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Lu allDuan Pian He Ji

Entire Work

Work Text

Chapter 2: 【路红】短篇4则CP:路飞x香克斯(Akagami no Shanks | Red-Haired Shanks/Monkey D. Luffy)分级:G注意:第3篇为现代AU(Alternate Universe - Modern Setting)、路飞和香克斯是教父子设定(Shanks is Luffy’s godfather)
Chapter 3: 【路乔】一句誓言CP:路飞x乔巴(Monkey D. Luffy/Tony Tony Chopper)分级:G
Chapter 4: 【路佩】爱哭鬼和大骗子CP:路飞x佩罗娜(Monkey D. Luffy/Perona)分级:G注意:主要角色死亡(Main character death)
Chapter 5: 【路雅】请和我结婚!CP:路飞&汉库克(Boa Hancock/Monkey D. Luffy)分级:G说明:现代AU(Alternate Universe - Modern Setting);5岁的汉库克和25岁的幼师路飞的故事。
Chapter 6: 【路星】约定CP:路飞x白星(Monkey D. Luffy/Shirahoshi)分级:G
Chapter 7: 【路卡文】关于睡觉的故事CP:路飞x卡文迪许(Cavendish/Monkey D. Luffy)分级:G
Chapter 8: 【路唐】王座CP:路飞x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Donquixote Doflamingo/Monkey D. Luffy)分级:G说明:船长找出世界的真相,旧的系统(世界政府)被他完全推翻后,他去海底大监狱拜访明哥。注意:明哥突破天的中二(。),他是个没人性的坏蛋这一点不会改变,但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觉得他也挺可怜的,所以稍微写了下对他的理解。
Chapter 9: 【路罗】Kiss Me on the LipsCP:路飞x特拉法尔加·罗(Monkey D. Luffy/Trafalgar D. Water Law)分级:Teen and Up Audiences注意:OOC
Chapter 10: 【路萨】俺達は兄弟だからCP:路飞x萨博(Monkey D. Luffy/Sabo)分级:G说明:革命军总部成功转移、局势也安定了一些之后草帽团被邀请去做客,甚平也跟他们在一起。警告:全员恶搞向;OOC;龙叔还有哈克叔…对不起(。
Chapter 11: 【路鹰】雪原CP:路飞x乔拉可尔·米霍克(Dracule Mihawk/Monkey D. Luffy)分级:G注意:现代AU(Alternate Universe - Modern Setting);路飞和香克斯教父子设定(Shanks is Luffy’s godfather);香克斯和米霍克的友谊描写。
Chapter 12: 【路烟】短篇3则CP:路飞x斯摩格(Monkey D. Luffy/Smoker)分级:G
Chapter 13: 【路烟】PreciousCP:路飞x斯摩格(Monkey D. Luffy/Smoker)分级:G说明:船长的旅程结束后,因为一些考虑而主动自首的设定。
Chapter 14: 【路烟】特別な人CP:大学生路飞x重案组警探斯摩格(Undergraduate! Luffy/Detective! Smoker)分级:Mature/R18(请不到年龄的同好自觉避开哦!)注意:现代AU(Alternate Universe - Modern Setting);Kiss Cam梗;OOC;青稚&斯摩格的友谊描写(Depiction of Smoker and Aokiji | Kuzan’s friendship),青稚八卦属性w;球赛是我瞎糊糊的。
Chapter 15: 【路宾】RaphaelCP:路飞x妮可·罗宾(Monkey D. Luffy/Nico Robin)分级:G说明:大妈事件全部结束之后草帽团在和之国会合了,之后的某天。
Chapter 16: 【路索】相性一百问CP:路飞x索隆(Monkey D. Luffy/Roronoa Zoro)分级:Teen and Up Audiences注意:私设如山
Chapter 17: 【路索】短篇8则CP:路飞x索隆(Monkey D. Luffy/Roronoa Zoro)分级:Teen and Up Audiences
Chapter 18: 【路索】HANABICP:路飞x索隆(Teen! Luffy/Teen! Zoro)分级:G说明:现代AU(Alternate Universe - Modern Setting);幼驯染&同级毕业生。
Chapter 19: 【路索】仲夏夜CP:路飞x索隆(Prince! Luffy/Knight! Zoro)分级:Mature/R18(请不到年龄的同好自觉避开哦!)说明:中世纪英格兰AU(Alternative Universe - Middle Ages);想表达的是成长期的王与骑士;引用的诗句来自叶芝《亚当的噩运》。
Chapter 20: 【路托】Super StarCP:路飞x巴托洛米奥(Bartolomeo/Monkey D. Luffy)分级:G
Chapter 22: 【路艾】Never Had a Dream Come TrueCP:路飞x艾斯(Monkey D. Luffy/Portgas D. Ace)分级:Teen and Up Audiences注意:主要角色死亡(Main character death);第一次从船长的视点出发描写他的心,有点紧张。
Chapter 23: 【路巴】PoisonCP:路飞x巴基(Monkey D. Luffy/Buggy)分级:Mature/R18(请不到年龄的同好自觉避开哦!)说明:麦哲伦用于攻击的复合型毒药里,有一种神经性毒素的效果之一是强制性唤起(私设)。虽然船长在推进城5.5层接受了伊万科夫的帮助,可唯独这个不能被他体内催生的激素治愈,他本人好像也没察觉——在一开始的时候。注意:暧昧关系(Ambiguous relationship),自慰(Masturbation),腿交(Intercrural sex)
Chapter 24: 【路布】短篇2则CP:路飞x布鲁克(Brook/Monkey D. Luffy)分级:G注意:主要角色死亡(Main character death),奇幻AU(Alternate Universe - Fantasy)
Chapter 25: 【路鹰】The Way Back HomeCP:路飞x乔拉可尔·米霍克(Dracule Mihawk/Monkey D. Luffy)分级:G说明:Future Fic
Chapter 26: 【路鲨星】家庭传统CP:路飞x鲨星(Fukaboshi/Monkey D. Luffy)分级:G
Chapter 27: 【路索】再会CP:路飞x索隆(Monkey D. Luffy/Roronoa Zoro)分级:Teen and Up Audiences说明:登上九里的海滩后,和伙伴们失散的路飞独自一人在荒野上探索。然后,他和正在城外转悠的索隆碰上了。
Chapter 28: 【路索】震惊!2年后的我和我船长竟然是那种关系?!CP:19路x19藻、19路x21藻(Monkey D. Luffy/Roronoa Zoro)分级:Mature/R18(请不到年龄的同好自觉避开哦!)说明:索隆在机缘巧合下来到了两年后的某天,随后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注意:时空旅行AU(Alternate Universe - Time Travel),手活程度的三人行(Threesome - M/M/M, only hand job),微量水仙(Minor self-cest),OOC。
Chapter 29: 【路红】Despacito(上)CP:路飞x香克斯(Akagami no Shanks | Red-Haired Shanks/Monkey D. Luffy)分级:Teen and Up Audiences说明:路飞终于追到了她喜欢了好多年的香克斯。标题来自Luis Fonsi同名的歌,意为Slowly。注意:现代AU(Alternate Universe - Modern Setting),性转AU(Alternate Universe - Gender Changes);对人物年龄和原作一些事件的发生时间有改动;香克斯穿黑西装的样子请一定按漫画第789话扉页的样子想象。
Chapter 30: 【路罗】What if I loved youCP:路飞x罗(Monkey D. Luffy/Trafalgar D. Water Law)分级:Teen and Up Audiences注意:现代AU(Alternate Universe - Modern Setting),罗&拉米的亲情描写(Depiction of Law and Lami’s Family Dynamics),Hurt/Comfort, OOC。
Chapter 31: 【路all】添い寝 3则CP:路飞x索隆(Monkey D. Luffy/Roronoa Zoro);

路飞x罗(Monkey D. Luffy/Trafalgar D. Water Law);

路飞x汉库克(Boa Hancock/Monkey D. Luffy)分级:G说明:三篇互相独立的添い寝小故事,都很短就放一起啦。注意:Cuddling & Snuggling,Hurt/Comfort, OOC。
Chapter 32:【路索】再会·RemakeCP:路飞x索隆(Monkey D. Luffy/Roronoa Zoro)分级:Mature/R18(请年龄不到的同好自觉避开哦!)说明:登上九里的海滩后,和伙伴们失散的路飞独自一人在荒野上探索。然后,他和正在城外转悠的索隆碰上了。是以前公开的《再会》这篇作品(第27章)原本我想写的R版本!并且,由于猫派的我最近朝犬派靠拢了一大步,所以文中加入了莫名其妙的犬化元素(呜呜狗狗…),并且还包含一定的D/s情节,读到了您无法接受的内容时,请及时退出。注意:半公开性爱(Semi-Public Sex),口活(Blow Job),支配与服从(Dom/sub),犬科兽人(Dog/Human Hybrid)。
Chapter 33:【路莫】一念CP:路飞x莫奈(Monet/Monkey D. Luffy)分级:G注意:有关于莫奈背景故事的私设。是源自漫画第683话的妄想。
Chapter 34:【路本】Summer BreezeCP:路飞x本·贝克曼(Benn Beckman/Monkey D. Luffy)分级:G说明:路飞7岁时的故事。注意:有沿用剧场版RED的特典《40亿》中给出的贝克曼人设:花花公子(プレイボーイ・女好き),虽然我们都对此感到很意外;p
Chapter 35:【路双翼】翻腾CP:路飞x索隆(Monkey D. Luffy/Roronoa Zoro);路飞x山治(Monkey D. Luffy/Vinsmoke Sanji)分级:Teen and Up Audiences说明:他们主演的长剧集电视剧即将与原作一起迎来尾声,那他们三人的关系……又将何去何从?注意:现代AU(Alternate Universe - Modern Setting);演员AU(Alternate Universe - Actors);路左only(Top Luffy only);Angst with a Happy Ending;已建立的关系(Established Relationship);OT3(One True Threesome)
Chapter 36:【路红】海のカタチ(接龙作品我写的部分)CP:路飞x香克斯(Akagami no Shanks | Red-Haired Shanks/Monkey D. Luffy)分级:Teen and Up Audiences说明:和武君、银河往日、娃娃脸谱以及星辰幻翼这四位老师一起写的2020年路飞生贺文,超级开心的一次体验^^。是香克斯为了保护路飞伤到手,无法再参加剑道比赛后,路飞执意要来香克斯家照顾他,因此展开的有关他们二人的青春故事。注意:现代AU(Alternate Universe - Modern Setting)
Chapter 37:【路索鹰】Prélude(接龙作品我写的部分)CP:路飞x索隆(Monkey D. Luffy/Roronoa Zoro);路飞x乔拉可尔·米霍克(Dracule Mihawk/Monkey D. Luffy)分级:Teen and Up Audiences说明:和紫阳花之巢、娃娃脸谱两位老师一起写的路左安价文,安价真的好有意思…!故事可以简单概括为,一次VR Chat网友的线下见面会(笑)。注意:现代AU(Alternate Universe - Modern Setting);路左only(Top Luffy only);建立关系前(Pre-Relationship)
Chapter 38:【路鹰】春夏秋冬CP:路飞x乔拉可尔·米霍克(Dracule Mihawk/Monkey D. Luffy)分级:Teen and Up Audiences说明:米霍克正直面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危机。是《雪原》(第11章)的续集,发生在他们雪山之旅几年后的故事。注意:现代AU(Alternate Universe - Modern Setting);路飞和香克斯是教父子设定(Shanks is Luffy’s godfather);建立关系(Developing Relationship);路飞和索隆的友谊描写。
Chapter 39:【路索】君じゃなきゃダメみたいCP:路飞x索隆(Monkey D. Luffy/Roronoa Zoro)分级:Teen and Up Audiences说明:基本上是JK恋爱喜剧,是♀路♀索哦!注意:现代AU(Alternate Universe - Modern Setting);路飞和索隆先天性转,其他角色也存在性转(Alternate Universe - Gender Changes);索隆和基拉的友谊描写;校园设定有参考OPX日清的CM HUNGRY DAYS。
TBC

----- CHAPTER BREAK -----

1. 路飞7岁时的故事。香克斯的头发是漂亮的绛红色,细长柔软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被微风一吹就飘来一阵清淡的皂荚香味。如果悄悄伸手去触碰那翘起的发梢,香克斯总是会低下头冲自己无奈地笑,却丝毫不会反抗一路由他从发梢摸到头顶。等到他得意地在这个海贼头子的头顶轻轻拍两下,香克斯就会捉住他的手腕半真半假地抱怨道:“路飞,你也得给我适可而止啊。”他每次都忍不住笑起来,就着手被握着的姿势把脑袋凑过去,“我也给你拍啊。”香克斯收敛了一下宠爱的眼神,大手落在他发顶又温暖又厚重,却只是轻轻揉乱了他的头发。“快点长大吧。”
2. 某个时刻。赤发的香克斯闭上眼睛,从怀里拿出那张有点旧得有些发皱的悬赏令,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少年灿烂的笑脸上。“路飞……还没有到吗。”他这样喃喃自语。低沉的声音漂浮在船长室里,有点寂寞地回荡着。
3. 教父子设定,现代AU,一个老梗。路飞14岁了,正是青春的花一般的年纪。即使每年都会一同庆祝生日,香克斯对这家伙的印象或多或少还是受小时候那爱哭任性、闯了祸还超级会撒娇的小鬼头影响,觉得每天早晨咕咚咕咚喝下一大盒牛奶、外出就餐时永远只点果汁,在学校被告白了,也只是傻乎乎地回来问他那女孩儿到底什么意思的路飞,实在从哪儿看都是个毛没长齐的小鬼。所以,某天早晨在睡梦中被大力摇醒,香克斯还没来得及受低血压影响,一睁眼就看到路飞红着脸眼里憋着眼泪朝他扑过来喊道“香克斯我得了怪病”,他还真的急得掀开被子伸手去碰路飞的额头,一边大声问:“路飞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他的教子吸吸鼻子,声音里还留着哽咽的痕迹,直接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双腿间:“这里肿了怎么也消不下去啊香克斯!!”……咦?
*路飞的母亲早逝,自己的好友也常年在外打拼,导致路飞对爸爸这个概念的认知非常模糊。学校开办的生理讲堂…对于路飞能好好听课这件事他也早就不期待了。香克斯把头发都揪下来几绺后,终于决定要认真履行自己教父的责任。就是科学又单纯的讲解啊,生理知识谁都需要掌握的不是吗!这样的来自香克斯的有力的发言。
*“路飞,”香克斯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把茶几上的苹果汁推往路飞那边,“先喝点东西。”“噢。”看到路飞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不再用他天真纯良的眼神凝视自己,香克斯顿时感到压力小了很多。“我今天要和你说一件重要的事,要认真听哦。”路飞咬着吸管用力点头。“是这样的……今天我要和你说说蜜蜂和小鸟的故事。………怎么样,懂了吗?”一口气说完的香克斯舔了下干燥的嘴唇。“不是很明白啊,”路飞眨眨眼,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长腿一跨就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香克斯说了好多好长的词…”路飞拉着香克斯的胳膊,整个人靠过去,仰起脸以变声期沙哑的嗓音对他说:“再多教教我嘛。”香克斯低着头,清晰地看到他记忆中那个小男孩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氤氲着淡淡的侵略的色彩。“好吗?”
4. 决战“路飞,是你赢啦。”赤发的皇帝清晰、平静地说完,高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地。这个景象映在路飞眼中使他有些恍惚,可能是因为失血造成的眩晕,他甚至看到香克斯的嘴唇是浅浅地弯着的。年长者表情很放松,收敛在他英挺的眉宇间那经年的倦怠感也因此显露出来,明明距离很近,一瞬间路飞心底生出的是仿佛再也无法触及他的慌张。贝克曼伸手拦下了身后一队条件反射地举起枪的船员,冷静地盯着路飞慢慢接近自己毫无防备的船长。虽然选择了相信这个孩子,他的右手却还是放在了腰间的来复枪上。贝克曼无言地看着刚接过冠冕的年轻人——新世界的皇帝,当着敌我双方所有人的面,在他的手下败将身边干脆地跪了下来。寂静的环境中,这位副船长甚至听到了骨骼与地面清脆的撞击声。路飞笑了,他的样子和十几年前那个缠着香克斯带他出航的小男孩得意又稚气的笑容,几乎能重合在一起。这份熟悉感让贝克曼摇摇头,彻底放下了戒备。“香克斯,咳…你看,我遵守了约定。”路飞捂着嘴唇,小心地没让咳出的血落在香克斯身上。他用另一只手摘下头顶的草帽,把它珍而重之地轻放在香克斯的胸膛,然后就握着男人的右手,让他摸到了这顶修补过无数次却仍然保存完好的帽子。地上闭着眼睛的人嘴边扬起的弧度加深了,喘着气吃力地说:“我很开心,路飞。”我很开心,能遇见你。我很开心,那份对未来的豪赌是我赌对了。我还很开心,看到你成长为现在的模样。路飞放开香克斯的手后,那只手便无力地垂落到一边,他赶在手砸到地面之前捉住了它,动了动刺痛的手指将它紧紧地握在手心。接着他就很满足似的笑着,身子一歪失去了意识。两位船医跑过去检查时,看到路飞姿势别扭地避开了压到香克斯的伤口,两个人交握的手被牢牢地贴在他的心口。
(暂时的)完

----- CHAPTER BREAK -----

小驯鹿的爪子稳稳地执着一卷绷带,熟练地从他家船长的肩膀上缠过,再扯着另一端绕到他身后继续绑好。

明明是个简单的动作,他却来来回回围着路飞转了好几圈。这让坐在床上那个连动一下都嫌累的人实在有些想笑。

如果气氛不是那么沉闷的话。

这一次,驯鹿没有睁着一双眼泪在眼眶打转的大眼睛哽咽着数落他,也没有一边迅速地帮他治疗一边絮絮叨叨着下一次不要再受伤了这种话。

他一直低着头保持沉默,浅色帽子那宽大的帽檐挡住了他的表情,只有小小的蓝色的鼻尖露了出来。

属于动物的脚轻柔地踏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啪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着。

“乔巴……好了啦,我没事的。”想了想,路飞还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驯鹿毛茸茸的面颊。

不小心牵扯到伤口,路飞的动作略微一顿。

“不要乱动。”乔巴抬头看了他一眼,扯着绷带在他腰间打了一个利落的结,接着拿出医用剪刀把多余的部分剪掉。

“绝对要静养哦!在床上好好躺着不要动,这样伤才会好得更快。”驯鹿低着头,声音低低的,说完就想走出去了。

“乔巴,谢谢你啊。”路飞微微笑起来,看着那个小巧的背影。

“咕……”明显的哽咽声一下子冒了出来,驯鹿在原地停了一会,还是含着眼泪转身跑回了他船长身边。

“路飞——”驯鹿本来就清脆的声音此时拖得有些长,撑着床沿跳了上来,他的船长也如他希望的那样,将他稳稳地、轻轻搂住了。

“路飞……不要再伤得这么重了。”吸吸鼻子,驯鹿闷闷地开口。

“嗯。”少年笑得非常灿烂,眼睛眯成了一条弧线。

驯鹿抬起头看着他,抿起了嘴唇。

……路飞,为了你,我愿意变成真正的怪物。

那时候,我们都已经立下誓言了不是吗。

所以,不要再一个人战斗到这个程度了,船长。

好吗?

完

----- CHAPTER BREAK -----

“你既然那么想要去送死你就去啊!!我才不会拦着你!!”佩罗娜猛地转过身,两条长长的辫子也跟着猛地一晃,在黑发少年的眼睛里留下一道粉色的残影。

“哼!不知好歹!”佩罗娜继续说着,双手环胸却是一个下意识的防御姿势,“你要是真死了本小姐可不会过去为你收尸,你就和你的伙伴还有你的白日梦一起永远烂在那里吧!!”

女孩噘着嘴,眼睛也快速眨了好几下,可保持仰着下巴的姿势让她纤细的脖子都有些发酸了她还没听见来自少年的回应。佩罗娜不由有些心慌,咬了下嘴唇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说了过分的话惹他生气了。也许别人嘲笑他当海贼王的梦想他都可以一笑了之,因为他认定的东西从来不需要旁人理解,但自己…自己却是…他最亲密的人啊。

想到这里佩罗娜又唰地转过身,用强硬又不自觉流露出些许委屈的视线盯住他。路飞还是保持原本的姿态没有动,表情平静地看着她。

佩罗娜恨恨地跺跺脚,喊了他一声,声音因为饱含情绪而变得尖锐:“路飞——”

少年这次终于向前走了一步,细长的眉毛舒展开,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你啊…”

看清楚他面上浮现出来的不知所措,佩罗娜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走到他身边拽起他垂落的腰带擦了下手,佩罗娜垂着眼睫超小声地抱歉道:“对不起啊…说错话了。果然还是不说话会更可爱吧?”

路飞声音里有着真切的困惑:“怎么会?我知道你说那些都不是真心话。而且你一直都很可爱啊。”

佩罗娜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开合了几下还是没说出话。这大概是她第一次从少年嘴里听到直接的赞美,却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害羞到直接烧红脸,心里反而空荡荡的。

因为…要分开了啊,她看不到一点胜利希望的那场即将开幕的大战,她所在乎的人却注定了要在这命运的大舞台上扮演主角。如果在那里倒下了,也就说明我只是那种程度的男人罢了啊。他这样告诉她。

可她没有他那样的觉悟,她从来不是个合格的海贼,她只想任性地留下自己喜欢的人不让他奔向自己的梦想。这样看来她也不是个合格的伴侣吧,佩罗娜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沾上了一层泪水,却还压抑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因为她哭的样子真的很难看啊,她要笑着送他离开。

抬起头强颜欢笑的表情还没做出来,佩罗娜的头顶就被轻轻放上了一顶草帽,甚至还有暖暖的温度。面前黑发的少年微微笑着告诉她:“这是我最重要的帽子,我把它交给你,一定要非常小心地保管啊!”

佩罗娜又一次愣住了,同时想哭的心情也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瞬间模糊的视野中他温暖的笑脸却还是清晰地投到了她眼底。

“所以说啊,我是一定会回来取走它的。”

“嗯!”少女颤抖着点头,哭得喘不过气但还是努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回应。

*

“大骗子。”

完

----- CHAPTER BREAK -----

汉库克在世界上最喜欢的人就是她的路飞老师。他漆黑柔软的头发、带着笑意的眼睛和嘴唇、偶尔落在她发顶的修长手指,还有蹲下身子和她说话时身上清爽的味道,所有这些她都深深地喜欢着。

前几天她的辫子被一个讨厌的男生给扯散了,作为一个小女孩,她是不可能明白对方只是在笨拙地表达好感吧,汉库克气得涨红了脸颊。

当生气的感觉渐渐变成了委屈的时候,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哭鼻子的话,我可不会喜欢哦。”

汉库克有点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然后看到了她的老师露出了与平时灿烂无比的笑容不同的,只是略微弯着嘴角的微笑,她的心脏突然就加快了跳动。

也许是因为这件事,也可能是勇气突然爆发出来,茶会上老师们闲聊似的问起他们的理想是什么的时候,汉库克捏着衣角站起来,非常认真地喊了出来:“我的理想就是长大后嫁给路飞老师!!!”

愣了几秒,路飞在一片低笑声中坦率地看着她:“汉莫克,谢谢你,但是结婚的话果然还是不要。”

低下头,汉库克不知道是该纠结路飞老师竟然还没记住她的名字,还是红着脸尖叫“这样刻薄的老师我也好喜欢——”呢。

话说哪个幼儿园会招聘这种抖S教师啊…!

完

----- CHAPTER BREAK -----

龙宫城的公主正在学习做手工。没有了来自戴肯的结婚威胁,她自然不用整天待在那个位于高塔之中、空荡荡的卧室里了。她用不太熟练的姿势拿着特制的针线,试图缝制出一个布娃娃的雏形。遇到判断不出对错的针脚,白星就会低下头轻声询问教导她的年长女官。发现自己犯错了她还会不好意思地用敬语说着抱歉,挺秀的鼻尖皱起来,脸颊也开始泛红。公主粉色的长发被整齐地扎成高马尾束在脑后,发间点缀着光洁的贝壳和珍珠。有几绺头发丝儿从她前额和鬓角垂下来,给这位礼仪端正的公主添了几分少女的活泼。她才16岁,还只看过这世界很小的一部分,世界就不吝以它最大的恶意来考验她。白星接受了,还愿意用她曾经得到的无穷的温柔和爱来回应。十年坚持,终于等来转机,于是她心底停滞的时间之钟又重新开始了转动。今天的量完成后,公主低着头看向手中完全看不出形状的娃娃,小声念着那几个能带给她力量的字。路飞大人,什么时候才可以和您再见面呢?等见到了,要像他们约定好的一样领着她去探索人类生活的地方。一起去光的森林、花的海洋,鸟儿可以自在地停在她手指尖唱歌的美丽小岛。白星想要微笑,眼睛却不知为什么潮湿了。她赶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明明已经答应过路飞大人,不再做爱哭鬼了。想到这里,白星不自觉地回忆起第一次见面时,路飞大人盘腿坐在她面前吃东西的样子。从她的视角看过去,他整个人都是小小的,脸颊规律地鼓动的样子像极了她在书上看到的某种陆生啮齿类动物。真是好有趣。白星试探着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他没有减慢他惊人的进食速度,只有颇有些不堪其扰地移动了一下身子。突然间的小孩心性让这位深宫里的公主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终于,路飞皱着眉,含糊地喊了出来:“你好烦呐!”从来没有人这么凶过她,一瞬间,眼泪就在白星眼眶里打转了。路飞看到后,也只是将食物咽下去,平静地问:“你哭什么?”“你真是个爱哭鬼啊,我讨厌你。”呜…!然而就是这个说话直接到过分的人类,笑着对她说:“你有想去的地方对吧?我带你去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些话。他们深爱着她,便为她造就了高墙。听到之后,白星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她需要的就只是这么一句话。小小的路飞大人,甚至能在她的手心稳稳地站着,神情却让人不容置疑地想要依靠和信任。他眼睛的颜色是一种在鱼人族内少见的漆黑,深不见底又澄澈透亮。她把所有的信任都托付给了他,因为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不会欺骗人的。路飞大人,同样在那一天,保护了整个鱼人岛,成为了岛上的英雄。虽然他十分抗拒被这样称呼,但作为主角参加庆祝的宴会时,她又看到了他嚼着食物脸颊鼓鼓囊囊肖似某种啮齿类动物的样子。好可爱。白星坐在他身边,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心想,如果可以一直看下去就好了。待到下次重逢,她认定自己能够并肩站在他身边的时候,就把这个愿望告诉他。这是白星与自己定下的,小小的约定。

完

----- CHAPTER BREAK -----

除了北风匆匆掠过树梢的动静,森林安静得就只剩篝火堆里快燃尽的木柴偶尔‘噼啪’炸开的声响,还有远处传来的猫头鹰悠长的咕咕声。可卡文迪许还是睡不着,他眨了眨干涩的双眼,将落在眼前的萤火虫吹走。“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从火堆另一边响起。为了不吵醒其他人,卡文迪许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他凌乱的头发丝和眼眶下明显的暗青色眼圈,也因此被那个人看见了。但这次,卡文迪许没听到想象中的不走心的评价,草帽只瞥了他一眼,就继续之前拿着树枝拨弄火堆的动作,“没事,你睡吧。我很强,能赢过你。”“…你还真敢说啊。”笑了一下,卡文迪许的手指下意识地抽动,摸到了放在身边的杜兰德尔冰冷冷的剑鞘。“不过谢谢。”卡文迪许看着他的方向说,没有否定那句承诺带来的安心感。“谢什么?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草帽好像还真的很疑惑似的。卡文迪许立刻哼了一声,转过身不理他了。即使认同了这个人的实力,但他和草帽,果然还是相性不合啊。

完

----- CHAPTER BREAK -----

“过去的好时光”是多弗朗明哥很讨厌的一个词。因为它代表着软弱。然而当他四肢大开地躺在监牢的地板上,一边盯着房间天花板角落一只褐色的蜘蛛来来回回织网,一边回忆年轻时不知天高地厚干下的一堆蠢事,这个词突然就跳入了他的脑海。

过去的好时光啊……他是黑暗中坐在自己种出的恶之华上享受权利的王,他收割了无数人的骨血为自己加冕,亲手写下自己的封号。

高高在上的王者向来只听从自己的意志,手随意一指,地狱之花便盘根错节地盛开在那里,带来灾厄、贫困、战争,同时带走希望、幸福和天上那双手精心布置的用于粉饰太平的遮羞布。多么风光的王啊,每天都有妄图夺走王权的新人从各个地方涌现出来挑战他的权威,而看着他们自信自己也是新世界的一名强者的愚蠢表情,王者的破坏欲总会轻易地被挑起。既不知道也从不好奇世界的真相、堵住耳朵遮住眼睛生活的愚民们,还有高处那双冷冷地操控人心和命运的手,都得全部毁掉才好啊。

看惯了新人们心底的信仰被他彻底踩扁时的破碎面孔,他就会更加期待天上的老头子们在某一天也用同样的表情仰视他啊。王者同时还是一个孤独的挑战者,这就是他对自己完整的认知。从一生下来就被宿命的丝线缠绕住手脚和头颅的他心底永远愤怒,这股愤怒还会持续燃烧到他生命之火也熄灭的那一刻。他要挑战制造这个世界最大痛苦的伪善者们口中善良的人性,挑战用幼稚的理念轻而易举决定一家人生死的父权,挑战被利益既得者书写出来所谓正义的法律,挑战被天上的手牢牢攥住的权柄,挑战命运,挑战世界的法则。一个人。

母亲不在了。被父亲杀死的。

父亲不在了。被拥有了力量的他杀死的。

罗西南德也不在了。被背叛他、懦弱地选择成为现世权力的追随者的自己杀死的。

他可以学会虚与委蛇,学会圆滑,学会用笑容掩饰愤怒,学会利用规则的漏洞甚至与敌人为伍,但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这重身份,比王者的冠冕还要更令他沉迷的……

然而还没等他完成自己这份使命,就被从王座上扯下来了啊。他还没有垂垂老矣,他的王座也并不是岌岌可危,然而新的王成长得太快太急,所有人都看不清,原来——他竟然已经那么强大了啊。强大到可以把盘踞整片黑暗的王者手里的权柄硬生生地打碎,强大到可以凝聚一批跟随他的人,把他用了数十年都还没有做到的,推翻整个世界的法则的任务漂亮地完成了,强大到能撼动天上的那双显露了老态的手。

真精彩啊……

多弗朗明哥忍不住笑起来,越笑越夸张,笑得浑身颤抖,被海楼石锁链拴住的手也狠狠地在地板上拍了拍。

“多弗朗明哥。”

不该出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多弗朗明哥倏地睁开淡金色的双眼,动作却慢条斯理,他懒洋洋地靠着墙坐起来,歪着脑袋打量笔挺地站在监房外的年轻人。

海贼王。同时也是新世界的王。

“你是来欣赏我现在这幅德行的吗?”多弗朗明哥咧开嘴笑了。

“我是来拜访朋友的。”年轻人的声音很低。

“是吗…那也不错啊……”多弗朗明哥收敛表情,眼神却更加放肆了,“他们…都跪下了吧。没有了手里死死抓着不放的、连已经开始腐烂也不自知的权力,他们…也什么都不是了吧!胜利才是…正义!!”

“他们已经倒了。”年轻人死死抓着海楼石砌成的围栏看向他,漆黑的眼睛里闪着两颗寒星。

真不错啊,属于新王的眼神。

他赞赏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向他,却只前进了几步就再无法接近,固定在墙上的脚镣猛地绷直,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明哥…”路飞的眼睛急促地眨动一下,念着他的名字,却也不知道自己呼唤渴求着什么。

“你还要加油啊…”多弗朗明哥的眼睛此时像是燃烧起来了一般,异常的明亮,“不论手里的盾牌和剑是会拖垮你,还是会从此塑造你,都需要你自己一个人背负。”

“嗯…”年轻人抓着隔栏的手松开了,虽然微垂着头但背脊还是挺得笔直。

“王座是用来守护的,”多弗朗明哥轻声笑了,“还要谢谢你教会我这一点啊。”

“…再见。”路飞沉默许久,最后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头地大步离开了。

去吧,去好好地闹一场吧!

多弗朗明哥的表情似笑非笑,仿佛是久困于地下的野兽终于抓住了一线生机似的,既狰狞、又欢喜。

年轻的王啊。

完

----- CHAPTER BREAK -----

十月,秋天的第二个月份,落叶的树木此时仍生意盎然地绿着,送走夕阳后空气也还是热烈得宛若初夏。如今正是月亮刚升起的时候。墨绿的森林被笼罩在银白的雾气中,只依稀能看见小岛边停泊着的帆船。几缕云絮悠然地掠过弦月,被遮挡的月光就逐渐从天幕的西方撒落下来,寂静无声,仿佛畏惧惊醒梦中人。萦绕在帆船上那辛辣的酒精气味被柔和的海风吹动,慢慢散去了。垂在桅杆上的旗帜也被扬起一个角,那图案竟是个戴草帽的骷髅头。从那横七竖八躺在甲板上熟睡的人们和餐桌上堆积的酒瓶和盘子数目来看,船上的海贼们似乎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宴会的主角也醉了,却还没有像他的朋友们那样沉沉睡去。他心里装着一个疑问,使他无心回应修谱诺斯使者的召唤。摘下帽子放在手心,青年露出了被酒气熏蒸成浅红色的脸庞。今天是草帽海贼团唯一的同盟,死亡外科医生的28岁生日。按理说罗和他的船员一起庆祝这个日子会更合适,但由于路罗联盟再次统一行动,他最近一直待在草帽团的船上。一个从不缺少宴会的地方。虽然难以想象罗会主动让自己置身于这种纵情的庆祝中,他在生日会上露出笑容说“谢谢大家的礼物”“我今晚过得很开心”这类话也简直算得上惊悚,但他身边有一群全海域最能自说自话的无法之徒。这几年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长时间的合作和共处,早就让草帽一伙摸清了医生骄傲的表象下对于同伴的温和,连正直的乔巴都会在罗又一次露出错愕的表情时笑出声。啊,虽然次数已经很少了,绝对是因为这家伙已经自暴自弃了。他可是经常显出一副“他后悔了”的欠揍表情,但侧过头时轻弯的嘴角是遮掩不住的啊。宴会上草帽团的男性拼命想要灌醉这个一向冷静又自律的同伴,结果自己这边却几乎全部“阵亡”了。乔巴玩累了已经睡着了,山治一头栽倒在他做的海鲜拼盘边上,发梢上沾了一点芥末。乌索普不会忘记的,在自己朝罗宾的方向倒下的时候,那个女人表情未变地移开了一步。混蛋腹黑女……狙击手不甘心地想着,连同自己没说出口的吐槽一起,醉倒在了先一步“牺牲”的船工和音乐家身旁。罗宾笑着对他们道了声晚安,起身回房。娜美的表现依旧优秀,直到意识远去的最后一刻都还端着半杯酒,举着手臂嘟囔“我还能喝……”这船上现在还清醒的人,就剩下不爱喝酒的路飞、北海出身的罗,和说着“剑士是不会让酒精控制身体的”的索隆了。不过后面这两个家伙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都差点摔倒,还好路飞手快。和船长打过招呼,尽责的剑士转身去了瞭望台,路飞则拉着脚步不稳的罗回到了宿舍。扶着他坐到床沿后,路飞跑着给他找来块打湿的方巾扔给他,罗低声道了谢。毛巾带来的清凉感很快就消失了,罗愈发觉得大量的酒精奔腾在皮肤下的血管里让他头脑发烫。以至于没有斟酌他就直接问道:“草帽当家,你的礼物呢?”在宴会上千阳号的所有船员里只有路飞没有给他礼物,连索隆都忍痛割爱送了一瓶他收藏里来自东海的佳酿。也许得到的会是“啊!对不起其实我忘了准备”的回答,但罗还是不依不挠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平时的话他不会有这种执着心,不过如果对象是这个人的话……打断他思考的是少年无声地伸出手,展示着手心里一截手法乱七八糟的剑穗的动作。绳子鲜艳的红色倒是很好看,可有几个地方绳结太松,最底下的结却又织得太紧显得头重脚轻。而且由于上半部分的蹩脚制作,下方的流苏也是一截长一截短的。罗忍不住轻轻笑了,说出实话:“好丑。”“啊啊啊——”就在路飞脸一红要收回手的时候,罗手疾眼快地把它拿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会。接着直接拿起搁在墙边的鬼哭,将这个礼物系在了缠在刀柄处的红绳上,还郑重地打了两个结确保它不会脱落。“不过我很喜欢。”罗转过身说,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坦率的笑容。“那、那就好。”路飞趿拉着草鞋走到床边,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要睡了吗?”虽然象征性地提了问,但路飞已经开始脱衣服了。还是和往常一样不听别人的意见!罗抓着他的手臂,一字一顿地告诉他:“我还没打算睡呢,夜还很长。”“诶?可还有三小时就要到白天了啊——”路飞睁大眼睛看向他。还是和往常一样读不懂空气!这样的情景罗在面对他时早就经历过无数次了,以前每次也只是被噎得说不出话,这次他却直接揪着路飞敞着的上衣领口,让他彻底转过身来面对他。如此主动、如此有行动力的自己是怎么回事啊?罗最后把原因归于酒精。因为这个举动,路飞的整个胸口也暴露在了他视线里。一个从很久以前他就熟悉了的巨大伤疤,因为持续的锻炼而变得结实匀称的体格,少年纤长的锁骨在油灯橙色的光晕中落下的一小截阴影…罗移开视线,继续道:“我还没向你道谢呢。”“诶——不用谢啦,我们不是朋友吗!”路飞轻轻拍了拍揪着自己衣领的那只拳头,灿烂地笑着说。罗也顺势放开了手,只是双手在路飞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时又捧住了少年的后脑。柔软的黑发缠着他手指的触感让他略微眯起了眼睛,低下头就朝那两片薄嘴唇亲了下去。一触即分。“谢礼。”死亡外科医生狠狠地皱着眉,不情愿地解释了一句。路飞看着他发红的脸颊,没由来地问:“罗,你醉得这么厉害吗?”“我没醉!”罗抿紧嘴唇。一句实话。如果他的大脑真的彻底被酒精主导,怎么可能会是一个这么纯洁的——完全对不起这个年龄差的——“但是,亲吻只可以对喜欢的人做吧?”路飞注视着他,眼神清澈,毫无窥探的意思。为什么这种常识却好好掌握着啊!?“雷利叔教过我,因为汉库克有想让我和她接吻啊。”…!!“不过我没答应啦哈哈,”路飞又直觉般地补了一句,“因为我不喜欢她嘛。”少年的视线这次稍微往上移了一些,似乎在回忆,“也不是不喜欢,但是不是要接吻的喜欢。”罗眨眨眼,心脏的跳动一瞬间乱了节拍后便越来越快。因为紧张和期待,他的注意力瞬间集中,饮酒过度带来的隐约的晕眩感也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了。“特拉男,让我亲你。”少年的要求他每个字都听得非常清楚。罗勾起嘴角笑得有点小得意,好像终于在这场对话里赢得了主导权,“草帽当家,做出这种请求还是好好叫我的名字比较好?刚刚不是也正确地说出来了吗。”路飞朝他走了几步,仰起头看着他,乌黑的瞳孔里甚至能看到他模糊的齐肩倒影,“罗,我想吻你。”罗笑了,又是那种坦率的、也许不该用这个词形容他但的确孩子气的笑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顺从地低下头让少年搂着他的颈背热情地吻了上来。月亮又藏进了云里。“我喜欢你啊,大概已经很久了。”“…我也喜欢你,已经很久了,路飞。”

