏地补充了后半句,“——而且那样我就不用替他送玫瑰花了。”“你现在也可以不送,好像谁不知道那是你自作主张似的。”Eduardo把一个马克杯重重地放在Sean面前,而Sean满不在乎地向后靠上沙发背,“那还有什么意思?再说那谁也没反对过。”“你要是还想待在这里,那我建议你闭嘴。”Sean立刻从善如流地闭嘴了,我猜他可能也知道虽然惹毛Eduardo的过程很好玩但是结果一般不怎么样,所以尽管我个人认为他说的对,但是我也明智地选择了沉默。我当时天真的认为今天的闹剧到此为止了,事实证明Sean Parker此人显然是世界上最后一个有可能和安分这个词挂上钩的人类。我大概就放任他和Eduardo沉浸在他们参与人数二人的迷你睡衣趴中大概,五秒钟?等我回神,他们已经在大白天喝醉了,并且不知道为什么坚持两个人挤在单人沙发上抱成一团。我应该在隐约听到Sean让Eduardo拿点好东西过来别装模作样的时候就预见到这一切。“你那时候真是个混蛋——哦,别误会,我的意思不是说你现在不是……”Eduardo用说悄悄话的语气大声宣布,而Sean听了他的话以后咯咯笑着,搂着Eduardo的肩膀把杯子里的不知道什么液体一饮而尽,“而你,你是个地狱土生土长的小恶魔!”Sean在Eduardo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Eduardo迷迷糊糊地一巴掌糊在他的脖子上,“别胡说,我才不是,我现在的职业可是天使。”然后他靠在Sean的肩膀上,两个人一起为这个笑话毫无意义地笑了一阵。我承认,我可能就是从那个瞬间开始考虑搬出去的事情的。
6.真相有时过于惊人
*Chris视角第三人称*“所以Eduardo要回美国来参加那部电影的首映仪式,我已经知道了,他打电话告诉我的,还有什么事吗?”“有,为什么Wardo会打电话告诉你?”Chris在听到Mark这句重音放在你字上的话时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因为我曾经是Facebook的PR而你不是,因为我们现在还是朋友但你们不是,因为我听到这个消息不会反应过度而你会。你喜欢哪个理由?”“第一个理由根本毫无道理。”Mark坚持道,“而且我们现在还是朋友,我也没有反应过度。”“随便你怎么说吧,我一般不把三年通两封邮件的对象称为朋友,我猜Eduardo也是。还有你就是在反应过度。”Chris确保自己叹气的声音大到Mark在电话那头也能听见,“顺便一说,是Sean邀请他的,姓Parker那个,当然了,不是我的Sean——所以拿你的感情问题骚扰他去吧。不是说我不爱你Mark,我最近真的有点忙。”“我们只是朋友。我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坚持认为我们发展了这之外的关系。”……这么多年过去了Mark嘴硬的样子真的是一点没变。“好吧,你想怎么称呼你们的关系都行,就算你告诉我你们其实有配套的写着bff的T恤都无所谓。”Chris换了只手拿手机,一边心不在焉地开始在电脑上打字,“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除了求婚没有什么是床上不能解决的,所以要我说你们就趁这个机会滚去草对方吧。”“我为什么要和Wardo上床?”Mark听起来好像是真心实意的困惑,他的真诚甚至让Chris停下了打字的手。“……你们没上过床?”Chris感觉自己也真心实意地困惑了,尤其是在听到Mark斩钉截铁地回答了“没有”之后,这种困惑简直登峰造极了。“那你们是……柏拉图?抱歉,Mark,我没有质疑你们表达感情方式的意思——”“我们只是……从来没有在约会?”Mark的语气罕见地出现了迟疑,而Chris还沉浸在事实带来的巨大冲击中,他差不多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好吧,但你还是可以试试……不对,我是说,你可以试试和他用正常人的方式好好谈谈。”说实话,直到Mark挂掉电话为止,Chris都没能成功缓过来。所以Mark认为他和Eduardo的相处完全只是朋友间的?真的吗?这简直就像直接在romance前面加了个b一样牵强,这绝对不符合兄弟守则的任何一条!Chris一直真心认为Mark从未向他们正式宣布过和Eduardo在一起这件事只是因为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了。Mark难道就没有想过吗,他会和Dustin那样相处吗?和Chris呢?他们同样也是他的超级好朋友啊?还有Sean……哦,不对,Sean永远表现得好像正在和全世界约会,别管他了。Chris完全没想到十天之后他能在新闻上看到这两个人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饭。好吧,至少可能他宝贵的人生建议起作用了。
7.久别重逢不一定会感动人心