完

----- CHAPTER BREAK -----

“萨博…这个房间数是不是不太对啊?”哈克的目光从手中的文件上抬起来,看向在走廊里叫住他递来这份安排表的萨博,“这样分的话,男生还会单出来一个人没地方住的。”因为最近任务不多而被指定接待这批特殊客人,哈克早就把草帽团的每个成员都记得清清楚楚,房间也早就安排好了。年轻的参谋总长朝他爽朗一笑:“哈哈,没错啊,因为路飞和我住一间就够了。”哈克:可你的房间不是只有一张单人床吗?尽管心里还抱有疑问,但出于对这位参谋长一直以来的尊敬和信任,又觉得这两人好歹也是义兄弟,哈克最终还是顺从萨博的意志去办了。
*草帽海贼团通过一条秘密航路到达革命军的新基地时,龙和萨博来到总部大门前靠海的小广场,站在最前方迎接。哈克和克尔拉在德雷斯罗萨和麦团有过接触,所以也和军长们一起站在他俩身边。零散站在这几人身后的,是革命军的普通成员。他们大多是自发走出总部的,毕竟革命军都对这位实力强大、传闻中还是总司令儿子的人物非常好奇。说曹操曹操到,先是小狮子造型的船首出现在了革命军的视野里,而后是一个戴草帽、身着红色上衣的少年。他跳上船舷,抬起胳膊用力地朝这边挥了挥。还没等他们回礼呢,战士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草帽路飞在船刚靠岸还没停稳的瞬间,姿势潇洒从栏杆上一跃而下,一落地就迈开长腿迫不及待地跑着扑向了总司令……身边金发的参谋长。嗯???龙的表情有点尴尬,但还是把谁也没注意到的、他已略微抬起的右手趁势举至嘴边,握成拳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这才吸引了身旁紧紧相拥的两个人的注意。萨博也赶紧按着路飞的肩膀,让他看向自己的左边:“路飞,这位就是龙先生。”路飞这次也早就在船上被伙伴们念叨了一路,因此非常顺利地唤起了脑海里与这个名字有关的联想,瞅着这个男人毫不含糊地喊了一声:“爸!”啊……众人仿佛可以看到,那个极力保持冷静表情的总司令背后不断冒出来的粉色小花。
*等麦团的人全部下船,和革命军的高层寒暄了一阵,就是他们的接风宴了。宴会进行得很顺利。虽然餐厅没过多久就变得闹哄哄的,但至少没出现哈克从罗宾那里听来的,男生鼻孔里插着筷子、站在饭桌上扭着腰跳舞的场景,他不由松了口气。这时,哈克听见对方那位年轻的船长说:“萨博,我想吃你那边的那个。”参谋长拿筷子指着油焖海兽肉确认了一下:“这个?”“嗯!”然后参谋长就笑着夹起一块裹着酱料的肉,放到了路飞君的碗…啊不是,是他的嘴里,并温柔地说了一句“啊~”。哈克:??这位耿直的柔术大师左右看了两眼,发现不论是总司令还是路飞君的伙伴们,都好像没看见这一幕似的,神情与动作非常自然地专注于自己的食物。普通的兄弟会这么亲密吗?哈克心里有点毛毛的。尽管装作认真进食的样子,他的注意力却愈发地集中在这两个人身上。所以他又看到了诸如,参谋长好几次无奈地笑着拿起纸巾,擦掉路飞君嘴角的油污;被辣到的路飞君拿起参谋长正在喝的番茄汁喝了一口,脸皱成一团吐了吐舌头;在参谋长和人交谈顾不上吃饭的时候,路飞君从伙伴们的筷子下抢了一大堆菜放在参谋长面前的盘子上这类事。哈克还意识到,那些菜都是萨博爱吃的。用完饭克尔拉非要拉着罗宾叙旧,林德伯格和弗兰奇就着各自的发明聊得火热,山治想去结识贝洛却被“老相识”伊万科夫盯着捉弄。有了这几出,大家也就都留下来笑闹到凌晨才散。哈克当时也已经很困了,但他看到萨博一脸宠爱地背起撒娇说“太累走不动”的路飞君准备回房休息时,还是强打精神走上前,问道:“萨博…你和路飞君…”听到这,萨博浅棕色的眼睛逐渐敛去了笑意,认真地望着他。在他背后,本应是昏昏欲睡状态的路飞也抬起脑袋看向他,眼神深深。哈克被噎了一下,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打起哈哈:“还真是亲密啊,关系真好…”萨博于是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回答他:“当然啦,因为我们是兄弟啊!”哦…原来如此……才怪吧!!在接下来的几天,又看到一些不好描述的画面的哈克在心里反驳。但是…家里就他一个儿子,哈克也不好判断普通人家的兄弟平常是怎么相处的。难道是我年纪大了,现在的兄弟关系和我那一代已经不一样了吗?!我们那时候,即使是一条船上过命的兄弟也不会互相膝枕啊!真的不会的!!!心里憋着一股劲怎么也想不通,行动力非常高的空手道大师在某天早上起了个大早,决定先去问问和萨博一般年纪、关系和他也不错的克尔拉。来到食堂,小姑娘果然坐在角落里,正慢条斯理却效率惊人地解决着一截小麦面包,一小碟葡萄果酱也被舀得干干净净,一点儿没剩。哈克在她面前坐下,道了声早。听完他的问题,橘发的小姑娘眼睛机灵地一转,反问他:“你问为什么萨博和路飞的关系那么好?难道不是因为他想好好珍惜这个剩下的、唯一的弟弟吗?你忘了当年他看到艾斯的死亡报道恢复记忆时,后悔、痛苦得不行还无法接受现实的样子吗?”哈克当然没忘,但心里没完全接受这个说法:“可是…普…”克尔拉打断了他的话,弯起嘴唇斜睨着他:“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觉得萨博这几天太关注路飞,忽略了你这个下属了吧~虽说我是没什么意见啦,他不出岔子我就谢天谢地咯。”被克尔拉用“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哈克”的眼神注视,哈克哭笑不得:“怎么可能…我可没有那种兴趣啊…”这场严肃的对话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接下来,哈克在基地内的演武场拦下了甚平。他和甚平是以拳会友、以武论道的知己,相交多年的二人对对方的人品、实力和理念都知根知底。如果要排序的话,“海侠”甚平算是他认识的人中最正派的角色了。哈克满心以为甚平会给他一个中肯的评价,让他摆脱“难道奇怪的是我吗”这个想法,于是自信地抛出了困扰自己的疑惑。可没想到,这位老友的第一句话竟是:“路飞君已经失去了一个哥哥,你还要他怎样?”……咦?!怎么好像我变成了坏人一样!!哈克百口莫辩,而甚平表情转为沉痛,看着远方的眼神放空,整个人切换到了回忆模式:“……那个时候,经过一天一夜胡来的战斗,路飞君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极限了,可是艾斯君却在他眼前被……”用心听了十分钟之后,哈克终于忍不住找了个借口溜了,甚平还在身后喊他。也不知道算不算运气好,哈克在路上碰见了刚从外面返回的总司令。犹豫片刻哈克还是顶着上司疑惑的视线,委婉地询问他的看法:“司令,您不觉得路飞君和参谋长有些亲密过头了吗?”总司令沉默了几秒:“……我是个失败的父亲。”关注点不对吧司令!短短这一下你想到哪去了,啊该说不愧是司令吗?诶司令你的背景有点灰啊,这是需要我出言安慰的设定吗——人已经走远了。哈克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中,决定发起今天的最后一轮尝试——他来到了他给海贼们安排的男生宿舍。这次,他的措辞非常谨慎迂回。“你想知道我家族里有没有兄弟?”卷眉毛的厨子点了根烟,“我的兄弟们…是人渣。”哦…有种说错话的感觉。高大的船工:“我的(师)兄弟…是个让人火大的一九分混蛋。”嗯…?好像知道了不需要的情报。沉默了一会儿的小船医:“我的兄弟…和父母一起把我赶出了窝。”啊??莫名的好沉重??最后才轮到狙击手。“我的兄弟…啊不,”他笑嘻嘻地比了个V的手势,“我是独生子来着。”哈克擦去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看来大家都是有故事的人啊。”然而草帽团剩下的成员似乎也都没有和兄弟相处的经验,哈克这天也无功而返了。点蜡。直到海贼们出航的那天,哈克仍未知道他所踏入的只有弟控知道的世界。
おわり\( ˆPˆ )/

----- CHAPTER BREAK -----

他大概快死了,而此刻他身边唯一的人是…他的邻居大叔。虽然这就像什么荒诞喜剧小说的开场白,但其实真没什么好笑的。他们两个脱离登山队的大部队已经将近三小时了,还不算暴风雪造成的他对时间流逝的迷失感…实际上也许已经过去更久也说不定。山洞外的风越刮越猛,虽然他一直坚信香克斯会带人找到他们,但不可否认的,这份希望正随着日光一起黯淡下去。路飞不由得看向对面那个正闭目养神的男人,除了微蹙的眉头他面上几乎没有什么痛苦的神色,然而他扶着米霍克顶着风雪艰难行走的时候,他一直能感受到肩膀那一侧来自他的沉重的重量。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勉强容下他们的山洞,路飞放下米霍克,让他自己处理好他受伤的左腿。之后,他俩只剩下一个选择,等。渐渐的,他们开始聊天,原本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现在则显得有些迫切。虽然他们带的食物很充足,但严寒、焦躁、渴睡和因为大自然无情的力量油然而生的渺小之感让他们本能地向对方寻求慰藉。而且说起来,米霍克也不是真的就只是一个邻居家的大叔那么简单。他和香克斯第一次去新搬来的邻居家拜访时,门刚一开香克斯就喊道:“鹰…米霍克?是你?”路飞看到那个表情冷淡的男人也挑起了一边眉毛,语气却并不热络和惊讶,“红发,是你啊。”“香克斯的朋友?”他这么问。“哈哈…大学的时候在一个社团过。”香克斯摸着后脑勺爽朗一笑,之后就不由分说地拉着米霍克到家里喝酒。那就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如果不是后来香克斯抱着马桶吐到昏天黑地,他对那次会面的印象几乎相当好——因为米霍克很有趣。来往多了之后他又在心里更新了许多对这位邻居的限定语。比如穿衣风格超级酷,(和香克斯比起来)酒品很好,似乎是个不得了的剑道高手(和香克斯就是在剑道社认识的),喜欢猫但是不喜欢养猫,绝赞意大利菜大厨等等。其实最重要的还是最后一项。他会知道是因为有一次香克斯得出去出差一周,还拜托米霍克照顾他。他不知道香克斯用了什么方法才让米霍克同意让他进去他那神圣的个人居所的。后来他知道了,除了酒还有什么。虽然装饰有点性冷淡风格,但屋子里很暖和,还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像森林里的雪天。晚餐的时候米霍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他端着杯子轻晃的那种优雅路飞和香克斯怕是一辈子也学不来。不过米霍克也没对他的用餐礼仪发表什么意见,在路飞感动得不停地夸他做的Carbonara好吃到舌头都要吞下去时,他甚至轻轻笑了一次,被酒精薰得发红的嘴唇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路飞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之后问他:“你的猫呢?”米霍克扬了下眉毛,所以他又问了一遍:“黑色的,耳朵尖有点白毛的那只。”“噢,”米霍克的神情冷淡下去,“那不是我的猫,流浪猫罢了。”路飞眨了眨眼,还记得回家时第一次看到那个平时不苟言笑的男人表情温和地蹲下身子给黑猫端来食物的冲击感。“为什么不养一只?”他问。米霍克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感觉到对方不是因为他是个小孩子不屑和他说,只是有些不情愿之后,路飞也就没管了。直到香克斯回来的前一天…米霍克送他出门的时候,他说,想到要回应它们毫无负担、天真的依赖和好感,觉得不安。想到这路飞叹了口气。米霍克问他:“怎么了?”“突然觉得不甘心,毕竟没有初恋和初吻的人生是不完整的。”“这句话谁说的?”“…香克斯。”米霍克似乎嗤笑了一声,也可能是他幻听了。“学校里不是有喜欢你的女孩儿吗?波雅、娜美还有…是叫妮可吧?怎么没有答应谁啊。”米霍克平常是绝对、绝对不会和他聊这种话题的。看吧,果然是人之将死其言也…不对,他们是不会死的。路飞打起精神反驳,不过在风的呼啸声中声音也没大到哪去:“娜美和罗宾和我只是朋友!”“另一个不反驳?”米霍克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汉库克是很喜欢我…”路飞眼睛向上看着自己的刘海冒出来的一截轮廓,“不过没办法啊…对了,鹰眼大叔你是怎么知道她的。”米霍克毫不犹豫:“还有谁?红发说的。”“哈…香克斯真八卦啊。”“对。”米霍克的语气有点深以为然的意味。“你的外号就是他…?”路飞想到了什么似的笑了。米霍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其实我觉得鹰眼挺帅的。而且又很适合你。”路飞盯着他那双浅色的锐利又深邃的双眼……看久了好像所有秘密都要曝光在这双眼睛下了。路飞吃力地打开背包,拆开一袋压缩饼干嚼着,对米霍克说:“虽然初恋不太可能了,不过大叔,我们来接吻吧。”米霍克抬起头看着他,似乎在寻找玩笑的踪迹,然而路飞的眼神认真又执拗。过了一阵子,米霍克轻轻皱起眉毛,回道:“不要。如果真的没人找到我们,我说如果,死之前最后的吻给了一个十八岁的小鬼也太没面子了。”路飞微微笑起来。这种请求也认真思考认真回答…这个男人的这种地方…还挺可爱的?“你其实可以不管我自己走的,那样至少你不会出事。”米霍克对他说。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呀。路飞刚想回答他,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教父呼唤他名字的声音。果然他们今天是不会死的。路飞倾过身笨拙地抱住他吻他的面颊,虽然嘴唇冻得几乎没知觉,但他就是知道,米霍克笑了。

完

----- CHAPTER BREAK -----

1. 冰火岛斯摩格咬着两根雪茄在原地站了一会,表情在淡蓝色的烟雾中模糊不清,但那挺拔的身形已经给人一种紧张的压迫感。但是,恐怕不会有人相信这位闻名于新世界的白猎人先生,只是单纯地在发呆吧。没错,他只是在原地看似凶狠地盯着地上那个睡得昏天黑地的草帽海贼团船长发呆而已。说起来,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凶狠地盯着”的,理由从“又只能放走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到“和恺撒打了这么久竟然还伤得这么重真是难看”,到“刚出海就闹出这么多动静不知道这片海洋有多少人在窥视着你吗”,再到“不是你说的要在岛上开宴会的吗,怎么玩累了就睡着了,小孩子吗你?”这种怎么看都只是宠爱的抱怨的话,也不过几分钟罢了。白猎人的视线游移了一下,最终还是停留在那毫无防备的、年轻稚嫩的睡脸上,他咬着雪茄的力度重了一些。又过了好一会,他终于对自己妥协了。“还是个孩子啊。”在内心这样说着,他将自己的大衣解下来,盖在了男孩身上。他走得是如此的急切好掩盖面颊上的红晕,以至于他错过了,黑发男孩兴味而满足地弯起来的嘴角。
2.
主题:达斯琪放下整理完的文书,G5的大佐以食指揉着眉尖,轻轻吐了口气。睁开眼,达斯琪刚放松了一些的表情又严肃起来。她皱着眉,手指有点不安地敲着桌面,令她烦恼的原因也很单纯——她的上司,斯摩格。以女性微妙的感觉来看,自己的上司最近有点不对劲,并不是说他生病了或是劳累过度什么的,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心不在焉吧。从上士时开始就作为他信任的下属一直待在他身边,达斯琪自认为还是相当了解这位上司的。虽然一脸不好相处的恶人相,但其实是个老好人,会笨拙地表现关怀也会把下属当成朋友和兄弟;虽然已经是中将,但还是不善于和上级相处,还是那个因为自己的原则而让上级和下属都头疼的男人;但同样的,他心中的正义也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动摇,让有时迷茫有时软弱的他们找到了一条可以无畏前行的道路——一份在他笔直坚定的背影后追随他前进的信念。现在,他确实是因为什么而动摇的样子吧?
*在门上敲了两下,却没有听见往常低沉的“请进”,达斯琪在心里叹息一声,手上加重力气,“可以进来吗,斯摩格さん?”“……啊,进来吧。”打开门,走上前把文书交给坐姿严谨的上司后,达斯琪半开玩笑地说:“斯摩格中将,稍稍负起责来啊,把工作都丢给属下可不行哦。”“…嗯。”听到这样的回应,达斯琪伸手扶了下眼镜,直接开口问道:“斯摩格さん,最近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嗯……嗯?”看向自己的淡银色眼睛里有着惊讶。果然刚才是在发呆啊。达斯琪严肃地重复:“斯摩格さん,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这么明显?现在那个眼神是在表示这个意思吧?“如果真的很烦恼的话,”达斯琪笑了笑,“可以试着和我商量哦?”明显犹豫了很久,斯摩格用他低沉磁性的声音询问:“达斯琪……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诶?!”意料以外的话题让大佐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偷偷瞥了一眼办公桌后的男人,却发现他的视线投在办公室不知名的角落里,并没有看她。心里微微一松,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高兴,达斯琪快速地回答:“没有。”“……是吗,”他的眉尖微蹙,有点纠结的样子,“那你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怎样的感觉?”深吸了一口气,达斯琪忍着窘迫说:“呃…大概就是非常想见到他,他不在时总是想着他,见到了他又会不知该做什么好,都变得不像自己了;他高兴的话也会跟着高兴,他伤心时就会跟着难过,希望能在他身边陪着他;不知道他的消息会焦急,他陷入危险会不由自主地紧张……大概就是这样吧对不起我擅自说了奇怪的话!!”大佐深深地鞠了一躬,再站直时却发现她那位向来冷静沉稳的上司正用震惊的表情看着她。“是、是这样吗?”银发的男人结结巴巴地问。“啊?…我也不太清楚。”大佐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有些不好意思。斯摩格点点头,看上去心事重重的。达斯琪有点沮丧,看来自己的修行还不够,完全没能帮到斯摩格さん,她转身离开办公室,想着要再去练一小时剑。
*……如果知道事情会那样发展的话她绝对不会那样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斯摩格さん你搞错了啊啊啊啊啊那只是对一个强大又有潜力的海贼的在意啊不是喜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穿粉色制服的大佐气鼓鼓地瞪着一只手臂搭在自己上司肩上的草帽团船长。黑发的少年眨眨眼,笑得十分纯良,“怎么了眼镜女,眼睛痛吗?”……混蛋!!!
3.
沙漠的鳄鱼篇,只有船长和斯摩格被关在海楼石监狱里的情形。把钥匙往池子里一扔,克洛克达尔冲他们眯起眼睛冷笑几声,和黑发的女性一同大跨步离去了。白色调的贵宾室里充斥着水波纹路的光和影,透明的玻璃幕墙后数不清的鳄鱼缓缓游动着,属于捕猎者的眼睛和尖牙闪着森冷的光。被锁在海楼石牢笼里的少年生气地抓着两根阻挡他去路的铁柱大喊着:“可恶的克洛克达尔!!等我出去一定要把你揍上天!!!啊~~没力气了……”坐在角落里的海军上校在心里叹了口气,“草帽,刚才都没听到我说话吗。”少年回头疑惑地看他一眼,见对方的手指不耐烦地摩擦着挂在腰间的十手,瞬间回忆起被十手压制时那种被动到极点的无力感,本来就乏力的身体一僵,脚跟正好又蹭到地板接缝处一处小突起,伴随着少年‘啊’的一声他整个人转了几圈五体投地摔在男人跟前。微微闭起眼睛,上校又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对眼前这个少年的判断到底准不准确,他行事的方式就像个孩子似的随心所欲,心里到底有几分认真啊?少年嘟嘟囔囔地坐起来,安静了一会。就这个没有援兵就只能等待被水淹的情形来说,两个人之间气氛还算安和。可突然感应到的危险让斯摩格背后一紧,他猛地睁眼,正好对上了少年专注的眼神。稍稍被帽檐的阴影遮挡了一些,他黑白分明的双眼便瞧着没那么清晰了。少年的声音有点低,“冒烟男,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啊?好好闻。”汗毛倒竖、心跳加速,这感觉和在罗格镇时和少年对视的那一眼十分相似——让他不由自主产生警惕的感觉。“你说的是这个吧。”他抽出一根雪茄递给他,少年也没有接,只是凑近他的手指闻了闻,他能看到少年耳后的头发翘起来的柔软弧度。“不对哦。”少年肯定地摇摇头,额前的黑发也跟着晃了晃,“你身上的味道比较香。”沉默了两秒,果断地决定这个话题需要就此打住的斯摩格想了想,还是开口:“你知道克洛克达尔身边那个女人是谁吗?妮可·罗宾,世界政府通缉了20年的要犯。这两个人如果凑到一起的话,谋划的事情肯定不限于这个国家本身了。我问你,你为什么想要打倒克洛克达尔?”少年安静地看着他:“我想要打败他,才不需要那种理由。”他没有转移视线,心里却有一瞬隐约产生了要避开这种锋芒的不安定感,“看来是我问了愚蠢的问题啊。”少年伸手按着草帽,直接在地上盘了个腿,嘴角一翘声音里又开始有了跳脱的少年气:“再说了,他本来就是个讨厌的家伙诶!”说完又笑着看了他一眼,“你的话,我…”斯摩格不由自主地放缓呼吸,可少年话音还没落他的伙伴就叫着他的名字冲进来,靠着离奇的际遇让原克洛克达尔的手下用能力打开了监狱的门,又因为和鳄鱼激烈的打斗出现裂缝的墙壁被水压冲垮,他这个海军居然还得靠海贼来搭救。草帽抱着上岸就会被追捕的觉悟也要救他这件事,对他的骄傲造成了怎样的冲击先不提,少年在被他放走之前居然还不忘继续说完那句话,眉梢、眼底、嘴角满满的都是笑意,“我果然不讨厌你啊,斯摩格!”什么呀。脸猛地烧起来,又难堪又对眼前海贼的得寸进尺恼怒不已,斯摩格大吼着让他快滚。少年的背影渐渐消融在远处,一个正坚定地要去拯救一个远非他故乡的国家的海贼。海贼?海军?老师,这真的只是两条不同的道路而已吗?神思恍惚了一会,银发的上校眼神慢慢坚定起来。就让我用这双眼睛来亲自确定吧。在前方的海再见,草帽…路飞。
(暂时的)完

----- CHAPTER BREAK -----

白猎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叼着他仿佛不离身的雪茄,淡银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微微闪着光,瞳孔中的神色晦暗不清。被他注视的人用‘少年’来形容似乎已经不合适了,那个年轻人戴着海楼石制成的脚镣,面色自如地坐在狭窄的牢房的石板地上,仰着脸和他对视。明明对方才是处于弱势的那个人,斯摩格却产生了自己被俯视着的感觉。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啊,这小子。“草帽……果然是你。”他终于开口,语气却带着不该有的欣赏和慨叹,似乎他已经理解了年轻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斯摩格,你原来还是中将啊。”年轻人的回应一如既往地让人难以预料。……不是会好好地叫人的名字吗?一边分出些神思给这个念头,他答道:“把当时悬赏四亿的海贼给放走了,你不是还指望着我成为大将吧?”年轻人低低地笑起来,略长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斯摩格抿了抿唇,想起了多年前将他作为自己唯一的目标而不断追捕的日子。直觉告诉他放任这小子成长会为海军带来不能预计旳损失,而海军,无论何时都是他心底不容置疑的正义所在。这也是他申请调去G5的原因,“离目标当然是越近越好”,他是这样回答青雉的。可是,不知何时起,两个人变成了奇怪的亦敌亦友的关系。看见他为了平民的安宁而战斗到体力不支几乎昏厥的样子,基于他心底的原则他发布不了逮捕草帽海贼团的命令,于是只是蹲下身子严肃地对他说:“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快走吧,下一次见面我不会手下留情。”难道是第一次见面时被诅咒了?第一次之后,第二次、第三次,不断地说着这样已经没有信服力的话语。那时候斯摩格才意识到,他并不想逮捕他。他无法逮捕他。之后他有意避开,两个人的见面次数就很少了。只是偶尔,斯摩格听见下属议论那个疯狂的超新星又做了什么让政府头疼的事情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他知道,对这个世界自己的心底生出了怀疑的种子,虽然很微小可令人无法忽略,他想见证,草帽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他在历史中会以怎样的色彩留下自己的名字。而现在,两个人终于又见面了,在海军关押要犯的大监狱——推进城最底层里。年轻人突然站起来,走到了栏杆边上,“斯摩格,我已经能像朋友一样信任你了吧?”白猎人的眼睛闪烁了一下,“草帽,虽然你极力想把这句话说得煽情,但你就不能把你眼里的笑憋回去吗?”年轻人大笑起来,“果然还是不行吗?我爷爷可是说过,就是听见罗杰对他说的这一句话才做出收养艾斯的决定啊,你这人怎么就一点都没被感动到呢?”斯摩格整个人的气息还是严肃而凛冽,脸上也没有过多的感情表达,但路飞却能直接感受到他的平静与放松,大概,还有一些对于自己的选择所蔓延开的伤感……吧?路飞走上前,抓住了他们之间高耸的铁条,漆黑的眼睛里是不寻常的认真,一眨不眨地直视着他:“斯摩格,答应我,不要让他们过来。”“哦?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会听我的?”斯摩格的呼吸有一瞬间的不稳。年轻人低下头,脚镣上的锁链摩擦着冰冷的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过了一会,他抬起头,笑了,“就说是船长命令啊,冒烟男!”他的笑灿烂得像穿透树林的阳光,又像滑过海面的夏风。正如他年少时感染了无数人的那个笑容,美好得让人不能直视。考虑到他明天就要被处刑的状况,这个笑容带来的感受更加强烈。“你这不是会好好地叫人的名字吗?”良久,斯摩格吐出了这样一句话,声音沙哑而低沉,在地牢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路飞用手撑着额头,又笑了一下,“都这时候了,你再被叫一次绰号也没关系吧?”不是这样的。不是想说这句话的。我说你啊,能明白我真正的意思吗?两个人都在内心这样说着。……探视的时间很快就要过了,路飞盯着那个男人踌躇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没有告别而离去的背影,“正义”二字仍然在他挺直的背脊上,清晰无比。他闭上眼睛大声说:“斯摩格,帮我转告我爷爷,就说——对不起了。”他没有看见,那个男人的脚步倏地顿住了,眼睛里琥珀一样的颜色不断翻涌变换。嘴唇颤抖了几秒,最终,他又用一贯低沉冷淡的声音回应:“我会转达的。”没等路飞出声,他仿佛要逃离什么似的,迈着大步走进了升降梯。几小时后,在回他办公室的路上,斯摩格看到了无数张被画上“X”的少年的通缉令。那个笑着的少年,仿佛还停留在他昨日的回忆中。那是……从明天开始,这个世界不再拥有的宝藏。他伸手去触碰,冰凉的。软弱的泪水在这一刻终于沾湿了他银色的睫毛,斯摩格的喉咙里逸出一声模糊的悲鸣。路飞…………路飞。
……
“我想去行刑台,往哪边走?”

“那边…往烟飘过去的方向。”
那就是白猎人和海贼王第一次的相遇。

完

----- CHAPTER BREAK -----

“你写完了没?”闻声斯摩格抬起头,看到桌对面的库赞隔着高高一摞资料伸长脖子看着自己,浓黑的眉毛扭动几下,嘴一歪做出一个怪模怪样的鬼脸。他眼睛还是盯着眼前的结案报告,只是手从键盘上离开,端起旁边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快了。”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嘶哑,捏了捏鼻梁,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斟酌着写下一行后他想了想,还是把I去掉换成了被动语态以确保客观。因为这个案子还牵扯到父母对孩子的家庭暴力,斯摩格这几天一直就有些上火,不过他已经不是那个刚进分局、每天心里都是正义啊制裁啊的小警员了,说是合格的情绪管理也好成熟了也好,工作时间里自我的那部分他应该收敛得不错,前几天局长还在散会后夸了他几句。敲下最后一个句点,斯摩格靠向椅背长长地舒了口气。库赞听见后懒散地“诶”一声,伸手挠挠他本来就乱糟糟的卷发,敲键盘时噼里啪啦的动静猛地大起来,“我马上就好,等我一下。”他含糊地应了,把衬衣的领子解开,下意识想摸向烟盒,手指碰到裤口袋才反应过来他在办公室,于是对自己啧了一声。“只有这时候我才怀念那些实习生。”库赞嘟囔了一句。“还用你说。”斯摩格退出电脑登陆,锁好抽屉。“终于!”库赞站起来踢踢腿,伸了个懒腰,拿起外套胡乱地披上,“去喝一杯?”他挑挑眉看向自己的临时搭档。“走啊。”斯摩格也跟着站起身。
*“你再说一遍,塔斯琪为什么请假来着?”库赞摇着手里的杯子,听着冰块碰撞的细微的喀拉声。“她妈妈身体不舒服来城里做个检查,怎么了?”“你对她的事很了解嘛。”不用看也知道库赞脸上一定挂着一个调侃意味十足的笑容,斯摩格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果然,“我和塔斯琪只是搭档关系。”“是你那么认为。”库赞不在意地耸耸肩,“好吧,就算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和我们同期的希娜是个谁都没话说的大美人吧,你心里也明白她为什么到现在还一直单身吧。”斯摩格沉默了一会,最后说:“我的事我自己清楚。”不用你操心。库赞听出了他那句没说出来的话,把杯子里的威士忌一口喝干净,从喉咙到胃都火辣辣的,“我的意思是,有什么困扰都可以和我商量啊。”“就你?”斯摩格斜眼看了库赞一眼,后者立刻针锋相对地说:“至少我谈过恋爱啊!!”“怎么说呢,过去式听起来我怪可怜的…”斯摩格还没接话呢,库赞就把脸埋进手心消沉了一会。早就习惯了他这种个性的斯摩格只是默默地喝着啤酒。喝得差不多,斯摩格准备掏出钱包结账的时候,库赞拍了拍他的胳膊,不知从哪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电子票放到他面前,“赛季末了,好久以前就买好的票,明天一起去看?”接过票,斯摩格仔细看了眼对决的两支队伍,都不是他支持的本土球队而是来自南部和东部的劲旅,“明天我去中立区…”话还没说完库赞就激动地捏住他的肩,平时总显得没精神的双眼此刻亮晶晶的,“不行,你得和我一起给骑士加油!!”斯摩格答应了。
*比赛进行到一半,骑士还是比分落后,可主场球迷的加油声依旧震耳欲聋,声浪都快把体育馆掀翻了,斯摩格身后的一家子一直在声嘶力竭地喊着James,有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和他爸爸一起跑到栏杆边疯狂地挥舞着一件白色球衣,斯摩格皱了皱眉,大声地朝库赞喊道:“他们怎么还这么热情?”因为嘈杂,库赞也只能在他耳边大声喊:“你不懂,都多少年了骑士才再一次进总决赛!!!”斯摩格点点头,看向侧面的大屏幕,他们的座位应该算中等,球场里的跑动虽然看得清楚但还是大屏更直观。骑士又输了一场之后,主场座位上许多球迷嗓子都喊哑了,气势也有些不那么足了,反观客场,人数虽然少可叫好助威的声音已经开始压过这边在球场里疯蹿。毕竟1:3在篮球赛里可以说是定局了,可奇迹般的,第四场骑士开始胜利了,赢下这场之后接着又赢了第二场,现在已经3:3平了!!球迷们纷纷自发地站起来,甚至握着陌生人的手哭泣,他们大声欢呼、互相拥抱,不管决胜场结果如何,他们心里已经没有遗憾了,因为他们见证了自己喜爱的球队战斗到最后一刻那种不屈不挠的劲头,坐斯摩格前面的那对父子中的爸爸激动地举起儿子转了个圈,说:“我当年就是这么喜欢上这支队伍的!”小男孩拼命地点头。幸运女神今天似乎真的站在他们这边,眼看着骑士有希望拿下决胜局了,球迷们自发开始唱队歌,也唱赞美James的歌,兴奋得边跳边笑,把手边的一切可以抛起来的东西扔到空中。斯摩格也一直紧张地注视着大屏幕,突然间,摄像机的画面从球场中部切换到了观众席,快速地扫过半圈后固定在一个区上,长镜头慢慢拉近,屏幕上的人渐渐减少,集中到两排人身上。斯摩格心里突然咯噔一声,因为他刚刚看到前排小男孩穿着的红色蜘蛛侠连帽衫出现在了画面里,而此时镜头已经开始上移了。别的区的球迷大声哄笑起来,不乏吹口哨起哄的好事者。斯摩格的直觉救过他很多次,而现在他只想诅咒上帝。最终被镜头捕捉到的两张脸,其中一个表情僵硬的就是他每天刮胡子时可以在镜子里看到的人,另一个是坐在他右边的年轻人——年轻的男人。斯摩格抿紧嘴唇朝旁边看了一眼,他身边的人此时还在专注地看着球场,直到被同伴捉住胳膊晃了晃,“路飞!快看屏幕!!是你诶!”才移开视线,抬眼看向了屏幕,然后又自然地转头看向了斯摩格。他的眼睛很明亮,成人里少见的黑白分明。脑子里刚转过这个想法,斯摩格已经听见有人在喊Kiss了。咦为什么是女球迷比较多?即使是他也知道Kiss Cam的规则,不亲吻就坚决不移开镜头。斯摩格有些紧张地缩起手指,刚侧过身打算亲面颊糊弄一下,年轻人就伸手捧住他的脸毫不含糊地吻了上来。热情、缠绵、带点不容拒绝的气势,斯摩格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似乎很快又似乎过了很久,这个亲吻结束了,贴在他面上的温热的手也移开了。睁开眼斯摩格看到年轻人朝他笑了笑,柔和的眉眼顿时生动起来,他偏薄的嘴唇红得宛如五月的玫瑰。比赛还没完,斯摩格有点恍惚地坐在原地,声潮还是一波一波拔高他却有些听不到了,直到比赛结束的哨声一响周围人热情地欢呼起来,他才大概知道比赛结果是着白衣的球队赢了。因为想马上离开,他转头示意库赞,却发现友人正兴致勃勃地看着他,然后慢悠悠地告诉他:“你脸红了。”“我才…”他下意识想反驳,耳边却传来一把清亮的嗓音,某一刻还有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耳边,“打给我。”然后口袋里被塞了他确信是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一类的东西。库赞笑眯眯地,嘴角上翘的弧度加深了一些,“你又脸红了。”脸颊烧得慌使斯摩格没法反驳,只是有些狼狈地转身,手一掏口袋想把里面的纸条还回去,那个年轻人却已经融入人潮看不到踪影了,他只好把草草叠起来的纸条打开,的确是一串数字,旁边应该就是他的名字吧。Luffy.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你应该打给他。”库赞左手转着一支钢笔,右手撑着下巴好像是漫不经心地开口。“塔斯琪怎么还没来上班?”斯摩格有点恼怒地喊出来。“你得问她。”库赞耸耸肩,然后又对他投来他这几天已经看到麻木的一道复杂视线,其中的意思包含但不限于“说真的你是不是兄弟我俩认识十几年了怎么一句也没和我说过/知道了你是gay但我们的友谊仍然坚固我没有任何不好的想法只是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gay也能找到伴侣啊况且我们州同性婚姻早就合法化了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问题/对了顺便一提希娜知道你的性取向吗”。他叹口气,翻着嫌疑人资料圈出对方手机通话记录里最近频繁出现的两个人,想着等下去他们家了解情况。看了他一会,库赞又说:“我还是很想知道,希娜知道吗?”斯摩格猛地把资料往桌上一拍,“你闭嘴!!”库赞懒洋洋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然后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离他收到纸条已经一周了,他还是没能把它从口袋里扔掉。此时斯摩格坐在他的客厅沙发上,戒备地看着茶几上的那张已经皱巴巴的纸条。“我要丢掉你。”他说,接着伸出手拿起它。垃圾桶他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几案下方,他的脚边。他真的把纸条丢进了垃圾桶,下一秒却发现那串数字早就被他记住了。他恼火地站起来围着客厅走了一圈,最后他靠着墙,拿出手机翻出拨号界面,然后就停在那个界面,很久。在他贫瘠的情感经历里,他总是被动的,不拒绝,却也不投入也不挽留。印象里瘦高的男人有一次苦笑着对他说,“我也许不是你的那个特别的人。”特别的人…吗。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了,有的时候他会想,难道每个人都有特别的人吗?浪漫主义者库赞是相信的。呼出一口气,他点了一根烟,也不抽就夹在手里,同时拨出了那串数字。嘟了几声都没有人接,他开始想挂断的时候,屏幕一跳开始了通话界面,“我…”他哑着嗓子开口,电话那头一个甜美可爱的女声说话了,“你找路飞吗?他现在有点不方便…”他舔舔嘴唇,扯着嘴角算是笑了,“对不起,我可能打错…”“娜美!你干什么啊!?”短暂的喧闹之后手机的主人在那边急切地说:“喂?你还在吗?”斯摩格慢慢地“嗯”了一声,“太好了…”年轻人似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因为斯摩格可以清楚地听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我一直在等你的来电。”“是吗?”斯摩格看着点燃的烟头,一点火光在无风的房间里也明明灭灭的。“我还以为你不会打过来了,真是太好了。”年轻人,路飞,的声线里沾染了单纯的快乐色彩。捕捉到这个,即使没有必要道歉,斯摩格还是说了声抱歉。“没事啦,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路飞的声音低下来,认真地问。“…斯摩格。我叫斯摩格。”“诶——好有趣的名字啊。”路飞轻轻地笑了几声,换了个手拿手机,“这周末——明天,我能来找你吗?”斯摩格沉默了一会,年轻人也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等着,最后他才像在恍惚中陡然惊醒一般,回道:“可以啊,我们可以去…”“吃好吃的?”路飞提议。斯摩格忍不住笑了,哑哑的嗓音好像小钩子一样在路飞心里抓啊挠啊,“为什么不呢?”
*“斯摩格先生…”女警探犹豫了一下有些无奈地问,“库赞先生想知道,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斯摩格诧异地看了眼走在自己旁边的搭档,咽下“我管他去死”换了个更柔和的说法,“你给他回‘让他滚蛋’。”塔斯琪苦笑了几声,不想夹在这对挚友间受罪于是换了个话题,“斯摩格先生,最近好像心情很好呢。”斯摩格这次没有看她,只说了声“是吗”。塔斯琪仰起头看着身边高大的男人,他不驯又锋利的眉眼一如往常,冷硬的银灰色的眼睛却因为其中一点柔和的神色而更接近淡银色,好似北地常年冰封的湖稍微、只是稍微融化了一块。塔斯琪微笑起来,很确定地说,“是啊!”
*斯摩格冲完澡,扯过毛巾擦了几下头发就随意搭在肩上,干脆地拿起电话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听见路飞熟悉的带笑的声音才后知后觉地有些怯场,“这周末我不用出任务,你…你要过来吗?我家。”
*路飞的吻总是很坦诚,他的喜爱、思念以及欲望总是一股脑地透过来,来自他的触碰也是同样,既热情又坦率。斯摩格放松地躺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路飞的黑发,非常柔软的、让人感觉孩子气的头发。路飞把嘴唇从他脖子上移开,捉住他的手不容置疑地按到他耳侧,两个人的手指亲密地纠缠到一起,“别老把我当小孩子啊。”他这样抱怨,微微噘着嘴唇的样子毫无说服力。斯摩格眼里掠过一抹笑意,眼角也浮现出几道浅浅的细纹,整个人柔和得不像话。于是路飞忍不住凑上前亲了亲他的眼睛,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然后是高挺的鼻梁,还残留着微笑弧度的两片薄嘴唇。斯摩格口腔里还有漱口水的薄荷味,如果是自己用路飞肯定会苦着脸叫出来,那辛辣的薄荷味在他嘴里却很甜,还有一点淡淡的烟草气息。斯摩格的皮肤很白,即使不可避免地长时间暴晒,也只会晒成不健康的红而不会变为人们追求的小麦色。而在这种时刻,这点的好处体现得很明显,不论他身体哪处地方泛起潮红都非常地醒目,用路飞的话来说——看起来很美味 ♪。曲起手指亲昵地蹭了一会斯摩格红通通的耳朵,路飞笑着把亲吻落在他的胸口,偶尔留下一两个红印。空着的手从他紧实的胸肌边缘滑下,路飞用让人有些发疼的力道抚摸着斯摩格结实有力的小腹,炙热的掌心轻轻擦过他收紧的腰线。滚烫、光滑又有弹性的身体在他手底放松地一起一伏,蕴含着力量的肌肉匀称地覆盖在这个人修长的骨架上,却每处地方也都恰到好处不会显得锻炼太过。路飞敛了下视线,乌黑的瞳仁里映出斯摩格侧腹几处狰狞的陈年伤痕,摸上去指尖下传来的感觉有些粗糙。路飞扬起视线和斯摩格对视,银发的男人神色从容,只稍微扯了下嘴角,于是路飞的手试探般地继续往下、再往下了一点。斯摩格的手本来轻轻搭在路飞肩上,这时身体下意识的抵抗让他动作有些僵硬,手指也用力收紧,但下一刻他又马上放松下来。这姿态本身对路飞来说就是种无言的邀请。少年微微弯起嘴唇侧头亲了下他的手背,手上的动作也没落下,食指画着圈小心地探入了他身后。然后他的第一指节被一种意料之外的湿润滑腻包裹了。想了想之后路飞俯下身子在他耳边问:“Smoky——你自己做过准备了?”“…嗯,”男人没有躲开耳边潮热的吐息声,也稍稍侧过脸用压抑又沙哑的声音和他咬耳朵,“直接进来。”路飞鼻腔里发出柔和的喷笑声,“啊—那样可不行吧。”虽然这么说,但他动作却快了很多,等到三根手指都交叉扩张过后他稍微退开去拿安全套。飞快地准备好自己之后他用跪着的姿势抬起斯摩格的右腿放到腰间,看着那个没有完全闭合伴着呼吸频率偶尔收缩的肉轮,路飞扶着自己的阴茎坚定地挺入。斯摩格轻轻皱着眉,弯起的左腿挨着他腰侧不自觉地蹭着,脚趾绷得紧紧的,本来缓和的呼吸现在也有些急促。经历完最开始撑开括约肌的艰涩,进入快一半的时候路飞松了口气,忍耐地停下来等他适应,观察着他表情的变化。斯摩格眉梢略微往上一跳,有些发白的面色平复了些许,细眯着的狭长眼睛缓慢眨动几下就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拉进了一个充满欲求的吻里。路飞松开固定着他大腿的右手,顺从地任由他的舌头入侵到自己的口腔里热情地舔舐搅弄,两个人都没什么技巧只是舌尖不断纠缠分开,煽情地舔过对方敏感的口腔内壁。等到斯摩格身体卸了些力时,路飞保持着接吻的姿势腰用力一顶就让自己完全埋进了那个湿热紧致的所在,斯摩格喉咙里翻滚着一声沉闷的呻吟,搂着他颈背的胳膊又收紧了些,双腿也因为刺激直接夹紧了他的腰。在空气不太够用的时候路飞中断了亲吻,抵着斯摩格的额头急促地喘了口气。舔舔嘴唇边溢出的唾液,路飞被睫毛阴影遮挡住的眼睛深处浮现出一丝焦躁,原本清亮的声线现在也低沉得厉害,“Smokyyy,我快要忍不住了。”斯摩格抓了抓路飞后颈被汗湿的发丝,喉结上下动了几下,“刚好,你还不开始的话就换我来动。”路飞咧开嘴笑了,孩子气的眉眼刚刚凝聚起的掠食者一般气势也消散了一些,只撒娇似的用鼻尖蹭了蹭斯摩格泛着淡红的脸颊。路飞双手扶着甚至是托起斯摩格的腰,一开始他每次都让性器都完全退出只剩前端再用力操进去,之后就试探着方向小幅度地动作。轻喘着,路飞动得越来越急、越来越快,神经密集的粘膜互相摩擦的快感猛地大起来,生物电噼里啪啦地窜遍全身。偶尔一次擦过与上方的腺体相邻的肠壁,路飞感觉到身下的肉体一下子把自己绞紧了,于是只浅浅地后退马上又往那个地方撞去。斯摩格忍不住呻吟了一声,短促、低沉,但是对欲望很坦诚的姿态路飞也很喜欢,他抿着嘴唇,动作和力道都无比集中。为了追逐最后的高潮,路飞伸出手用掌心和指腹触碰着那根坚硬的抵在他小腹处的性器深红色的顶端,系带那一圈敏感的组织,侧面稍微凸起的血管,位于下方的囊袋和会阴处的皮肤也被揉按了一会,最后他手握成拳从顶端一直收紧下滑到根部再往复。前方传来的单调但是有效的刺激和前列腺被不断地顶弄的快感加起来实在有些感官过载,斯摩格失神地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混含着情欲和喜爱还有他自己也没注意到的仿佛在看什么稚嫩可爱的事物的神色。好像他需要被鼓励、被包容、被拂照。在射精前的那一刻,路飞俯下身告诉他:“我也爱你。”
*“你说要带我来的好吃的店就是这个?”斯摩格怀疑地挑高眉毛。的确,第一眼看上去这家店的招牌和大门都颇有些寒酸,名字也让人联想不到这是家饭店——ALL BLUE的意思到底是?被拉着走进去之后嘛…里面也不怎么宽敞,但好在桌椅和地面都干净整洁。“等一下你就知道了!”路飞很有信心地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斯摩格也就放松地坐在平常他不会选择的位置上,歪头看着墙上贴着的类似水族馆的海报。路飞十分自在地走到写着“闲人免入”并且紧闭着的厨房门口敲了两下。过了一会儿一个金色的脑袋冒了出来,看到是他表情才放松了一些:“是路飞啊,等等啊我马上就好。”还没等到路飞的回应又马上关上了门。路飞也不介意,转过身笑着告诉他:“你今天太好运啦,只要是山治会做的,你想吃什么都可以点哦!”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才连忙补充:“像是妈妈味道的料理啊满汉全席啊之类的不可以!”斯摩格右手食指在黑色的桌面上敲了几下,“海鲜意面就好。”路飞的眼睛睁大了,好像在说“这么简单??!”,但也没再说什么试图让他改变主意,只是兴冲冲地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自然地搁在桌子上,手指离他很近。他乌黑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瞳仁上隐约的光点也跟着徐徐移动,脸上那个小孩似的既幸福又期待的表情让斯摩格的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厨房传来踢踢踏踏的动静,门开了,这次走出来的青年戴上了厨师帽。他手里拿着小本子,礼貌地问他:“您好,有想好今天的用餐计划吗?”斯摩格稍微动了身子他和路飞的膝盖就在桌子下撞了一下,不疼,但让他眨了下眼睛。他清清嗓子,“海鲜意面,最简单的那种。”“记下了,”厨师——山治点点头,转过身对着路飞,“你呢?可别再是寿喜烧了,牛肉缺货。”他的语气过分随意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宠爱,斯摩格还没生出点让他在意的情绪就听到路飞说,“那我要和他一样的。”阳光灿烂。山治眯着眼睛笑了一下,让他们稍等。路飞把手伸过来捉住他的食指,捏着玩,“吃完去看电影吗?”“你想看什么?”路飞喜欢听他说话,他不懂什么乐器但一定没有哪一件能奏出这样低沉又温柔的共振。“上周上映的那个动作片!中国功夫!”他咧开嘴。“好。”斯摩格微微笑了,眼角又泛起两道细纹。“Smoky,”路飞认真地看着他,“你不能在公共场合对我这么笑。”斯摩格有点尴尬地移开视线,但没把手抽出来,他抿成一条线的嘴唇稍微松开,说:“如果你想的话…其实我不介意。”路飞用行动回答了他,撑起上半身越过桌子轻柔地吻了他的眼睛。他坐回去,眼神闪闪发亮,坦率、热切还不可思议地…温和包容。斯摩格嘟囔了一句,路飞问他,什么?斯摩格笑了下摆摆手,被捏着的手指皮肤相贴的地方开始发烫。奇怪的是他的脸也开始烫起来了。…大概是你吧,我的…特别的人。