我陪Eduardo去看了电影。Eduardo看完脸色发白,小声告诉我:再看一遍自己六七年前干的傻事感觉可真烂。我点点头,不动声色的想,好像你现在没在干傻事似的。不过我不能说出口,他现在算是我的sugar daddy,我不能和钱过不去。后来他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这是一部好莱坞电影,不是一部纪录片。对,这要是纪录片,剧情还得再狗血上三倍。事实证明,生活比艺术更加艺术。我没忍住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坐在Eduardo对面的Zuckerberg。然后又看了一眼。然后他看过来了,我赶紧低头给就坐在旁边的Eduardo发短信:我真不敢相信你答应和他一起吃晚餐。Eduardo完全没理我,他正在忙着露出我看了脸部肌肉都感觉疼的灿烂微笑。而Zuckerberg还在瞪我。容我说一句,这家餐厅还是我选的。但是显然根本没有人能阻止一个一意孤行的Eduardo,因此我被迫坐在这里欣赏着他的假笑表演,感觉很痛苦。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在听说这顿晚餐还会出现第三个人而且还是Zuckerberg的时候就直接当机立断地退出,可惜我他妈的没有,所以我现在只能无助地坐在这里,祈祷我会突然对空气过敏然后顺理成章地不需要再面对这一切。我没太关注他们的对话,因为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如何使自己看起来不存在这件事上。不过我确实有听到他们在讨论什么,我的老天,这两个人居然在谈论那部电影。Zuckerberg在抱怨那部电影过度扭曲事实,而Eduardo微笑着耐心地说这是一种艺术加工。然而我还没忘记他看电影的时候在我耳边疯狂地小声碎碎念,包括“他们干嘛这样拍?我当时看起来才没有那么楚楚可怜”“我这辈子还没坐过地铁呢,这段太扯了”“哦天有人在看我,我需不需要装作更加伤心欲绝一点”……好吧,最后一句和电影没什么关系。抛开他们谈话的内容,这一顿晚餐的气氛古怪到让我想了结此生。Eduardo虚假的笑容很可怕,但更可怕的是Zuckerberg看起来也像一个有常识的人类一样彬彬有礼,在不知情的路人看来他们的对话甚至有点愉快。这让Eduardo演得更起劲了。他们俩就像拿错了剧本但是还是坚持在对戏的演员,从头到尾就没处在一个频道上,或者说是Eduardo坚持要继续他的表演,可能对他来说这是对付Zuckerberg最省力的方式——至少比做他自己省力多了。Eduardo会因为(前)朋友伤心、会因为过去的回忆痛苦,他现在扮演的这个宽容大度的贴心(前)朋友可不会。终于,在Zuckerberg似乎都放弃了在今天晚上从Eduardo嘴里听到一两句人话的时候,伟大的Sean Parker又一次出场拯救世界了。他从不知道哪个角落突然出现,热情地向Mark挥手,拥抱了一下空气,“Mark!真是太巧了!”,又拥抱了虽然站起来迎接他但是眼神明明白白写着“WTF”的Eduardo,结结实实亲在他的脸上,“Edu宝贝!好久不见!”最后在拉开椅子坐在我对面之前像刚注意到我这个人一样上下打量了一下,朝我伸出一只手,“你也好啊!那什么……Edu的男朋友!”我操,我就此收回我对Sean Parker做出的所有正面评价(如果有的话),我感觉Zuckerberg试图瞪死我的努力显然一下子翻了十倍,让我毫不怀疑人类进化的下一步必定会由Mark Zuckerberg因为不满前CFO和bff的人生选择在一个平平无奇的餐厅当场完成。但Sean的到来至少有一个好处,那就是Eduardo终于放松了他面具一样的笑容,这或许可以敷衍Mark,但Sean,我从Eduardo和Sean的相处中得出结论,任何想敷衍他的人都会付出应有的代价。虽然我没指望Sean的出现能让一切好起来,但我也没想到这餐桌上的气氛还能更古怪。Eduardo和Sean迫不及待地开始用甜蜜的语气互相讽刺,Sean和Zuckerberg共同试图让Zuckerberg加入他们的对话然后Eduardo故意忽略,其间Zuckerberg轮流瞪Sean和我,我祈祷自己能立刻消失。终于,这两位感情方面的惊世奇才让Sean Parker都放弃了挽回点什么,我其实还蛮惊讶他没有直接对他们两个人竖中指的,根据我多年前的印象这应该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事,可见时间让大家都变成熟稳重了很多。除了餐桌上剩下两位,当然。我当然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问题肯定是不可能通过一顿晚餐解决的,但我今天晚上的感觉就是我白白浪费了生命中宝贵的几小时看了一场没有人感到快乐的沉浸式戏剧,而他们俩介于原地踏步和不进反退之间,所以我称之为一场完全失败。“咦,”坐在副驾驶的Eduardo在我快要在汽车平稳的行进中疲倦地昏过去时突然出声,“Mark约我去看画展。”……可能也不是完全失败?我打起最后的精神看了一天Eduardo递过来的屏幕,上面非常简洁地显示了一串时间地点和一个简单的陈述句(至少得是个问句吧?),我打赌这个画展的门票上都能找到比Zuckerberg邀请Eduardo的短信更多的文字,而且听起来会更真诚。“他想约你出去,连句好话都不带讲的?”别评判我,我不是对Zuckerberg有意见,他们能和好当然很好,我只是觉得可能也许Zuckerberg应该多一点……诚意?“他骗人的时候才说好话。”Eduardo轻声说。他已经在低头回短信了,我不知道他答应了没有,但是至少他听起来比晚餐的时候开心一点。我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多年前我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我努力回忆了起来,然后情不自禁叹了口气。不是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吗,还是说这句话不适用于爱河?