完

----- CHAPTER BREAK -----

罗宾在遮阳伞下闲适地坐着,手里是一本和之国神话传说的手稿本,她正读到须佐去高天原找天照的那一段。一阵风飘过她身边,野花香气里还有浅浅的海腥味,她笑了,左手按着哗啦作响的书页,另一只手把被吹乱的几根长发细致地别到耳后。午后的阳光收敛了张牙舞爪的热度,暴露在光线下的她的一截小臂和脚踝已经不再发烫,她叹口气,靠向椅背想休息一会儿。“罗宾~~!”熟悉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她睁开眼睛看着慢慢跑过来的少年,内心的一部分想用她最漂亮的微笑迎接他,另一部分则想把心底那些尖锐黑暗到她也控制不了的情绪一股脑扔给他。然而…后者即使是想象一下就让她有些瑟缩…那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美好的笑脸在她面前消失的样子…你看,即使是恶魔之子也会有害怕的时候。路飞看着罗宾稍微勾起嘴角,眼睛笑得眯起来,“啊啦,船长,怎么不在房间里好好休养呀。”他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罗宾还在生气。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睿智,总是笑眯眯的,总是在他身后坚定支持他的罗宾…也会生气,他第一次知道。而生气的她…真的好可怕。他讨好地笑起来,伸手碰了下她的肩膀,“我想见罗宾了嘛。”路飞注意到罗宾的视线在他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胳膊上停留了一瞬间,马上收回手藏到了背后。他慢吞吞地把一路提来的食盒放到她面前的小桌上,“山治他…做了你爱吃的点心噢,是巧克力味的~”罗宾甚至没有拿开书给他腾点地方,只是伸手捏了下他的面颊,笑着说:“我还不饿,你吃吧。”他握上她的手用面颊蹭了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之类的话在他喉咙里滚了一圈却还是没说出来,因为他的直觉在警告他。路飞咧开嘴笑了,拎着食盒在草地上盘腿坐下来,一边打开盖子一边仰头问她:“罗宾在读什么?”罗宾看了他一会,把椅子移开坐到他身边,他立刻捉住了考古学家放在他身边的修长柔软的手。罗宾也没有反对,语气温柔地问:“锦卫门拿给我的神话故事,想听吗?”“想~~!”路飞转过头眼神发亮地看着她。“‘……天照大神赌气躲进天岩户里,天地陷入黑暗,’…”罗宾好笑地看着枕在自己腿上呼呼大睡的那颗脑袋,伸手揉了下那头黑发——甚至比她的头发还要柔软纤细。她用手指拨弄着他的发丝,一种悲哀的感情从她眼底涌现出来。对不起啊让他困扰了,她真的没有生他的气,也没有对山治的选择感到愤怒,她只是气自己。“我也想好好保护你啊。”她喃喃地说,低下头亲吻他的额头。请听听我的祈愿,请不要带走他,请让我再自私地占有他一会吧,我的男孩,我的爱,我的…太阳。

完

----- CHAPTER BREAK -----

01.あなたの名前を教えてください. [请告诉我你的名字.]L:Monky D. Luffy.Z:Roronoa Zoro.
02.年齢は? [年龄是?]L:19.Z:21.
03.性别は? [性别是?]L:我可是男子汉啊。Z:同样。
04.贵方の性格は? [你的性格怎样?]L:(即答)很好啊。Z:…还行吧,是船上少有的靠得住的人。L:诶——
05.相手の性格は? [对方的性格呢?]L:很顽强,不愿意承认自己迷路的时候很有趣。Z:…恶魔之子。
06.二人の出会いはいつ?どこで? [两人何时相遇的?在哪裏?]L:我想想…我刚出海的时候,蒙卡的基地里。Z:对。
07.相手の第一印象は? [对于对方的第一印象如何?]L:有趣的人。Z:会惹麻烦的家伙。
08.相手のどんなところが好き? [喜欢对方哪裏?]L:全部。Z:(惊讶地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在我软弱的时候让我清醒过来。
09.相手のどんなところが嫌い? [讨厌对方哪裏?]L:啊…硬要说的话就是把事情都憋在心里一个人扛着,“那”之后Zoro也不常笑啦。Z:…你不是也一样吗。对他没有什么讨厌的地方。
10.贵方と相手の相性はいいと思う? [你觉得和对方相处的好吗?]L:Zoro是我重要的伙伴。Z:很好。
11.相手のことを何で呼んでる? [如何称呼对方?]L:Zoro,有时候会说三刀流或是马鹿(笑)。Z:Luffy、船长、Captain。
12.相手に何て呼ばれたい? [希望对方如何称呼你?]L:Luffy就好啦。Z:嗯,现在这样就好。
13.相手を动物に例えたら何? [比喻的话,对方像什么动物?]Z:(即答)猴子。L:(笑)…类似老虎这种猛兽。
14.相手にプレゼントをあげるとしたら何をあげる? [送礼物的话,会给对方什么?]L:酒。Z:肉。
15.プレゼントをもらうとしたら何がほしい? [想收到什么礼物?]L:好吃的。Z:好酒。
16.相手に対して不満はある?それはどんなこと? [有对对方不满的地方吗?有的话,是哪裏呢?]L:说过了吧。Z:有的时候太不考虑后果啦…虽然这才像他。
17.贵方の癖って何? [你有什么癖好吗?]L:癖、癖好?(就是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L:啊…肉?冒险,还有Zoro。Z:…你这家伙!……喝酒和练剑。
18.相手の癖って何? [对方有什么癖好吗?]Z:在做的时候喜欢用牙齿。(…啊不,现在还是健康的G分级啊!)L:就是Zoro说的那些,还有挑战鹰眼大叔?(笑)
19.相手のすること(癖など)でされて嫌なことは? [对方做了什么会讨厌?]L:心跑到另一个人那边去的时候。Z:…(小声)我什么时候…擅自做什么让他自己或伙伴陷入危险。
20.贵方のすること(癖など)で相手が怒ることは何? [你做了什么对方会讨厌?]L:(笑眯眯)到底要答多少遍啊?嗯…就像Zoro说的那样我乱来他会很担心。(转头)不过我有道歉,对吧。Z:啧,一点诚意都没有!我吗…带着伤出战会让他有点生气。
21.二人はどこまでの関系? [两人的关系进展到哪裏?]L:可以做H的事了。Z:…嗯。
22.二人の初デートはどこ? [初次约会是在哪?]L:啊…是在罗格镇。Z:对(笑),莫名其妙就碰到一起了。L:欸——不是啦是我找到了迷路的Zoro!
23.その时の二人の雰囲気は? [那时候的气氛是?]L:酸酸甜甜的wwZ:…很轻松,被拉着走很开心。
24.その时どこまで进んだ? [那时进展到哪?]Z:就是牵手和拥抱的程度。
25.よく行くデートスポットは? [经常约会的地点是哪裏?]L&Z:果然是船上呢。
26.相手の诞生日、どう演出する? [对方生日时,会做什么?]L:大家在船上或镇上开宴会。Z:基本就是那样,所有人都倒下之后可能会一起待一会。
27.告白はどちらから? [最先告白的是谁?]L:(再次抢答)我。Z:是他。L:Zoro完全都不开口啊明明喜欢我喜欢得要命对吧?Z:别说多余的话…///!
28.相手のことを、どれくらい好き? [喜欢对方到什么程度?]L:想和他分享每一次冒险。Z:希望能见证他实现梦想的时刻。
29.では、爱してる? [啊,是爱吗?]L:是。Z:…(看着他笑了一下)是。
30.言われると弱い相手の一言は? [对方说了什么就没办法了?]L:啊很多啊,“交给我。”啦“Captain”啦和哭着喊我的名(被捂住嘴。Z:基本上都没办法不过…还是“船长命令”。
31.相手に浮気の疑惑が! どうする? [怀疑对方见异思迁的话,怎么办?]L:Zoro不会。Z:他不会。
32.浮気を许せる?[允许见异思迁吗?]L:(笑)Z:(冷酷的眼神投了过来)
33.相手がデートに1时间遅れた! どうする? [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的话,怎么办?]L:绝对是迷路了,在原地等他就好。Z:喂,同样的话回敬给你!
34.相手の身体の一部で一番好きなのはどこ? [最喜欢对方的哪个部位?]L:嗯……(努力思索)真的都喜欢啊❤Z:眼睛。
35.相手の色っぽい仕种ってどんなの? [对方什么举止最色气?]L:哭着喊我的名(再次被捂住嘴。Z:…没哭啊混蛋!严肃地进行战斗的时候(脸红了)。
36.二人でいてドキっとするのはどんな时? [什么时候两人会觉得紧张?]L:看到无法打败的敌人的时候或者在Sanji的厨房里偷肉和酒。Z:(低低地笑了)
37.相手に嘘をつける? 嘘はうまい? [对对方撒过谎吗?擅长撒谎吗?]L&Z:没有,不擅长也不需要。
38.何をしている时が一番幸せ? [做什么的时候觉得最幸福?]L:和Zoro一起航海。Z:一直共同前进。
39.ケンカをしたことがある? [有吵过架吗?]L:哈哈经常吵啊。不过2年后就没有过了。
40.どんなケンカをするの? [是怎样的吵架呢?]L:记不清楚了。Z:只是无聊的斗嘴。
41.どうやって仲直りするの? [如何和好的?]L:马上就和好了…不过Zoro真的生气的时候需要我去认错……Z:自然地和好了。
42.生まれ変わっても恋人になりたい? [即使转生也想成为恋人吗?]L:能再遇到就好了。Z: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43.「爱されているなぁ」と感じるのはどんな时? [感到「被爱着」是什么时候?]L:Zoro为我斩断敌人的剑的时候。Z:受伤醒来看到他守在旁边的时候。
44.「もしかして爱されていないんじゃ???」と感じるのはどんな时?[感到「难道不爱我了吗???」是什么时候?]L:Zoro怎么可能不爱我嘛,对吧(笑)Z:并没有这种时候。
45.贵方の爱の表现方法はどんなの?[你是如何表现爱的?]L:不对他的野望插手、把食物分给Zoro还有把后背交给他。Z:一直陪在他身边。
46.もし死ぬなら相手より先がいい? 后がいい? [如果死的话,是比对方先死?还是后死?]L:不知道啊,但是…我并不想看着Zoro死掉。Z:…笨蛋。
47.二人の间に隠し事はある?[两人之间有隐瞒的事吗?]L:没有。Z:…没有,但有些事情没有问起也没有讲过。
48.贵方のコンプレックスは何? [你的情结是什么?]Z:他有恋父和恋兄情结(一本正经)。L:诶?…一般来说都是海贼王和世界第一剑豪的情结吧。
49.二人の仲は周りの人に公认? 极秘? [两人的关系是周围人公认的?还是保密的?]L:没有特意公开啊哈哈哈。Z:半公开吧?我觉得Nami那家伙有拿我们赌钱…
50.二人の爱は永远だと思う? [觉得两人的爱会永远吗?]L:现在知道Zoro比谁都喜欢我就已经满足了。Z:让行动来证明吧。
51.贵方は受け? 攻め? [你是受?还是攻?]L:(表情毫无变化的)我是攻哦。Z:……
52.どうしてそう决まったの? [为什么这么决定?]L:因为Zoro是处唔…(被捂住嘴)Z:没有为什么!
53.その状态に満足してる? [对于这种状态满足吗?]L:满足wwwwwZ:嗯…
54.初エッチはどこで? [初次H是在哪裏?]L:梅里号。Z:(含糊的)嗯…
55.その时の感想を???? [那时的感想是????]L:Zoro真的有够喜欢我的。Z:(脸红)明明他看上去完全不像那么有经验的样子啊可恶!
56.その时、相手はどんな様子でした? [那时候,对方是什么样子?]L:有点不甘心的样子可是又很坦率。Z:很…有压迫感。
57.初夜の朝、最初の言叶は? [之后的早上最先说的话是什么?]L:肚子饿了。Z:去吃饭吧。(咦…超平常——)
58.エッチは周に何回くらいする? [一周做几次?]L:看情况…有时一次也没法做。Z:对,要看战斗情况和天气航海线路等等(笑)。
59.理想は周に何回? [理想中一周做几次?]L:如果Zoro愿意的话多少次都行。Z:两三回??
60.どんなエッチなの? [是怎样的H?]Z:非、非插入和插入式的一半一半吧。L:我很喜欢的。
61.自分が一番感じるのはどこ?[自己最有感觉的是哪裏?]L:(即答)那里。Z:…腰吧。
62.相手が一番感じているのはどこ?[对方最有感觉的是哪裏?]L:耳垂、腰、后背和那里。Z:的确是那里。(喂——好含糊!!)
63.エッチの时の相手を一言で言うと? [用一句话来形容H时的对方.]L:很想吃掉。Z:就是Luffy啊。
64.エッチははっきり言って好き? 嫌い? [对于H是喜欢?还是讨厌?]L&Z:喜欢。
65.普段どんなシチュエーションでエッチするの? [一般是什么体位?]L:秘密。Z:……
66.やってみたいシチュエーションは?(场所、时间、コスチューム等) [想尝试什么样的做法? (场所, 时间, 服装等)]L:想试试下午没人的时候在甲板上。Z:咦那天不是…(声音小下去)L:啊对!…那想看Zoro穿回两年前的衣服。Z:(脸红)
67.シャワーはエッチの前? 后? [淋浴是在H前?还是后?]L:之后。Z:都有。
68.エッチの时の二人の约束ってある? [做时,两人有做过约定吗?]L:有啊(笑)。Z:次数上的(ry。
69.相手以外とエッチしたことはある? [有和对方以外的人做过吗?]L:有。Z:…没有。
70.「心が得られないなら身体だけでも」という考えについて。賛成?反対? [关于「如果不能得到心,光是身体也行」的想法.赞成?反对?]L:无法原谅。Z:弱者的选择。
71.相手が悪者に强奸されてしまいました! どうする? [对方被坏人强奸了,怎么办?]L:虽然很难想象可是我会把那个人揍飞。Z:没有我斩不断的东西。
72.エッチの前と后、より耻ずかしいのはどっち? [H前和后,哪个更觉得害羞?]L:并不觉得害羞啊。Z:…之前。
73.亲友が「今夜だけ、寂しいから」とエッチを求めてきました。どうする? [朋友说「只有今晚,因为太寂寞了」并要求H。怎么办?]L:把他/她揍晕。Z:一样。
74.自分はエッチが巧いと思う? [觉得自己的技术好吗?]L:很好。Z:很好。
75.相手はエッチが巧い? [对方的呢?]L:没我好。Z:(沉默)……很好。
76.エッチ中に相手に言ってほしい言叶は? [做的时候希望对方说什么?]L:我的名字。Z:…一样。
77.エッチ中に相手が见せる颜で好きな颜はどんなの? [H时最喜欢看到对方的脸是什么表情?]L:皱着眉毛很沉迷的表情…Z:眼里只有我的样子。
78.恋人以外ともエッチしてもいいと思う? [觉得和恋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L&Z:不。
79.SMとかに兴味はある? [对SM之类的有兴趣吗?]L:有啊,不过一直没有真的试过。Z:他有。
80.突然相手が身体を求めてこなくなったらどうする? [突然对方变得不寻求身体需要了,怎么办?]L:让他再变得索需我就是了。Z:……找乔巴来看。
81.强奸をどう思いますか? [对强奸有何感想?]L:下等。Z:嗯。
82.エッチでツライのは何? [H最棘手的是什么?]L:Zoro让我不想停下来。Z:以前…有的时候他没法控制霸气。
83.今までエッチした场所で一番スリリングだったのはどこ? [目前为止觉得最惊险的H地点是哪裏?]L:(即答)储藏室。Z: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84.受けの侧からエッチに诱ったことはある? [受方有主动要求过H吗?]L:(眼也不眨的)经常。Z:……
85.その时の攻めの反応は? [那时攻方的反应呢?]Z:反正这家伙从没拒绝过。
86.攻めが强奸したことはある? [攻方有强奸过吗?]Z:没有。
87.その时の受けの反応は? [那时受方的反应呢?]
88.「エッチの相手にするなら???」という理想像はある? [有理想中的「H的对象」吗?]L:Zoro.Z:…Luffy很好。
89.相手は理想にかなってる? [对方符合理想吗?]L&Z:嗯。
90.エッチに小道具を使う? [H时使用道具吗?]L:不。
91.贵方の「はじめて」は何歳の时? [你的「初次」是几岁?]L:17.Z:…19.
92.それは今の相手?[那,是现在的对方吗?]L:…不是。Z:是。
93.どこにキスされるのが一番好き? [最喜欢被亲哪裏?]L:嘴唇。Z:脖子。
94.どこにキスするのが一番好き? [最喜欢亲哪裏?]L:背。Zoro的背真的超光滑又敏感的:-DZ:他的眼睛和嘴唇。
95.エッチ中に相手が一番喜ぶことは何? [H中对方做什么最高兴?]L:坦率。Z:…遵守约定。
96.エッチの时、何を考えてる? [H时会想什么?]L:不会想什么。Z:…(脸红)想他。
97.一晩に何回くらいやる? [一个晚上做几次?]L:看情况,一般是两回。Z:嗯。
98.エッチの时、服は自分で脱ぐ? 脱がせてもらう? [H时,衣服是自己脱还是被脱?]L&Z:都有。
99.贵方にとってエッチとは? [对你来说H是什么?]L:解决欲望。和喜欢的人一起做会更开心。Z:一种交流和表达占有的方式。
100.相手に一言どうぞ.[请对对方说一句话吧.]L:一直陪在我身边吧,剑豪。Z:Aye aye, Captain.
完

----- CHAPTER BREAK -----

1. 未来的某个片段路飞收起搁在栏杆上的手,转头看向他的副手,刚上船的那时候索隆并不会和他一起百无聊赖地站在甲板上晒太阳、吹风,这样的情况在他们重逢在约定之岛之后多了起来。他简单地侧过脸就能看到对方,那种时刻也多了起来。「ゾロ」索隆干脆地应了一声,眼睛稍稍分了一些关注给他。“这个世界的尽头,也是海吧。”“不管在哪里,只要想到海的对面都一定有你们,就会变得开心起来啊~”他笑着,想起了有雷利叔陪着在那葱郁的小岛上蹿下跳的日子,已经变得低沉的声音又闪现出一些属于少年人的跳脱。剑客略微放松了抿着的嘴角,等着他的下文。橘色的日光笼罩着他,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暖洋洋的。“可是,我想要索隆一直就在这里,就这么远的样子。”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敞开的前襟。对方哑口无言的时候他恶作剧般地笑了,两个人的距离又被他拉近了一些。「船長命令だ。」
2. 来抱一个吧!注意:两年后Zoro变成了粘人的家伙;OOC;请注意少女藻的存在。
爬上瞭望台后,看到男孩盘腿坐着,眼睛微垂,掌心里放着取下的草帽一副久等的样子,他不由得抿紧嘴唇。男孩抬起头冲他微微笑了,他能听的自己缓慢跳动的心脏倏地鼓噪起来的动静。“Zoro来啦,坐呀。”男孩把草帽放到一边,轻轻拍了拍他右侧的地毯。他顿了一下,把腰间的三把刀取下来,弯下腰放在草帽旁边。坐下来之后他只是单纯地看着前方,没有转头去看他的船长——只要一开始这个动作,他的视线就非常难从他身上移开。男孩稍微拔高的身长,变得更加结实的身体,脱去了一些稚气的眉眼,和记忆中并无分别的灿烂的笑容,因为一直一直注视着现在已经闭上眼就能描绘出来了。明明无数次看着那张简报想着和他再会的场景,这一刻,阔别两年的独处到来了,却不知为什么让他不自在起来。安静了一会,男孩念出他的名字,他沉默着直起腰侧头看他。男孩又笑了,慢慢地对他张开双臂。他胸口一热有些狼狈地低下头,用跪坐的姿势就嘭的一声把自己摔到了男孩的怀抱里。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双手也紧紧地揪着他背上的衣服,他的呼吸急促而颤抖,鼻子、右眼和胸口都酸涨不已。他感到男孩温暖的手轻轻地在他背上拍打,男孩身上是他疯狂想念的混含着太阳和大海的的气息。男孩说话时胸口微微震动,声音听起来很低沉,“Zoro,让你担心了,抱歉。”他摇摇头,深深地呼吸一次,终于有些他再见到了这个人的实感。半晌,他才哑着嗓子慢慢地说:“路飞……欢迎回来。”“嗯…我回来了。”
3. Fluff/轻松:“哦?你问索隆那家伙在哪里?”麦团的航海士眨着明亮的棕色双眼看向你。“他那家伙啊,既然路飞没有跟我们分在一组,过十秒钟你就别想再找到他啦。”她转头看着前方,语气充满无奈。“诶?‘为什么路飞在的话就不会?’”她将背上轻便的背包往上提了提,高跟鞋踩着山间的石板路发出清脆的敲击声。“那还用说吗?”她眼底浮现出温暖的笑意,提高了声音,“当然是因为,他一直注视着自己船长的背影啦。”“呵呵~真是不错的回答呢,娜美。”走在你俩身后的考古学家发出一阵轻笑声。情不自禁地,你也开始微笑。
4. Fetish/恋物癖:因为闹得太疯而筋疲力竭的某船长,正被索隆背着走在返程的路上,这当然是他撒娇的结果。下巴抵在索隆肩上,看到他左耳水滴形状的耳坠随着他的步子来回摆动,路飞忍不住伸出手去拨弄。在一行人脚步声的间隙中响起的,那充满韵律的清脆声音立刻乱了。“诶~路飞真的很喜欢索隆的耳环呢~”乔巴睁大眼睛这样感叹,“为什么?”“嗯……”懒洋洋地拖着长音,路飞环着索隆脖子的手向上移动,指尖似有若无地抚过他的颈侧和喉结,“大概是因为……很敏感吧?”这样的迷之回答。“诶?”乔巴转头疑惑地看着走在他身边的狙击手。乌索普内心颤抖了下,不自然地转头:“啊……我突然得了什么都不知道的病。”在深沉的夜色中,只有路飞一个人看到了索隆红透了的耳朵。
5. Tragedy/悲剧:为什么每次两个人认真地想要在岛上约会都会发展成这种情况?路飞和索隆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森林,完全迷失了方向。
6. Smut/情色:索隆的双眼湿润而迷蒙,眉头蹙在一起。他看着眼前的人,收紧搭在对方肩上的手,格外红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然后——“路飞……”他沙哑低沉的嗓音,隐约透露出一点渴求和示弱的意味。
7. OMC/原创男性角色:酒馆老板之所以会注意到那两个年轻人,是因为那个戴草帽的小子已经吃完第20人份的饭了。他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胳膊细长,踩着双草鞋,使人猜不到他的职业。坐在他身旁、腰间别着三把刀的绿发青年已经放下了刀叉,正撑着下巴安静地看着他。半晌,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拿了块纸巾擦去他同伴嘴唇边的汤渍。戴草帽的男孩笑弯了眼睛,亲密地凑到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绿发额头上蹦出一个十字路口,面颊却泛起了红色,随即背过身子打定主意不再理他。草帽夹走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肉,满足地勾着绿发的脖子站起来。毫无防备的青年立马咳嗽了两声,手肘也报复性地拐到草帽腰上,让他发出一声怪叫。目送他们打闹着走出去,酒馆老板心中不免生出一种“年轻真好”的感慨。过了好一会他才想起来:“两位客人你们还没付钱呢!!!!!!!”
8. 路飞和索隆确定关系之后的某一天最先看出来的是乌索普,或许因为狙击手都是出色的观察家。他做贼似的偷偷把他俩叫到工具间询问,路飞也很干脆地回答:“是哦,我和索隆在一起了。”乌索普舒了口气,下一句话却是:“唉,其实我还以为你们俩早就好上…啊不,早就交往了。”索隆奇道:“为什么?”狙击手坏心眼地将两个大拇指凑在一起,做卿卿我我状:“还不是你们早就在做和情侣一样的事啊。”路飞咧嘴笑了,揽过乌索普的肩膀玩闹地晃了他一下。“哈!?”索隆则一副非要他把这话说清楚的表情。“你现在要我解释我也……大概你们做得太自然了,所以才没人觉得奇怪。”乌索普扶着额头思考片刻,右手握拳敲上左手手心,笑眯眯地抬头:“你看,比如说吃饭的时候啊。”“怎么了?”“除了你,路飞很少和人分享食物的!并且,他夹给你的菜你都会吃掉,你还会帮他剥虾壳呢!!”乌索普久违地回忆起了,一行人组队进入Thriller Bark,他听到路飞要分给索隆冒险便当时,那几乎惊掉下巴的心情。在饭桌上,他可是长期遭受路飞抢食的受害者。“可那只是他不爱吃的东西!蔬菜之类的。”“重点不是那个啊!!被这样对待一般人是会生气的好吗?”乌索普忍不住吐槽。索隆并不认可,接着说:“甲壳类的海鲜,娜美和罗宾闲下来都会帮忙,这不算什么。”“娜美这份温柔是乔巴限定呢,可只有你和罗宾,会担心这小子那个连鱼骨都能消化的铁胃…”乌索普扯着路飞的橡胶脸蛋,后者配合地做了个搞怪的表情。“啊对了,说起娜美,洗衣日她要我们整理脏衣服,每次你也是抱怨着,但还是把我们家大将的也一起拿走了对不对?”“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她那儿迟到的下场!再说我也有帮你们拿啊,”索隆争辩道,“偶尔……”“还有——如果在岛上露宿,你好像一直都是睡在他旁边的?最多隔着乔巴。我们也习惯这个安排了……”索隆眨眨眼,不确定地翻找着自己的记忆,他们没有总是这样吧…有吗?“哦,男生一起洗澡的时候!现在回想,按着想逃跑的路飞,帮他洗头发的也是你。啧啧…索隆君你看,我误会也不过分吧?”刚才还在反驳的剑士沉默起来,移开了目光。路飞把脑袋埋在乌索普肩上闷笑:“没错,这家伙一直超——喜欢我的。”“…别说了!”索隆满脸通红,拽着路飞的手急匆匆地离开了。乌索普摇摇头:“唉,笨蛋情侣。团内情侣的幸福,果然还是要靠我乌索普大人来守护啊。”可靠的狙击手从工具间出去之后,对乔巴“最近索隆和路飞怎么老黏在一块”的质问,再次凭借他完美的装傻技巧成功闪避了。

(暂时的)完

----- CHAPTER BREAK -----

1接到路飞电话的时候,太阳正缓慢地向地平线移动,房间向着南面打开的窗户只有并不强烈的、倾斜的光线穿透进来,将百叶窗的影子拉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Zoro,来我家吧,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平稳而沙哑,缺乏足够的欢快以至于让绿发少年迟疑着没有回答,但那也只是一会,很快,他轻声地“嗯”了一声。“那就这样,拜。”话语的间隙他捕捉到了轻笑的声音,自然地,他想起了男孩灿烂的露出整排牙齿的笑容。虽然,那笑容通常出现在男孩闯祸后毫无歉意地认错的时候。放下听筒,房间重新回到寂静之中,带有热度的风偶尔从窗外吹来,绿发的少年便眯起眼睛,陷入了一片在这漫长的假期中时常出现的恍惚中。啊啊,似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能让人意识到时光的短暂了。暑假结束的前几天,两个人坐在成堆的漫画书里补作业补到手酸的情形;缩在被炉里发誓要熬夜到两点却抵挡不住温暖睡过去,第二天考试差点迟到的情形;在做不完的试卷中,仍会相约在半夜爬起来看一场球赛直播,接下来整天脑袋都粘在课桌上起不来的情形,好像都发生在昨天似的,而这一切已经结束了,伴随着欢乐、惬意而又焦躁、苦闷的高中时代。想着这些的自己,真的是很无聊啊,一边这样自嘲,一边关上玄关的门,绿发少年转过身,走进了夕阳橘红色的光线中。
2坐新干线需要2小时58分,飞机的话则是1小时。看过路飞的录取通知书后,这句话就不受控制地在脑袋里打转了。“Zoro?……Zoro!”因为近距离的呼唤回过神,绿发少年抬头便看到眼前干净修长的浅麦色手指,不自觉地眨了眨眼。他对面的男孩笑着收回手,嘴角的弧度扩大少许,很感兴趣似的看着他,“在想什么,Zoro?”“没、没什么。”他的脸有点红,掩饰性地往嘴里塞了一口饭。总不能告诉你我在想着单程往返我和你的大学所在城市的时间吧……绝对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啊喂。和Monky D. Luffy认识了十一年,仍然对其缺乏必要警惕的Roronoa Zoro,此时也只是用他野兽般的直觉单纯地回应着。虽然这样说,但和那些经历过惨痛教训才渐渐意识到那纯良无比的笑容是某种危险的信号的人相比,Zoro恐怕是最了解他的亲友那恶魔之子般本质的人了。因此,男孩微笑着说,嘛,算了,然后干脆地夹起一片汉堡肉继续吃饭的举动让他稍稍惊讶地‘咦’了一声,看到男孩是真的放弃了追问,才放松下来。可是,当他的筷子还悬在半空中,是刚抬起手的状态时,男孩突然抬起头,在桌子的另一边极为认真地看着他,“Zoro,晚上留下来……放烟花吧。”“诶?……诶?!!!”与Monky D. Luffy认识超过十年,作为他的青梅竹马和大亲友,遗憾的是,仍没有适应他迥于常人的跳跃性思维的Roronoa Zoro,此时也露出了路飞非常喜爱的,微红着脸,眼睛略微睁大的惊讶的表情。
3晚饭的时候,就有烟花的爆鸣声远远传来,是哪里的孩子正和父母一起庆祝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吧。阳台外面的空气带着夏日独有的燥热的宁静,明亮的月色安静地落在街边银杏树和他身旁的男孩漆黑的发梢上,真是的,在这样的气氛中放烟花什么的,似乎是十分久远的事了吧。手心里被塞了一束什么,冰凉的触感传来立刻想让他吐槽‘一上来就是这个啊’,话还没说出口,男孩已经毫不迟疑地打开了打火机,明黄的火焰凑近,没过多久,伴随着噗嗤的声音,细碎的跳动的浅白色冷光在他的手前面倏地出现了。“我的用Zoro的点燃就可以了。”这样说着,男孩将手中的烟花和少年的靠在了一起,当自己的那一份被点燃,轻巧跃动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的时候,他便发出了孩子气的笑声。绿发的少年抬眼看着他,男孩的脸被这光芒照耀着,下颌和脖颈的一小部分则隐没在黑暗中,这对比让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对方面上的每一个部分。明明是已经非常熟悉的脸,仙女棒的碎光在那双带着笑意的漆黑的眼睛里绽放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仍没能移开视线。
4用了不是很久,所有的烟花就被放完了。抛开最开始的拘束后,两个人都像刚过完男孩节的小孩子一样,兴奋得压抑不住笑容,在彩色的烟花呼啸着冲离自己的手,然后嘭的炸开在青蓝的夜空中时,心底就会有简单的快乐浮现出来,似乎这两个月来总是会冒出来的烦心事也消失了似的。Zoro想,这大概就是路飞式的体贴吧。微微喘息着靠在阳台的栏杆上,路飞因为残余的笑意而咳嗽了几声,接着就转过身子,平静地看着比他还高出一个头的挚友,“Zoro,我有一句话要对你说。”咦、这是……脸颊莫名其妙地发热了,少年略微移动了脚步,变成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情况。深吸了一口气,黑发的男孩直视着他:“Zoro,我……”巨大的焰火接连炸开的声音铺天盖地地卷过来,把一切的声音都挡住了。愣了一下后,路飞再次说了一遍。大概是他露出了什么疑惑的表情吧,男孩有点焦躁皱了皱眉。下一秒,他便扯着绿发少年的T恤前襟,让他控制不住地低下头之后,强硬又笨拙地吻了上去。我喜欢你啊。这就是在盛开的烟花下想要告诉你的,真实的心情。