8.Marriage, a slow death
Eduardo真的和Zuckerberg去看那什么我名字都没记住的画展了,我不能说很惊讶,但是还是心情复杂。就我所知,Eduardo对艺术的兴趣极为有限。他热爱赛车、国际象棋和追飓风,不过绘画和雕塑?对他来说就没那么大吸引力了。也就是说,Eduardo就单纯地只是因为想见Zuckerberg才赴会的,这让我甚至没法给他找点别的借口。Eduardo这几年对于Mark这个名字的出现已经平静了很多,他再也不是那个喝醉以后抓着我的手哭诉“Zuck是个混蛋”的小男孩了,他甚至会附和两句Parker讲的关于他和Zuckerberg的无聊笑话——话又说回来,这几年他似乎都不怎么讲了。所有人,我觉得甚至可能包括Eduardo和Zuckerberg,都认为这种缓慢的释怀带来的应该是放下。或许如果他们再过几年再见面这真的可能,等Eduardo不屑于闹别扭,自然地像面对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一样面对Zuckerberg——就像他在餐桌上表演的那样。可惜Eduardo还在伤心,从我们离开美国那一天开始他就坚持伤心,尽管一切似乎都好起来了,Eduardo甚至也好起来了,他更加快乐了,虽然远远不及他在哈佛的头两年,但他似乎已经正在缓慢地痊愈。只是Zuckerberg在Eduardo心中的地位仍然会让Eduardo为他感到痛苦。我本来以为时间会解决这个问题,然后我陪他回美国看了场电影,然后Zuckerberg突然出现和他一起吃了顿糟糕的晚饭,然后一切全他妈完蛋了。Zuckerberg生来就是为了找整个世界的不痛快,我敢确信这一点。我得考虑重新定制一个印着他脸的飞镖靶,这次我会给Eduardo的哥哥姐姐也送一份。Eduardo回来的时候看起来比去的时候更快乐一些,我无能为力地看着他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哼歌,短短一天Zuckerberg连他的音乐品味也改变了,我真有点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里头是不是被Zuckerberg装了什么芯片。(好吧,这可能是我的胡乱猜忌,不过我个人支持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万一)我现在正式建议Zuckerberg收回对这部电影的负面评价,要不是这部电影现在他连Eduardo的人影都见不到,在真爱面前,个人形象还他妈重要么?话又说回来,Eduardo干嘛答应出席首映礼啊?等等……好吧,看来我才是在场最大的笑话。我对此不准备发表任何意见。他们之间的问题显然不是一顿饭加上一次约会就可以解决的,我认为那充其量可以视作一个愿意开始着手解决问题的表示。我很感动他们两个人终于都明白了把问题装进盒子里锁起来扔进水底并不会让它们自己消失,只会让你再试图把它们捞起来的时候发现锁都生了锈根本打不开除非把盒子一块儿砸了。但这并不代表我欣赏Eduardo飞往美国和Zuckerberg飞来新加坡的频率,特别是当Zuckerberg第一次莅临Eduardo在新加坡的别墅,并且我给他开了门之后他问出了那句“你是谁?”之后。我真的揍了他。我没夸张,虽然不太用力。而Eduardo听说事情经过之后都没有谴责我,只是转头去轻声对脸上连个伤口都没的Zuckerberg说他不应该开这么幼稚的玩笑,然后就拉着一脸不满和委屈(我完全没看出来,是Eduardo说的,让他别“一副委屈的样子”)的他又不知道去哪了。后来听Eduardo说Zuckerberg向他抱怨,内容是Eduardo的朋友都不怎么喜欢他,还说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态度就那么差。我说关键我他妈和他也不是第一次见面啊。Eduardo温柔地说Mark(他什么时候又开始不语带讽刺地称呼Zuckerberg为Mark了?)指的是还在哈佛的时候他把我介绍给Zuckerberg那一次。首先——我注意到他们已经可以谈起过去了,这可能是关系进步的一个标志。其次,我那时候不高兴是因为我当时看Zuckerberg就像看一个注定会伤了你女儿的心然后离她而去只留下一个三个月大的孩子和心理创伤的混蛋(我觉得我当时的形容基本没错,除了孩子那部分)。最后,那他妈也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只不过之前的每一次Zuckerberg可能都把站在Eduardo边上的我直接屏蔽了。行吧,也不是不能理解。我和另一个朋友赌过他俩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我猜得很准,但没猜到它结束的方式,我想说我有点意外,但说实话我早就想到了这一天。“Andrew,”电话里Eduardo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醉醺醺的,但总体来说还算清醒,他听起来高兴又困惑,“你还记得你很久以前说的烂比喻吗,关于我的Facebook那个。”我当然记得,我认为那是我人生中说过最好的几个笑话之一。Eduardo突然提这个干什么?“哦,我今天收到了。正式的。”什么?Eduardo出声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把这句话说出口了,但这并没有影响他的快乐,他说:“他妈的戒指。”好吧,我猜这就是故事结局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