完

----- CHAPTER BREAK -----

“七国时代(Heptarchy)或七大王国是指从5世纪到9世纪,居住在英格兰的盎格鲁-撒克逊部落的非正式联盟,由肯特、萨塞克斯(南撒克逊)、威塞克斯(西撒克逊)、埃塞克斯(东撒克逊)、诺森布里亚,东盎格利亚和麦西亚(Kent, Sussex, Wessex, Essex, Northumbria, East Anglia, Mercia)七个小王国组成。“威塞克斯是撒克逊人建立的盎格鲁-撒克逊王国,它可能在495年由塞尔迪克领导下的撒克逊人建立,据传他率领族人在今天英国汉普郡沿海地带登陆。……直到8世纪末叶时,威塞克斯王国一直处于强国的阴影下——先是肯特,然后是诺森布里亚,最后是麦西亚。不过这一时期威塞克斯也并非毫无作为,国王卡德瓦拉(在位期间685年-688年)对邻国开展了几次成功的战役……”
01.森林还以沉默的姿态守护着安睡的生命时,希尔腾山脉已经迎来它的第一缕阳光了。平缓的山岭尽头延伸出大片青绿色的平原,蜿蜒地流淌其中的塞文河,远远望去仿佛是绿发少女头上拂动的白纱。南部平原边缘的村庄里,人们遵从大自然的规律,在朝阳初升时开始了一天的劳作。‘吱呀’一声,瘦小的女孩儿推开房门,绕到屋子背后的栅栏边。她抚摸着自小熟识的母牛的后背,与它道早安,接着往食槽中添上新鲜草料,弯下腰熟练地挤了一桶牛奶。女孩正小心地抱着遮住她大半视线的木桶往回走,某种自远方传入耳中的轻微响动,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放下牛奶,她跑到村庄中间那条还算宽阔的路上,伸长脖子张望着。她看到地平线的浮尘和泥沙被卷起来抛向空中,碧蓝染上一弧烟尘,那令人躁动的声响也逐渐变得鲜明——草原上的住民十分熟悉的,快速行进的马蹄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她慢慢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脸上的雀斑也跟着生动起来。“回来了!”女孩这样喊着跑回了村子,声音激动得颤抖,“国王陛下凯旋了!!”
伴随着纷杂的议论声,村民们停下手中的活计聚集到了村口,他们大多发自内心地笑着,少数懒汉以事不关己的神情抱臂倚着墙,而家中有儿子或丈夫参军的妇女则有些紧张地揪住围裙,双眼闪烁着焦虑。但无论心情如何,所有人此刻的动作都如出一辙,面朝这条贯穿村落的道路另一头,等待着。近了,近了。近到他们能看清楚,行在队伍最前方那位胸前的银甲上反射的光芒,看到他身后肃穆的骑兵队列,和高高竖起的绣着皇家纹章的旗帜。村里的人们忍不住张大双眼、屏住了呼吸,有人兴奋地握紧拳头,还有人边划十字边抽泣地念着陛下——他们的国王亲自出征,击退了肯特的进犯并大获胜利,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是大家饭后必谈的消息了。训练有素的队伍保持阵型迅速经过了他们,可震撼人心的马蹄声消散良久,聚集在路边的村民才平复激动的情绪,你看看我,我碰碰你,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即便并非位于边境,这个小村庄离王都也还有几天路程,许多人穷尽一生也不曾踏足都城,更没想过自己能有幸见到国王的真容。他们转身回家,想好了十数年后该怎样向自己的后代讲述这一天的回忆。那也是,威塞克斯举国都为之欢呼的一天——他们的英雄,归来了。
02.广袤的草场中,由白色石头建成的城堡群造型简朴实用,御敌的外墙被经年的海风与战火侵蚀,不再光滑的表面显出灰暗的颜色,平添一份厚重的美感。国王在宫殿正门前利落地翻身下马,看到在门后迎接他的王后和孩子们,他露出疲倦的微笑,走上前将他生命中的珍贵宝藏全部拥入怀中。他的妻子似乎又有了他不熟悉的变化,也许是她新晒出红印的脖颈,也许是眼尾新增了一道温柔的褶皱,也许是那股忧郁的气质,无论是什么他都非常乐于去探索,因为每次望入她的双眼,他都会因为爱而脆弱、因为被爱而强大——世界上只有她能让他同时感到如此破碎和完整。他的大儿子越发沉稳了,没有了小时候跳脱的样子,回抱他的力道让国王下意识地惊喘一声,恍惚地意识到自己的确已经不再年轻了。只有他的小儿子,不自在地在他双臂间轻微扭动,被他放开之后就急切地看着他说:“父亲,你不介意的话我就把索隆带走了噢。”一如既往,这小子对询问的话语用上了肯定的语气,没大没小、自我意识过剩。国王沉默地端详路飞那张渐渐脱离了稚嫩的脸,视线移到他头顶秀气的发旋上。他应该…刚过了十七岁生日吧,国王想着,心中浮现的却是年幼的他低着头哇哇大哭的场景。自诩为小男子汉的路飞怎么也不肯让父亲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只愿意拿这发旋对着他,久而久之国王便记住了它独特的形状和方向。捕捉到父亲面上松动的神色,路飞准确地抓住时机,快走几步将亲卫队里的一个人直接拉出来,回头对父亲做了个怪表情,和身边人说笑着走回他的寝宫。国王摇摇头笑了,让将士们回到了都内各自所属的支部进行休养,军士代表们则留下来,准备参加王宫内的晚宴。
03.“索隆,你变黑了好多。”盯着眼前的少年看了许久,路飞说了一句这样的话。普通人大概会哭笑不得吧,而索隆只是思索着回应道:“有吗?”对路飞,他任何时候都是认真的。
路飞不禁笑了,待在索隆身边总是让他感到很愉快,即使他们只是如现在这般舒适地对坐着,安静地呼吸同一处空气。在路飞看来,这趟出征改变索隆的地方还有很多,不过语言终究不是他擅长的工具,他生性也不喜欢倾诉过多。就比如,路飞还明显地感知到了索隆拔高了一些的身形,以及他被战争打磨得更加锐不可当的气势。路飞嗅到仍未消散的血腥味,掩盖了平日里索隆身上浴皂的药香——那种和他一样的味道。并且他的朋友显而易见地累坏了,除了眼底的淤青,他的嘴唇也因为干燥而皲裂出血,下巴上冒出了胡茬。但索隆眉眼间那不为任何人驯服的野性,仍然如初见一般。无论他们年少时共度了多少美好时光,无论这段友谊在旁人眼中是多么亲密无间,路飞从不曾、也永远不会拥有可以扼住他要害的确信,索隆只是足够信任他罢了。这就是威塞克斯最强的战士,英格兰南方的雄狮,索隆·罗罗诺亚。同时,他也是宫内人人皆知的小王子的挚友。论名号,索隆秘密地更喜欢后者。“好啦,你赶快睡一会儿,你可是晚宴的主角之一。”路飞拍拍索隆的肩膀,拉着他的胳膊让他站起来,利索地帮他解下上半身的盔甲。“不、不用你来…”索隆试图拒绝,路飞笑眯眯地无视他的抗议,还要求男仆打来一盆热水。把一套完整的铠甲和剑放到一旁,路飞等索隆简单地洗漱、擦拭身体后,就拉开被子让他躺好休息。许久没有接触到这么柔软的织物,索隆几乎能听到自己酸痛的肌肉发出的叹息声。他的表情柔和下来,浅笑着看向路飞:“见面之后还没有对你说,十七岁生日快乐,路飞。”路飞愣了一秒,对他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嗯!”
04.路飞和索隆第一次见面,要追溯到十年前了。九岁的男孩被绑在十字架上接受惩罚,已经过去七天了,可是没有人敢上前将他松绑或者给他送一点水和食物。毕竟,他惹恼的人是他们领主的儿子。如果不是三天前的那场大雨,男孩恐怕早已成了一具尸体,正中某人下怀。酒馆老板的女儿冲撞了一位客人,本来简单的道歉就能解决的事情,因为主角的不同而变得异常复杂。金发男人的嘴角向下撇去,使他的五官越发拥挤,细长的眼睛转动一圈,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小姑娘,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打算怎么赔我?”“对、对不起!”就在她诚惶诚恐地弯下身子道歉的时候,男人凑到她耳边,声音不大,却足够令众人听到:“所以说……你是想现在就和你的母亲一同受死刑,还是你更愿意把那一夜献给我?先说清楚,这本来也是你的义务。”就在人们强行压抑着怒火,女孩的母亲也只是面色惨白地抓住柜台的边缘一声不吭时,金发贵族被一柄木质短剑重重击打在面颊上,重心不稳地跌坐在地上。他捂着脸抬起头,之前装出的良好教养瞬间消失不见:“……是谁?!谁干的?!!”年龄看起来不会超过十岁的男孩坐在座位上,把嘴里的面包慢吞吞地咽下去之后才开口:“你在这吵吵嚷嚷的,让人连安静地吃顿饭都做不到啊。”绿发男孩的眼睛是与极夜相同的黑色,他小小的身体仿佛蕴含着无法窥探的力量,以冷峻而不驯的眼神俯视他。这位地方贵族本能地感受到了恐惧,紧接着他因这一事实而更加羞恼起来,高声叫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之后,便有了男孩受刑的一幕。贵族和男孩约定好,只要他能坚持半个月不吃不喝就放过他与那对母女,当作无事发生。稍微明事理的人都能明白那是骗局,而男孩略加思索就同意了。面对店主恐忧参半的视线,男孩简单笑笑,把木剑郑重地交给她保管。
第七天的深夜,难得有脚步声靠近了广场的处刑架,以为又是女孩冒险过来给他送食物,索隆对身前的影子皱眉:“我不是和你说了……!”话没说完,抬起眼眸索隆惊讶地发现,溜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孩。男孩看起来比他还要小上两岁,黑发蓬松柔软,肌肤透着健康的红色。他穿着不合身的粗棉布衣服,领口露出小截羊羔绒毛领。男孩脚上精致的牛皮靴没有丝毫褶皱和磨损,为了他走这几步沾染上的泥土竟也变得刺眼。“你可真厉害啊,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一天都坚持不了吧。”男孩专注地看了他片刻,主动同他搭话。他嗓音清脆,发音带着贵族特有的缓慢矜持,但语调十分活泼。“哪里来的小少爷,不要多管闲事。”索隆不屑地偏过头。好像根本不介意他的粗鲁,男孩笑了:“我叫路飞,是要统一英格兰的男人。”即使是索隆,也不禁转头紧紧盯住他的双眼:“……英格兰的王,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还有什么其他意思吗?”男孩歪了歪脑袋。索隆没有说话,于是男孩继续道:“倒是你,要跟我走吗?”一句“我拒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索隆又听见他问,“还是你想明天就被处决?”……这样啊。男孩冲他笑得像来世间传播福音的天使,而索隆低声感慨:“我看你应该是撒旦之子才对吧。”“跟你走也可以,你要记住…假如你妨碍了我成为世界第一剑士的梦想,我不会放过你的,即使你成了哪里的王也是一样。”路飞拿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割断了束缚他的绳子,仰头对他笑弯了双眼:“好啊,要成为王的伙伴,起码得有这个称号才行。”“你还真敢说啊。”无法抑制嘴边的笑容,索隆放任自己被男孩牵着手跑进了树林里。静立在林间的黑色小马驹温顺地朝他们喷喷鼻息,路飞踩着脚蹬跨上马背,为索隆让出身前的位置。待两人坐稳,他抓着缰绳轻轻一甩,他的好伙伴便载着他们便悄无声息地离去了。背靠着比他还要瘦小单薄、却莫名教他信赖的胸膛,索隆眯起眼睛打量英格兰南部的夏日难得一见的璀璨星空。绵延的星光落在他们身上,他心中那条看不清尽头的路似乎开阔、坚实了几分——今天索隆才知道,世界上像他这样的笨蛋,原来还有一个。
05.刻有神话故事的浮雕铺满了整个宴会厅的天花板,角落中不乏仰着脖子细细琢磨的小贵族。大厅的地板一尘不染,倒映着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的人影,等女客们离开餐厅换好服装回来,晚宴后的舞会就正式开始了。宫廷乐师正了正领结,指挥家优雅地扬起手,一阵悠扬的前奏从大厅的角落里响了起来。国王,理所当然的牵起王后的手领起了第一支舞,他们的舞姿优雅而缓慢,不时还有余裕向观众里的熟面孔点头致意。接着,穿着礼服的贵族、绅士和盛装打扮的小姐们也纷纷步入了舞池,合着乐曲的节奏自如地跳着旋舞,滑步向前的时候两个人的手偶尔相触,眼神对接了又带出一阵缱绻的深意来。一组舞之后大家互相交换舞伴,部分人则选择退出了舞池,站在宴会厅边缘闲聊、社交,或者向战争英雄表达自己的敬意。索隆不习惯跳舞,正有些苦恼该如何拒绝这位年轻女士大胆的邀请时,熟悉的体温侵袭上了他的肩膀。路飞蓬松的黑色的头发难得梳成了整齐服帖的样子,单手搂着他,王子对年轻姑娘微笑起来:“抱歉啦,让他先和我跳支舞吧。”“…咦?”还没有理解路飞的意思,索隆就被他拉进了大厅中央。同时,在小王子的手势示意下,乐师演奏的曲调也由方才的柔和轻快变得激烈顿挫起来。“来跳舞吧,”路飞笑着望入索隆的眼睛,“只要回想一下教习时你是怎样做的就可以了。”话音刚落路飞有力的手臂就搂住了他的腰,带着他旋转了一圈…等、等等!为什么是我跳女步?!索隆这样想着,二人的舞步立刻变得急促起来,上半身的肢体接触也增多了,大概在这种问题上两个人都还不想让步吧。他们暗地里的较量,在他人眼中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两位风华正茂的青年踩着格外热情的舞步互相挽着手跳动着,款式相似的浅色礼服勾勒出同样匀称挺拔的身材,两双靴子踏在大理石面上发出清脆急促的踢踏声。他们的脸不可避免地靠得很近,偶尔一次的眼神交会和额上的微汗一起,年轻人特有的荷尔蒙气息就以他们为中心散发开来。和男女共同完成的欲说还休的传统舞蹈不同,他们跳出的这支舞是纯粹的感情宣泄和来自灵魂的自由的延伸。人们把赞赏的视线投到王子和剑士身上,年长的人怀念地笑起来,战士们则颇有共鸣地轻声哼着战时的歌曲,等待这场精彩的表演画上休止符。来自弦类乐器尖锐的上滑音落下,宾客们一同向他们致以掌声时,方才那支舞蹈的中心人物已经钻出人群消失不见了。
06.“索、索隆,你走得太快了啊。”路飞假模假样地噘着嘴抱怨,却没有要挣脱前面的人拽着他的手的意思。“切。”索隆轻声嗤笑,还是不明显地放慢了脚步。察觉到这一点,路飞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跑了几步追上他,与他并肩前行。他们现在来到了城堡的正后方的繁茂森林里,一条他们十分熟悉的小路上。虽然这样说,但这其实是他们第三次走过这条路了,只是两个人暂时还没察觉。又过了一会儿,索隆说着“到了”松开他的手,抬头望着这棵老树。就着夜晚还算明亮的月色,能隐约看到数条粗壮的枝桠间悬着类似于房屋的轮廓。“我先上去。”挽好袖子后捞起礼服的下摆打了个结,路飞直接朝树上爬去,动作熟练得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是位王子。就像最开始,索隆以为他只是某个领主的儿子,却被带回了那座人们只能遥望的城堡里一样。路飞在木屋前站定才发现原来它已经那么的小了,都不足以让他们舒展身体。房子由并不均匀的木条搭建起来,那笨拙的拼接手法显示出这只是小孩子的产物。它有些陈旧,却还算干净,在月光下散发出令人着迷的植物香气。路飞在木屋里盘着腿坐下来,良好的夜视能力让他看到了房子内部的所有东西:一床整齐叠着的毛毯、墙壁上的涂鸦、散落在地上的诗集、画着古怪图画的插页、几把木质的剑,这些是他们儿时的宝物。等绿发的挚友弯着腰膝行进来,路飞微笑着对他说:“索隆,下次出征,我就能和你一起了。”等到十七岁,他就能像他哥哥那样去战斗了。这是他们都知道的,小王子和父亲的约定。索隆眼神明亮,弯着嘴角露出个肆意的笑:“那是当然的吧。”虽然路飞想说的话还有很多,他仅仅简单地执起索隆的手放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和过去一样,他知道索隆一定会懂的。索隆感受着手指下方那规律而有力的鼓动,想起了少年在海边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已,却笑得比太阳还要耀眼,对他说的那一句话,“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他顿了一下,就着手被握住的姿势将少年的手拉过来,单膝跪地,表情严肃地亲吻了他的手背。那是,索隆能想到的,能够表达忠诚的最高形式。同样的,路飞也第无数次地理解了他。索隆抬起头,两个人又是呼吸相闻的距离了。路飞不自觉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下一秒他们就自然地亲吻了。那本来只是一个礼节性的吻,谁都没有逾矩一步,四片年轻的嘴唇纯洁地贴合在一起,连丝毫的磨蹭也没有——但不知道是谁先张开了嘴唇,又是谁先伸出了舌尖,一切不再受人理性的控制。还没有学会如何好好接吻,路飞和索隆的呼吸没多久就都变得急促,搂着对方就像要把这个人勒进自己的身体里那样用力。舌尖以他们喜欢的方式纠缠在一起,嘴角和嘴唇内侧被缺乏技巧地撕咬着,虽然不知怎的磕破了嘴角、咬伤了舌头可谁也没有退让一步。想要让这个人再多属于自己一点、也想要再把自己多交出去一些。长久的爱慕和思念,以及男性本能的征服欲在这种要命的吻中全被勾了起来。路飞双手用力扣着索隆的脖子,索隆的手指尖陷进了他乱糟糟的头发里,不得已要换气的时候路飞才稍微退开,被没注意的索隆揪掉了一小撮头发。索隆靠着他的肩膀拼命喘着气,又想分出余力笑几声,结果让自己呛得直咳嗽。路飞轻轻拍着他的背,下巴搁在他肩窝那慢悠悠地嘀咕:“索隆好笨哦。”索隆也没抬头,双手环住路飞的腰将他拉近了些。路飞落在他脖子上的呼吸很快慢下来,温热的手掌沿着索隆后背中央那条深深的凹陷,抚摸到他的后颈和耳朵。索隆不太习惯被触摸到这些地方,路飞饱含爱意地想要抚平他不自觉的生理性颤抖,却只让索隆面上浮现出的红色更深了。路飞将不太连贯的亲吻印上他的面颊、耳垂和颈侧,索隆闭着眼睛,双手摸索着放到路飞礼服的腰带上。路飞停下了动作,腰背和手臂上精瘦结实的肌肉也绷紧了,通过紧贴的身躯传达给索隆后让他也略微感到了紧张。索隆清清嗓子,实在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发出这么沙哑煽情的声音:“我们不继续吗?”
07.索隆躺在他和路飞的晚礼服上,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思考诸如他们该怎么回到宫殿,以后他又该如何向宫廷裁缝解释,这进贡的高级布料的磨损问题,但马上他脑海中还存在的念头就只有他面前的这个人了。小王子半开半阖的双眼有些湿润,仍旧黑白分明,清晰地倒映出他灵魂的模样。“索隆……”路飞咬着他的左耳垂,声音含糊地念着他的名字。三枚耳坠撞击在一起时因为少量溢出的唾液而失去了应有的清脆,倏地沉闷起来,而这在年轻肉体的交缠声中听起来格外撩人。索隆的回应鼻音很重,干涩发紧的喉咙里声音窜逃不出来,只有嘴唇悄悄化成了他心底之人名字的形状。路飞像是听到了他沉默的呼唤似的,俯身想要亲吻他的嘴角,索隆扬起下巴迎向路飞,从战争中保留下来的警觉性却突然让他僵住了身体。伸手捂住路飞的嘴唇,索隆放缓呼吸仔细听着森林中的动静。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很慢,一轻一重,伴随着若隐若现的交谈声靠近了这里。索隆猜测是宴会里哪对看对眼的爱情鸟散步到这里了,他们是怎么找到宫外的这条路的?那两个家伙越来越逼近他们的所在,在即将走过这棵老树的时候竟然——停下了脚步。停了?!!!路飞拿下他的手,用力吻上了索隆的嘴唇,堵住了他所有想说的话。“……夏日将尽…”“…一提到爱字,我们就……”“眼看着夕阳……”路飞闷笑一声,凑到索隆耳边将听得并不清楚的情诗以优雅绵长的语调轻声念出来:“颤栗的天空蓝得发绿,像时光之流冲洗的贝壳……”一边背诵着,路飞一边放慢动作停在隐秘的位置来回摩擦,满意地看到索隆的腰微微颤抖起来,抓着他肩膀的左手也猛地收紧了。索隆瞪了他一眼,路飞嘴角咧得更开了,小声地继续:“我有个想法,只说给你一人听。”“你是美丽的,我竭力尽心,用古老的高尚方式来爱你。”路飞的情话和树下那一对情侣的话语仿佛重叠在了一起,让索隆再次心甘情愿地陷入了那双美丽的黑色眼睛里。“我爱你。”像是总结,又像是陈述,路飞说出了诗里没有的句子。
08.路飞和索隆并排躺在地板上,胸口激烈地起伏,有几分钟累得连根手指都没力气抬。等月亮升得更高,路飞睁开眼睛看着歪歪斜斜的浅棕色天花板,曲起了伸到屋子外面而感到凉飕飕的右腿。路飞的手腕刚朝索隆那边动了一下,属于剑士的手就靠了过来,年轻人的手指一如既往地找到了彼此,十指相握。仲夏夜的雾浓了起来,昆虫、鸟儿和精灵们也在星光和月织就的薄纱下安眠。索隆想起来了,很多年前的仲夏,在一个与今天相似的夜晚,黑发的少年在海风的潮气里露出了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笑容,对他说了那一句话。“总有一天,和你一起并肩站立在这片我们深爱的土地上。”
Fin.
“直到爱格伯特为王时(802年-829年),威塞克斯的国势再次振兴起来,他成为了全英格兰的宗主,不过他的继承人被迫放弃了一大部分霸权以集中精力来防御丹麦人的入侵。到了阿佛列大帝统治时,威塞克斯的历史和英格兰的历史联系起来……”

全文完

----- CHAPTER BREAK -----

在见识到一个人和他对话完全不敢有眼神接触,在他走远后要么浑身冒着粉色泡泡晕过去,要么就把脑袋埋在膝盖里幸福地大哭,捧着被他拍过肩膀的大衣发誓一生也不会洗掉它,并且对他在公共场合说过的每句话倒背如流这些行为后,又发现对方收集了一整箱他这几年来的通缉令和所有出现过他名字的简报,自信满满地介绍给他的自家海贼船不仅名字拉风,船头还立着一个明显很眼熟的巨大雕像,神经再怎么迟钝的家伙都会觉得不对劲。午睡结束路飞睁开眼睛,看见巴托放大的脸就悬在自己脑袋上方,他相当平静地说:“你在干嘛?”反倒是巴托受惊似的猛地往后一仰,踉跄几步急切地和他拉开了距离。他红褐色的眼睛不知所措地转了几圈,最后犹豫地看向他身体右侧的墙壁一角,“我…我在数路飞前辈的睫毛。”“数完了吗?”“诶?还…没有。”“那继续吧。”路飞说着闭上了眼睛。被从天而降的幸福砸晕就是这种感觉吗,阿婆?巴托蹲在路飞床边,万分专注地从离自己近的这边开始数了起来。虽然前辈侧过脸的时候很明显,但从正面也许看不太出来吧——都没有人注意,他的睫毛其实真的很长啊…巴托为自己发现的这个秘密而窃喜。“我我我好、好了。”再次张开双眼,路飞首先看到的就是他红透了的脸和躲闪的视线,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你还真是喜欢我啊。”单手撑在身后坐起来,路飞带笑的声音还残留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低沉沙哑不似平常。巴托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尖,努力平复自己被这种声音给撩到的激烈心跳,“嗯,路飞前辈是我憧憬的对象啊。”路飞观察了他一会,突然说:“还有什么其他想让我做的吗?除了签名。”巴托愣愣地抬起头看他,嘴唇开合几次,在“我能摸一下您的腹肌吗”和“我能做一个您的脸模吗”之间难以取舍,然而他最后说出口的是:“请和我握手!”巴托你可太怂了…路飞说了句好就利索地从床上跳下来,盘腿坐到他面前握住了他伸出来的左手。尽管面对面时更能体会到前辈的体型比他要小上一圈这件事,巴托却觉得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完全笼住了自己。自身的每种感官都为他所俘获,而他也心甘情愿做这个囚徒。“你的手好干燥啊,而且好软。”路飞在巴托能好好体味这奇妙的感觉之前就收回了手。巴托下意识地轻轻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遗憾,一只胳膊突然擦着他的耳尖啪的撑在了他身后的墙上。诶?!!!不知什么时候路飞跪了起来,仰着脸认真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会是更爱出汗的类型。啊…脸这么红了额头也没有汗。”靠得太太太太近了!!!心里给自己设下的限制仿佛被体内的升腾而上高温给熔断了,巴托抬起手臂,闭着眼睛一鼓作气,轻轻搂住了他。路飞没有动,只是慢悠悠地又说了一遍:“你还真是喜欢我啊。”少年好像是单纯地陈述事实,又好像藏着点没有道出的深长意味,大大方方地宣布这儿有陷阱来引他上钩。可他全身上下所有的勇气都已经被方才的举动耗光了,巴托把额头抵在路飞肩头弯了弯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前辈,我什么都愿意为您做的。”“什么都愿意?”路飞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在耳边说悄悄话是犯规啦,前辈真是狡猾啊。“嗯。”“那这周我们船上的衣服就交给你啦❤”这种时候对怀里的恶魔之子该说什么呢——“这个月都包在我身上,请问可以再抱五分钟吗?”“好啊。”

完

----- CHAPTER BREAK -----

1. 第578话:“我会帮他从这里逃出去的,暂时把他交给我吧!我是个医生!!”(全场MVP,我选你!!)2. 第783话: “他…如果能打赢的话……!!我必须在这里亲自见证……!!!”“——如果他败了…我也要在这里…陪他共赴黄泉…!!!”(最佳情话,我选你!!!)3. 第819话:“草帽当家的,你跟我怎么就没讲情理了?”“嗯?要紧吗?”“不、要、紧!”……“同盟换句话说,不就是朋友吗?”“不对!!”幻视版本:“这次你倒是订了同盟的规矩,草帽当家,那我呢?你从来没问过我的意见啊!”“啊?反正你都会同意的吧?”“这不是重点吧?!”(…还选个啥,请快去结婚吧!!!)

----- CHAPTER BREAK -----

路飞是一个被伙伴们公认活得很坦荡的人,他的世界里没有太多是非对错的区分,也没有太多可为与不可为的教化。这个少年所做的一切皆是出自他纯粹无暇的本心,所以他眼中倒映出的世界也这般的美好。在同路飞交往时,人们有意无意给自己加上的伪装和负担就像一汪遇见了太阳的水潭,随着这份温暖被蒸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那一点路飞需要知道的真实。然而自在通透如路飞,也怀有一个对谁也不会宣之于口的秘密,即使是他最亲密的朋友、即使是香克斯。四年的时间里,路飞常觉得那段记忆某一天就会和他不告而别,悄然去到他脑袋里一个特别难找的角落藏着,可这种情形没有如愿发生。独自在森林深处练习出拳时,春风轻啸着掠过路飞的手臂;秋天突如其来降下的雨滴顺着他的脖子流到后背,冻得他一激灵;初冬一觉醒来,暗沉的天色让他分不清清晨和半夜……在风车村后山度过的无数个季节,每一个这样意义不明的瞬间都会使他想起艾斯——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七年,关于过去的所有回忆都不可避免地裹上了对方的痕迹。而想起艾斯之后没多久,他铁定又会记起那件事,对于更加重视当下的路飞来说,这并不寻常。路飞不怎么思考太复杂的东西,于是他明白了,自己也许不想忘记。世界上仅有自己一个人知晓这位兄长从未示人的脆弱和柔软,这种过分隐晦又亲昵的连接也许正在让他感到快乐。在年幼的路飞看来,艾斯强得简直毫无破绽。年复一年地追在这座高山身后,路飞也曾不安过、渴望过,恨不得第二天自己就长大成人,能够以同样成熟而强大的姿态并肩站在哥哥身边。他是那样地依赖着艾斯,可艾斯似乎从来都不需要任何人,他就像从石缝里钻出来的竹笋一样,独自顽强又执拗地按他想要的方式生存和长大。没有谁能否定他们之间的羁绊,他们三个既是兄弟、密友,又是共享梦想的知己和同伴。但即使对象是路飞和萨博,任何时候艾斯也不可能放下他的骄傲和尊严的。承认自己的软弱和需求只会让他痛苦。本来是这样,本应也该如此,路飞是那个喜欢撒娇、需要被照顾的小弟弟,艾斯是那个笨拙、强大又温柔的兄长。他们的相处方式无关年纪、心境和经历,似乎可以永远地继续下去。那天只是路飞生活中相当普通的一天,云、太阳和树影都一如往日。一场没有预兆的暴雨让出门寻找猎物的路飞去而复返,进屋转了一圈没发现艾斯的身影,路飞顺着水声微小的动静走到了浴室门口。小少年的眼珠一转,笑着弯起身子和膝盖跃跃欲试,打算冲进门吓哥哥一跳。这时越过薄薄的门板传进他耳朵里的,是哥哥断断续续的呢喃。自己的名字以路飞没有经历过的方式被念了出来,不知怎的突然震慑住了他。简单的双音节泡在浓烈的情感和潮湿水汽里变得粘稠起来,艾斯声音中海潮般的复杂感情朝路飞迎面扑来。艾斯的喉咙里似有火烧,他轻声呼唤着路飞,仿佛在渴求他的生命之水,急切而珍重;尾音被狠狠地咬进了他的嘴唇,压抑、凶狠又好像想让这火将他们的躯壳一起烧透。善于体会他人情绪的路飞在第一时间理解了,无论艾斯此刻向虚空中的自己寻求的是什么,都是他给予不了的东西。路飞一步步小心地退到屋外的转角,靠着墙慢慢蹲下来,抬头看着雨幕出神。艾斯肯定不想也不会允许他知道的,他太了解艾斯了,怎么会舍得让他难受。可是…可是原来艾斯并不是不需要任何人,原来他也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么坚不可摧,自己已经成为了他的弱点,也就成了他痛苦的根源。那天之后,路飞再也没有整日吵嚷着说要赢过艾斯了,每天的比试结束又输了一次也不会暗自焦急,只是一个人走到一旁总结今天自己表现出来的不足,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动手比划。达旦说他长大了,半夜体会着当妈的欣慰心情自个儿拿手帕抹眼泪。艾斯对他的表现有点诧异,但过了半个月,见识到路飞并不是一时起意之后这位哥哥还是开心地揉乱了他的头发。路飞笑着抱住艾斯撒娇,艾斯皱起眉推他的肩膀,吼完“浑身都是汗别蹭过来”转开脸时嘴唇却微微弯着。路飞还是日夜都想变强,但这次不是为了追上在他面前大跨步前进和成长的哥哥,而是为了成为一个即便旁人看得再分明也无法轻易觊觎的弱点。这样,除了他之外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够让艾斯感到痛苦了,这份艾斯甘之如饴的苦闷将成为独属于他们的秘密。路飞爱着艾斯,现在仍然信任、崇拜、依赖他,他还在心底发誓要好好保护他。艾斯不想让人知道的一面他会帮他藏得牢牢的,艾斯想要的,路飞也愿意把自己能给的全部给他,艾斯微笑的样子是他最喜欢的。路飞又错了。在不确定物终点站艾斯为了保护他,缠着纱布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在巴拿罗岛艾斯为了保护他,身负重伤被关进了推进城等待公开处刑。在马林梵多艾斯为了保护他,这一次,永永远远地失去了他的未来。路飞跪在地上抱着艾斯,支撑着他无力的身体,整个人都发抖。在让他目眩的烧灼气味和血腥味里,路飞声嘶力竭地叫着医生,无力感让他几乎哑了嗓子。艾斯费劲地抬起右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后颈,路飞马上安静下来,连心跳也变得缓和,侧过脑袋仔细听着艾斯要说的话。艾斯的表情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他甚至笑了起来,说终于懂了自己此生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为此也丝毫没有后悔。路飞红着双眼说他骗人,可他知道,艾斯的心此刻彻底自由了。但是路飞后悔了。为什么艾斯一定要用这么惨烈的方式换来答案?为什么他才刚开始用新的目光打量世界,那份快乐却将转瞬即逝?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还是这样的、叫人无法忍受的弱小?如果艾斯没有遇见他这个谁都能戳上一刀的软肋,他的人生是不是就会是另一种结果?向来乐观的路飞还是头一次生出这个想法,就在他心里扎了根。艾斯在路飞耳边说了好些话,让他记着给达旦的传话,让他想着自己的梦想,让他一定记得转告给大家一句他的感谢。这个哥哥呼吸停止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除了让路飞不要愧疚,就是想方设法地让他拥有活下去的意志。可他为什么要活下去?……他凭什么活下去?——艾斯的手垂落地面,只轻轻的一声,砸在他心上。有一刹那,路飞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心了,而下一刻,它威胁着要杀死他的疼痛就成了他的灵魂还被黏在原地的唯一理由。冲撞在路飞身体里的念头太过消极和危险,仅存的求生欲使这个年轻人失去了意识。下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将要学着在没有艾斯的世界里生存了。黑暗中路飞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拉着哥哥的手告诉他“我是属于你的”,哥哥只是笑着摸摸他的脸颊,说他是小傻子。

完

----- CHAPTER BREAK -----

此处是海军专用的巨型漩涡海流中段,洋流的助力再加上顺风,一艘普通制式的军舰正朝马林梵多飞速前进。舰艇宽阔的甲板上,被自己记忆中悬赏额惊人、其中一部分甚至称得上“穷凶极恶”的不法分子们团团围住,甚平和克洛克达尔离他不过也几米的距离,巴基虽仍是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实际上膝盖和后背都已经僵硬到不行了。之前出于一时的膨胀,巴基当着这伙人的面宣扬了好一番野心,别说他之前自诩的大海贼身份了,四皇的位置仿佛也唾手可得。但冷静下来想想,他怎么可能是那个白胡子的对手啊?!假意配合兴奋不已的逃犯们又闹了几分钟,巴基右手一挥,让他们趁现在找地方休息,为接下来的混战养精蓄锐。背对众人“多么为我们着想啊,跟着你果然没错巴基船长——”感激又尊崇的呼声,巴基‘啪’的甩开他从军舰上搜刮来的大衣下摆,仰着脑袋迈开大步走远了。一走到他们和那两尊大神的视线范围之外的角落,巴基立刻伸手攀住Mr. 3的肩膀,弓着背直喘气:“累、累死我了…”Mr. 3在为接下来的战斗深深地发愁,听到这话连翻白眼的欲望都没有,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原来海贼王也收过你这种人当手下啊……”巴基没有理会他的吐槽,只好奇道:“兄弟,你从刚才起就在看什么?”Mr. 3背靠着船舷,朝左前方的一个房间歪了歪脑袋:“草帽20分钟前进之后去就没出来了。他不是对上了麦哲伦吗,那些毒到底是怎么解的?”巴基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笑得有点玩味:“怎么,你担心他?”冯克雷化着古怪妆容的脸再次从他脑海中闪过,为了自身利益以外的什么而主动拼上性命,他这辈子可能永远也无法理解这种行为。Mr. 3——或者说帝诺,心底突然生出了一股倦意。他沉重地吁了口气,“算是吧,你不也在担心吗?”说完他也不等巴基的回答,盘腿坐下来闭着眼假寐。反驳的咆哮就这样哽在了巴基喉头,害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瞪了Mr. 3一眼,巴基站在原地犹豫了两分钟,还是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挪到了上述的房门前。巴基对自己说,雷利先生和草帽的关系好像不错,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他就看在副船长的面子上随便问问。一会儿他又劝自己,草帽好歹给了他一直想要的约翰船长的藏宝图,今天能越狱成功他也有那么一丁点功劳。就这么做着心理建设,巴基还是浑身不自在地屈起手指在门上敲了两下,干巴巴地喊道:“咳咳,草帽小子,还没死吧?”半天没听到回应,巴基拧着眉毛试探地转了一下门把手。门没锁。带上门后,骤然暗下来的环境让巴基眨了眨眼才注意到在地上缩成一团的草帽。走到路飞身边,巴基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脑袋:“你现在什么情况?”路飞慢慢抬起头,盯着他的鼻子看了一阵子才说:“是巴基啊。我已经没事了,小伊娃帮了我。”巴基却吓了一跳,草帽的额头、面颊和脖子热汗涔涔,倒好似被谁往脑袋上泼了水一般,凝在一起的汗珠不间断地随着重力掉落到地板和他背心的前襟上。仔细看的话他整张脸都红得厉害,一向坚定的眼神此时没什么聚焦,健康红润的嘴唇也干燥起皮了。“什么叫没事?这样的身体待会你怎么办?!”巴基并不清楚伊万科夫的能力,没忍住提高了声音。路飞露出一个微笑,身体稍微放松了些:“睡一觉就会好了。”巴基气得想跳脚,这份似曾相识的脱线和乐观总是能让他轻易就怒火中烧。他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后仰身体用手臂支撑自己,看着天花板出神。巴基揣摩着三方势力,盘算自己刚得到的这份出乎他预料的战力,待会在战场上能怎样被他好好利用一下。至于草帽——这种不知深浅的小屁孩他见得多了,少了这一个,也没有什么。草帽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微弱的喉音,即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巴基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要说为什么,他戴着手套的右手在草帽身体的方向感应到了一股滚烫的热意,如果不是巴基及时缩回了手,他的指尖仿佛就要被烫伤了。半侧过身子疑惑又好奇地往后看,巴基顿时睁大眼睛叫了起来:“我靠!!!”小丑打扮的男人敏捷地跳起来往后退了几大步,到了他觉得安全的距离才恼火地质问起来:“草帽,这种时候你还能发情?”躺在墙边的少年眼睛都没睁,声音沙哑地喃喃:“发情?是一种病吗?怪不得我那么难受。”巴基目瞪口呆,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思考和组织语言的能力,问:“喂,你的那个…难受…有多久了?”“几个小时了吧。”“几个…?!”巴基这次真被呛到了,一通咳嗽之后他想明白了,这情况不是麦哲伦的毒搞的鬼,就是解毒的过程中那个毒人的复合毒素和解毒剂撞到一起出了什么意外反应。不过……草帽这家伙也太能忍了吧,是不是男人?他撇撇嘴:“草帽我问你,你自己做过吗?唉……算了算了。”巴基认命地挪到少年身边,把他被汗打湿的浓黑头发扯起来一绺捏在指间玩:“听好了,你没有生病,但你的身体的确出了点问题……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办。”草帽坐起身,对他绽开一个信任的笑容:“你愿意帮我吗?”不像在监狱中,目前对他并无所求的巴基不忘嘲讽他:“你什么时候可以改掉这个轻信的毛病,我就能当上海贼王。”“要成为海贼王的是我。而且,我们是朋友吧。”…………哼!!他们在的房间似乎是海军某位将官的休息室,巴基瞥到了一个小小的洗漱间。不过他也并不需要去找什么润滑用的工具,刚让草帽脱下他的裤子,他就发现对方浅色四角裤的正面已经被打湿了一大块。拜这个所赐,变得半透明的布料下草帽那玩意的形状看起来也特别明显。这size……巴基面不改色地把另一句粗口咽下去,继续指挥道:“把你腿之间的东西从内裤里拿出来,用手使劲摸直到体液喷发,它也不再肿起来。感觉还不够就重复几遍。”尽管草帽歪着脑袋,表情十分费解,巴基也转过身就往房门走,一边嘟囔“本大爷这下算仁至义尽了。”草帽听见了,诚恳地对他说了句“谢谢。”呜呜面对这么耀眼的灵魂良心果然好痛…巴基眼泪汪汪地咬着手套,但是……良心那种东西巴基大人早就不需要了哈哈哈哈哈。右手干脆地落到了门把手上,就要发力时,巴基耳朵微微一动,听到了身后半声低沉的呻吟。好奇心害死猫说的就是现在的他吧,巴基愣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普通状态的巴基用力扇了他几个耳光,拽着他的衣服大声催促他马上离开,趋利避害是他最擅长的。可还有一个恶魔版本的自己在耳边诱惑他、鼓动他,让他再搭一把手,轻而易举地,令闪闪发光的太阳之子彻底落入人间众生的泥沼中去。毕竟,他们本来就该和我们是一样的呀。恶魔亮出两颗小尖牙嘻嘻地笑着:不知道香克斯看到他的宝贝男孩露出这种表情会是什么心情。这简直比财宝还更让他动心。巴基朝黑发少年走了过去。等反应过来,草帽已经死死地缠在他身上了,两人胸口贴着胸口、大腿挨着大腿,姿势说不出的亲密。少年发烫的手有力地包裹着他的手背和手指,自发地学会了快速挺动腰操他的拳头。巴基眼神发虚,头一偏就看到了自己被扔到一边的帽子和手套…嗯?那团皱巴巴的咖啡色好像是…他的裤子??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屁股凉飕飕的——才怪咧!这状态也太危险了吧!!这个小小的房间已经被巴基来回扫视了几遍,实在没什么可看了他才偷偷瞄了一眼草帽。好家伙…本应沉迷于情欲的少年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喘息着低下头和他对视。巴基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就是被猛兽按在爪下仔细打量的战利品——主动作死往对方利齿下凑的那种。“草、草帽……”巴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声音都发抖了,不过还是勇敢地用上了安抚的语气。草帽舔了舔渗出血丝的嘴唇,卸下身体的力量慢慢靠到他肩膀上,捉着他的手也松开了。巴基刚要松口气,就发觉自己的腰被两条火热的胳膊紧紧地圈住了,耳边清晰地响起一句:“巴基,你来帮我吧。”哈?!他什么时候伺候过男人的老二?连自己的他都嫌麻烦,让航路上海贼港口的女人们帮忙,不过,想来也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且不说她们是怎么弄的巴基早已忘了,也许年轻时他甚至不需要前戏。然而草帽目光灼灼,一看就没有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巴基一咬牙,手指摸索着再次贴上了那根火热又滑腻的阴茎。哎哟!这小祖宗是觉得他动得太慢了还是手法不得要领,还在他脖子上磨起牙来了。没过多久,巴基缺乏锻炼的手腕和小臂肌肉就开始酸胀了。似乎是不满他越来越无力的动作,草帽往后退了一点,扶起他的大腿轻松地往上一抬,简洁地指示他抱住。下意识照做后,巴基惊恐地看着草帽再次俯身朝他压下来,急忙嚷道:“你你你你你要干嘛?!”草帽眯着眼睛,愉快又孩子气地咧开嘴笑了:“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大腿根之间挤进来的东西烫得他汗毛倒竖,手臂上跟着冒出一连串鸡皮疙瘩。巴基抓住他的衣服摆着脑袋连声拒绝,一头深蓝色的长发散乱得愈发厉害。草帽单手按着他的膝弯把他的膝盖拢在一起,没管他铁青的脸色,随着自己的心意摆动起腰。少年半阖着眼睛,哑声说:“我一直都没用霸气噢。”消化完这句话中隐藏的深意,巴基脸红了。几个极度敏感的地方被不断地摩擦、撞击,那份热度也不可避免地传递到了他身上。但也得考虑考虑他的年纪吧,巴基不知道自己上次硬成像草帽这样是在多少年前了,换句话说,他现在头脑很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在一个小鬼的掌控下扭着腰直哼哼。“快点完事!”巴基在心里咒骂着不争气的自己,一边还分神想着草帽的腰可真是有劲……草帽又笑了,好,他说。然后巴基知道了,原来这小子刚才只是在闹着玩儿。柔韧又结实的年轻躯体覆盖着他,腿间被那又凶又急的动作磨蹭出了火,倏地窜上脊柱烧得他头昏手软,都顾不上自己呻吟里冒出来的泣音。大脑短暂的停工过后,巴基闻到了浓郁的精液的味道。干!!他的上衣已经没法用了,上面乱七八糟的分不清哪滩是由谁贡献的。等急促的呼吸和心跳都变得平缓,路飞站起身,伸手理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随意找了块毛巾在大腿上擦了擦,穿好裤子走过来把毛巾递给巴基。巴基没有接,保持叉开腿坐在地上的姿势看向草帽的眼睛。它们仍然清澈而明亮,眼底的真诚和坚定也毫无动摇。原来,他竟是什么也没改变。巴基有些失望,心情却莫名地马上又转好了。拽过毛巾,巴基恶狠狠地警告路飞:“今天的事不许对任何人说!”“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为什么?”“闭嘴。”望着少年线条柔和的侧脸,巴基心想:如果有一天,他也能见到这双眼睛所看到的世界的话——

完

----- CHAPTER BREAK -----

1. 亲吻的方法端着一杯添加了鲜奶的红茶轻啜,一边坐在甲板上享受海上微风的布鲁克,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自家船长那标志性的草鞋的“吧嗒吧嗒”声。光是想着这个人待会又会做出什么有意思的事,布鲁克就忍不住开始期待了。而这一次,他的船长似乎是专门来找他的。搁下茶杯,布鲁克看到这个一船之长正毫无架子地蹲在自己面前,单手扶着草帽仰头冲他笑:“布鲁克你没有嘴唇耶,想找人接吻的时候要怎么办?”咦。不远处,拉着乔巴一起钓鱼的乌索普听到后把嘴里的茶给喷了出来。“喂!乌索普,好脏啊!”“噗呜,咳咳咳抱歉,乔巴!”布鲁克困扰地举起双手放在胸前:“路飞先生,别开玩笑了,我已经90岁了噢!!”路飞眨眨眼:“那又怎么样?”回过味来的乌索普一捶手心:“对哦,还是有可能的。”正往她的花圃走去,偶然路过的罗宾一如既往地全知全能,捂着嘴轻声笑了:“布鲁克,可不要低估了你的魅力。”路飞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很酷的主意!就是说,接吻不一定要用嘴唇啦,像这样!”说着这个大男孩就灵活地站起来,撑着椅背朝他俯下身。即使拼上剑士优秀的反应速度,此刻分外茫然的布鲁克动作也慢了半拍,只来得及把挡在胸前的右手移到了自己的下颌前。然后,他被动地看着自己的船长分开双唇,轻轻咬上了他食指的第一指节。一股强烈的战栗冲上脊柱,让布鲁克睁大了双眼——虽然他早已经没有眼睛了。“欸,我瞄准的是牙齿!”直起身,路飞有些遗憾地摸着下巴,不过立马就揭过这茬继续推广他绝妙的点子,“你看,牙齿碰一下也可以算kiss,或者叫…骨头吻?”望着被他自己逗得哈哈大笑的路飞,一不留神钓竿就从乌索普僵硬的手中滑落,掉进了大海里。“哇!”乔巴着急地伸出爪子,又被身后的动静惊得转过头,只了看一眼随即慌张地叫起来:“不好啦!!大家!!布鲁克自己爆炸啦!!!”
2. 杀死亡者的方法他是响应死灵法师的召唤而现世的数千名骷髅战士中普通的一个,同时也是一个异类。他会说话、睡觉,长着爆炸头,甚至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布鲁克身边没有其他骷髅能交谈,便学会了自己取乐。骷髅们在没有收到命令时,眼窝里颜色不详的火光会变得黯淡,静止地站在原地如同一个寻常骨架,而布鲁克则能够自由地行动。这种时候他最喜欢去后山散步,那里还没有被法师的力量所污染,错落地生长着形状不一的植物。布鲁克的感官全部处于一片混沌中,他看不分明花儿明丽的色彩,辨不出树林和晚风共同奏响的音乐,也不理解溪水轻盈地划过他手骨时的温柔,可他就是隐约知道,这些都应该是美好的。不过,和其他骷髅士兵一样,布鲁克也要听从召唤者的指示去战斗、破坏和杀戮。有一天,他的骨刃第一次穿透了一个人类幼崽的身体。扫荡结束后,他并未跟着大部队回到洞窟,而是悄悄把那个幼崽的尸体找了出来,埋进了后山的土堆里。对于自己的行为,布鲁克不解地坐在山坡上思考良久才得出答案。幼崽是还没有盛放的花骨朵,在泥土中他就可以继续长大开花了。没过多久,他的主人就被国家征召来讨伐他的勇士们杀死了。布鲁克觉得这一天迟早会来的,在有人发现自己之前逃进了森林里。由于他不需要进食,又没有目的地,在彻底穿过这片陆地前布鲁克就感到了无聊。他找了一个隐蔽又避风的山洞,任由自己进入睡眠。不知日升月落又过了几轮,布鲁克被几个年轻人类喧闹的说笑声吵醒了。他们放松地围坐在一起,愉快的气息从他们身上溢出来盈满了这个小空间。布鲁克走到篝火边,抬起手友善地对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沉默几秒,他们脸色惨白地尖叫道:“啊啊啊!!尸体说话了!”其中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很快镇定下来,沉声问他:“召唤你的人派你过来有何贵干?”他已经死了,布鲁克回答他。年轻人下意识就想反驳,最终却只是咬着烟卷冷静地观察他。被他伸手护在身后的少女小心地从他肩膀后面探出脑袋,朝布鲁克扔了个简单的检测魔法。“这个颜色,有点奇怪……”没理会她的嘟囔,一直在一旁抱着双臂看他的少年认真地对布鲁克说:“你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好啊。”在他的同伴能阻止之前,布鲁克就答应了。“路飞!!!”这是一队自由佣兵组合。仿佛是为冒险而生的队长、爱迷路的剑士、精明的魔法师、说话夸张的弓箭手和厨艺精湛的吟游诗人,在布鲁克看来,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有趣极了。加入之初布鲁克只是想体会一次他们的快乐,后来,每一天他都过得很快乐。他们一起走过了许多国家,结交的朋友不仅遍布大陆,还来自天空和深海。几年过去,这支名不见经传的队伍级别越来越高,也有了几个新同伴。原本是宫廷历史学者的罗宾告诉布鲁克,他如此与众不同,是因为他拥有一颗属于人类的心。布鲁克疑惑地低下头打量他的胸腔,里面空无一物。罗宾没有继续解释,只神秘地笑笑:“你总有一天会找到它的。”在对布鲁克做出保证似的,路飞拍拍他的肩让他无需担心。看到他点了头,路飞便兴冲冲地拉着他加入一旁的宴会。村民们为了感谢他们打败盘踞在岛上的恶龙,拿出了他们最好的酒和食物作为招待。看着在人群视线中心自信又快活地舞动的路飞,布鲁克又一次幻想到,若是有一天他能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人——少年的头发摸起来定会如同那初春新绽的柳枝吧,至于他的眼睛,可能像极了月光下的河流,闪着光点、时而静谧时而湍急。布鲁克一向不太擅长记忆时间,可路飞说他已经不再年轻了,布鲁克就相信,离他们相遇一定是过去了很久很久。瞥到不把任务发布单举远一些就看不清楚的路飞,娜美曾打趣他们是不是该换队长了。可所有成员都是用自己的生命信任着他的,没有人想过,他们的冒险故事会以那种方式结束。他们的皇帝心意变了。来不及赶到,在不远处看着那柄华美的双刃长剑飞快地没入路飞胸口,布鲁克的前胸突然蔓延开一种陌生的感觉。弗兰奇、山治与索隆联手对付周围直属皇帝的十数精锐骑士,娜美和甚平拿出了两人压箱底的卷轴,嘴里的魔法吟唱就没断过。布鲁克和乌索普掩护着乔巴且战且行,帮助他从战场另一边到达了路飞身边。布鲁克愣住了,他看到那柄剑上还插着一颗心脏。他的心脏。找到它的一瞬间,布鲁克的整个世界豁然开朗。他感觉到风,感觉到冰凉的雨滴落在他身上,他看到数不清的颜色,原来头顶的天空是这般的美,接着他听到了乔巴呼唤路飞的声音。路飞身上传来的不是他幻想过的阳光的气味,而是刺鼻的死亡的味道。布鲁克记起自己胸口的这个感受是什么了,是深入骨髓的痛将他钉在原地。布鲁克曲起指关节轻柔地触碰路飞的脸颊,从不知道他的想象力竟如此贫瘠。只是遗憾,还没有看过那双美丽的眼睛。娜美试着用手背擦干眼泪,眼泪却违背她的意志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布鲁克?”她强打精神喊了一声,高大的骷髅仍然跪坐在地上没有动弹。这时她还不知道,他眼窝里的火光熄灭了——他死了。
*
“布鲁克,他们都说男人的爱情就像天上的月亮,一天一个样,你要我如何相信你口中对我的爱?”“亲爱的小姐,我愿意把我的心送给你。”

完

----- CHAPTER BREAK -----

猎人在这座山上出生,喝着林间的溪水长大。他能从穿林而出的风中分辨出天气的变化,也能顺着痕迹找到最狡猾的野兔的老巢。为了维持生计,勤劳的猎人今天也在晨雾未散尽时就径直钻进了密林里。遗憾的是,这天渔猎之神似乎并未眷顾他。追在一只灰狐身后,他来到了森林腹地,阳光无法穿透,只有腐烂和湿冷的气息在此凝滞。狐狸早已不见踪影,猎人知道,他必须要往回走了。忽然风声大作,他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惊起停在树梢休憩的飞鸟。敏捷地转过身,出现在猎人面前的是一只巨鹰——如果它展开双翼从高空掠过,山脚放牧的男孩也许会以为头顶飘过了一片乌云。它虚弱地伏在地上,背部深褐色的羽毛末端点缀着淡淡的金色,非常漂亮,可惜现在却被鲜血染红,叫人无法窥见全貌。猎人不禁朝它靠近了一步,鹰紧闭的眼睛倏地睁开,一道锐利的视线朝他射来。其中明显的警告与威慑让他手脚发僵,猎人脑中冒出不合时宜的念头:如果它愿意,它可以用眼神杀死一个人。“我没有恶意,”猎人鼓起勇气开口,仿佛这只鹰能听懂他的话,“我去为你采一些止血的药草,好吗?”鹰侧过脑袋凝视了他几秒钟,重新合上双眼,默许了他的提案。被揉碎的植物茎叶覆盖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猎人擦去从额头滴落的汗,松了口气。这时,他耳边响起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谢谢你,好心的年轻人,我会报答你的。”猎人吓了一跳,鹰低头从胸口啄下一根金色的羽毛,示意他伸手接过,“如若遇到困难,点燃它,无论你身在何处我都会赶去帮你。”猎人捧着它,如遭梦幻,在不敢置信中走出了森林。鹰绝不会背弃自己许下的承诺,可它等了许久,也没有等来猎人的召唤。鹰决定打个盹,也许它醒来时,猎人就会想起它了。竟果真如它所想,感受到心口的牵动,鹰很快从沉眠里清醒过来。它快活地抖了抖翅膀,乘着东风冲上云霄。双翼一收一展,滑翔间陆地上的许多风景转瞬被它抛在身后。只有一点让鹰有些奇怪,人类的城市里多出了几座高耸的陌生建筑。不过数分钟,鹰便循着感觉的指引到达了召唤地,很明显,就是森林边缘这个正不断冒出滚滚黑烟的石屋。没有让鹰等很久,一个黑发小子咳嗽着跑了出来。他整张脸都被烟熏得灰扑扑的,看着格外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连串生动的情绪。鹰从柏树瘦长的影子中走出来,问他:“是你需要我的帮助吗?”“啊,不用,我已经把火灭了,”少年回答它,有些沮丧地摸着后颈,“其实我只是想做个饭……”盯着它,少年的动作渐渐顿住了。他嘴唇轻微颤动,眉毛越挑越高,最后手舞足蹈地惊喜道:“哇!是会说话的鹰!!!“怀着不祥的预感,鹰俯下身看向少年身后。透过残余的烟雾,它看见灶台底下和引燃用的枯枝混在一起的,那被烧得只剩一小截的珍贵飞羽。对自己绝佳的视力产生了一丝抱怨,鹰想,这就是无法做出社会性表情的坏处,我该怎么在不让他脑袋搬家的前提下表达我的愤怒?少年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所以,我爷爷的爷爷说的是真的?你要来报答欠他的生命之债?“刚说服自己一个承诺就是一个承诺的鹰:“……他只是帮过我一个小忙。”“欸——”少年认真地看着它,“但你还是来了。你真是个不错的家伙!我已经想好我的愿望了!”“这和你的愿望有什么关系?”鹰试图拿出自己最大的耐心,“你现在并不需要我的话,我可以再给…”“对!我就是需要你的帮助啊,”少年连连点头,末了还给它递了个安抚的眼神,“你喜欢怎么形容都没问题。”鹰的利爪一下没忍住在地上挠出了三道深痕,少年一点也没退缩,凑过来仰着脸冲它笑:“我叫路飞!拜托你当我的朋友吧,我一个人会寂寞而死的。“鹰闭上一只眼睛,说:“如果你想见我,在看不到星星的满月之夜去森林的湖边,月亮升到最高点时,光路会指向一棵有两个交叠的圆形疤痕的老橡树。你爬上去之后…““不行呀,万一我晚上起不来怎么办?”鹰于是又说:“离这里最近的高山上有一处断崖,其下长满了白色的铃兰花。找到五年开放一次、拥有五彩花蕊的那株,把它完整地献给山谷里的蜂王,她自然会让她的子民给你带路。”路飞双手抱臂,皱起眉毛:“我懂了,你就是不想让我来找你。”看向保持沉默的鹰,路飞长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一百年后他们会怎么说你吗——那只无法完成生命之债的鹰。”鹰垂下它高傲的头颅,想不通当年那位猎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性格跳脱的后代:“我会在树林里找个地方待一阵子,你有空的时候……”“我现在就有空!!”路飞兴冲冲地举起手,“我们一起去找啊,这里我可熟了。”“呵,我还以为善于理解言外之意是人类仅有的几个特长之一。”鹰再次羡慕起那些拥有面部肌肉的种族,它只好在心里做了个嘲讽的表情。“?谢谢你夸我。”路飞小跑着跟上它。“没有夸。”“你在不好意思吗?”……不论鹰如何不情愿,路飞几乎每天都雷打不动地攀上这个位于岩壁的洞穴。他会抱着一堆水果和黑面包来,一边享受美食,一边笑着和它讲前一天发生的趣闻,遇到不好描述的地方就伸手比划。鹰偶尔才回应几句,可路飞丝毫不介意它是个糟糕的听众,只想和他唯一的朋友分享自己的快乐。路飞对鹰曾经去过的地方也充满了好奇,想要从它的一言半语间拼凑出一个跌宕起伏的冒险故事。“你可是会飞啊!”少年念出这句话时总是带着夸张的感叹,望着鹰背后宽大有力的翅膀眼含一丝遗憾。有的日子,他也会仅仅坐在洞口安静地看着远方,直到夕阳即将没过地平线。这时鹰不会去打扰他,这算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夏季的一天,紧随闪电的脚步而来的暴雨已经连续下了几小时,而且还没有要停的迹象。见路飞困扰地注视着透明的雨幕,鹰冷静地说:“这么糟糕的天气,下山会有危险。”路飞咬着左手拇指思索:“我也不是完全没把握。”“淋这么久的雨说不准你会感染风寒。”“我身体很好的呀。”鹰放弃了,直白道:“我的意思是,今天你可以睡在这里。”路飞回头看它,做了个鬼脸:“可是你休息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吧?”缄默片刻,鹰轻柔地说:“只一天,没有关系。”少年跳起来欢呼一声:“那我可以睡在你的翅膀底下吗?”得寸进尺的人类小鬼不值得它刹那的感动,鹰心想,躺在树枝和干草堆上抬起左翼:“你不过来吗?”路飞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奔跑着扑进了它怀里。半晌,他从它蓬松柔软的胸口探出头,小声问:“你睡了吗?”“刚要睡着。”鹰已经学会了对付他的策略。“说谎,你的心跳根本没变慢。”“………”“别装睡了!”鹰无奈地睁开眼睛,夜色中路飞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怎么了?”“我总是觉得有些不对。”以不间断的雨声为背景,少年第一次对它倾诉,“每天入睡的时候,我都觉得我不应该这样从容地进入梦乡。早上醒来,有时我竟然会觉得脚下的地面平稳得我不适应。还有方才的大雨,我伸手去接,那些雨点给人的感觉也不该是那样的、那样的……”“软弱。”鹰为他找了一个词。“对。”路飞认同了它,他们随即相对无言。路飞最终问出了那个问题:“你已经不想再去冒险了吗?”鹰回答他:“我有过我的时代。”“这不是一个拒绝。”路飞敏锐地指出来。鹰笑了,说:“总是有你自己的主意,嗯?”路飞慢慢睁开眼睛,他的见闻色霸气比备受常人依赖的视觉还要更快地告诉了他,坐在他的床边的人是谁。米霍克靠在墙边休息,他脸色苍白,眼底有一圈浓郁的紫青色,甚至连平时最在意的胡须也没有整理,下巴上冒出了长短不一的胡茬——他又没有好好休息了。在路飞仔细的凝视下,米霍克的眉梢微微颤动,年轻的海贼王于是弯起嘴角,在恋人低头看过来的时候送上一个微笑。“路飞……”先是无意义地呼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反应过来后米霍克站起来,急匆匆地就想往外走,“我让乔巴马上过来。”“先别。”路飞叫住了他,米霍克也听从了他的请求。只看了他一眼,米霍克唇边的笑容就渐渐地淡了:“你已经做了决定。”他说话时语调并无特别的起伏,眼神很平静,双手还放松地搭在膝盖上。他表现得就像平日里的那个不苟言笑的剑客、那个内敛又淡泊的观察者,但路飞能够听到从他心中源源不绝涌出的哀痛。他还是这么会隐藏自己,从路飞认识他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是这样一座沉寂的火山了。人们只能见到山顶终年不化的雪,就忘了山下流动的其实是滚烫的岩浆,忘了白雪会落满山头的原因。米霍克是谁?是原本的世界第一剑豪“鹰眼“,是他挚友毕生追逐的目标,那个冷笑间轻轻一挥刀就能斩断三角帆船的男人。路飞从不知道他年幼时是个怎样的小孩,不知道他在追求最强的路上有过哪些难忘的故事,不知道他年轻时和朋友把酒言欢、不问明日放纵地醉倒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得到又失去了什么,才悟得这样最刚同时也最柔的剑道。“我无法离开大海,海贼只有死去的时候才会抛下自己的名号。”路飞对他说,“乔巴肯定会说,我的情况得留在哪个春岛上静养吧,我要让他失望了。”米霍克嘴唇紧抿,路飞继续道:“我还想再出一次海,这次,就我们两个人。”米霍克恍惚地眨了眨眼,仿佛面前的年轻人说了一个最难解的谜语。“海贼路飞和海贼米霍克,听起来不错吧?”路飞伸出右手放在他手背上,“我们从新世界往回走,先到你的家乡,沿着你当年出海的路线走一遍,再做其他打算。你负责航海、做饭和给我讲你以前的故事,我负责帮忙。”“还说新世界,当年那些路线早已不存在了,你倒说说要怎么走?”米霍克翻过手腕握住他的手。“总会有办法的。”路飞不在乎地说,收紧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指,“想想那片等着我们去探索的未知的海,再想想我们会遇到全新的冒险,米霍克先生,心不心动啊?”“你决定了的事谁能劝得动,”米霍克摇摇头笑了,神色显得有些腼腆,“我…没有异议。”路飞挑战道:“你可以说,‘我愿意’。”米霍克都懒得瞪他,起身前往隔壁房间。在那里,乔巴正和几个船医一起,为了他们共同的朋友没日没夜地查找和研究医书。身体几乎就没有不泛疼的地方,但路飞还是忍不住笑了,他最喜欢看到米霍克这些鲜活的表情,让他觉得自己又朝雪山之下的真实靠近了一些。他会有这个想法,是从那场战争开始的。最终一战并没有经济新闻社报道的那么恢弘和一边倒,它只是一场历日旷久、几乎席卷所有人的混乱。米霍克风尘仆仆地赶来前线,说“也算我一个。”那时他眼中有一种奇异的光芒,就像有什么再也压抑不住的东西破土而出。同样也是这时候,路飞才知道,原来米霍克和香克斯是相识二十多年的好友。他们在短暂的休息时间里快速交换双方掌握的信息,在战场上默契地掩护对方的后背,无需过多言语就能看懂对方小队的作战意图。这让路飞相信,他们是一对能互相理解、互相信任的挚友。香克斯是路飞最尊敬的人,他不能说自己完全了解他,但他知道,米霍克身上一定有他欣赏的地方。路飞只想要抓住那道光的尾巴,结果他发现了一座宝藏。战斗到最后大家都已经疲惫不堪了,虽然结果是他们胜利,可谁也说不清楚这是凭借他们的意志、运气,还是二者兼有。又或者有人相信命运和天意。花了几乎半个月打扫战场、清点人员、做休整,他们就地办了一场简单的宴会。端着果汁和伙伴们喝了一轮,路飞瞥到角落里的米霍克,就走到他身边坐下来。米霍克看到他,露出一个微笑。路飞不常见到米霍克的这种笑容,他心里陡然升起一种渴望,就像闻到了肉味的猫。虽然路飞还没理清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不过这不能阻止他向米霍克搭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了我会成为海贼王的吧,你看,我做到了。”“我还没找到时间向你祝贺,真的很了不起。我想,这条路比我所说的还要更难。”“的确很难。有的时候到了让我怀疑,我最开始是否做了正确决定的程度。”“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米霍克抬起一边眉毛。“我也是人啊。虽然是橡胶人。”路飞笑了,“但我每次都会这样想,正因为我选了这条路,我才是我。”米霍克点点头,路飞相信他是真的理解,他们两个、还有索隆,都是一类人。一旦将这份核心——你可以叫它野心、梦想、信念,无论什么——从他们心中剥离,那他们整个人也将支离破碎了。“索隆过几天就会找你挑战了,他会赢的。”“哼,赢了再说大话。”“他会赢,我就是知道。”米霍克的回应只是微微弯起嘴角。路飞又问他:“现在这些…变化,是你期盼过的样子的吗?”剑客温和地告诉他:“蒙奇·D·路飞,我必须承认,我从来没有期待有人能做到这一步。但我很高兴,我有了新的期待,可以看到世界在这之后会如何选择。”“叫我路飞就行了。还是去‘看’,而不是走进去吗?”轻松的气氛一转,米霍克侧过身直接望入他的双眼,他背后的夜在刀鞘里发出清脆的嗡鸣,路飞顶住了压力。米霍克于是仰头大笑起来,畅快、怀念,又狂放不羁。他单手摩挲着酒杯:“你说得对,是该走进去。”“那……我有句话要和你说。”路飞没有喝酒,却也体会到了所谓飘飘然的感觉。米霍克摘下帽子放在手心,伸出食指敲了敲路飞僵硬的拳头,笑了:“别这么紧张,不管你要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海贼王。”路飞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这可是你说的!”

完

----- CHAPTER BREAK -----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石柱上,路飞感兴趣地问:“你刚刚说要和我说的,是什么?”龙宫城的大王子礼貌地停在离他一米的位置,低头看着他,柔声说:“我想要向你道谢。”“啊…”路飞失望地瞅着他,“大哥星也要把我当英雄看待吗?”“不是的,”鲨星摇头否认,耳边蜷曲的蓝发在水中缓慢地打转,“你纠正了该由我们承担的失误,为无数鱼人——包括我——被仇恨炙烤的心带来久违的安宁和希望,对此我只有无尽的感激。可我现在,是想作为哥哥,对你说声谢谢。”瞧见路飞面露疑惑,鲨星苦笑着说:“你看,我甚至不如第一次和她见面的你。”“这十年,”鲨星不得不停顿了几秒钟,好咽下他不体面的哽咽,“我都没有试过哪怕一次,去认真倾听白星的愿望…去愿意发自内心地相信她。”“我认为她需要稳定的情绪,便从不和她谈起母亲的死;我认为她需要安全和保护,便默许了那座名为贝壳塔的监牢……白星是个善良的孩子,不希望我们因为她而为难,于是她再也没有机会,与我…本应是她最亲近的人之一,分享她的思念和孤独。”鲨星手握成拳,喃喃道:“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原来她已经成长得那么坚强了……远比我们三个都更坚强。”安静地听他说完,路飞面上浮现出浅浅的微笑。少年深邃的眼神不可思议地令人鱼感到,自己此刻是被他包容着的。“哥哥不是那么好当的,不是吗?尤其是,当你有一个爱哭鬼妹妹的时候。”不知想起了什么,路飞的语气里悄然溜进来一缕怀念,他伸手压低帽檐遮住了自己的表情。“我没做什么,只是带胆小星散了一次步。”再次抬起头时,路飞的笑容扩大了,“而你,会和胆小星一起,带着这里的大家——去太阳下。”鲨星胸中倏地窜起一道火花。摆动尾尖,他主动拉近了他们的距离,激动地问:“我们还会再见吧?在、在太阳下。”“嗯,一定会的。”路飞点头。“能和我拉勾约定吗?”鲨星白皙的脸上泛起微醺般的红色,“这、这是我们鱼人岛…呃,送别朋友的传统。”“噢,好啊,正巧我也从不喜欢说再见。”路飞笑弯了双眼,朝鲨星伸出他右手的小指。人鱼屏住呼吸,抬起小指勾住少年的指尖,手指在那份温暖中慢慢收紧。“这样,就约定了。”他们相视一笑。路飞放轻力道拍了拍鲨星缠满绷带的身体:“大哥星已经很努力了,你这样的哥哥我很喜欢哦。”鲨星精通无数种社交辞令,这一刻却找不到语言来描述他的心情。……站在船舷上和他们一一道别后,路飞快活地高喊出“扬帆起航”,期待着后半段航路将带给他的惊喜。岛民们自发聚在岸边,目送载着海贼们的千阳号驶向大海。鲨星站在最前方,等来了重新从海面探出头的妹妹。几串水珠从白星的面颊上滑落,鲨星却知道它们不会是眼泪,因为这女孩眼睛里满是璀璨的笑意。她抿着嘴角乐了好一会,然后抬起头望向她的父兄和长辈们:“父亲,你知道鱼人岛送别的传统是什么吗?刚才我想和路飞先生拉勾,他说…”在无人注意的地方,王子把红透了的脸藏进他海藻一样浓密的卷发里。

完

----- CHAPTER BREAK -----

“索隆,是索隆吗——”远处传来少年人兴奋的呼喊。在索隆的意识主动做出反应之前,他拿着酒壶的那只手,指尖就轻颤了一下。不自觉地循着声音的来处转过身,三刀流剑士心中还有些茫然。此时他的头脑就像一个蹒跚的老人,急着要跟上这股突如其来、游窜在他体内各处的激动和快乐。放开感知,率先涌入索隆世界的是那个人的气息:最深的海和最温暖的阳光。然后是那个身影,任何时候他也绝不会错认的——“路飞!!!”抑制不住的笑容点亮了索隆的整张脸。他张开双臂,飞奔至他面前的少年便如他所愿,用力扑进了他怀里。收拢手臂,索隆满足地低声感叹:“路飞,你终于来了。”他的船长紧紧地搂着他的肩膀挂在他身上,也不回应,只在他耳边直笑。索隆闻到他半干的衣服上还新鲜的海腥味,抬起头问:“你们登岛的时候出什么事了吗?大伙人呢?”路飞正正脸色:“和大家走散了,不过他们没问题的。”马上他又耷拉着眉毛向索隆诉苦道:“真是一干二净啊,除了遇到奇怪的天气、鲤鱼群和章鱼,最后我还被卷到漩涡里去了!”“是‘一言难尽’吧,”索隆收敛了笑意,“那个色厨子在干吗?他就看着你掉海里?”“那个时候我已经让山治他们先上岛啦,”说完路飞低下头看着他,英气的眉眼中藏着索隆一向无法抵抗的狡黠和洞察,“这些天索隆很担心山治吧?放心吧,他没事。”索隆额头抵在路飞腰腹,嗓音闷闷的:“没有担心。”不用看也知道,路飞仍是那般微笑地看着他,剑士便又补充道,这次声音大了一些:“你知道的,我相信你。”“不过也还是会担心吧,”路飞安慰地摩挲着他的后颈,“大家都很好——我也是,甚平也和我约好了一定会赶过来。只是,佩德洛没能和我们一起回来。”他的语气已经告诉了索隆需要知道的所有。闭上眼,未来的海贼王和大剑豪在沉默中分享着属于他们的时刻。“我的目标不该离我这么遥远”,这念头在疲惫或绝望中不请自来的时候,他们总会庆幸对方的存在——作为提醒,作为陪伴,作为港湾——让他们知道,自己并不是、再也不会是孤独一人。从索隆身上跳下来,路飞的表情又变得活泼起来。他打量着和服装扮、梳着发髻、腰间别着三把刀的剑士,称赞道:“索隆你看起来真像个武士!”索隆得意地咧嘴笑了:“锦卫门分给我的角色不是武士,是更酷的浪人!”“哦哦!!”路飞星星眼地望着他,接着朝左歪了歪他的脑袋,“嗯……浪人是什么?”“不侍奉主君的流浪武士。”索隆对待路飞总是很耐心的。路飞显得更疑惑了:“什么嘛!你的主人不是我吗!”比起反驳他、与他论理,这位剑士早就学会了更好地对付他船长的方法。索隆不动声色地迈出半步,和少年之间的距离便只差一个他的俯首。他坏笑着压低嗓音,言语间温热的吐息轻拂过路飞的面颊,说:“对啊,所以我是在演戏。”“这样啊~!”对来自索隆的暗示没有丝毫察觉,少年还在兀自感叹着。他双眼含笑,偏薄的嘴唇一张一合,淡淡的红色时而化作一条细线,时而形成两道漂亮的弧。没等他的话音落下,耐心逐渐耗尽的索隆便朝着他的思念之人索求地倾下身——其实他们分开的时间并没有那么久,那些开遍花之都的山樱都还没有谢尽;可路飞不在自己身边的日子又是那么长,往常深感不够用的时间竟足够匀出那么多空余。百无聊赖的潜伏中,索隆可以坐在沐浴着朝阳的青石巷里想他,走在戴着假面过生活的熙攘人群中想他,站在与上弦月遥遥相对的拱桥上想他,辗转睡去之后,晦暗的梦境也残留他来过的痕迹。有一次,索隆在半夜喘着气惊醒,抬眼望去,四面环着他的普通灰墙不见尽头,无端生出压迫感。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它们像极了他在克拉伊咖那的居处,让索隆禁不住怀疑,他们的相聚不过他的意志在软弱侵蚀下织就的幻想。索隆现在已经能平静地承认了,那两年的时光还流淌在他身上。他并不是指那些长长短短、还没有淡去的伤痕,或是在试图暗示他还留有什么未解的心结——现在他的每一次挥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坚定。他指的是,在男生房间他偶尔会听着伙伴们的呼吸和鼾声难以入眠,仅仅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住;是路飞在船上无意中讲起鲁斯卡伊那岛上的趣闻,他不知应追问到何种程度的踌躇;尤其还指,他如今一点也不喜欢和路飞分开。路飞睁着眼睛,被动地分开嘴唇任他探索和渴求。但很快,他就伸出手搂着索隆的腰,单手按着他的后脑,踮起脚热情地回应起来。不管开始时一方怎么游刃有余,他们接吻到最后总会都变得很狼狈——头发、表情、喘息、衣服,毕竟两个年轻人都贪婪地想要把对方的一部分吃到自己身体里才好。“这个要怎么解?”路飞焦躁地扯着他的腰带,念他名字的时候带上了些许撒娇似的鼻音。“别急。”索隆捧着他泛红的脸最后亲了一下,低头寻找着结的位置。路飞在他颈侧留下两个不重的咬痕后还不满足,闭上眼,胡乱地沿着他的下颌一路亲吻到柔软的耳垂,含糊地说:“索隆,我饿了。”剑士很幸运,熟知怎样才能出色地完成他船长的这项命令。“交给我吧。”他自信道,宽大的和服宛若一朵飞花,缓缓旋落地面。

完

----- CHAPTER BREAK -----

没进行清扫和整理,仅简单地拉起彩灯作装饰的街道,却焕发出了恶龙盘踞在此的八年间缺失的活力。今夜的主角,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他们眼中有光,笑容灿烂,正和他们的英雄一齐举杯敬明天。可可亚西的老医生为索隆包扎时,对他交代了许多注意事项,包括禁酒。但在宴会的歌舞声中,麦团的剑士还是痛快地与村民们欢饮至午夜——那么多人捧着酒杯找到窝在角落的他,真诚地对他们一伙表示感谢,索隆找不出拒绝的理由。甫一开宴便一头扎进食物堆的路飞,这时也走过来和他碰头。黑发少年手中不见酒香,而是被几串烤肉塞得满满的。索隆举起木杯示意他,杯中金色的酒液晕开细小的波澜:“怎么,喝不惯这里的酒?”路飞回忆了一番后,果断地摇头:“我就是不太喜欢酒的味道。”索隆打趣道:“不爱喝酒的海贼,我头一次见。”路飞毫不退让,斜睨着他小声嘀咕:“好像原来是海贼猎人的海贼很常见似的”。听了这话,索隆直起腰作势要帮他松松筋骨。路飞赶紧转过身,一溜烟跑开了。初遇时在刑场上就发现了,这小子…性格真够恶劣的。然而索隆现在回想起当初的一幕幕,心底只余些忍俊不禁。原因是,不论遭受命运如何摆弄和逼迫,索隆知道,他总是可以做出选择的。他一贯不屑于为自己找理由,所以他很清楚,那天对这个人坦白了自己不轻易诉诸语言的野心,是他的选择;抛下关于恶党的评判成为他的海贼伙伴、喊出那声代表着认同的“船长”,同样是他的选择。他年轻的船长不喜欢多说,一开始索隆只能从克比讲述的故事里认识他,后来他凭借路飞做的每一件事去了解他。越是了解,越是投契。以至于挑战鹰眼折戟,他愿意郑重地对路飞宣誓、与他定下新的一生之约。索隆从不做令自己后悔的选择。这一次,肯定也不会。坐在苍翠的山坡上吹着风、对月独酌的感觉是很好的,也是索隆会怀念的。可他看着人群中心正揽着新结识的朋友们笑声不断的船长,知道他今后将更加熟悉这在宴会上与人分享的酒的滋味了。绿发剑士低头笑了……啊,味道确实也不赖。
:::
一觉醒来,见天色未明,索隆又合上了双眼。接着,觉察到不对劲的他屏息凝神,敏捷地翻身半跪在地。索隆警惕地打量周围的环境,握紧了和道一文字的刀柄。他蓄力的身体宛如一支悬在满弓上的箭,没人会怀疑敌人现身后的下场。宴会结束,他们几个明明借住在诺琪高家中,为什么他会睡在这片露天的…掌下的触感告诉索隆,是修整过的草地。双眼适应了夜色,索隆才发觉前方高耸的物件形状大致接近一根收起了帆的桅杆。加上船体行驶于海面的轻微摇晃感,他判断:一艘在甲板上铺着草坪的船?有意思。悄然站起身,索隆想去验证路飞他们是否也被带到了这里。敌人既有能力暗地里掳来他们,又不加以束缚,索隆摸不准对方的意图,但认为伙伴们暂时是安全的。这一走,他发现…这艘船实在比梅利号大太多了,结构也复杂不少。对自己的某个特质还算心知肚明(不过索隆是绝不会承认的),他放弃了地毯式的摸索,打算爬上桅杆看看情况。如果今天是满月,索隆就能清楚地看到,收拢的船帆上展露了一角的骷髅图案;随意扔在甲板上、乌索普亲自制作的宝贝钓竿;或者辨认出那丛数小时前他在诺琪高的院子里见过的、长得郁郁葱葱的橘子树。也许他就能对即将遭遇的情景多一些心理准备。只是也许。
:::
索隆感叹他的好运气,这艘船在桅杆顶部设有独立的瞭望台。他指望借助里面的望远镜,推测他们离开可可亚西村的距离。找到入口不难,棘手的是,索隆靠近后注意到瞭望台里不仅有人,而且他们在……亲热。一声沙哑的男性呻吟透过门板传入索隆耳中。他不为所动,仍在冷静地等待其他人开口,好明白待会他要对付多少人。虽然索隆估计的人数是二,但这可是大海上,又不是人人都如路飞那般少年心性。“好舒服…再、再含深一点,索隆……”之前尚且不觉得,等这人开始说话后,他的咬字习惯和发音语调,索隆就好像在哪听到过。直到“Zoro”这个双音节响起,他的胃立刻一阵紧缩。尽管相处的时光不长,索隆早已记住了这种呼唤他名字的方式。只因那个人在玩闹时、严肃时、还有压抑着由敌人挑起的怒火时,都爱这么叫他。拖着些长音,听起来却又很干脆——路飞总爱这么叫他。一时间索隆无法处理纷乱的信息(路飞也在这里?是伪装的陷阱?为什么提到他的名字?),于是他决定主动寻求答案。清空脑内的诸多杂念与预设,索隆拔出和道一文字猛地拉开门。一人反应极快,抓起散落在地的毯子把身边的人裹了个严实,右手大拇指也顶开了佩刀的红色刀鞘。和索隆打个照面,他便横刀在膝上放松了坐姿,也不在意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哪只老鼠潜进来了,这……可真是,稀客。”气势交锋的瞬间就体会到了对方的强大,索隆盯着他,绷紧了肩膀戒备。那人也饶有兴味地对他回以注视。直面劲敌并不会使索隆汗毛倒竖,不如说他享受这种过程。叫他持刀的手心渗出热汗的,是其他缘故。难不成人的声音和相貌都能用他未知的能力模拟出来?如若不然,他每次在镜子前都能看到的那张脸,怎么会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对峙的压抑气氛中,靠在那人肩上的少年抬起脸庞望向他。细长的眉毛蹙在一起,他略显困惑地低喃:“索隆?”索隆顺势把注意分给瞭望台里的第三个人,又愣住了。真的是路飞,不需要多做确认索隆就可以判断。由于始终不曾感知到来自他们的敌意,索隆吐出一口气,将爱刀收回鞘中。路飞怕热似的扯开身上的薄毯,它随着重力落在少年腰间,索隆因此看到了他胸前那个“X”形的伤口。面积很大的灼伤痕迹,足以想象出当时的惨烈。不过路飞恢复得不错,它看上去已经是几年前的旧伤了。再联想到另一个家伙左眼的状态和变化的身型,索隆不得不接受当前情形剩余的那个荒诞解释:眼睛一闭一睁就遇到了未来的自己……恐怕连乌索普都会嫌这个谎言老套。对很多人来说,这大约是份诱人的礼物,而骄傲的剑士对知晓自己的人生轨迹兴趣全无。路飞想必也是同样的态度,就免了替他开口询问。“你和路飞…刚才在做什么?”倚着门框思索片刻,索隆直言道。这是他当下最介意的问题了!未来他和路飞仍旧是一艘船上的冒险伙伴,这不可否认的令索隆感到惊喜。只是,他们关系再怎么好,也不至于连生理需求也包揽吧?Zoro不乐意回答这类明知故问,但他觉得能见到十九岁自己有趣的表情,遂耐心答道:“做爱。”“我没问这个!!我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那样!”索隆咬着牙把这些字句吐出来。“因为我们就是会这么做的关系?”Zoro的左臂原本保护性地环着路飞的肩膀,心念一动,他修长的手指沿着路飞的颈侧划至下颌,轻柔地抬起他的下巴吻了过去。路飞笑着闭上眼,更亲密地挨近了他的胸膛。唇舌交缠几番,小船长似乎是不满仰着脸一味被动承受的姿势,捧着Zoro的脸颊直起了身。Zoro也丝毫不反抗路飞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量,顺从地躺下。不过,他一刻也不想放开怀里的人,拥抱着路飞的双手动情地抚摸他的后背,牙齿也贴着他的下唇轻蹭。渐渐的,他们平复了的呼吸又急促起来。路飞左手的动作隐在了薄毯的阴影中,只能瞧见绿发青年被刺激得屈起了一条腿。眼看这两个家伙就要忘记在场的他了,索隆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二人一同朝他看过来,索隆确信他瞥见了路飞眼神中一闪而过的侵略性。“索隆”和路飞的确互相渴求,这一刻索隆终于有了实感。针对决意打倒之人释放出的尖锐的进攻意志,他是在自己船长身上感受过的。只要见过一次就难以忘怀的气势,没想到还能以这种形式出现。它更温和,被路飞小心地包裹着,就好像其中有什么珍爱的感情。索隆怔怔地凝视着他,路飞的视线也聚焦在他脸上。在索隆看来,他漆黑的眼睛不似平日的清澈,如同两面起了薄雾的小镜子。路飞的颧骨上也晕着一片情欲所致的红色,欸?似乎红得有点夸张,以及空气中隐约的醇香……“他喝酒了?”索隆急得向前走了两步,“不对,他这是喝醉了?!”“他不爱喝酒的,是不是…是不是你——”“等等。”Zoro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他的指控,“我们是喝酒了,但路飞没醉。即便没有酒精这一幕也会发生,你是想否认什么?”“我…”索隆一时语塞。Zoro搂着路飞坐起来,略微调整姿势令他靠得更舒服。路飞的侧脸也立即找到了Zoro的肩窝。他们彼此依偎的姿态那么和谐,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做过千百次了;又好像,他们的怀抱本来就是为了对方而留的。索隆真实地感到惊讶,他从未期待过,有人能让自己这样放松和敞开。在他的野心面前,连同他的生命在内的所有东西都要为之让道,就更不用说,他视为非必需品的情爱。可接着索隆又想,他也未曾料到,自己有一天会自愿成为海贼。如果世界上只剩一件他可以信任的事,索隆相信,他会尽最大努力,无悔地过完一生。
:::
观察到那笨蛋由纠结转为释然的表情,Zoro暗自咋舌。假如自己在某些地方少些顾虑,尤其是事后看来根本不足为虑的那种,他和路飞也不会那么迟…等他们重聚在香波地岛后才确定彼此的心意。无法对光属性的这家伙宣示主权时,反复体味过的迷茫和焦躁,Zoro不愿再回忆。“索隆,过来~”怀里的人朝前方伸出手,Zoro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膛中愉悦的震颤。懒洋洋地一抬眼,Zoro心情复杂地发现,愣头青已经毫无防备地打破了安全距离,走到路飞面前单膝跪地,还自然地握住了那只殷殷期盼的手。哈,Zoro多少猜得到年轻的自己逃避和否认的心理。尽管给出了他能想到的合理化解释,算是接受了“索隆”和路飞的关系,却把自己和他看成了两个不同的个体。说他是自信也好,自欺欺人也好,潜意识里说不定在想:“你罗罗诺亚和船长成了爱情鸟,与我索某人何干?”Zoro理解他,真的。毕竟回到他的时间点,考虑和路飞恋爱这件事太超现实了。“路飞”和“恋爱”这两个词组同时出现也很超现实。而路飞才不管他的副手们各自的心思呢,他需要知道的仅仅是,自己给出邀请,而索隆接受了。在Zoro意料之中的,路飞顺着两人交握的力道倾身向前,热情地在索隆干燥的唇上印下一枚亲吻,又搂着他的脖颈去吻他左眼的眼角。年少的索隆僵在原地,年长的那个则露出笑来:你船长这令人措手不及的功力,你才刚要开始适应呢。在路飞船上这几年“深受其害”的经验人士琢磨着,既然火没烧到自己身上,不妨先看戏。
:::
路飞亲昵的啄吻一次又一次地落在索隆唇边。路飞的体温向来是比他高的,路飞的吻也带着使人醺醺然的热度。索隆能闻到他发间一丝残留的酒香,像他昨晚喝过的东海的酒。索隆试着喊他,可一个音节还没发完整,就又被少年气的亲吻给阻断。不善言辞的战斗员急得脸都红了,直接抬手制止了他。路飞这次乖乖停下,问他:“讨厌吗?”在师兄弟们的包围中度过年少时光、吃软不吃硬的索隆,迟疑地蹦出了个不字,按在路飞锁骨上的手也不自觉减弱了力量。迎着路飞澄澈的目光,索隆也不能欺骗自己。和自家船长亲密,他没觉得不适或者受冒犯。实话说,他和路飞日常中亲友范围内的肢体接触就很频繁——索隆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大概比他以前的男性友人加起来都要多。然而不讨厌就意味着喜欢吗,自己究竟是如何看待路飞的?这些问题索隆此时并无意深究,不把事情人为地复杂化是他一贯的做法。呼吸相闻,眼底只映照出彼此身影的这一瞬间,索隆明了了一个清晰而简单的事实:他不是真的想拒绝路飞。他就是……很窘迫。不要以为他没察觉路飞身旁那道戏谑的视线!还是脸皮薄的少年人,索隆面上的潮红一路蔓延到了脖子和胸口。他可没有被当成猴戏观赏的爱好…没等索隆出声抗议,路飞的动向吸引了他的关注。他的船长看着他,了然地微微一笑。总是这么敏锐…索隆无奈地想。路飞维持着与他的对视缓慢前倾,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那样的慢,给予了索隆充足的时间和机会,用于推开他。而他选择卸下身体聚集的最后一丝力量,双手轻轻搭上了路飞的肩头。考虑到索隆十九岁时的性格,这绝对称得上是热烈的告白。路飞并未错过它,含笑的双唇贴上了对方的。永远知晓他需要做什么,也永远能得到他想要的,这就像路飞的本能。掌心贴上索隆的后颈,路飞大拇指的指腹轻柔地摩挲他茸茸的发尾,换来几声低笑。屈起指节蹭过他的耳垂,在耳坠清脆的叮铃声中,路飞将舌尖送进了索隆防守松散的领地。他的吻不以技巧见长,但他知道会让索隆舒服的地方,也知道索隆偏好的方式,对这位第一次经历深吻的人来说就有点犯规。路飞的胸膛、手掌和唇舌都是火热的,亲昵地贴近他,强势地侵入他。酒的涩味和回甘在索隆的舌尖晕开,路飞清爽的气息也变得鲜明。虽然不合逻辑,但索隆觉得此刻自己向路飞开放的不单纯是口腔,还有他的呼吸、头脑,甚至是耕四郎最常挂在嘴边念叨的“心”。什么养得此心不动、动亦定静亦定啊,他那颗心动过速的心脏砰砰作响,仿佛有人来到他耳边擂鼓。索隆提醒自己要好好呼吸,但感觉四周的空气依然不够用。窒息感拉扯着他的胸口,他不愿意中断这个吻,反而试探着去追逐路飞沾上麦芽香气的柔软嘴唇。路飞颜色浅淡的薄唇被酒和吻染成了鲜红的,剑士见惯了的血的颜色,莫名引动了他的渴望。和同样处于青春期的男孩们在封闭的环境里长大,可能或多或少就懂得怎样探索自己的身体。至少索隆就对生理的欲望并不陌生,当然,耕四郎蹩脚的讲解也为他尴尬记忆的增加出了份力。可现在索隆体会到的,是和他过去晨起或战斗后一个人解决时完全不一样的东西。难言的焦躁从脚底蹿上来,令索隆绷直了腰背。胃如同吞入了铁块、搅成一团不断下坠,头脑却与之相反地试图向上飘入梦之地。想和路飞离得更近!!想更多地触碰他、感受他。皱着眉,行动派的索隆伸手绕过路飞的后背,指尖扣紧少年突出的肩胛骨,亲吻移向了他的下颌。以唇齿描摹出路飞漂亮的下颚线,索隆不满足地继续向下探索。路飞感到他的短发蹭过面颊,忍不住轻笑起来。望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索隆想也没想就张开嘴——被粗暴地勒着脖子往后一拉。索隆咽下冒出头的咳嗽,就听见含着恼火情绪的嗓音响起:“你是狗吗?擅自在别人的东西上做标记,很喜欢是吧?”索隆使劲挥开Zoro的手,回头挑衅地冲他勾起嘴角:“哈?路飞只属于他自己,不属于其他任何人。”听了这话Zoro反倒平静下来了,冷淡道:“希望你以后也能这么想。还有,你最好记住这个路飞只是暂时借你的。”路飞摸着喉结上一圈深刻的牙印,眼睛亮亮的。感慨两位男朋友可爱的反应,路飞扶着索隆的肩膀,笑眯眯地在他和Zoro的面颊上分别亲了一口。索隆感到了些许别扭。是因为Zoro才说起吗,为什么他会想到,被主人奖励地摸脑袋的家犬?然后,为什么那家伙一副受用的样子??
:::
索隆身上有混合了血和草药的气味,在他闯进瞭望台的时候路飞就闻到了。他凝视着血腥味的来源,伸出食指流连地掠过索隆敞着的领口暴露出来的肌肤,对是否要提出那个要求有些迟疑。他抬起头,索隆回望他时眼睛深处是温暖、信任的神色。路飞因而把决定权交给他:“我想看你的伤。”索隆没有犹豫地从绿色腹卷中抽出短袖的下摆,脱掉了上衣。从他的胸口到下腹部都缠了好几层纱布,血的气味很新。没来得及养好那道严重的刀伤,他又添了新的伤口。路飞垂着眼,隔着纱布在索隆左肩刀口的起始处落下一个吻。索隆整个人抖了一下,不是出于疼痛。他惊讶地念着他的名字:“路飞……”路飞沿着伤口的轨迹,继续他无言的亲吻。三年的时间足够他牢记它的形状了。没错,其实就是三年前的事,怎么已经像永远那么久了。路飞不记得索隆重伤后自己为他做了什么。他有好好照顾他吗?在索隆高烧不醒的夜晚,他有握紧他的手,伏在床边听他沉重的呼吸声吗?答案想必都是否定的。和结识时间的长短或情谊的深浅无关,是他们之间缺乏允许这些行为出现的气氛。伙伴和恋人的差异,他和索隆花了很长时间终于磕磕绊绊地弄明白了。留在路飞记忆里的,只有索隆跌落大海、海面染红一片时他绝望的心情。作为船长,他不后悔同意了索隆与鹰眼的对决;作为朋友,他也不后悔拦下所有想要前去支援的人——包括他自己。但那一瞬间,路飞的确后悔了。不放任自己沉浸在既成事实或无用的假设中,这是路飞一路走来学会的。可是,刚经历那一切的索隆来到了他面前,路飞想,至少他可以把那时该给予他的拥抱和亲吻都给他。Zoro注视着路飞,嘴角放松地微微上扬,最终形成了一个现在的他不常展露的微笑,理解的微笑。“那样无力的败北,不会再有第二次。”之后无论处于怎样的境地,他也从未违背和未来海贼王(他的船长、他的挚友)的这个约定。后退一步便会失去、会无法面对的东西,在他对路飞说出新的誓言的那一刻就增加了。但它们不是他生命要承受的重量,而是引领他看到更广阔世界的路标,是他任何时候都能确认的坚实的支撑。原本他只是一个想赢古伊娜一场的、随处可见的道馆男孩,后来他想当上名声足以响彻天国的世界第一的剑豪,再后来他答应了要成为与海贼王相称的伙伴——即使迎来死亡堕入最深的地狱,也没有什么好后悔或畏惧的。因为他守住了信念的那根线,因为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比来到世上时更好的人。除去剑道,如今他的心还装下了许多。他也想体味海上最自由的人会是怎样的感受;他也盼望能看到他们亲自丈量过的世界地图、好奇并探究过的历史真相;他愿意帮助他的伙伴成为能治愈人心的名医、或是真正接纳完整的自己的勇士;当见证四海汇聚一处、桑尼号完成了环游世界的旅程,以及他们的音乐家与长大的鲸鱼重逢时,他一定会献上最真挚的笑容和掌声。Zoro总认为自己是幸运的,为路飞选择在那一天走进行刑场,开启了他们的故事。
:::
路飞的吻临近了伤痕的终点,索隆的喘息越发急促,如果不是Zoro在身后支撑他,他大约已经晕眩地倒在地上了。路飞把腹卷推上去吻他赤裸、滚烫的小腹时,索隆抬起手抚摸他的面颊,克制着渴望的动作显出几分犹疑。路飞侧过脸蹭了蹭他的手,和他保证:“我不会做到最后的!”随着句尾话音落下,路飞拉开了索隆宽松的裤腰。Zoro先于他将左手按到了年轻人的腿间。顺便一说,那里已经硬得不像话了。“你还想过要做到最后?”独眼也没有减少Zoro眼神的威慑力。“假如是Zoro遇到十七岁的我,会不想吗?”糟糕的大人一点儿也不心虚。另一位糟糕的大人思索后给予了认同:“也对。”Zoro略感生疏地活动起手指。老天保佑,和路飞在一起之后Zoro已经很久没自慰过了。然而这种事一旦学会了就很难忘记,不多时他便记起自己以往的顺序和做法了。或者说,对这个年龄的索隆而言,只要是他人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阴茎上,就已经是足够强烈的刺激了。即使那也是“自己”的手。那他现在这是……在自慰?当着他船长的面?索隆撑在地上的手用力按着地面,从骨肉匀称的手背到小臂,蜿蜒地浮现几道象征着忍耐的青色血管。路飞收到了他求助的目光——索隆本人或许都没意识到自己这么做了。因为自家副手对他有很强的责任感和保护欲,一般情况下,路飞是很高兴索隆能依赖自己的。但这次,路飞没有回应他的期待。他不仅没阻止Zoro,还给后者搭了把手,字面意思上的。敏感的前端和下方的囊袋同时被技巧性地搓揉,索隆抑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鼻音浓重的呻吟。两人湿漉漉的手指短暂地交叠到一处,Zoro挑眉看向路飞,嘴唇无声地开合:“恶·魔·之·子。”路飞也学着Zoro的样子给他回话:“恶·党”。索隆狼狈地用手背抵住了嘴唇,控制自己不要丢脸地主动挺腰去迎合就已然占据了他的心神。一个人的手很稳,来回捋动茎身的节奏舒缓,制造的快感不疾不徐地在他体内堆叠,恍然间就和泡在露天温泉里一般舒适。这是索隆所习惯的。而他对自己的掌控力无限减弱的时候,就是当路飞进入他生活的时候。另一只手,轮流照顾着索隆自己也不清楚的性感带,在他连接快感的神经上散漫地弹奏。有两回又快又准把他撩拨到边缘了,下一秒偏偏只绕开或是轻轻带过。任由他弓起的背、紧绷的腰腹和蜷缩的脚趾茫然地松懈了力道。在血管里四处奔流的情欲的火焰倏地失了准头,不甘心地和他一起坠落。前额和鬓发间渗出的热汗也接连滴落,模糊了索隆的视野。路飞像是能听到他的心声,在挨揍之前弯着眼眸冲索隆笑了,乖乖配合起Zoro主导的频率。这时的他看上去倒是符合索隆印象中“少年心性”的小船长了。路飞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他是后来学会的吧……?路飞不再坏心眼之后,年轻的身体顺从欲望的推动抵达高潮是件相当容易的事。索隆双眼紧闭,垂落一弧阴影的睫毛急促地颤动。原始的浪潮冲刷走他的所有理智和自制,他抓皱了路飞后肩的衣服,低哑的喘息只让他一个人听见了。索隆怀疑他以前做的还能否归入“取悦”自己的范畴,快感的差也太明显了。是有路飞这个他人参与的缘故,还是就只是有路飞参与的缘故?索隆想说点什么,可一阵难以抵挡的睡意忽然袭向了他,疲惫的思绪捕捉不到飘过的念头,眼皮和四肢也变得沉重又乏力。路飞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不舍地说:“再见啦,索隆。”“那边的路飞就拜托你了。”这是与自己相似的声音,“另外别忘了,修行时间要再翻三倍。”“Zoro是魔鬼啊?”“不想被你说。”随后,索隆陷入了沉睡。
:::
被晃眼的日光唤醒,索隆坐起来一会儿才想起他是在诺琪高家。客房唯一的床让给了他这位重伤员,床边地铺的状态则显示着人性格的多样:和入睡前相比枕头位置直接上下调了个方向的,是路飞昨晚睡了的;把被子整理平坦、看不出有人睡过痕迹的,是乌索普的;垫子和被褥都折成大小相同的方块,与枕头叠放在一起,这是山治的。观察完这些,索隆站起来想去外面转转。没预料到他刚拉开门,就恰好撞上了走进房间的路飞。说完抱歉,索隆望进路飞乌黑的眼睛,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一件要和路飞说的事……是什么呢?“索隆,你的脸好红!是又发烧了?”路飞略微蹙着眉,朝他伸出了手。这是朋友间正常的关心行为。这样想着索隆便没有躲开。咦,他为什么会想躲开?不过路飞的常识缺乏不是开玩笑的,他伸手是为了按着索隆的后脑勺,自己也踮起脚让他们的额头贴到了一起。“也没有很烫啊…”路飞疑惑地说。在路飞看不到的地方,索隆的耳朵也莫名其妙地悄悄红了。……王和剑豪的爱情,这次会进展得更顺利吗?命运审视着受祂眷顾的两个人,掷出了骰子。

完

----- CHAPTER BREAK -----

老克莱蒙在这片街区从事理发师这行快有二十年了,各种类型的顾客他都接待过:爱交际的、不愿直视他的、沉默寡言的、嘴上一刻也不能停的、有意无意亮出钻戒抱怨爱人太粘自己的,还有一看就缺乏性生活的。克莱蒙不敢说所有类型他都擅长应付,他很少收到来自客人的投诉却也是事实。风铃叮铃作响,轻轻推门进来的二人组合是克莱蒙今天的第一对客人。这二人给他的第一印象是,穿着套头毛衣和牛仔背带裤的可爱女学生,和一身黑色职业装、蓄着红色短发的成熟女性。克莱蒙心里有了打算,微笑着迎了上去。在不大的店铺里,上午的日光经由玻璃门的折射将她们俩裹入怀中。行走间,瘦高个女人额边的发丝有一瞬间闪过绚烂的橘色和浅金色,让克莱蒙很是赞了一声这不多见的纯正的红发。她把手放在身边的女孩肩上,对克莱蒙点头致意:“是这家伙要剪头发,就麻烦您了。”原来今天没有机会修饰她的头发——克莱蒙很快就收拾好自己那点身为手艺人的遗憾,让新招的学徒先给女孩洗个头。即使是在湿漉漉的状态下,也能看出女孩拥有一头黑亮又浓密的长发。“好羡慕你的发量啊…”他那拘谨的学徒不知怎的已经和女孩聊起来了,表情甚至还挺放松的。不过这女孩眼神灵动,唇上带着一抹笑意,很容易就叫人心生好感。克莱蒙指导她在椅子上坐下,笑着问她:“您今天想剪成什么样的发型?”女孩伸手在耳边比划了一下:“剪短,剪到这儿。”克莱蒙挑起眉毛,温和地说:“您确定吗?在形象上会是一个很大的转变哦。”她点点头,朝坐在沙发上的女士弯起眼睛,然后得到了一个作为回应的浅笑。克莱蒙于是拿出剪刀和梳子,执起一绺垂在她背后、稍微打着卷的黑发开始工作。手上做的已经是克莱蒙烂熟于心的活计,足够他分出大半心思陪女孩聊天——这孩子屁股才刚挨上凳子没多久,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和您一起来的,是您的妈妈吧?”尽管这二人气质、外貌和打扮都有差异,可就凭她们的年龄差和进门时表现出的熟稔亲昵,都足够克莱蒙做出如此判断。年轻姑娘与陪自家宝贝女儿来理发的妈妈,在克莱蒙的整段理发师生涯中,已经不知服务过多少对了。而由家人切入话题,一般都不会出错。女孩慢慢睁开眼睛,在镜子中短暂地和他对视了一眼:“她是我女朋友。”顿时,克莱蒙尴尬得想把手里的剪刀给吞下去。出理发店走了好长一段路,路飞才噗嗤一声笑出来。在感受笑点上她一向就有延迟,乌索普说,这是因为她的神经比一般人要迟钝两倍。“香克斯,结账的时候那个大叔的表情…真是好有趣啊哈哈哈哈哈。”香克斯抬手在她脑袋上落下一记手刀,不过路飞一点也不觉得疼。她故作严肃地抿起嘴唇,狭长的眼睛却分明在笑:“不要戏弄人家。”“可是我说的是真的嘛~”路飞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笑嘻嘻地挽住香克斯的胳膊,问:“难道不对吗?”低头看着路飞,香克斯忍不住把她蓬松的短发拨弄得整齐了一些,认真道:“没错,你就是我的小女朋友。”不顾她们正走在市里最繁华的步行道上,路飞乐得抱着她的腰撒了好一会娇。不仅把脸埋在她肩上满足地蹭来蹭去,还拖着尾音反复小声地念她的名字。少女平日清脆的嗓音此时有如刚酿就的蜜糖,又甜、又黏。不去管经过她们身边的行人,香克斯只是放松地搂着她的背。等路飞舍得抬头了,对香克斯说的第一句话是“把小字去掉吧”。香克斯眨眨眼,反应过来就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可你就是还小啊。”路飞捂着鼻子瞪她,抗议道:“你又把我当小孩子看!”香克斯并不正面回答她,只说:“欸~我刚看到前面有夹娃娃机。”路飞又一次不假思索地咬住了她扔出的饵,双眼发亮地转过头寻找着:“在哪在哪?我要玩!”香克斯使劲把拳头按在唇边才没让路飞瞧见她的偷笑,应道:“好。”路飞夹娃娃果真像她自己说的那般拿手。女孩把她的战利品,一个维京战士造型的玩偶抱在胸前走着,看上去很是乖巧。余光里,她脑后那条总是一晃一晃地彰显存在感的长辫子不见了,香克斯才觉出一些不习惯。她好奇地问:“怎么会想起把留了几年的头发剪了?”路飞举起毛绒玩具藏起自己的表情,闷声闷气地说:“秘——密——”“小气!”香克斯撇撇嘴。路飞知道自己的说谎技巧很烂,因此讲到真话时才敢把豆豆眼的长胡子维京人给移开,“而且我本来就比较喜欢短发啦。”“你这样是很好看。”“嘿嘿嘿~”路飞可能就没有理解过害臊这个概念,傻笑着接受了香克斯的称赞。她们的目的地是林荫大道前方的公园。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即将到来,为了城里一年一度的露天庆典,几天前公园空地上就陆续搬运来了许多大型游乐设施。把人生首个约会选在游乐场,这个决定的确是路飞的风格。刚踏入这片弥漫着薄雾的草地,人群的尖叫和欢笑、机器缓慢运转的轰响还有它们混杂在一块儿的单调音乐,便都若有若无地传入了香克斯耳中。同时,她们身后的一切声响也不知不觉从她的感知中消失了,简直像穿过了两个世界的边界一般。香克斯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也曾满心期待地被父母牵着手带进过这里。时隔多年,这里给她的这份感觉竟是一点也没有变,难怪经久不衰。路飞拉起她的手唤回了她的意识,香克斯看到女孩指着远处最为显眼的海盗船,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们去玩那个吧,香克斯!”香克斯握紧她柔软的手,应了一声。她清楚,路飞只会把这里标记为她的日常中一个有意思的地方,她乐于享受生活带给她的每一场惊喜、顺遂抑或痛苦的冒险。任何时候这孩子都在努力真实地活着,还不知道这样的自己带给了周围人多少力量。从小,她就一直是这样。早在二十年前,香克斯就认识路飞了。那时候她大学刚毕业,凭借优异的学术成绩和实践经历,顺利地进入了一家跨文化企业实习。然而转正还不到三个月,香克斯便被顶头上司分配了一个她无法理解的任务。“哈?照顾你孙女?一个还没满周岁的婴儿?”要相信香克斯只是想把她的右手轻轻放到卡普办公桌上的,她真的只是刚好没把握好力气,才“嘭”的制造出了一声巨响。银发老人用小指挖挖耳朵,只当没听见:“嗯,下午的假已经给你批好了。”香克斯想转身走人,可她是一个对自己的生活和工作负责任(要付房租)的成年人。最后,香克斯也只是需要一个能让她信服的理由:“您不是这种公私不分的人吧?为什么找我?”卡普叹了口气:“她爸爸今天突然把她送回来了,我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只能先找你帮忙了。香克斯,你是我下属里唯一的女生。”香克斯的左边眉毛不禁抖了一下,刚要出声问清楚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就看到卡普跟个小孩似的嘟起了嘴:“把路飞交给那群臭小子,我才不放心。”香克斯投降了。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按响门铃,站在这扇花纹质朴的铁门前有些尴尬地等待的原因。“是谁?”猫眼对面冒出一小团黑影,一个稚嫩的声音谨慎地问。“啊!”香克斯不自觉就挺直了背,“我是南岛的香克斯,卡普先生让我来的。”门的反锁被从里面打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黑发小男孩把她迎了进去。“她一直在哭。”男孩皱着眉毛,看了她一眼就转身急匆匆地往里面的卧室走。香克斯反手带上门,飞快地脱下皮鞋,只穿着袜子小跑着追上他。房门一被他打开,婴儿响亮的哭声就惊得香克斯瑟缩了一下。床上的小人已经哭得嗓子都有些哑了,没多久她似乎是被自己呛到了,握着拳头小小地咳嗽了两声。好消息是她停止了哭泣,睁开湿润的圆眼睛四处张望。坏消息是她发现了床边的两个人,嘴一扁、朝他们伸出两条胖乎乎的胳膊,呜咽着抽泣起来。香克斯迟疑地脱掉外套,跑去卫生间仔细地洗了下脸和手,才回来小心地托着婴儿的背把她抱了起来。这个过程中男孩——卡普老头说他叫艾斯,朋友出差放到他家的孩子——一直在用格外期待的眼神注视她,香克斯不知道他的小脑袋里在想象什么,感觉问了也只会让她火大。解开纸尿裤检查之后,香克斯便觉得这孩子可能是饿了。“给她准备的东西放在哪了?”她问艾斯。“在客厅那个大袋子里。”香克斯颔首表示知道了。然而她刚想把路飞放回到床上,小娃娃就抓住她的衣领急促地吸了几口气,咧开嘴,眼里直泛泪光,似乎在说:香克斯要是敢放手,她就敢哭给她看。香克斯为难地搂着她掂了掂,路飞又破涕为笑了,倒是很好哄。香克斯因此和艾斯商量:“你先抱她一会吧,我马上去冲好奶粉。”艾斯嘴唇开合好几下,才收起震惊的表情干巴巴地问:“怎、怎怎么抱?”“像我这样,用手心支撑她的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臀部,还得确保她的脖子也靠在你的胳膊上。如果觉得重,你可以坐着等我。”艾斯郑重地点点头,然后他俩小心翼翼地完成了交接。就像香克斯预想的那样,路飞乖乖地待在了艾斯怀里,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他。站在卧室门边,艾斯僵硬得一动也不敢动。他双臂间的小东西温暖、柔软又沉甸甸的,和他触碰过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一旦有人在她身边,路飞似乎就安心了,蜷成一团的手指放松地舒展开,小小的指尖贴到了艾斯下巴上。艾斯垂下视线看着她,路飞就快乐地冲他吐了个泡泡。男孩子试着保持面无表情,最后嘴角还是扬起了浅浅的弧。香克斯熟练地找出奶粉罐和奶瓶,烧水、加入适量的冷开水冲调搅拌,接着甩出几滴到手背测试温度。艾斯一直在观察她的动作,见香克斯快步走了过来,就轻声问:“这些…”香克斯摸摸他的脑袋:“要学都很简单,不过,以后会有专业的人来照顾她。你呢,只要用你自己的方式与她相处就好了,作为哥哥。”“哥哥……”艾斯重复了一遍这个有点陌生的词。他班上同学很多都有兄弟姐妹,也不是说,他从来没有过一点点羡慕的情绪。被香克斯抱到腿上的路飞抓着她手中的奶瓶专心地喝着,艾斯站在一旁,试探地伸出食指碰了碰她肉乎乎的手背,再次为那个触感发出了无声的惊叹。收回手,发现香克斯正忍俊不禁地看着他,艾斯恼道“笑什么”,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尖都红透了。见状香克斯没有再逗他,抽了张纸巾给路飞擦嘴角。等路飞喝饱了,开始揉着眼睛犯困,香克斯轻柔地把她放到了大床上。给她盖好毯子打算起身离开,小孩又快又准地攥住了一把她颊边垂落的头发。这一下拉扯的力道之大让香克斯的脸都扭曲了,赶紧撑着床沿压低了上半身。身为婴儿的路飞倒是感受不到这些,信任地阖上她那双黝黑的大眼睛,进入了梦乡。香克斯不由得放轻了呼吸。等她的腰开始发酸,她听见艾斯悄声评论:“我今天这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安静。”“嗯。”香克斯笑了,十年后一个上蹿下跳的疯丫头的模糊形象从脑中一闪而过。这时候她还以为,她们人生的交集也就到此为止了。卡普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当天晚上就找到了愿意接受这份工作的朋友的熟人。那姑娘之后被邀请来参加过南岛的几次大型聚会,因为年龄相仿、性格相投,又有共同的交际圈,香克斯很快和她熟了起来。不过她们变成好友的契机,在于香克斯一次随意提问她大学进修的专业是什么。撑着下巴,香克斯猜测会不会是营养学或者幼儿教育,因为玛琪诺身上就莫名流淌着后者的气质,而翻看她给路飞制定的食谱,就像在浏览药剂师的研究方案。玛琪诺对她微微一笑:“香克斯肯定想不到吧~是红酒品鉴。”“!”从此香克斯的酒友(负责送喝高的她回家的人)又多了一个,可喜可贺。面对好友“要临时回老家一趟,周末可不可以帮忙照看路飞两天”的诚恳请求,向来把朋友放第一位的香克斯能拒绝吗?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再加上年中各种节日庆祝,以及路飞和艾斯的生日,和这两个小孩子接触的机会比香克斯预期中要多得多。她也逐渐发自内心地喜欢上了他们。艾斯九岁的生日宴,香克斯被安排坐在露玖和罗杰对面,这才知道原来艾斯是他们的孩子。心中震惊还带点见到偶像的惶恐,艰难地挨到这顿食不知味的晚餐结束,香克斯手疾眼快地逮住了从人群中开溜的艾斯,竖着眉毛问他怎么都没和她讲起过这件事。她记得自己早就对艾斯说过,当初想进南岛就是因为仰慕罗杰的成就和人格魅力,结果倒被分进了卡普老头的部门。艾斯偏过脸,眉头紧蹙地嘟囔“那种工作狂有什么好讲的。”他做足气势,却没曾想他的表情早已出卖了他。香克斯放开他的手腕,也不在意自己还跪着,伸手把艾斯搂进了怀里。今天这个小男子汉没有抗议她的举动,沉默地在她的肩上趴了一会,问她突然抱过来干嘛。“工作压力大,心理医生建议我多跟人来点爱的抱抱。”“哼,真弱。”“哦——?”香克斯左脚踩在地上,双手卡着艾斯腋下,腰一使劲就抱着他站了起来。“哇!等等…你要带我去哪!不行,他们在和人聊工作上的…!”“哥尔女士,艾斯刚才偷偷和我说他很久没见到你了,他非常想念你,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艾斯……”露玖漂亮的眼睛里冒出了水光,但她克制住了自己。她笑起来的时候面颊上的雀斑宛如跳舞的星星,和艾斯一模一样。对香克斯道谢后,她礼貌地向四周说了句失陪,便牵过艾斯的手,领着他缓步走回二楼属于他的房间。“你愿意说的话,妈妈真的好开心~不管有多少话妈妈都想听,因为我也好想你啊……”最后的话已经几不可闻,香克斯看到艾斯小幅度地点点头,而后又回过头瞪了她一眼。香克斯冲他扮了个鬼脸。再后来让香克斯印象深刻的事就要数,她被调派到德国发展刚成立的分公司,即将动身的那段日子。路飞当时已经五岁了,不再是可以被好吃的和举高高转移走所有注意力的年纪了。香克斯也又一次体会到,路飞的眼泪真的是流不尽的。几天后就要动身了,好话已经被香克斯说了个遍,也不断承诺每年圣诞都会回来陪她一起过,路飞还是执拗地要香克斯带她一起走。“和我去,会有一年都见不到爷爷噢?”“不要爷爷——我只要香克斯呜呜呜呜呜。”“咳。”卡普在她身后装模作样地清嗓子,香克斯赶紧使出了绝招,“也见不到艾斯了噢?”路飞吸吸鼻子,看了看艾斯又看着蹲在她面前的香克斯,显然还不能处理这么难的选择题,哑声喊道:“我不想和艾斯分开,可是我也不想和香克斯分开——”最后是怎么解决的?他们把香克斯的行程说晚了一天,路飞还在苦苦思索要怎么说服她的时候,香克斯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待续

----- CHAPTER BREAK -----

“你又这样了。”索拉叹口气,放下手中的钢笔。

回过神,罗收起停在她茶杯上的视线,抬头对他的心理咨询师致歉:“不好意思,只是…杯沿镶的那圈金色缺了一小块,总让我很在意。”

索拉闻言,好奇地拿着这只造型古典的红茶杯凑到眼前,不禁笑了:“真的!我才注意到。原来我拥有杯子里特别的那一个啊。”

索拉眉眼弯弯,似乎感到意外的幸运和快乐。罗静静地看着她的笑容,心想,自己大概很难学会像她一样思考。

摩挲着杯子的把手,索拉唇边的笑逐渐掺杂进少许无奈:“罗,刚才我要说的,并不是你的不专注。”

她平静地开口:“半年前你找到我的时候,我们探讨过,你对这段咨询想要达成效果的期待。你当时告诉我,你来是为了你的妹妹——因为拉米很担心你,你希望她能放心地过好自己的生活。而我和你约定,我会陪着你一起,去试着寻找你自己想要的,前提是你需要信任我。这些你还记得吗?”

此时,通过索拉蓝色的眼睛传达过来的,是罗第一次见到的锐利的目光。他一向不擅长处理这种直接的情感表达与面质,尤其是来自关心他的人。高个子的青年窝进单人沙发里,沉默地压低了帽檐。

索拉没有心软,她在几案上展开这次会面中罗画的几张图,和他刚才填写的自我评估表:“我得承认,你做得很好,几乎要骗过我了。”

“罗,你预设了自己要给出的信息,引导、干预、迎合我的判断,就这样导演了每一次的来访。”

“我刚发觉的时候,认为这是你与人相处的习惯,随着时间过去——无论你需要多久都没问题,你会更多地向我敞开,真实而自发地表达。”

“但今天你抛给我的饵,目的性太强了,你让我看到了一个被你创造出来的人。这不会是潜意识的运作或旧模式的冒头,只可能是有意的。说说吧,是为了你的毕业论文刚复习完《临床心理学》里的案例,还是为了在和拉米分开之前,从我这拿到一张‘好转诊断书’?”

索拉的语气介于愤怒和讽刺之间。无论哪一种,都是身为专业咨询师的她绝不会在来访者面前展现的情绪,也就意味着,她已经决定结束他们的这段咨询关系了。罗的回应已经不重要,再者,诚实地答复“二者都有”对现在紧张的气氛并没有什么帮助。

“在你的学校任职的几位咨询师,你也是用这种方法把他们推开的?”索拉问他。

罗摇摇头:“我不再见他们,只是因为他们很烂。”

昨天索拉还在期刊上见到了名字的教授,今天却被他的学生真诚地评价为水平低下,这莫名让她感到了一丝滑稽。拧起的眉头舒展开,索拉最终对这个不比她的孩子年长几岁的青年用回了温和的口吻:“如果现在我不是你愿意放下心防的人,也许我们应该停止继续见面。这对我们都好,罗。在这间小屋子里的扮演是没有意义的,你知道,最终你还是需要、也不可避免地要回到真实的世界中。”

::

打开公寓的门,有位笑盈盈的年轻女孩儿在等他。

“别对我做出这种撒娇的表情,我还没原谅你呢。”抱着一筐刚在洗衣房烘干的衣服,罗面无表情地走过拉米身边。

女孩笑脸一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劝说自己忍耐。可她睁眼看到,都过去几天了青年还一副就他占理的冷淡模样,那点儿心虚立刻被蹿上来的气恼冲到了脑后:“是你亲口说的,你已经把它送给我了!!”

罗转过身,也难得地对她皱起了眉:“送你的意思,是说你可以留着它,而不是指你可以用我的名义,将它作为参赛作品提交。”

“哈,你送礼物的潜台词可真够长的,不如以后你都给我附上一张使用说明吧?”拉米双手环胸,对着她的大哥继续挑衅道:“并且,我们两个心里都清楚,其实你想发出来让人看到,只是没那个胆量。”

罗轻嗤一声,压低眉毛直直地望向她:“原来是这样。你觉得你完全了解我,是吗?”

“我怎么敢?我哪能和医学院的明日之星——罗·特拉法尔加相提并论?毕竟我的名字从来都是:无名氏·罗的妹妹。”拉米反唇相讥,然后便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手臂上的汗毛发呆。有那么几秒钟……罗冷峻的神情让拉米想起了他们的爸爸。

大家也是这么告诉她的,罗是更像爸爸的那个,而她有妈妈的头发和眼睛。父亲的样子,在拉米脑海中已经模糊成了一团瘦高的轮廓。但她回想起有一次他动真格教训她时,包裹住她的相似的、皮肤仿佛也被刺痛的压迫感。

这种联想让拉米感到茫然,如果能够选择,她渴望能记住更多的好时刻:气球、狂欢节、冰淇凌、四个人的拥抱。那样在罗给她转述这些故事时,至少她可以露出怀念的微笑,也终于可以与他分享,被他牢牢地、长久地约束在心底的落寞。拉米很想这么做,进行的各种尝试却均以失败告终。她的哥哥有令人难以企及的自制力和决心。

这不见得全是好事,拉米已经受够了他摆出大哥派头来管教她,也受够了他的自以为是——回避和转移话题、什么也不和她说,并不会让她更好受。拉米不能理解的是,罗好像怎么也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无论他如何努力,他都成为不了他们的家长。他只比她大五岁,当年他和她一样只是个孩子。现在,他也只是一名为了失眠症和毕业论文烦恼不已的普通学生。

思及此处,拉米又反思自己是否对他有了太多期待。如果她的哥哥在这点上就是脑子笨转不过弯,那她要做个贴心的妹妹,等他能看到,她已经不再是只能被他护佑的小女孩了,那一天的到来。

“对不起,我不该擅自替你做决定。”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兄妹俩异口同声地说,话音落下拉米没忍住笑了起来,罗也浅浅地弯起了唇角。对他来说,这已经算难得的笑容了。拉米走上前,伸出双手比了个相框的模样,念着“咔嚓”将这一幕定格在眼中。

罗伸手去够他的帽子,却只摸到了翘起来的两绺刘海,才想起它被埋在了编织筐的衣服堆里,于是他问道:“对了,我回来的时候,你想和我说什么?”

拉米斜眼觑他:“这句话,刚刚刷新了我列的最糟话题转移用句排行榜。”

罗只当没听见,接着等她的回答。

“好吧,你赢了。”拉米从裤兜里翻出两张票,把印着标题的那一面展示给他,“薇薇家里有事来不了,明天话剧社的表演,你想不想陪我去看?”

::

在熙攘的大礼堂门口,罗正好碰见了也在排队入场的佩金和夏奇——两个他现在非常不想遇见的人,要说为什么——

“好巧!罗,你也来看剧啊。那画的进度怎么样了,快完成啦?”

“美术社所有人都报名了,这是研究生毕业前的最后一届比赛了,这回你总不会再放我们鸽子了吧?”

“那样就太过分了,对吧,佩金?”

“没错没错,夏奇。四年学院特等奖学金得主、受女孩子欢迎蝉联院草、还在实习期间就被几家医院和研究院告知,将来会为他预留位置的特拉法尔加,绝对不可能是这样过分的家伙啊!”

外人看来是两个青年亲热地搂住了自己的朋友,可只有罗才能察觉,他们灿烂的笑容背后满满的威胁。他举起手向老友们保证:“这次我肯定会参加的,我答应过。不过我还在画。”

夏奇摸着下巴打量他:“‘还在画’不会是‘我还没开始画’的修饰说法吧?”

很不幸被说中了。罗面不改色地回应他:“怎么会?时间只剩两周了。”

“你知道就好。”佩金松开压在他肩上的胳膊,看上去暂时相信了他。

罗把门票递给门口负责检票的男孩:“我们快入场吧,拉米已经在里面等我了。”

“小拉米也来了?”本来还打算接着问他的夏奇一听,跟着罗检完票就大跨步地走到了他面前。小跑了几步,夏奇又折返回来问他和拉米的座位号,嘟囔着要先进去和他们的邻座交换座位。罗摇摇头,由着他们。

坐在黑暗中等待戏剧开幕,罗意识到,那句话他也没说错。他不是什么都没画,实际上,拉米都已经去市美术馆提交过他的作品了。只不过,那根本称不上是一副作品,所以他要赶在比赛截止之前,用另外的画去将它换回来。这也是罗决定参赛的真正原因,当然,那两个家伙就没必要知道了。

拿惯手术刀的这双手,也惯于拿起炭笔在画纸上勾勒,刚认识罗的人通常会为这事感到惊讶。但要罗来解释的话,他会说自己开始画画的原因其实很简单,甚至无趣:仅仅就因为,他能画。或者说,能自如地绘画,并不意味着罗是一个艺术家。

回忆他的童年时光,当朋友们热衷《地心游记》和《哈利·波特与密室》的时候,他在读《人体解剖图谱》;当小拉米在公园里沉迷于流浪猫毛茸茸的触感,乐不思蜀的时候,罗的身边,是他缠着爸爸让他从实验室带回来的大鼠和青蛙。

从点线面起始的结构,到其下骨骼的分布、肌肉的走向、组织的厚薄——站在画板面前,罗很轻松就能再现他想要表达的东西,所以他选择了画。他没有特别的爱好、没有用文字来梳理思绪的习惯,他不擅长音律和舞蹈,也不对人倾诉和剖白自己。罗总需要有个出口,能让他将身体里那些整日冲撞、咆哮、不甘心被压抑和忘却的情绪,不管不顾地尽数倾倒出来。否则,他大概也无法保全自我了。

这就是他用画笔做的事。罗让一张张画布承载的是,赤裸的他自己。太过私人,太不体面,根本不是能被拿去观看和指点的东西。

拉米拿走的那幅,是他在见完索拉回来的晚上画的。

那天夜里,罗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还没酝酿出丁点儿睡意,他干脆放弃这徒劳的行为,直接起身去了书房。轻手轻脚地打开灯,首先被照亮的是书桌旁高低错落的画架,以及摞在墙边高高的一叠被用过的素描纸。地上还散落着两三张草稿,依稀可以瞥见画着一个站在废弃的桥上,与下方深不见底的大湖对峙的人,以及被一片火光染成绚烂橙红色的夜空。

罗承认他被索拉今天的话语搅动了心绪。他倚在窗边,深夜,大学城的街道安静到他只能听见自己脑中纷乱的念头不断闪现又消失,无从概括和捕捉。罗看向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子,拿出了作画的工具。

“你一整晚没睡吗?”拉米在房门上敲了两下,清脆短促的声音惊得罗猛地转过头。拉米已经梳起了栗色的长发,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了。罗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这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再去看,窗外天色也确实已经大亮了。

“没有,我就是快四点的时候醒了,也睡不着,就起来了。”罗放下手中的刷子,祈祷拉米没有发现他瞬间的慌乱。罗总是不希望拉米因为自己,使她快活的神色被无言的焦虑和忧愁替代:“你来之前,刚好画完了。”

拉米身体前倾,眼巴巴地瞅着他:“我能看吗?”

罗让开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

拉米于是站到了画架前,之后便许久没有说话。就在罗怀疑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时,拉米侧过脸朝他微笑:“这幅画很美。”

画上是一个小男孩,但他胸口左边怪异地空了一块。他胸腔缺失的那颗还搏动着的心脏,正被他用双手捧着要递出去。男孩笑得平静又满足,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好像不在乎接手的人是谁——他就只是,不想要它了。

拉米轻声问:“它有名字吗?”

罗摇摇头,他不为他的画起名字,他不需要与它们建立这类特别的联系。

拉米的视线再度落在画中男孩瘦削的面颊上,双眼映出零星的光点:“我很喜欢。”

“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把它送给你。”罗不禁也跟着她放低了声音,如此说道。

——从结果看,这才是那个错误的决定。

拉米昨天指责他害怕被人看见内心,不敢与人建立联系。罗否定她,不是由于被戳中了痛点而反击,恰恰相反,他拒绝给予他人理解自己的机会,理由的确不是拉米解读的那样。真相恐怕比她以为的还要糟糕:罗不认为有人能真正地理解他,也压根不在意什么社交规则或其他人——拉米之外的人——怎么看待他,以至于他都不屑做出尝试。

坐他左边的拉米觉察到他的视线,疑惑地回望过来。罗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他的妹妹还不曾了解,她的大哥原来是这样一个自我、傲慢、性格恶劣的人。

::

话剧社今天表演的舞台剧,说的是七位海贼慕名来到一座被誉为度假天堂的狂欢岛上探险,却逐渐得知这座岛上掩藏着的令人悚然的阴谋,并且被卷入其中。

身为美术社的一员,欣赏这个剧的角度兴许会与其他观众不同。佩金捂着嘴唇与夏奇窃窃私语:“是森林的场景欸,看起来还是两年前卡文迪许找我们帮忙画的吧?”

夏奇点头:“对,我们和贝波、伊卡库一起搬的画板,我记得是为了制造他的……玫瑰王国?”

他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衣着华丽、走路会扬起一阵香风的话剧社前社长,还有关于他每天的食谱是不同品种玫瑰花的离谱传言,无声地咧嘴笑了。

随着剧情递进,位于岛的至高点那个巨大而弯曲的花茎映入他们视野时,佩金笑不出来了:“这…这……不会是我们做的最大的那朵玫瑰王后…”

“的尸体吧?”夏奇接下他没说完的话。他们粘了半个月才完成的层叠的美丽花瓣,还有茎上的刺与叶片,全部被人暴力地拆卸了。

当看到花茎光滑的切面变得坑坑洼洼、涌出粘稠的液体,后来还干脆在中段炸开,投下无数利箭,佩金和夏奇倒吸一口凉气。但乐天派的他们很快又挖掘出了自我排解的思路:他们还有几个月就要毕业离开,彻底不用再操心这个道具和那个背景板了。

他们恢复了闲侃的心情:“这次的舞台机关做得好精妙,话剧社来了这么厉害的人?”

“等会散场了,我们去后台,把现在的王后拍给卡文迪许看吧(笑)。”

“好主意。”

而吸引罗注意力的,是其他方面。

饰演船长的那个年轻人——路飞,候场时罗翻阅放在座椅上的剧情简介,记住了他的名字。很显然,他是场上演员们的主心骨,大家都亲近和信赖他。

那位黑发的女性船员,在角色设定上应该是刚加入他们海贼一伙的新人,因为只有她不直呼伙伴的名字,而是使用有距离感的“航海士小姐、厨师先生”,面对队伍被挑拨而爆发的信任危机,她也表现出了宛如旁观者的冷静和游刃有余。她贡献了非常有说服力的表演,但当剧情冲突没有聚焦在她身上时,这位演员只有站在路飞身边的姿态是最放松的。不是懈怠,像是身体习以为常的记忆,不加以额外注意时便自然流露出来了。

饰演船医的男生同样如此。有场戏他与狙击手对话时迟疑、结巴起来,他先是求助地看了一眼对面戴防风帽的同伴,对方也很快领悟了他的意思,即兴发挥帮他把忘词的情况掩饰过去。可演出重回正轨后,他又忍不住越过众人瞥向在舞台另一端、站位离他很远的路飞。仿佛惊慌失措中,下意识地要确认最能给他安全感的人。

场下观众的心也不自觉地追随路飞而动。开场没多久这个少年就成为了他们瞩目的中心,有他参与的搞怪片段,能让大礼堂被口哨和哄笑声的巨浪掀翻;而他周身跳脱的气质沉静下来,准备引领众人看到故事核心那悲剧性的一角时,整片场地的气氛都变得沉重肃穆,几百名观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罗不奇怪为什么路飞拥有这样的魔力。他出演的角色在奔跑、笑闹、振臂欢呼,或拧紧眉头压抑着沸腾的怒火,又或是,被巨大的愧疚和悲伤砸得无力地跪倒在地时,都闪现着一种奇异的光彩。就好像,这个角色所说的和所做的一切,完全出自他的心,没有任何矫饰和隐瞒,真诚而热烈地度过他生命的每分钟。

你可以相信他的笑和眼泪,也可以相信他许下的每句承诺,因为他一直那样坦率地敞开自己,任由你去评估、接近和触碰他。

这不会是单纯的演技和模仿能做到的。看着路飞的角色朝敌人伸出手,用嘶哑的嗓音痛苦地低喃“还给我,把他们还给我”,当下罗真的想要相信,在过去的某个时刻,这个年轻人也失去过他最珍视的人,也曾经宁愿杀死自己以换得那个人回来,就和自己一——

身旁克制的啜泣声打破了罗的恍惚,他拿出纸巾递给拉米,安慰地揽过她的肩膀。

::

戏剧落幕,参演的学生们和在后台忙碌的几位社员,一齐挽着手出来谢幕。罗和拉米都站起来为他们鼓掌。

等观众陆续离开,拉米拽着罗的胳膊,要带他去见见她在话剧社的朋友们。佩金和夏奇,也兴高采烈地打算过去参观改名为莉莉·康乃馨的玫瑰王后。罗有些迟疑。

拉米平时喜欢看话剧演出,罗因此也跟着她见过很多话剧演员,有几个甚至是全国闻名的业内顶尖人士。但有一点共通的是,在表演散场后,他们会与站在舞台中央的那个人……有差别。仿佛,舞台上方那束追逐着角色的炽烈灯光不再照耀他们时,那些人身上的光芒也会随之黯淡,令他们变得普通而疲惫。

罗不希望,那个明亮的少年在自己的记忆中蒙上阴影。他不明白内心这股突然生起的情怯从何而来,但他没有办法拒绝坚定的拉米——他就这样见到了路飞。

年轻人坐在化妆桌上,身体向后仰着,正百无聊赖地晃荡着小腿。他低垂的视线尽头没有焦点,表情也淡淡的,似乎仍沉浸在他们刚才演绎的故事里。

“路飞!”拉米在门边呼唤他的名字。

名字的主人循着声音抬起头。见到朋友,纯粹的喜悦从路飞漆黑的双眼中涌现,他利落地跳下桌子小跑过来,对他们绽开一个灿烂的笑。

礼堂凌乱的后台,只有两盏低瓦数的节能灯在工作,远不能和引人向往的聚光灯相比。罗却发觉,路飞身上吸引他的光彩非但没有消失,反而,甚至比舞台上的他还要更令人炫目。因为近在咫尺的少年给人的感觉更真实,罗一低头,就能看清楚他细密的睫毛。

路飞坦率又充满感染力的情绪温和地将他裹挟,在罗的眼里,少年的笑容闪闪发光、熠熠生辉。

拉米笑着给路飞做介绍:“这是我的哥哥,罗。之前我和你说起过的。”

路飞将注意力转向他,笑中添了一抹生动的狡黠:“你好啊,拉米的哥哥。”

拉米忍住偷笑的冲动,只在罗身后悄悄给路飞比了个大拇指。

罗率先走上前一步,凝视路飞的眼睛:“你这周五有空吗?我得参加一个绘画比赛,我想请你——当我的模特。”

拉米颇感意外地咦了一声,想问哥哥是什么意思,毕竟他们二人应该还是第一次见面。

可她还没来得及,路飞已经爽快地答应了:“听起来很有趣,好啊!”

罗放松了紧抿的唇角。

::

走进罗的书房前,路飞简单地活动了一下身体,一边好奇地问:“我要怎么做?要摆什么姿势吗?”

罗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眼镜戴上,他的近视度数很低,只有开车、读论文或画画的时候会用到。为了得到好的光线略微移动了圆凳的位置,随后他示意路飞:“你可以坐在这儿。放松就好。”

路飞依言落座,环视了一圈房内的摆设,就专注地看着站在画架背后的罗。

几分钟过去,罗捏着炭笔,无奈地提出请求:“别一直盯着我,看其他地方。”

年轻人倒是乖乖应了,视线移向罗右后方的书柜,笑着说:“我就是觉得,加上眼镜之后,你不太像你了。”

罗由衷地松了口气。和路飞独处时他才发现,自己从没有和路飞这样的人相处的经验。他那份赤诚和坦荡,原来也强烈地作用于他人际关系里的另一个人。在路飞清澈的目光下,罗自觉他的一切好似都无处遁形,这让他感到了少许不安。

“我应该是什么样的?”青年只当作在与他闲谈。

眨眨眼,路飞歪着脑袋看向他干净整齐的桌面,还有按科目、类别和书脊高度严谨摆放成册的书本,答道:“如果这周末我邀请你来一场横穿沙漠的公路旅行,我想,你会答应,而不是对我说不。”

罗划出流畅线条的手,停顿了一个节拍。

“好了。”他涂完这幅草稿的时间比平日里还要短,如果贝波在场,八成又已经抱着膝盖蹲在墙角自闭了。

路飞兴奋地扬起眉毛,兴致勃勃地凑到罗身前,看他描绘的自己。

罗也注视着他笔下的少年。技巧和构图上挑不出什么错误,少年柔软的黑发、明亮的双眼、挺拔又舒展的身形都被忠诚地再现于画纸上——如果就按照草稿给人的感受完稿,它不是一幅会让人满意的创作,却很可能成为足以入选教科书的人像练习。

技艺娴熟,很遗憾缺乏创造力。罗以前交出去的作品往往得到这样的评价,这是他应付来的结果。但罗以为,这次会不一样的。

“是不是也不太像你?”他自嘲道,“他们怎么说的,画里‘没有灵魂’?”

路飞困惑地摇了摇头,抚上画纸细腻的纹路:“它有声音,只是你不允许它长大,所以我听不见。”

罗张开嘴唇,又选择咽下了话语。

费劲地思索了一番,路飞只觉得,越着急想出结果,就越会滋生更多的问题而不是答案。这种时候,他也知道应该怎么做。

仰起头看着罗,路飞眉眼弯弯地提议:“明天我们就去吧,公路旅行!”

::

拉米会是最有发言权的人,如果要出趟远门,罗必须走完他那一套程序。从制定计划的初稿起始,到着手办理银行流水、旅行支票和保险、必要的话加上申请签证和兑换货币,然后查询目的地的天气、历史、环境和风土人情,优化路线和行程,再到交通工具的选择、酒店和游玩场所的预定,以及采购备用药物和应急用品——旅途中的每个环节,罗全都会预先思考和推敲,并要求同行人严格遵守。一旦中途出了差错,罗也有几个备用方案;确实没有可行的方案了,他也能很快地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

这样的他本应该是令人安心的旅伴,只除了,同行人也要是和他作风相同、步调一致的人才好。路飞,显然不在此列。

头脑一热、没准备齐全就出发,已经很挑战青年的神经了,噩运偏又嬉笑着找上了他们。罗放下引擎盖,不敢置信地告诉他:“真的发动不了了。”

“对,你已经试了五遍了,不会错的。”路飞挽着袖子蹲在路边,无精打采地回应。

“明明昨晚我检查的时候,还一切正常的。”罗知道这句话他已经说过了,可他仍然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

“也许是这么回事,你的爱车原本计划在周末好好休息,却被我们拉来了这个小鸟都不飞过的沙漠中央。所以,他闹情绪了。”

被罗瞪了一眼,路飞耸耸肩:“接受吧,车会毫无征兆地故障,探险也本来就会有各种意外。”

“包括可能让我们上社会新闻的意外?”罗解锁手机屏幕,通知栏还是执着地显示着“无信号”。

“对,”路飞平静地说,又冲他笑笑,“但我感觉今天不会是那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罗靠在他的越野车上,问。

出发前强硬地要求过路飞得按他的规矩来,现在,这位准外科医生似乎是想交由自己做决定了,少年立刻精神地跳了起来。

“我们沿着公路走一走吧,不会错过经过的车,看到有意思的地方就停下来。”路飞张开双臂,笑眯眯地比划出他所说的“有意思”的程度。

罗同意了他的提案,两个年轻人从后备箱拿出背包上路了。

沙漠之上的天空是明净的蓝,一望无际的沙丘在白色的太阳下,像一丛丛跌宕起伏的黄色波涛。一有微风吹过,就卷起稀疏的沙尘撒入天幕又落下。浪花的顶端也许就此滑落,又或者借着风力攀得离太阳更近。千百年来,无数的沙子们就这样缓慢地移动、起伏、变换,永不停息。

罗没有发现浪漫和诗意的眼睛,只觉得是很开阔的景象。路飞安静地望着沙漠的方向也没有说话。他又在想什么呢?

风越刮越大,由远及近地奔袭至他们面前。因为地形开阔,它们并不像城市中的风那样,尖声呼啸着穿梭在钢铁森林中。诞生于沙砾之上的风更安静,力道却很惊人。罗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横风推着踉跄了几步。路飞手疾眼快地拉住了他的手,在罗站稳后也没有松开。

罗半边身体都僵硬了。

两团干枯的风滚草,被风追着一前一后地转着圈经过他们面前,路飞笑出了声,可立马就吃到了一嘴沙子。他赶紧躲到罗身后,把脸埋进他的帽衫里。他笑得喘不过气,还不忘和青年分享:“你觉不觉得好像…两只疯狂赶路的海胆……”

罗也被他的形容逗乐了,这回轮到了他品尝沙子的味道,罗庆幸背包里有他准备的口罩。路飞懒洋洋地趴在他肩上,将他当成了锚点,“罗,等我们搭到往西走的便车,不如我们去迪士尼乐园玩儿吧?”

“你一开始就计划要去,说什么穿越沙漠,其实只是需要我的车对吗?”罗在风中睁不开眼睛,但他知道路飞肯定为这句话笑了。

“好不好嘛?”

“那就去啊。到了以后我要找毛克利合影。”罗脱口而出。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青年睁大了铁灰色的双眼。

“好耶!我也要,还有海格力斯、辛巴,加上史瑞克!!”

“后面那是梦工厂的。”

“啊?不管了。你还想做什么?”风势渐渐收了,和它来时一样没有预兆。路飞绕到罗面前,帮他拍掉一些钻进头发里的沙子。

森林王子都已经说出来了,罗也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愿了:“我想去买纪念硬币。”

路飞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透过刘海看他:“纪念币有很多种样子,你要哪款?还是城堡吗?”

“去了再挑吧,只需要特别的一个。”

“那我也选一个,这样当你想回忆的时候,就有双份提示了。”路飞认真地对他说。

::

两个月后,罗的画作为比赛优胜作品在美术馆的入口展位上展出,入馆的人第一眼就能见到,画的标题是——

完

----- CHAPTER BREAK -----

1. 索隆的场合:CP:路飞x索隆分级:G说明:只是想看一些小王和藻贴贴,Thriller Bark背景。
关于伤口的处理与包扎,路飞并非一无所知——陪伴他长大的科尔波山,环境可实在称不上温柔。如果他愿意,他也能找出几种有止血功用的草药,来收获小船医惊讶的目光。但是,当路飞瞧见站在血泊中失去意识的索隆时,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下意识伸出的手迟疑地停在半空,因为眼前的青年裸露在外的每寸皮肤,几乎都被刺目的伤痕与鲜血覆盖;同伴的惊呼没有传入他耳中,路飞感知的世界只容下了这个血淋淋的身影,却还是无法判断出那道让对方气息奄奄的致命伤的所在;令索隆承受了这一切的人也不见踪影,失去出口的怒火被困在身体里不断发起冲击,年轻的船长握紧拳头、轻微地发起了抖。很快,路飞转向他来时的方向——意识到了此刻他唯一能做的事——抬起头用尽全力呼喊:“乔巴!!快过来!!!”命令所有人退后,路飞小心地将索隆交到最专业的手中。路飞并不耻于承认自己在某方面能力不足,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没有他的伙伴们给予他的无数帮助,他的航海冒险早已经终结了。路飞信赖他的船医和副手,就如同信赖自己的生命。他确信,乔巴一定会把索隆带回来的,索隆也一定会牢牢抓住被给予的生机,重新回到他身边。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盘旋着些许他理解不了的感觉,没做到完全的坦然。路飞不至于纠结在一点儿感受上,既然它存在,等他准备好与它对话的那天,他总会明白它是什么、又为什么出现。奇异的是,这股微弱的情绪,让他无论做什么都不受控制地想到索隆。山治找到了莫里亚的酒窖,作为战后最精神的人之一,路飞接下任务,来回搬了好些酒桶到宴会场。结束最后一趟,路飞抱起一个橡木桶单独放到角落,这是他留给索隆的。等他醒来,路飞会再办一场宴会,为索隆补上今夜他理应与新伙伴共饮的那杯酒。布鲁克弹着《宾克斯的美酒》,海贼们快活的歌声流转在宴会中时,路飞又遗憾索隆错过了骷髅音乐家加入他们后的第一场演奏。初相识,他们乘着小船在晴空下慢悠悠地漂流,那时他就对索隆说过他想找一位音乐家伙伴了。只留在他们二人记忆中的笑谈,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才实现。宴饮途中看到乔巴忧虑地陪在索隆身边,路飞不禁走上前去和他搭话。“就这样好好睡一觉的话,索隆会好起来吗?……喝他喜欢的酒,有用吗?……吃肉呢?”被乔巴和娜美联合劝走,又等到欢笑了大半夜的人们在原地疲惫地睡去,本来也打算眯一会儿的路飞再次来到了他的剑士身旁,他的双腿仿佛有了自己的独立意志。路飞盘腿坐下来,就着模糊的月光凝视索隆的脸。他呼吸短促,眉头轻轻拧在一起,睡得并不安稳——似乎,在梦中也有许多惹他烦忧的事。索隆只比他年长两岁,结识之初路飞经常能看到他各种生动的神情,与他一起恶作剧得逞后得意地挑高眉毛、在甲板上倚着栏杆笑得直不起腰、又一次跳海捞他上来后双眼冒出的火光、面对他“又抢我特等席”的抱怨,只懒洋洋地翻个身就枕着梅利继续安心地补眠……不知从哪天起,它们就从索隆身上消失了。转变发生得那样快,又那么彻底,时间久了,也许有人会误以为索隆原本就不苟言笑、习惯用责任和紧迫感武装自己。伤好得不够快、锻炼的时间不够用、与敌人相比自己的实力还远不够强大…会让索隆的精神被这些念头日夜追赶,路飞隐约明白,有大半的原因其实在他。因为他是索隆选择追随的人,因为他得到了索隆许下的誓言,还因为,他没有强到总是能保护好他重视的人们。这次也一样。路飞轻柔地摸了摸他邀请来的第一位伙伴的发顶,这是后者身上仅剩的没有被纱布裹起来的地方了。这一次,他也没有保护好索隆,但这家伙醒来后,肯定又会把责任算在他自己头上,心头的焦虑更添一分。路飞了解的索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收回手,路飞简单活动了几下手指,身体的确轻松得不像话,心情却与之相反。月光越来越暗了,路飞也终于决定继续他之前的打算。他挨着索隆的脑袋侧躺下来,胳膊落在他腰侧,曲起的双腿贴着他的肩膀,姿势别扭地睡着了。熟悉而有力的心跳,在昏睡的剑士耳边以稳定的节奏唱着安眠曲。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平静而放松,昭示着好梦。
::
乔巴醒得很早,他昨晚没有喝酒,只被照顾着喝了两杯果汁,也放心不下他受伤最重的病人。被他收拾医药箱的细微声响惊醒,罗宾便也起身随他一起去查看索隆的情况。走进临时宴会厅,乔巴眨眨眼,抬起头小声地对罗宾感叹道:“路飞和索隆,关系真好啊…!”“是啊,”罗宾微笑着回应他,看着黑发少年把剑士细致地圈在怀里的姿态,“就好像,巨龙在守护他最珍贵的宝藏一样。”

完

2. 罗的场合:CP:路飞x罗分级:G说明:这篇是海贼同盟贴贴,顶上战争背景。
手术顺利结束了,罗清楚,对身心都遭受重创的少年来说,这仅仅是第一步而已。连续数小时全神贯注地进行精细操作,疲惫的大脑向罗发出了休息的指令。让佩金他们先出去,他背靠手术台坐下,边深呼吸,边舒缓手指和小臂紧张的肌肉。待后脑的刺痛平复些许,罗再次睁开眼睛,瞥到了搁在墙角椅子上那顶沾着血和灰尘的旧草帽。是路飞遗落在战场上的东西,经过红发的手又被送还回来。罗拿起它——说起来是今天的第二回了,仔细打量。路飞那张笑眯眯的悬赏令照片刚登上世界经济报时,他就戴着这顶草帽了。后来他的悬赏金几番变动,可身上这项装饰物仍未改变。从不离身的草帽成为了路飞的象征物,他在海上闯出的名号由此而来,罗也习惯这么称呼他。零散的信息此刻被清晰地串联在一起:香波地岛上与路飞的短暂相处中,罗观察到的他对草帽不寻常的重视;与帽子整体的磨损痕迹对比,顶部三道显得过于新了的缝补痕迹;抱着终结一场世纪之战的决心奔赴马林梵多的红发,做出了令多数人意外的私人举动。罗心中了悟,躺在他手心里的,除去是一顶旧草帽,还是一段连结。它以亲密而独特的方式连接着两个人,它见证了这二人故事的起终,它承载着只属于他们、也只有他们才知晓的丰沛情感。那里面有眼泪吗?有约定吗?有年长者投下的,引领着年轻人无畏向前的一束微光吗?罗将草帽压向胸口,与布料下方心脏纹样的刺青重叠在一起。半晌,罗打起精神将草帽上的浮灰擦拭干净,把它轻轻放在了昏迷的少年枕边。就好像,他想让路飞从他最珍惜的连结中汲取一些醒来的力量似的。别怀疑,罗也会有非理性的念头,也有不为了利益和既定目的行动的时候。过去经历的总和塑造了现在的他,罗已经无法像童年的自己一样,毫无防备地对世界敞开心扉、报以善意,他在不牵扯人情、直白的利益交换关系中才更游刃有余。可幸运的是,他遇到了柯拉先生,他给予他的那份无条件的爱,无数次地在他渴望走向那条注定毁灭自己的险恶之路时温柔地拉住他。也是柯拉先生,用持续的陪伴和关怀,唤醒了被他牢牢封锁在心底的,去信任和去爱他人的能力。十一年前,一无所有的罗对被两个大孩子欺负的白熊伸出了援手;今天,他为了赶上一个微小的可能性,提前从香波地岛出发来到了大战最前线,最终接回了他的病人。如果罗想让自己待在安全区,他可以为这个行动找出很多合理的解释。第一个就是,他是一名医生。这是他自我身份认同里的重要部分,他选择将“DEATH”纹在手上,就是用于提醒自己,作为医者要时刻对生命和死亡保持敬畏。另一个原因是,距他从海燕岛出海已经七年了,过去在罗心中“总有一天”会由他来实现的柯拉先生的心愿、他本人需要与多弗朗明哥家族做的了结,计划都已初具雏形,成为了他“现在”正反复思虑和打磨的东西。蒙奇·D·路飞——扬名海上的D之一族的成员,是他一直在考察的对象,甚至可能成为他未来的盟友。因为真正见到了他,罗就意识到这个少年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他不再为路飞过去创造的那些奇迹感到惊讶了,只要不在这里倒下,他必将创造新的历史。罗甚至还可以将自己作为案例,冷酷地剖开伤口来分析。是因为他深刻地理解亲人在眼前逝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苦会怎样撕裂一个人的灵魂,是因为他在少年身上投射了他的感情和幻影,希望用自己的力量,来救赎当年那个只能在火光中崩溃地嚎哭的小男孩。然而以上这些理由都不能完全说服罗,他是冲动地、未曾设想失败后果、毫不犹豫地来到了前线——只为了救走一名被大将盯上了性命的要犯,而不去管一旦稍有不慎,在他的复仇大计都还没有开幕,他这辈子还没有像柯拉先生所期盼的那样,不受束缚、真正自由地生活时,他也许就会在这声势浩大的战争中无声无息地死去。罗俯视着路飞,久违地想起了一个词。是的,这是我的“一时兴起”。默念几遍,罗接受了这个解释,镇定地拿起鬼哭向门外走去。走了两步,罗又转过身,少年的草帽被他重新捧在左手掌心,准备带出去。医生思索着,路飞现在并不需要这段连结,他现在不需要做什么四皇看重的未来接班人,他只是一个刚刚失去了兄长的弟弟,被自己的痛苦和愧疚逼迫进了没有出路的沉重梦境里。走到手术室门口按下舱门把手时,鬼哭刀柄上亮眼的白色在罗眼前一晃而过。凝视着他的爱刀,罗慢慢停下了动作。他眉头微蹙但很快又分开,接下来是薄薄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双眼闪动着不断变换的情绪,仿佛他内心有几个声音在激烈地辩论。不知是哪个声音胜出,最终罗叹了口气,妥协般转身再一次朝路飞走去。后来极地潜水号上的每个船员都看到了,船长那柄不轻易离手的妖刀,稳稳地守卫在少年海贼的床边,直到他醒来的那天。

完

3. 汉库克的场合:CP:路飞x汉库克分级:G说明:路飞修行结束、准备出发前往香波地群岛的前一晚,九蛇海贼团已经来到了露斯卡伊纳岛的设定。
汉库克枕着柔软的披风躺在草地上,久久无法入眠。无人岛这周的季节是寒冷的冬天,但她身侧就立着一个安静燃烧的火堆。而且路飞拾来的这种树枝,不仅没有呛人的烟雾,还在升腾的热气中融入了淡淡的草木香味。她也并非难以适应幕天席地的睡眠环境,不愿回忆的那几年以及其后逃难的日子,已经让她体验过真正的艰苦。更何况,森林里的猛兽像是感应到了离别的气氛,身形隐在树影后面四散开来,错落地将他们拱卫在中间。这么一来,岛上潜在的危险便也无从靠近了。虽说汉库克着实无需担心什么,只她一人就足以保护好他们,路飞进步的速度也超出了她的预期。恐怕不会有人相信,在两年前,他还从未接触过名为霸气的战斗方式。这位整晚都在她思绪里打转的少年,此时正睡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汉库克干脆侧过身与他相对而卧,描画着他被篝火照亮的面庞。睡着的路飞不会对她露出那么多生动的表情、说出那么多吸引她的有趣话语,她吵闹的心跳声还算可控。少年的呼吸既轻且缓,胸膛规律地起伏,渐渐地让汉库克也酝酿出了一丝睡意。就在她的视野开始变得朦胧的时候,路飞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对上了她来不及收回的视线。他困乏地眨眨眼,声音低哑:“汉库克,你还没睡呀?”趁路飞说话时,汉库克将瞬间羞红了的脸藏在手掌后面,声音发飘地转移话题:“呵呵…啊,这是你第十三次叫我的名字呢,这次是正经的求婚吗?”“我不要结婚。你刚才是在盯着我看吗?”没学会读空气的年轻人,用坦荡的语气一针见血地指出来。这…这听起来简直像她失眠时一直在凝视着身旁的他一样啊,救命这是什么场景?新婚夫妇!?“不、不是的!看你之前,我就睡不着了!”放下手,汉库克着急地辩解。说完才发现,她忘记否认在看他这回事了。路飞试图换位思考:“你是饿了吗?抱歉!你做的烤肉太好吃了,是不是我吃太多,你的份不够了?”汉库克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不饿。”尽管晚餐时就听过路飞直率的称赞,再听一遍还是令她雀跃不已,想要感谢这两年间自己在精进厨艺(主要是烤肉技巧)上做出的努力。并不是说路飞的认可才赋予了她的付出价值和意义,而是她很乐意成为那个让他感到快乐的原因,因为她喜欢他——“路飞,‘结婚’的概念你理解了,”为此汉库克诅咒多管闲事的雷利,不过她现在忍不住想了解的是他的这个回答,“那你对‘喜欢’这种感觉是怎么看的?我指恋爱感情的喜欢。”“嗯……”路飞按着额头思索了十秒钟,放弃了,“我不明白啊。”“我也不明白。”汉库克无奈地回应他。被迫与所爱之人分开,数代皇帝都没逃过相思成疾的命运。明天送路飞离开后,汉库克同样不知何时才能与他再见,这次她却没像两年前那般苦闷到卧床不起,只是一时有些伤感而已。难道这意味着,她对他的爱意还不如从前吗?不,答案必将是否定的。越是了解他,汉库克就越确信她的每一点喜欢都落在实处,如今更是多到她的心脏都快装不下了。“喜欢,就一定要待在一块儿吗?”奇异的,路飞好似能听见她的心音。“咦?”路飞看着她,认真道:“就算是喜欢的人,也和我一样有自己的人生和冒险,最多是偶然遇到,开宴会时我会多一倍…多两倍开心吧!”汉库克不知道的是,这一刻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宛如路飞记忆中盛着群星的蓝海,没来由地,让向来坚持己见的少年改了口。路飞的话让汉库克抓住了解开谜题的线头——相思病没有拜访她,是因为她不再有执着了。她的喜欢是真挚热烈的,却不是为了获得路飞的回应和承诺而存在的,一切都在自然地发生,她满意自己的状态、拥抱自己主动选择的改变。她和路飞,都只需要遵循心底的意愿,真实且自由地生活就好。那样,当他们的人生轨迹再度交错,才能在庆祝重逢的宴会上,坦然享受那三倍的喜悦啊。
::
良久没有得到回话,路飞几乎又要睡过去了,可抬眼一看,他对面的汉库克还是精神得不像话。为了帮助失眠的朋友,路飞劝说他睡意昏沉的大脑再勉强工作几分钟,很快,某个他不敢遗忘的画面倏地闪过脑海。“啊…”路飞自以为找到了原因,他站起身大声喊道:“你们都再退远点!!”强大的威压随着他的声音传向四方,与他混熟的猛兽们不情愿地听从了老大的命令。一座座小山在繁茂的林间穿行,路飞走到汉库克背后,贴近她躺下。在大地震动的轰响中,她仍然清晰地听到了他的诺言:“你想保护的秘密,我不会让任何人看到的。”汉库克微笑起来。瞧,喜欢他的理由,在她心里又多了一个。

完

----- CHAPTER BREAK -----

索隆背靠一棵五针松,搂着路飞回应他热烈的吻。如果他表现得略显急切,索隆也会原谅自己的——他和路飞分开太久啦,在旷野尽头高声呼唤他的名字、朝他飞奔过来的少年,一开始都教他不敢确定是现实还是幻影。虽然接吻这种亲密方式索隆多少已经熟悉了,可犬牙被不经意舔过的感觉,无论过去多久他还是难以适应。他尖锐的利齿能轻易地咬穿猎物的喉咙和脊椎,这对长于杀戮的武器饮惯了鲜血,对着恋人柔软的舌头却总拘束起来。无法自控地绷直了腰背,索隆想躲开又舍不得,只好收紧拥抱路飞的双臂,指尖陷入他的肩窝留下了零星泛红的印记。路飞的胸膛紧挨着他,大腿也不客气地挤进他腿间。少年独有的温度、气味,与他强势的吻一同纠缠着索隆,他能做到的仅仅是维持好呼吸,来不及吞咽的津液溢出嘴角,将他们的下颌都弄得湿漉漉的。按着索隆的后颈从吻中慢慢分开,路飞扯着袖口帮他俩擦干净,再次笑着贴近,以他的额头、鼻尖和面颊在索隆脸上流连地蹭了蹭,还附赠了数个甜蜜的轻咬。同时,他也允许索隆对他这么做。这算是路飞的坚持,在亲热的时候以人类的习惯做一遍,还要照顾他身为犬科的喜好。索隆确实更喜欢,不过他回咬的力道就重多了,在少年的耳朵上留下了半边清晰的齿痕。路飞没在意,而是安抚般摸了摸索隆的面颊,拇指来回划过颧骨,让后者情不自禁地眯起了眼睛。久违的温存气氛平复了意外重逢的惊喜,也为他们找回了平日二人独处的感觉。路飞这才注意到了索隆着装的变化,好奇地打量起他这身武士之国的传统装束——哇噢,那是真的发髻吗?他抬手去触碰索隆半敞的领口。青色的衣襟捏在指间了,想到友人的果实技能,路飞又迟疑地问:“索隆,这件衣服是锦变出来的?”单凭剩下的独眼,也足够索隆看透这家伙在打什么算盘——倒不是说他想要抱怨。环境与位于他们右边一望无际的荒原不同,剑士扶着刀柄,警觉地瞥向另一侧繁密的松林。路飞得到了答案,遂对他露出微笑:“我‘听’过了,这附近就我们两个哦。”屈起食指敲上他的头顶,索隆好笑道:“不要把能力用在奇怪的地方。”周围的确如路飞所说并无其他人,但他可以听见人类无法捕捉的声响:不远处,有踩着落叶的松鼠抱着颗松果咀嚼得正欢,有成鸟调整尾羽飞入巢中,迎接孩子们迫切的讨食。再远些,还有借道的野狼群收敛声势,排着队规整地蹚过浅溪。然而上述所有,都不及他面前这个人重要。索隆收回感知,执剑的手探向身后,引着绀紫的布料顺从地垂落。“我很认真的……”路飞揉着根本就不痛的“伤口”辩白,在至近距离欣赏索隆主动解开腰带的这一幕。青年原本坦然的动作引动了他的其他回忆,看着竟也有几分煽情。索隆打算将腰带随意挂上松枝,路飞拦下他,接过来绕着他的颈项系了个松紧正好的结。执起绳结一端猛地一拽,直到索隆在踉跄间被迫低头与他平视,路飞才冲他挑高眉毛,问:“嗯……果然还是红色更适合吧?至少其他人一瞧,就会记起你有主人这回事。”路飞此刻的笑容很灿烂,却令深谙其本性的索隆后颈汗毛倒竖。“那个…好长一条的和之国的内裤,桃子穿的时候需要锦卫门搭把手才行,”路飞直言道,“给索隆帮忙的人,是谁?”比起定义为来自恋人可爱的吃醋,路飞的语气更接近对这个某人的死亡预告。这使索隆花费了几秒钟才理解他的提问,接着他放松下来:“你说兜裆布啊,其实试两回就能一个人系了,待会儿我教你。”路飞深黑的眼瞳凝视着他,与他做确认:“没有别人?”“只有你。”索隆平静地回答。可惜他没发觉,脑袋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尖耳朵正无措地变换着朝向,早把他的难为情给暴露了。“什么呀,原来是这样啊!”路飞的脸色很快就多云转晴,大笑着松开绳结,转而去抚摸索隆的头顶。为了照顾他,高个子的剑士依旧保持着略微俯身的姿势。甚至在路飞的手掌落下来之前,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就自觉地向后伏贴,没让他受半点儿阻碍。好乖哦……路飞眉眼弯弯,动作很是温柔。他从不强迫索隆露出耳朵和尾巴,掌控兽人的这一项身体控制权,在二人的关系里并未被他划入合理行使权力的范围。在旅途中路飞学会的是,对他们族群抗争来的成果报以尊重。不过,当索隆愿意的时候,路飞也不会掩饰对它们的喜爱——等他将耳背的绒毛仔细揉捏理顺,放开贴着他手心轻轻颤抖的犬耳,索隆的脸已经红透了。路飞摩挲着索隆麦色肌肤上那片漂亮的红潮,手指漫不经心地抚过他的面颊、颈侧,沿着锁骨和胸膛中央的沟壑逐渐下移。他从容的动作中包含着笃定,犹如一位巡视领土的国王:路飞了解他的触摸会收获怎样的回应,也知道他怎么做,就会让索隆咬着牙按捺他视为不体面的动静。炽热的、情欲的红,忠实地追随着他的指腹在剑士的身体上盛开,最终隐没在白色的缠带之后。过程中索隆一直专注地看着路飞,他的眼神像在说…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如果此时有良善之人经过,恐怕会忍不住劝诫一二,让他再不要如此无防备地对人敞开,去考验一个人的心性。然而路飞永远不会逃避索隆的目光,这段由他建立的驯养关系是他选择承担的责任。隔着两层布料也能感受到坚硬的热度,踮起脚,路飞沙哑的声音拂过索隆的耳垂:“这段时间,索隆都没有自己做吗?”鬓发间渗出了细汗,索隆本想摇头作为对他明知故问的答复,但他清楚,这么做多半会换来对方一句笑容不改的“好好说出来”。习惯性地,索隆对路飞妥协了:“没有。”“为什么?”路飞嘴角上扬的弧度加深了,显然对他的判断很满意。既然都开了头,索隆不介意继续配合他的剧本。尽量忽略路飞不停使坏的手,他答道:“走之前,你说了不可以。”“然后呢?”什么然后?索隆诧异地望向他,微垂的耳朵也探究地向前直立起来。在他颊边落下一个吻,路飞收回手后退几步,歪着脑袋提示他:“我说了不可以做,然后呢?”索隆狭长的双眼睁大了,他观察着少年的表情,确定自己没理解错便匆忙移开了视线。路飞耐心地数着时间,没默数完二十,就等到了索隆开口:“然后,我遵从了你的命令。”说话时他侧身专心地注视着荒野的方向,似乎突然对半掩在沙尘下的野兽头骨有了兴趣。“这是为什么?”路飞补上最后的问题,语调轻快。索隆在他的目光里屡次欲言又止,喉结彷徨地上下滚动,额角的汗滑过他的侧脸接连滴落。路飞辨认得分明,索隆其实已经做了决断,可他坚定的神情中还掺着焦躁和矛盾。就好像,理智说服了他的头脑,身体却还在本能地阻止他说出那句话。路飞伸手捧着索隆的脸颊,轻柔、但也不容拒绝地引导他转过身,与自己面对面。“索隆,回答我?”话音落下,被念到名字的青年终于愿意抬眸,重新和他对视。溶进了红色的、湿漉漉的眼睛,教路飞想起他以前在暴雨中遇见的一只流浪狗。它狼狈地缩在角落躲避风雨带来的寒意,见到不断逼近的他,它低吼着压低身体对他威胁地龇出牙刀。发现这试探没有吓退他,它犹豫许久,走上前眷恋地舔了舔他伸过去的手。此时索隆低沉、破碎的嗓音,也仿佛是穿过雨幕而来:“因为…我是……好孩子(いい子)。”路飞按着索隆的脑袋靠上自己的肩膀,藏起他的表情。随后紧紧地抱着他,一边不疾不徐地抚摸他的后背,一边柔声说:“答对啦,等会要给我的乖狗狗(いい子)奖励。”被称为“魔兽”和“狂犬”的男人甘愿屈于人下,足以窥见其船长的气量。这话才说对了一半,这位船长是不得了的恶魔之子没错,可好事者们也真该看看他们现在相处的样子:宛如归巢的孤狼,索隆放松地陷入少年温暖的怀抱,任由路飞支撑他全身的重量。懒洋洋地摇摇尾巴示意他听到了,撒娇示好的呜咽声在喉咙里打转。方才索隆接收到了路飞的信号,要求自己向他交出支配这具躯体身心的主导权。他们的拉锯终止于索隆的点头,对自我掌控的放手也就意味着,他整个人完全归路飞所有了。索隆并不讨厌这个说法,他只有路飞,路飞也只有他——最真实的自我他们只与对方分享,只允许对方知晓,他们同时属于彼此。
:::
结束亲昵的拥抱,路飞在索隆腰后摸索到兜裆布末端的结,兴致盎然地,拆礼物那般一圈圈解开。“好厉害!”路飞手忙脚乱地提起快要垂地的一截,几番对折好歹将这长长的布带叠成了手臂长度。抬起头,他看见索隆披着敞开的长衬衣和外衫,脖颈上则是他亲手佩戴的项圈,除此之外的,便没有了。思索着奖励的内容,路飞的视线扫向他们脚下铺满枯枝和松针的土地。“不行!”索隆读懂了他的意图,下意识出声反对。说完他随即察觉,搞砸了。怪这漫长的分离,角色之间的转换他不那么得心应手了。草帽一伙船长身边的首席战斗员,可以尽责地反驳他不着调的鬼点子;路飞的恋人索隆,也能出于害羞和顾虑直白地否定他的提议;但对于主人的“好孩子”来说,不到需要用安全词来拒绝或叫停的时刻,索隆应当做的,是接纳并服从主人施加给他的意志。他已经……把自己交到全世界他最信任的人手中了。路飞宽慰地朝他笑笑,食指交叉比出“错误”的手势:“说得不对哦,索隆明明最喜欢这个了吧?”“是的……”索隆忍耐着羞耻心,按照以前路飞同他一起定下的“真实、直接地表达”这项规距,坦诚道。“那获得喜欢的奖赏时,应该怎么说?我教过你的。”路飞唇边的笑添了一抹鼓励的意味。局促地舔了下干燥的嘴唇,索隆垂下的尾巴尖探进了小腿之间:“是的,谢、谢…谢谢您。”“正确~”路飞毫不吝啬地揉乱了他的头发,“索隆做得好棒呀!”在许多场战斗中,索隆都曾以一记迅疾至裹挟进风雷的居合,扫清数倍于他们的敌人。收到身后同伴的交口称赞,索隆也不过沉默地眺望着敌阵,挥刀洒落还温热的血。若是收和道入鞘时,他背对众人矜持地微勾唇角,就已是难得了。在战况未明前不容丝毫大意与懈怠——曾说给身边人的严厉提醒,他从来都先用更严苛的标准要求自身。就是这样的索隆,现在却因为路飞这句简单的夸奖,绽放出一个直率而快乐的笑容。他眉毛舒展,硬朗的面部线条柔和下来,到底显出了符合他年纪的神情。路飞仰头,鼻尖浅浅地蹭过他的鼻梁:“没错,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好了,什么都不用担心,我在这里看着你呢。”在场的两个人,没有谁怀疑这句话的分量。路飞退后时,索隆无意识地去追逐他那惹人依恋的体温,被路飞笑眯眯地按住额头,与他重新拉远距离站直了身体。“别着急,晚上有的是机会。”不管这话又给索隆带来了什么情绪冲击,走到他身旁,路飞用语言指引着他将双手放到背后,左手扣住右手手腕。“就这样不要动哦,”确认了他的站姿和重心没有问题,路飞准备继续下一步,“索隆是乖孩子,不用我绑着你也能控制好自己,是吗?”索隆点点头。“真了不起~ 你看,这个待会儿还要穿回去,不能弄脏了,也拜托索隆保管吧。”虽说用了商量的语气,可路飞已经把这个“物品”递到了他嘴边。捏着他叠好的兜裆布,路飞以拇指分开了索隆的嘴唇——左侧两颗长长的、闪着寒光的犬齿几乎触及他的指腹,仿佛下一秒便会划破表皮流出血来——镇静地陈述他的指令:“咬好,别弄掉了。”索隆眼眸半敛,眼神落在他身上仍然会让路飞联想到淋湿的小狗,但这次他不为所动,举着的胳膊一直很稳。知道了这是路飞的最终决定,索隆于是顺从地张嘴,尖牙小心地避开了他的手。瞬间漫延在口鼻的他本身的味道……鲜明地告知索隆陷入他齿间的究竟是什么。于树干上刻下凌厉的抓痕,行走时擦过灌木丛顶端、踩过枯败的落叶层,就曾让同类避其锋芒、骄傲地彰显“他来过”的信息,现在被人拿来标记索隆自己。路飞赞许地摸摸他的脑袋,接着索隆便看着他——他的船长、他的主人——没有犹豫地在他面前跪了下来,少年比玫瑰还要红润的嘴唇,凑近他的腹股沟印下缠绵的亲吻。索隆此刻的意识分裂成了两份,一部分焦急地想把路飞从地上拉起来,好终结这幕画面对他的折磨,另一部分则牢牢地攥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在原地。索隆甚至能听到,他耳边传来低沉而笃定的话语:“你可以做到的,可以为了路飞而做到。”和以往一样,这个声音最后盖过了索隆所有其他的念头,成为了他世界里最为清晰的想法。意图控制住连凝固的巨型烛台、锁链和监牢,甚至濒死的重伤都无法阻拦的“魔兽”,只需要这个男孩轻飘飘的一句话罢了。就在索隆紧张地等待时,路飞掀起眼帘对他笑了。视力绝佳的犬科窥见了一排与他全然不同的、平整可爱的牙齿,藏在后面的柔软舌尖,以及那个罪恶的喉咙。说到底,适应伸舌头的吻都花费了索隆不少时间,口交这种人类的把戏,当然也超过了他理解的界限。他们的初次尝试,发生在某座夏岛上篝火晚会的末尾。他俩瞅准时机从醉醺醺的伙伴中间溜了出来,往山上走。并没有特别的计划或安排,索隆拎着一壶酒想去山顶吹夜风,路飞也单纯想把他白天探险发现的火山口指给他看。也许是喝了太多酒吧?他们搭在一处的手变成了吻,又变成了席卷理性和余裕的热浪。索隆还记得那天映在湖中的月光,记得路飞额前的头发掠过他小腹的痒意。“路飞…停下!我有点受不了了……”索隆抚着他的后脑,单手使劲拉他上来。路飞乖乖地趴在索隆胸口听他急促的呼吸,偷笑着拖长了尾音:“索隆太弱啦,我才舔了一下诶。”索隆懒得回击,抬起手拨弄他头顶乱翘的黑发。可第二次它就被用在了主人的惩戒中。索隆不清楚他怎样哀求了路飞——感官过载造成的记忆混乱也不影响他使用这个词汇,他一定是说尽了跳进他脑海的词句,可无论是“请停下”、“请让我射”抑或“我真的无法承受更多了”的恳求,全部无法撼动少年既定的意志。索隆视线模糊的时候,路飞俯身温柔地替他拂去生理性的泪水,亲吻他颤动的眼皮:“那又怎么样?你会为我做到的对吗?”来自掌控者残酷的拒绝和不久前恋人甜蜜的笑脸相比,过于极端的落差令索隆深刻地体会了失控的含义。那时他已经不再是“索隆”了,他的身体、思维、情感……他的一切都被路飞看在眼底,他能得到什么、被准许给予什么,完全受路飞控制。他需要考虑的,只有如何优秀地完成路飞的指示,而不是整日栖息在他肩头和心底的剑、约定、野心和更多的约定。之前说过的,索隆并不讨厌,因为这个人是路飞。但这不影响,涉及口交的性爱令他情难自禁的同时,尾巴悄悄炸毛。还好…今天是奖励而不是惩罚,索隆绷紧身体抵御过分激烈的快感,分神注意他的右手腕还被好好扣在手心,布料也还停留在它该待的地方…呃,咬破了不算没完成任务吧?索隆低头对上路飞凝视他的目光,又一次见到,那双能映出万物的眼眸被…正唯独被他的身影所占据。纯粹的喜悦从心脏迸发出来,教他指尖发烫。路飞站起身,索隆哑着嗓子让他赶紧吐掉。少年无言地眯起眼,视线的焦点落在他手中的兜裆布上,索隆心虚道:“已经结束了吧?”依言漱完口,路飞跑回索隆跟前,跳起来挂到他身上:“既然索隆都这么说了,那就算结束啦。”绿发青年这才放心。
二人继续他们漫无目的的探索之旅,两道长长的影子总是重叠在一块儿。远远地有对话飘过来。“路飞,你们过来了,今晚锦卫门大概要开作战会议的。”“咦,什么?哦……晚上我只是想抱着索隆的原型睡觉而已,我要捏捏肉球!倒是索隆想哪去了…好色噢~”“…闭嘴。”“嘻嘻……”

完

----- CHAPTER BREAK -----

“重叠了十层的雪洞,你逃不走的,被我这样紧紧抱着…使不出力气了吧?”雪女收拢翅膀凑近了路飞的耳垂,像对待心爱的情人那样与他缠绵地私语。莫奈的笑容很美,眼神却冷得一如在她身边旋转浮沉的雪。从她和砂糖被少主——而非她屡次求助的海军和镇长,带离她们身处的令人作呕的噩梦开始,莫奈就领悟到,公平和正义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盼来的东西。那是极少数人才生而享有的奢侈之物,对她们这样被迫匍匐在地上讨生存的脏东西而言,只可能是抢来、算计来的。或者用少主的话说,赢过来。在维奥拉侧近以侍女的身份陪伴她时,莫奈与她交换的关心不掺虚假,可她迎着小公主震惊且控诉的眼神,打开德雷斯罗萨王宫大门的那一刻,心中只有平静。对待研究所饼干房里的孩子们,生活上莫奈也从来视作自己的弟妹般疼爱。即便如此,她展露最温柔的笑容递出的糖果,是终将杀死他们的慢性毒药。莫奈是天生的恶人,抑或她拥有寒冰做成的心?也许吧。但莫奈清楚,更多是因为她对自己的信仰全无迷惘。哪怕她自小保护的妹妹成为了永远长不大、时时需要人照看的脆弱存在,哪怕她总把性命放在筹码盘上穿梭于间谍活动之间,手上的罪孽越沾越多,莫奈也想实现少主的愿望,同时早已成为了她本人的野心——将世界搅个天翻地覆,让旧神们坠落凡尘,怀抱摔碎的膝盖狼狈、颤栗地仰首,望着“新时代”的洪流势不可挡地降临。当他们胜利时,莫奈现在所做的一切,便都会自然归为正确与应当的。根据掌握的资料,莫奈知道她对上的是“极恶的世代”里最值得警惕的新人之一,若是与草帽正面交锋她肯定没有胜算吧。不过方法再卑劣又如何,输家可没有说话的权利……莫奈眯起眼睛,雪洞中漫天的冰雪随着她的心意成倍地增加。肆虐的风霜席卷了少年海贼身上残存的热量,他在她双翼间挣扎的动作停住了,半敛的双眸中明亮的光芒也逐渐黯淡。“好冷……”他含糊地喃喃。莫奈任由路飞无力地倒向她的肩膀,挨着他的额头用低柔的声音哄他入睡:“你看…周围都积满了雪,你应该很困了…现在感觉很舒服吧?就这样慢慢闭上眼睛,让自己放轻松……” 几片雪花停在她翠绿的卷发上,也不化去,仿佛雪天的草丛中散落的满天星。听见少年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莫奈快意地勾起嘴角。他会开口求饶吗?新一代的最强者也会露出那不堪入目的表情吗?又或者,他会就这样被她杀死?静悄悄地死在无人知晓的雪屋里,她这种家伙的臂弯中。却没想到,下一秒倏地被路飞挣脱拥抱并用力推开,莫奈不禁惊讶地看向他。没有选择莫奈给出的任何一边,意志顽强的少年果断地踢破了地面寻找生路。下坠前路飞咧开嘴冲莫奈笑了,是属于年轻人的自信、生动又狡黠的笑容。莫奈也曾有过的——那时她同样相信,她总是对自己的人生有选择权,终有一天她可以改变命运、按她想要的方式活下去。现在的莫奈已经无法再现这样的笑了,难道路飞竟还没有变吗?她搜集来的简略平直的描述,便叫人心惊:七武海贯穿胸口的金钩、司法岛为他召集而来的屠魔令、追随天龙人而动的大将、推进城渗入骨髓的毒与血、来不及抓住就于怀中逝去的至亲至爱……难道这些加起来,都还不够夺走他的梦想和信心,令他变得面目全非吗?莫奈在一瞬间生出了愤怒,接着又莫名地感到安慰。并不担心路飞能从地底爬上来,雪女无言地转过身,振翅飞向远方。凛冽的寒风顺从地将她托向太阳的方向,那些一闪而过的情绪被莫奈埋藏心底,永远不会让第二个人知晓。永远。

完

----- CHAPTER BREAK -----

“路飞?”红发海贼团的副船长取下口中快燃尽的烟卷,柔声唤道。抱膝坐在树下的男孩惊喜地望过来,看清楚了他藏在淡蓝色烟雾后的脸,小家伙的眉毛便耷拉下来:“什么嘛,是贝克曼呀。”贝克曼笑了,又吐出了一口烟。抬手将它们挥散,他按灭了烟头揣进兜里,才走到路飞身旁不远的位置坐下。离开红色势力号来寻路飞时,贝克曼心中并未预设目的地,只当作午后消遣的散步。路飞在风车村长大,当他想避开一个人的时候就像条钻进了海里的鱼。然而不可思议的,贝克曼每次都能找到他,无论路飞躲在海岸、酒吧后巷、或是废弃的风车里,就仿佛他们之间存在什么感应。“怎么,如果是老大来会更好吗?”贝克曼撑着脸颊看他。“才不是呢,”路飞扒着下眼睑对他吐舌头,“我和香克斯已经绝交了!绝交!!”想起方才他问自家船长是否要跟来,结果得到“哼…我才不要去找他道歉”这种毫无成年人风度的回答,贝克曼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以防几天后大伙儿被香克斯隔三岔五逮着念叨“路飞怎么还没来?他还没消气吗?他不会遇上什么意外了吧”,贝克曼今天也辛劳地来替上司收拾烂摊子了——话虽如此,和路飞相处的时间,其实他总是轻松愉快的。路飞是个很特别的男孩。以风车村为据点他们来回航行多少次,路飞遭到拒绝的次数只会更多,可每当他们回来了,迎接红发海贼团的又是路飞的笑脸和他雷打不动的上船请求。一般的小孩哪能不介怀地日复一日坚持?新生的绒羽还不足以支撑他起飞,就拼命想挣脱庇佑去体味自由的滋味,这般意志和心性,贝克曼都瞥见过耶稣布心软了找香克斯说情,承诺航行时他会照顾好路飞。尽管还没等香克斯答话,沉默的间隙理性就回到了耶稣布的头脑中。他苦恼地抓乱头发,粗着嗓子说他撤回前言,还自罚禁酒一天。耶稣布难得冲动,原因除了他在老家有与路飞年纪相仿的儿子之外,贝克曼想,也许单纯就因为路飞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红发海贼团里没有谁会否认这一点,看看拉奇·鲁随身带着多少路飞爱吃的零嘴,或本乡闲暇时“顺手”准备了多少幼童适用的草药交给玛琪诺吧。他们的老大更是,喝到兴头上醉醺醺地泡在东海的酒里了,多半就会拉着贝克曼开始胡侃。有时香克斯会带着骄傲兼怀念的表情,说路飞的个性和他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有时他摘下草帽放手里摩挲,坦白他没想过有天会从一个小鬼头嘴里,听到罗杰船长以前说过的那句话。接着又说,他相信船长往日的笑谈终会在他们手中实现,实在不行,等他们都成老头子了,路飞也就长大了。话题歪到这儿香克斯就忍不住笑,想象此图景对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说,约莫还太早啦。关于后者,对路飞贝克曼和他船长有相同的判断,这孩子一定会经历属于他的波澜壮阔的旅程;至于前者,贝克曼不曾结识过儿时的香克斯,向他提出入团邀请的已经是干练的青年。不过,开解嘴唇噘得老高的路飞时,顺毛的工作他做起来的确很熟练。看来香克斯在某些方面的成长根本就停滞了。“路飞,香克斯天天捉弄你确实是他不对,你不想理他也难怪。”这算贝克曼的真心话。路飞得到他的认同,抬高搁在膝盖上的脑袋,眼睛变亮了点:“对吧!!他明明就是故意逗我的,坏心眼!”“他太幼稚了,大将要胡闹我们底下的人也很为难呀。”仍然是贝克曼身为决策执行者的由衷发言。“嗯嗯!香克斯!!幼稚!”路飞学他说话,嘴角上扬随即要变成露齿的大笑了,贝克曼也跟着轻笑出声。坦率的男孩将他的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心思实在好懂。说不定,他是贝克曼见过的最不擅长隐瞒和说谎的人。下午的阳光晒得他浑身暖洋洋的,贝克曼放松地枕着手臂靠在树干上,组织语言。他不会因路飞还是孩子就轻视他的想法和情绪,哄着他糊弄了事。“路飞,在你心里怎样的人才能成为船长呢?换句话说,你觉得船长意味着什么?”“最强、最厉害的人!香克斯是你们中最强的吧?”“不一定哦,他的厨艺没有鲁高明,射击的准头比不过我和耶稣布,要是没有斯内克的航海技术,他连你在的风车村都抵达不了。”路飞拧着眉毛:“但香克斯能打倒最麻烦的敌人。”“再能打也只称得上是优秀的战斗员,光凭武力可当不了好船长哦。”贝克曼给他时间考虑,等了几分钟才继续道:“遇到岔路,选择前往哪个岛屿是船长的工作;强敌出现了,也是由船长决定到底是迎敌、谈判还是逃命。我们都相信老大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所以会尊重、服从他的指令,他于是也要对我们的信任负责。即使是违背他本心的、艰难的决断,必要时他也必须承受……因为他明白,一旦他失误,不仅他一个人会出事。”“虽然头儿知道当海贼的快乐,但相对的,他也最了解其中的艰苦和危险。海上的情形复杂多变,香克斯担心他不能保护好你,你明白吗?他并不是要浇熄你当海贼的热情,或否定你的决心。”“我能保护好自己,我可以对我负责!”路飞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似懂非懂地眨眨眼。听到贝克曼用于结尾的几句话,他噌的站起来,急切地喊道。贝克曼歪着头,冲他略微眯起眼睛:“会这么说就证明,路飞还小呢。”路飞不服气地走到他身侧,意图反驳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是男子汉!然后窘迫地发现他还不及副船长坐着的时候高,遂改口:“我的拳头就像枪一样厉害!”“那改天,让我领教你进步了多少哦。”贝克曼和他拉钩约定,认为今日上演的“绝交”危机已成功解除了。倘若香克斯知道他的绝交对象如此维护他,估计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路飞也无法从谈话中获得更多——他需要的是时间。记得草地坐久了会沾染寒气,他便自然地伸手拍拍大腿:“路飞,到这儿来。”此时路飞又不在意他男子汉的形象了,熟练地踢掉鞋子,跳着撞进贝克曼怀里。路飞捡起飘落在他们衣服上的草屑扔远,追着悬浮在眼前打转的蒲公英种子瞧,贝克曼不费力地帮他抓住了。洁白的绒球停在他手心跳舞,路飞感受着贝克曼一下下温柔地抚过他的头顶。“不用太着急了,路飞。”贝克曼的声音永远那么低沉而平静,像一阵微风吹进路飞心里。他心底那颗破土而出、被爷爷的铁拳越捶反倒越发坚韧的幼芽,终于愿意收敛向上冲的劲头,倚着风懒懒地舒展枝叶。路飞放松地想着今天不去修行也没关系,突然就从贝克曼满身苦涩的烟草味之下,捕捉到了一缕陌生的香气。路飞好奇地转过身凑到贝克曼脖颈边,挑起他额前垂落的发丝嗅嗅。无果后他摸索到贝克曼脑后松开他束发的发绳,小手探进他长长的黑发里翻找。贝克曼任由他爬上爬下地折腾,如他预料的,没多久路飞就按捺不住疑惑了:“贝克曼,你把那种甜甜的水果藏在哪儿啦?”两只手一齐拉高他耳边的头发,路飞皱了皱秀气的鼻尖,并不十分确定:“嗯…花和梨?桃子?是开花的水果?”这下轮到贝克曼暗自惊讶,他昨晚…洗过澡了。可向来以高明的谋略支持着红发海贼团的副船长,还不至于在拥有狗鼻子的小男孩面前方寸大乱。贝克曼看着他,从容道:“是现在正流行的香水,路飞喜欢吗?”“香、香水,用来喝嘛?”路飞眼睛里冒出了问号,“味道我不喜欢也不讨厌,和水果相比还是烤肉更好~”
贝克曼再次被他逗笑了。“路飞……还小呢。”他这样说着,意味深长地放慢了语速。“哪有!”路飞气得跳上他的肩膀,用力摇晃着他,最后在贝克曼稍显浮夸的讨饶声中满意地停手。东海的港口小镇,海边高大的风车慢慢转动。少年不知愁,又是一个悠闲的午后。

完

----- CHAPTER BREAK -----

~Side A~山治双臂抱膝坐在木地板上,房间窗帘紧闭、没有开灯,昏暗空间内的色彩只有投影仪工作灯不时闪动的蓝光、被放大在墙面循环播放的一段视频,以及其中的影像于他面上映出的惨淡的反光。单人沙发中的年轻女演员游刃有余地控制着自己的肩背、四肢和五官,确保镜头拍到的所有角度都能诉说她张扬的美丽,她回答采访者的提问时夸张地挑起了眉毛:“当然!我们当然有保持联系,我是说,不会像过去那么频繁,但…是的,大家都很珍视这段友谊。当你和两个人十几年间都在同一个剧组里工作,一起长大,互相陪伴和支持,那么很难有什么能彻底斩断你们之间的羁绊。”说谎、说谎、说谎。只有在说最后一句话时,她完美的掌控力松懈了,眼里流露出了些许生动而脆弱的情绪。山治觉得有点冷,摸索着抚上冰凉的脚趾,他拿起遥控随意按下快进。出现在画面中央的,是受完结十周年的纪念节目邀请来的初代导演,他笑着提起当初选角的趣事——是他以往就谈论过、老观众早已熟知的故事,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了说服主演的男孩接下这份工作,他和制片人智计百出,因为他们觉得这角色非他不可。山治无法忍耐,重重地按了暂停键。这就像一场预演,一场特地为他编排好的噩梦。假如现在把视频里导演的脸换成他熟悉的那位,也不会有任何违和感。他懂观众爱听什么,绝对也会聊到这个他说不倦的话题:“主角队伍中年轻的那几个,我们都是在全国海选来的,几万人来竞争一个角色!你敢相信吗?是我从业几十年都没有过的经历,原作太厉害了,当时就直观地感到了‘不好好做不行啊’的压力。年纪稍长一些的角色,许多演员在我们筹备剧本的时候就打电话来说,绝对要把位置给他们留着(笑)。所以后面才有那么多来客串的大前辈,其实是当时拒绝了人家我总心惊胆战哈哈哈哈,也特别感谢他们不介意演配角。”这种故事总有个转折才令人记忆深刻,他会收敛笑容和肢体动作,正经地收尾道:“只有‘船长’的人选,拖了几个月我们一直决定不了。他必须能让人一见就感到喜欢和亲近,仅仅‘还行’或‘不讨厌’是不够的,他得有举手投足都牵动观众心绪的魅力,因为我们要追在他身后,借由他的视角将整个海贼世界令人信服地带到现实中来。这个人选对了,我们的作品也就成功了一半,想来想去,只能是路飞。”是啊,只能是路飞,顶着所有人对他能否演好常年畅销海外、国内更是老少皆知的原作主人公的质疑,让那个戴草帽的少年“活”了过来…让全世界的人都再次爱上了他。骄傲又甜蜜的情绪涌现在山治胸口,但他的微笑很快消失了。路飞……很好,他总是很真诚。如果话筒递到他跟前了,他会怎么说呢?“当然啦,我们不久前还约在居酒屋一起喝酒呢!”不不不,路飞不可能出于照顾大家的情绪就撒谎的。十年后,他也许会换个发型吧,毕竟每次开拍前化妆师摆弄久了他的刘海,都会引起路飞孩子气的抱怨。老实说,山治也看不出区别,但娜美和罗宾总说最后定型的这版最好看,他就会给她们捧场。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明星,黑发被梳上去、露出山治曾经用吻描画过的脸,漂亮的眼睛阖上一半,遮住只有他们能看出来的怀念和寂寞,笑着回答:“索隆和山治吗?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啦,不知道他们过得还好吗?”——大约就是如此了,而他会守在电视机前看着,假装自己一切都好。“滴滴滴——”被脚边的震动吓到,山治拿起手机才发现过了五点,他都在放映室待了一天了!还有三个小时……他慢慢站起来。终结、最后一根稻草、坠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怎么说都好,总算要来了。山治的脚步甚至轻快起来,他向厨房走去,想吸一根烟。咬着烟的末端,山治挽起袖子,对照手抄的食谱处理食材。香甜的水雾弥漫开,这支是桃子味呀,他想,捏着明虾利索地挑出一条完整的虾线。原作漫画中的“厨师”是个烟不离口的家伙,剧组当然不可能让时年17岁的山治染上烟瘾,道具组和科学顾问组便熬油费火,设法做出了这款延用到现在的无害道具烟。他们对这宝贝看得可紧了,这几支是杀青后他们偷拿回来的。隔绝了嘈杂的无人道具间内,路飞大方地戴上他用过的第N个草帽,还想把梅利的脑袋捎上做纪念,被索隆吐槽太显眼了溜不出去才作罢。结果认真了没两秒,另一个笨蛋就找到了搁在墙边的和道一文字六世,试图塞进他的大衣里。“哈哈,索隆还好意思说我啊!!”“…你们俩也就半斤八两吧。”“啊!?诶,看这里…耳坠还剩好多。”“真的耶!!那我也要三个!伸手~山治的份也有!”“干嘛…““迷你九刀流男团!堂堂出道!!““白痴啊wwww“山治不禁哼笑了一声。分心在回忆里,也不影响他把大颗的卷心菜迅速切成宽度均匀的细丝。刀工是他在参演「ONE PIECE」之后才练的,因为“厨师”有很多独自制作料理的场景,他希望自己能全身出镜,而不是总麻烦用手替、摄影和剪辑师。前两年山治也就是能削、切、剔得像模像样,加工出来的味道全凭当天的手感和运气,一旦开始拍麦团的就餐场景,就是考验集体演技的时刻了。后来,他希望路飞评价他做出来的食物“好吃”时,对他绽放的笑容是自发的、真心的。那样单纯的喜欢,随着他与路飞朝夕相处,长成了失去他控制的形状。他不记得是哪年的什么季节,却记得那天更衣室里暖黄色的光,记得心动过速带来疼痛的窒息感,以及那个由他主导的,充斥咖啡涩味的吻……路飞没有拒绝他。因为改编电视剧的立项晚,即使有体裁优势、进度差不断拉小,相比较之下原作的故事发展还是更快。为了让原作和剧集能在今天同步完结,漫画已经停更两个月了,在今早才一次性放出结尾的三话。山治印象深刻的时间点还有,周刊连载到蛋糕岛篇时,他们这边在拍海底大监狱的剧情。道具和场景组把监狱七层加上升降梯的实景都做出来了一角,偌大的摄影棚中各个场景首尾相接,像迷宫一样铺开在众人眼前。那几周没有山治的戏份,他也整天待在剧组。因为毕业后他并未像乌索普那样,拍戏出现空档,就去接触和争取其他表演机会作为历练。虽然他们几个都是凭借「ONE PIECE」入圈的新人,娜美、乌索普和乔巴很快就确定他们喜欢演员的工作、签约了经纪公司,而山治报考大学时选的都不是表演专业,索隆同样如此。应该说经验老道的选角导演眼光的确毒辣,兼之有纷至沓来的少年和青年演员供她挑选,成功入选麦团角色的人,或多或少都和他们的角色有经历、思想和情感的共鸣,这在圈子里很少见。“请问您和出演的角色有什么相似点”可谓是观众最爱听到的问题之一,部分演员回避它或许出于真实答案的无趣性,而他们则头疼于两难的境地:不愿对观众不诚实,但是,若说真话,必然牵扯到自己不想暴露给他人做谈资的、最私人的东西。最终,还是只能如前者一般插科打诨。路飞表示他也想过要变成一只贝壳,随着海浪漫无目的地漂游;罗宾说,她和“考古学者”都是人类,而且她们的画技都糟透了。年复一年地琢磨和演出同一个角色,对他的理解不断加深,“厨师”确如前辈们的经验谈所说,成了山治的朋友,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可山治却觉得,“厨师”更像是另一个时空做出了不同选择的他。他接纳“厨师”的多思、优柔、低价值感与安全感缺失所致的信任问题,只是在学习如何爱完整的自己——无关经验,面对其他任何角色,山治的解读和表演也不可能更出色了。所以他很早就计划好,等OP剧集完结后离开影视行业。他和索隆不曾就此交流过,但要他猜,对方放弃艺人职业的理由大约是类似的。5.5层的拍摄场地,山治和相熟的剧务坐在最外围,看着被绷带缠成木乃伊的路飞在众人的注视下痛苦挣扎。路飞的表演还是那么简洁又准确,分毫不差地落在观众的期待上,又总有惊喜,山治旁边的小伙儿眼圈已经红了。想起接下来要开拍的顶上战争篇他不敢多读,路飞却要消化透彻、扛起情绪表达大旗的剧情,山治的鼻子也有点酸。掩饰地低下头,瞥到他手里拿的是被翻到卷边儿的漫画第84和85卷。神啊,他在试镜厨师的时候,可从没期待过这家伙也有这般“幸福”的童年,这是什么心电感应吗?顺着他贴的标签翻开,黑发少年身旁铿锵有力的文字,在山治脑海中被替换成了路飞的声音,“满嘴你自己也不相信的谎话…你踹我越多次,越痛的是你自己吧……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你一定要回来!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就不能成为海贼王!!”隐藏最深的需求被看见,指向“归属”的坚定的承诺。泪滴顺着他的鼻尖滑落纸页,山治想,他该怎么表演这一幕,才不会流出属于他本人的眼泪啊。“厨师”被恐惧劫持,主动将自己关回了那扇永远存于他记忆的监牢中。惧怕、焦虑、动摇又自我厌恶的小孩,透过铁面具唯一能看到的出路就是,拼尽全力伤害和驱逐他最爱的人以保护他,至于他自己会如何,根本不值得考虑。山治停下来,咀嚼了一下他下意识用上的“最爱的人”这四个字。其实周刊刚连载到这回,山治就去了作者家拜访。讨论完最近剧本里他不确定表演方向的地方,犹豫半晌,他吞吞吐吐地问:“在您看来,厨师和船长可能是……那种关系吗?或者说,厨师单方面对他有想法。”比实际年龄看起来年轻不少的漫画家,靠向椅背好奇地反问:“那种是哪种?”男朋友、恋人、情人、同性恋、伴侣…想了一堆词汇仍感觉不够精准的山治,发挥省略的语言艺术:“就是那种…超过了友谊范围的……”眼睛缓缓地瞪大,漫画家愣了几秒后大笑出声:“原来山治以为他们可能是那样的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几年前就隐约觉得了,看了最新话,我认为必须来和您确认。”“几年…!”不知为何又戳到了他的笑点,漫画家喝了口水才回答他,“我画的时候呢,是没有这个意图的,不过我的创作在发表的那一刻就结束了,故事内容之后会被如何解读是你们的选择。身为厨师的第二创作者,如果山治有这份体会的话,那么我相信,他们在某时某地越过那一线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今天的山治是爱哭鬼吗?”治疗戏份告一段落的路飞蹲在他面前,避开绷带,用指尖轻柔地帮他擦掉眼泪。山治捉住他的手贴上自己发烫的面颊,小声说:“我好喜欢你啊。”路飞凝视着他,对他微笑:“…我知道。”与山治忐忑地对他送出初吻那天,同样的对话。他爱的人从没有拒绝过他,但那之外的,也就没有了。
“叮!”烤箱结束了定时程序,山治划开手机屏幕,显示时间是七点整。离电视剧「ONE PIECE」完结篇的播出还剩一小时,离路飞回到家还有十分钟。本来以为全员杀青的庆功宴也是属于他们的落幕,意外多出来的这三个月让山治已经准备好了…至少他这样希望。

~Side B~索隆冲完澡擦头发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和路飞的合影,比麦团的“船长”和“剑士”的合照要少得多。出去玩儿,他俩都不是爱拍照留念的类型,要从些许与朋友们一起拍的纪念照片中找出只有他和路飞两个人的,大概很难。这个事实让他感到轻微的恐慌。海贼王和他副手共度的旅途只有三年,船长从17岁长到20岁,剑士从19变成22岁,永远年轻,永远生机勃勃。而他们呢,初遇之后一晃就过了十年光阴。演员工作的一项隐形好处是,镜头会忠实地记录下各个年龄段的自己。然而,进入数据流和集体记忆的,实际上是演员在不同年纪饰演的那些角色。索隆在认识路飞以前,对儿时的他的印象就来自郁夫,也就是路飞那部闻名海内外的出道作中,他作为子役饰演的小男孩。他们结识后,走得太近对彼此相貌的变化反而察觉不到,在索隆记忆中,路飞似乎一直就是现在的长相,这怎么可能呢?说到底,他已经忘了路飞16岁时是什么样了!荧幕上留给他的只有17岁和19岁的“船长”、20岁的“海贼王”。路飞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告别稚气的圆润,变得狭长了?春天的河堤、樱花步道,雪落满松枝、山腰的朱红色鸟居,他们共同走过了那么多地方,只待在他身边时,路飞有什么样的表情和动作?没有留下记录,他记忆也逐渐褪色时,是不是就等同于没发生过?索隆走到窗边,日落时分柔和的风不间断地吹拂,他渐渐平静下来。现在的自己,已经是这段相遇的证据了,作息习惯、衣食住的偏好……以后看到某部电影的标题,大抵也会想起路飞每次拉着他复习都忍不住掉眼泪这种小事,而会心一笑吧?那样就足够了,他想。“我回来啦~!”玄关处传来快活的清亮声音。索隆放下毛巾去客厅迎接他,刚好与从厨房探头出来的山治一前一后地答道:“欢迎回来。”路飞今天的工作是时尚杂志封面的拍摄,他显然是收工就立刻驱车赶回来了,发型一丝不苟、妆也没卸。“哇,好香!山治做什么好吃的啦?”路飞和金发的同居人拥抱了一下,又跑过来环着索隆的腰仰头看他,“索隆…身上也好香,可恶,我也要去洗澡。”索隆忍不住笑了。多不可思议,只是路飞回来了而已,他们所处的空间就从“有很多大房间的屋子”,变成了他们三个人的“家”。
用完西餐与和食混搭的晚餐,他们挤在长沙发的靠枕堆之间,打开了电视。“好紧张啊……”路飞用力捏着怀中的抱枕。一是他几乎不看自己演过的作品,方法派的人有些是这样,隔一阵子有新的经验和领悟了,再去看自己过去的处理就觉得稚嫩且有诸多不足,不如着眼在当下,多学多练。二是虽然几个月前他就读过OP的结局,他们也顺利拍完了,但今天的行程中,从杂志方的造型师、摄影师到和他搭档的模特,甚至偶然过来送餐的小姐姐,都在和他说原作结局好神,早上读完又哭又笑了好久,超出预期、有船长陪伴自己长大青春无悔之类的。直面这么多真切的喜悦和感动,路飞肩头沉甸甸的。今晚他也才第一次看到成片,他们的表现能交出令作者、读者和观众满意的答卷吗……片头音乐响起,剧组的工作群随即被跳动的文字泡刷屏了,路飞赶紧设置了静音。最后一集的时长特别延长到了90分钟,影片开头是一个俯视的长镜头,由黑云摇坠的天幕和其下翻腾的海,聚焦到乘着浪头的小小的千阳号上。怒号的风浪声中,镜头缓慢推近到甲板的海贼们身上之后转为平视,点出海平面那头与船首遥遥相望的小岛。所有观众都记住了它名字、连接了三代人浪漫和梦想的最终之岛,静候久盼的来客。哇哦……路飞内心赞叹道,运动、光影,抑或海水的质感,都与商业电影会使用的特效别无二致,不愧是预算超支的大制作!端坐了没多久,路飞的上半身就歪到了索隆身上,曲起的右腿也倒下来压上了他的膝盖——动作的本人毫无觉察,仍然专注地看着前方。也不嫌硌得慌,索隆无奈地往后靠,调整他们的姿势让依偎过来的路飞能舒服些。再几分钟,左侧倚靠着他的重量微妙地增加了。索隆不用看都知道,是路飞的肩膀上多了一颗金色的脑袋。每次,每次都会变成这样!我的腰……就在索隆将注意力转回电视时,左手覆上了另一个人的体温,路飞右手的小指悄悄挤进来,缠着他的小指亲昵地勾了勾。索隆别过脸,只让他瞧见了染上绯红的耳尖。不论多大了,索隆还是很容易害羞哇,路飞弯起嘴角,不像山治,都拉过他的胳膊搂在怀里了。与身侧的两人紧密地挨在一处,路飞抛开杂念,继续欣赏他们共演的唯一一部作品。沉眠的宝藏、历史的真相、命运的意旨回应了它们各自的探寻者,觉醒的时刻已至,永远无法浇熄的革命之灯终于点亮了世界的黎明。而引来这一切的少年并无多余的想法,只是坚定地、脚步不停地接近他孩提时梦想的尽头,一如他过往的每一天。追寻自由的少年啊,他是否知晓,有多少人仅仅是站在他身后,就有了勇气和希望,敢与天斗。故事进行到了尾声,原作并没有描绘最终的梦触手可及后“船长”的举动,他只是与他的伙伴、家人和朋友们站在一块儿,背对改换新颜的世界,张开双臂大笑着说要开宴会啦。即使大家身上都缠着纱带、头脸凝结着血和灰尘互相搀扶地站着,所有人也都朝他露出了自己最热烈的笑容,齐声回答“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故事,就交给了读者想象。不过,电视剧对结局做了改编,他们把这场举世无双的大宴会给拍出来了。还不止在最后的大舞台上参战的众人,剧集放送的十年间出场过的每位有名字的角色,都在宴会现场。演员们愿意安排好自己的档期来促成这场狂欢,已经不幸离世的几位,他们的角色剧组也没有换人出演,而是请特效团队用合成技术将他们带回了ONE PIECE的世界。酒宴正酣,刻进了全球观众记忆的初代片头曲的主旋律,从音箱中流淌出来,不那么激昂,而是柔和的私语般的变奏。乐声中,剑士、航海士、狙击手和厨师,这四位与船长在东海相遇的最初的伙伴,来到他身边坐下,浅笑着和他碰杯。路飞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他从不知道,镜头下“剑士”和“厨师”看向他们的“船长”时,眼中的爱意原来是这样一览无遗。他们真的好爱“他”啊……路飞把脸埋进索隆的肩膀,给音乐默默地数倒计时。十……九……要是能一直放下去不结束该多好…六……五……“路飞,我们得谈谈。”索隆转过身摸着他的发顶,说。这就是那声终结的“零”了。路飞只想咬上他的耳垂,舔湿那三个没有愈合的耳洞,双手挤进他的T恤衫从腰窝粗鲁地一路抚摸到敏感的后颈,让他再也没精力谈任何事。但路飞控制住了自己,他走下长沙发,从餐厅拿了一张椅子坐到他们对面,冷静道:“好,要说什么?”索隆和山治对视了一眼,路飞不清楚他们在那瞬间无声地交流了什么,但二人显然决定好了由谁来与他谈话。“如果…”前两个字山治的声音还很低,但他越说越流畅,仿佛这段话已经预演过多次,“如果你需要我们搬出去住,行李我们已经收拾好了,合适的出租屋也找到了几个,明天早上我们就可以……”“等等,”路飞抬起手,“‘我需要’是什么意思?”山治疑惑地蹙着眉毛:“就是…「ONE PIECE」的拍摄已经结束了,约好要一起看完结篇,也……”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电视屏幕上滚动起了演员表和剧组工作人员名单。见路飞没有领会,还在等他的答案,山治有些难堪地低下头:“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所以,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陪我任性了。”路飞的表情凝固了,不能确认山治此刻的神态他就急切地去找索隆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分毫闪躲和迷惘,他也认同这句话!“不喜欢…?”路飞理解不了这些字词的含义,逐渐抬高的语气难掩尖锐,“我还没有精明到可以和不喜欢的家伙做那些事。而且,不是你们俩,不再需要我陪你们扮海贼家家酒了吗?”
路飞在16岁的时候,认识了比他大一岁的山治和索隆,前者入选主角阵是混血儿的外貌贴近角色,日语也很流利,后者除了形象符合之外,则得益于初中时代曾赢得剑道大赛的优胜。很快路飞便与他们熟悉起来,因为他们重叠的戏份最多,也因为两人之前都是圈外人,不会在见到路飞这个人之前,就先见到被粘在他身上的标签。对索隆和山治来说,路飞仅仅是一位看起来有点面熟的同事、一个有趣的同龄人。在得知路飞就是演了郁夫——引用山治的评价,电影花了一半时间让你开始同情、怜爱这个男孩,后面半段却致力于让你只在噩梦里遇到他并被他吓醒——的人之后,他们大为惊奇,然后会时不时地,拿自己研究不明白的表演相关的问题请教他。昨日也进行了惯例的交流,虽然头脑已经理顺路飞所说的技法及其内在逻辑,却总不能自如地再现。山治沮丧地趴在化妆桌上:“太难了…面对想象的人和情境,我没办法调动足够的情绪。越想演好,就越意识到我是在‘演’。”路飞正躺着休息,闻言掀开了盖在脸上的剧本。明明他刚结束一场追击戏,除了沙哑的嗓音,方才属于小船长高涨的战意与怒火已然了无痕迹,他安慰道:“在现场山治的处理都很正确,是因为你懂了‘厨师’为什么会说出那些台词,自发地将他的感受和想法表达出来了,对吗?你很有天赋!没必要勉强学我啦。”“可是我…!”休息室里还有其他人,山治及时止住话头,抿紧了嘴唇。路飞没有追问,也不知道索隆当时曾抬眸看他,在心中替山治接上未尽的话语:可是我想变得和你一样,想更了解你的世界,更靠近你。索隆了解那种眼神,同样的渴望曾于很多个难眠的夜晚疯狂生长,挑拨他做些冲动的无可挽回的事。少年人尽了最大努力去压抑自己的感情,只是他们都未想到,从小在众人关注下长大的路飞,其实远比他们都更早地察觉了二人投向他目光的变化。索隆在生活中与人的交往很慢热,日常相处间得到他承认了,才会被划入他的领地、真心换真心。山治呢,他对谁都能露出笑容,也不抗拒和人交谈或参加聚会,可进组半年,通讯录也没增加几个联系对象。这样的两个人,和路飞共事不到一周,就成了允许他跳到背上朝自己撒娇的关系。剧组很多工作人员都是原作的粉丝,其中也包括索隆和山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这是把过去给予“草帽一伙船长”这个虚构角色的喜爱,投射在了路飞身上。这种程度的正向移情不会对他们造成身心的危害,且有利于拍摄进度,导演认为没有必要干预,路飞也乐见其成——他踏错的第一步。山治和索隆是新人演员、在饰演的角色身上找到了许多共感、表演方法偏向体验派,路飞不该忘记,这里面任何因素单拎出来都本应令他警惕,更别说三者互相作用。忽视的后果是,路飞的两位朋友,在戏里迷恋上了他演的角色——宣誓追随的、志同道合的、给人指引、温暖和力量的“船长”,下戏后这份感情也没有消失,而是被寄托在了他这里。他不该认为这种迷恋会像他演艺生涯中旁观过多次的那样,随着时间淡去;不该放任自己觉得,山治只有在他身旁才会展现的放松的微笑、索隆被他捉住视线后眼神乱飘、脸红到脖子的样子很可爱,最不该——“我喜欢你…”和恳切的告白一同落下的潮热的吻,交错的呼吸也是热的,湿漉漉的眼睛像下过雨的海将他包围。他们吻他,仿佛那就是生命中最后一次,随即顺从地垂下颈项,将裁决的刀递到他手边。错误的、伦理问题、出戏的技巧、我们不能这样、认知切割、别担心会过去的、珍惜的友人、对不起我不是他、也成为不了他,万千思绪涌入路飞的头脑,他望着蔚蓝的、黑色的眼睛,任由那片海淹没了自己。喉咙颤动,路飞低声说:“……我知道。”他最不该,没有拒绝。
山治无言地张开嘴唇,看上去好似被谁打了一拳的同时又被温柔地吻在了伤处,他唰地站起来,握着路飞的手单膝跪在他身前。“不是这样的,路飞……”山治直视着他,确保性地收紧了手指,“最开始…也许没错,没有人能不受我们太阳般耀眼的小船长吸引,但是、但是,相信我,一句话就能让我高兴一上午的,难过时会让我胸口也跟着变沉重的,就算对结果害怕得要命我也绝对要告白的人,一直都是你,不是他。”路飞缓慢地眨眨眼,索隆走到他身后,搂着他的肩膀扶稳了他头晕目眩的身体。“对不起,让你有了这种感觉。”索隆的嗓音参杂了沙哑,轻轻在他耳侧响起。“喜欢我…什么呢?”路飞抽回了自己的手,撑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头。“喜欢你每天早上对遇到的人都会笑着问候,因为你真心觉得迎来新的一天是值得开心的事。”“喜欢你对待任何工作都很认真,但又能把工作和私人时间区分清楚,不让职业挤占自己和身边人的生活。”“喜欢你对同僚、助理、司机、家政、服务员等等,还有我们,都会说谢谢,即使在被感谢者看来是‘理所应当’的小事,你也不会忽略他们的付出。”“喜欢你在面对与大众‘不太一样’的人的时候,不会有先入为主的认知或试图定义、评判他们,总是很开放。”“喜欢你吃什么东西都会细致地品尝,喜欢你记住那么多有意思的地方,让都内的大街小巷都留下了我们的回忆。”“喜欢你不会把自己的情绪扔给别人或带入工作中,而是尝试自己负起责任,探索处理的方法。”“喜欢你在有次拍大夜中场休息的时候,靠着我的肩膀睡得很香。”索隆居高临下地看了山治一眼,意思是这也行?山治无畏地看了回去,表示他很认真。“恐怖三桅帆船篇末的宴会那一幕,因为群众演员太多调度有难度,所以拍了很久。演重伤员我得一直闭目躺着,其实比拍正常戏份还累,又必须强撑着不睡。拍摄其他人的时候,你跑过来捂着我的耳朵,说快睡一会,你会在这儿陪我。我很喜欢。停在额头上的亲吻我也很喜欢——你可能以为我睡着了,其实还没有。”听到中途,路飞就把脸埋进了双手的掌心里。发觉自己没听过这个故事、也没被这么对待过(他也演过很多次重伤员啊?!)的山治…久违地被激起了好胜心。“喜欢你每次想找什么把我拉起来的时候,就忍不住拽我的头发,但马上就因为舍不得用力而松开……”山治对着短发的索隆挑衅地笑了一下,然后被跳起来的路飞捂住了嘴唇。“别说了,我明白了。”路飞满脸通红,“再听下去心脏要爆炸了……”索隆放松下来,和他开玩笑:“真的吗?下次想听我说也不一定有机会了噢。”路飞摇摇头,拉着他们的手,望入两双凝视他的蔚蓝的、黑色的眼睛。“现在我最需要听见的是,我想重新回应的那句话。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请再对我说一次吧。”“无论多少次,我都愿意。”两道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索隆和山治向他递出郑重的告白,“路飞,我喜欢你。”黑发的年轻人这次顺从了自己的心意,灿烂地笑着回答:“我也是!喜欢你们!!”

完♥

----- CHAPTER BREAK -----

Part 1(@武君)
Part 2(@仲宣)在闹钟响起之前香克斯就醒了,他转过头,望向在他身旁睡得正香的路飞。这些天他一直睡得不太好,正值夏季,裹着石膏的左臂带来如影随形的闷热感,也不能随意翻身。有时,他只好在骨骼内部传出的、绵绵的酸痛中想象它们愈合的声音打发时间。一开始他觉得应该会是“嘎吱”,好似他愤怒时后槽牙互相摩擦,但后来他发现这个过程太漫长了。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现在手上这感觉如果他转移了注意力也能忽略掉,可到了夜晚,却每时每刻都要暗暗地撩拨他的神经。困倦席卷全身,脑袋里的一根弦还紧绷着,他想,也许会是他拧动毛巾水滴时不时砸在洗手台上的“啪嗒”,或者午后的国文课他忍不住打瞌睡时,窗帘被暖风不断吹动的“哗啦”。而有一个宣称要来照顾他的少年在身边,尽管昨天短暂的相处已经证明了他在照顾人和家务上的“杰出”能力——他唯一擅长的大概是把被褥拿出来在榻榻米上铺好,香克斯听着近在耳畔的呼吸声竟然感到很安心。安静的夜晚,屋子里终于不再只有那些存在于他想象中的声音了。并排躺下,香克斯还在考虑要不要向路飞道谢,那份宛如地狱制造的黑色浓汤和被打碎的碗碟浮上心头,让他犹豫了几分钟。待香克斯再轻声唤他,回应他的只有少年眉眼舒展、唇边还藏着笑容的睡颜。香克斯于是跟着闭上眼睛,在那富于韵律的呼吸声里逐渐陷入沉睡,一夜无梦。香克斯用右手肘把自己撑起来,揉了揉路飞的发顶:“要起来啦。”少年摸索着捉住他的手腕,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面颊边,迷糊地说:“再、再睡一会儿就起……”路飞的动作实在太自然了,所以香克斯也没有觉得尴尬。他保持侧身的姿势由着这个后辈撒娇,直到设置的闹铃响起,香克斯便利索地抽出手,掀开了路飞的被子。少年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接着揉揉眼睛跪坐起来,他面上的神情分明还残留着初醒的茫然,瞥见那抹鲜明的红色就情不自禁地笑了。“早上好,香克斯。”说完路飞的视线才真正聚焦到香克斯身上,眼中笑意更浓。香克斯也没忍住笑了,点了点他的额头催促他去洗漱,但路飞坚持要先帮他换好衣服。香克斯找楼下洗衣店的阿姨帮他改了几件T恤,左边袖子上下都需要系扣子,单手、还不是他的惯用手做起来确实有些麻烦,也就没有推辞。相比这小子高一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路飞的个子往上蹿了一些,香克斯低下头已经看不见他那个小巧的发旋了。柔软的刘海和两排鸦黑的睫毛遮住了他认真的表情,香克斯只能从他紧抿的嘴唇做出如此判断。路飞笨拙地替他扣好最后一颗纽扣,察觉到他松了口气,香克斯又想揉乱他的头发了。他们的早餐是路飞昨天带来的便利店饭团、三明治和牛奶,谢天谢地他没有进厨房的意思。他们出门算比较早的,路上的人还不是很多。路飞走在他左边,踩着草鞋、双手背在背后,步子不紧不慢。行至校门口,也没有一个人能靠近他们。无论是低着头匆匆赶路的上班族,还是摇着铃骑车经过的中学生,看似悠哉的路飞都扶着他的肩膀精准地避开了。香克斯预感到,这段对话以后还会多次上演:“路飞,我只是左手受伤了,真没啥大问题。”路飞扶着草帽瞪他:“对自己的事,香克斯要再多重视些啊。”香克斯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知道了,妈妈。”“香克斯真幼稚。” 路飞冲他皱了皱鼻尖。“嘿,我唯独不想被你说。”香克斯乐了,和他挥手告别后继续爬楼,高三的教室在教学楼最顶层。第一节是数学,刚下课香克斯就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抬头一看是艾斯和萨博从隔壁教室过来了,正在门外朝他招手。香克斯走到他们面前,这哥俩对视一眼,双手合十朝他低下头,异口同声道:“我们家的弟弟给你添麻烦了!”“没事啦,我还要谢谢他的心意呢。” 香克斯不在意地摆摆手。言罢他又挑起眉梢,把脑袋凑过去谨慎地问:“他真的和你们说,要照顾我到伤好为止?”萨博点点头,同情地看着他。香克斯头疼起来,不知道家里剩下的碟子够不够路飞霍活儿的。艾斯揽着他的肩,仗义道:“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小卖部帮你买!”香克斯告诉他,路飞会帮他带。看到艾斯面露惊讶,香克斯又说:“我拒绝过了,可你们应该更理解他有多犟吧。”艾斯摸摸鼻子:“欸,就是这家伙第一次为了谁做到这种地步,我…”萨博在背后狠狠地揪了一下他腰间的肉,艾斯才意识到他这话说得不妥。香克斯并不介意,整个人懒散地靠着走廊边的栏杆:“你们也多劝劝他吧,手这事是我自己选择的,和他无关。我也不后悔。”
Part 3(@银河往日)
Part 4(@仲宣)只需在新干线里安稳地待上几个小时,之后等待着香克斯的,将会是与他至今为止熟悉起来的世界迥然不同的土地、生活和朋友。红发少年把他的大号旅行箱和双肩包轻松地举起来,放入行李架,又帮身边瞅着这高度正在犹豫的两位女士放好行李。对她们的道谢回以微笑,香克斯走到他靠窗的座位坐下。列车准时出发,属于城市的灰色逐渐远去,香克斯眼前出现了高低起伏的翠色,偶尔会有大大小小的湖泊映出天空蓝,更幸运的时候,还能看到山脚下绵延的花田。一路上他都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凝视着窗外,毕竟,这算是香克斯记事以来第一次出远门。中途,火车停在了一个古旧的露天站台边。站台不算长,只要香克斯把脸贴在窗户上,就能看到它的尽头和远处村庄的影子。候车用的白色长椅上落了几片树叶,皲裂褪色的红色油漆仍能依稀看出这一站的名字,有点儿眼熟,也许他在地理教科书上翻到过这个地方。看着看着,香克斯不禁笑弯了双眼。轻轻拍了下坐他左边的男生的肩头,在对方疑惑的视线里,香克斯示意男生从他这个角度看。“这里像不像刚上映的丧尸电影里那一幕啊?主人公从车上跳下来,在没有人气的站台上被丧尸追着跑的那个。”男生扑哧笑了,是有些像,他说。男生靠着椅背,把摘下来的耳麦重新戴回去,方才的展颜并没有融化他眉间的郁郁。同样年轻,又在八月末这个时间点推着齐腰高的行李箱赶路,刚上车他们便聊了起来。果然,他和香克斯一样,也是马上要迈入大学门槛的新生。香克斯感觉得到,才离家不过片刻,男生就已经开始思念它了。有这样浓厚的情感纽带,又有一方寄托了他信任的归属地,香克斯其实也有点羡慕他。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属于“某地”的人。不管是瞥见窗外挺直背、走在牛群边慢腾腾地挥动鞭子的中年男子,还是挽着裤腿、在小溪里蹦跳着玩水的孩子,香克斯都能立刻为他们的人生编织出一个故事:他们最亲近的人是谁、最想拥有的东西是什么,还有他们藏在心里最得意的秘密…而现在,他即将亲眼看到他们一直身处其中的风景,坐在他们对面,听他们讲述自己贫瘠的想象所不能触碰的新思想和有趣的经历。香克斯攥紧拳头,心跳也快了几分。他不会就此停下脚步,他还想见到更多,他还想听到更多。很久以前,香克斯就这样渴望着了。无论他搬家到城市的哪个角落、无论他自如地融入了哪个团体中,香克斯都不会有自己可以永远停留在这里的想法。就好像他注定要做个自得其乐的游侠,看遍每一处独一无二的风貌,又好像…他还惶惶地走在寻找终点的路上。正式开学之后,香克斯逐渐适应了学校的生活。社团迎新会上,剑道社的社长让香克斯诧异自己竟然还是个小名人。知道他左手受伤,复建后不宜再挥剑,社长大为惋惜。香克斯哈哈一笑:“要是我想的话,现在开始练右手剑也不晚啊。”社长眼睛一亮,望着他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香克斯觉得自己说错话了。除了婉拒模特队的邀请和被剑道社抓去当顶梁柱,香克斯还主动参加了摄影社。他得为他的梦想做准备呢,香克斯对半个世纪后自己的记忆力可没有太大把握。日子一天天过去,在班级和社团之外香克斯也结交了很多朋友。和他们在一起,与和路飞待在一块儿的感觉都不一样。这里没人能像他一样读懂自己的情绪——香克斯觉得,路飞在某些方面恐怕比他本人还要更了解他;这里也没有人像路飞,一颦一笑、一顾一盼都那么令他喜欢。本来香克斯只认为路飞是个有趣的学弟,后来觉得他就像自己的一面镜子,再后来香克斯已经无法在心里定义他了。他只清楚路飞对他来说很重要,也清楚他们每周通电话时,他对路飞说的“我也想见你”都是认真的。寒假临近,香克斯看到舍友的外套塞得鼓鼓囊囊地回来,不由好奇道:“买什么了?”脸一红,舍友小心地拿出一个系着精致花带和蝴蝶结的纸盒。“嗨,给我女朋友买的。回去了,我要一个人出门就没那么方便了。这不是她总念叨着情人节吗,我就挑了个手镯准备送她。”香克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挑了一整天啊?”看他眉毛一扬,香克斯赶紧继续道:“我这不是对你刮目相看了吗。”这个小插曲香克斯没有立刻抛到脑后,不是说他觉得路飞会在意情人节礼物这类事物,而是他记起来自己还没有正式送过路飞礼物。走进挂着圣诞花环的店铺,香克斯在货架之间漫无目的地踱步。拿起几样东西又放下,香克斯还是没思考出什么会更适合路飞,也许他该买本菜谱学学?余光里跳入淡淡的蓝色,香克斯好奇地将它拿到手里。这是一件圆形的玻璃工艺品,下半部分被泛着光点的蓝色液体充盈,其上是一艘栩栩如生的迷你三角帆船。轻柔地晃动它,小船便会在蓝海上漂浮前行。香克斯向左转动它,渐渐加大幅度想试试小船会不会就此倾覆,这才发觉帆船向前行到一个点就彻底停住了。拿到眼前仔细观察,香克斯注意到这是因为玻璃的右下角嵌有一个船锚,长而透明的锚缆连接着船的底部,让小船不至于飘得太远。香克斯愣住了,他想起他安慰路飞时说过的那些漂亮话。“高中最后一次IH带剑道社进总决赛?这不是我的梦想,只能说是个目标吧。”“和米霍克在预选上决出高下也不是啦,只是前两年一输一赢导致的胜负欲。”少年眼眶发红,死死盯着他无力的左臂,香克斯闭上眼睛,悠悠地说:“我的梦想是,好好地看一遍这个世界。所以你看,现在并没有影响不是吗?”路飞抬起头无言地望着他,眼中涌现出难言的复杂情绪,少年闪着泪光的黑色瞳仁离他太近了,让香克斯摒住了呼吸。是的,他绝对不会后悔,因为他不能接受这双眼睛就此失去这些鲜活的色彩。冰冷的玻璃被香克斯的手心捂热了。香克斯直到现在才理解了当时的自己,原来,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知道了这点。它知道了,他遇到了此生唯一能承担住那份奢望的人。香克斯把它掩藏在冠冕堂皇的梦想之下,时间久了自己也就忘记了。把礼盒递到路飞手里,香克斯轻声说:“我也许会一直在路上,但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锚。”
Part 5(@娃娃脸谱)
Part 6(@星辰幻翼)

END

----- CHAPTER BREAK -----

01 仲宣熟悉的音乐在他耳边响起,先是海浪涌上沙滩的声音,几只海鸥在高空啼鸣,然后是一阵风,卷起柔和的旋律从他的梦中经过。他正躺在暖和的阳光下——那是海上的太阳,他可以轻易地分辨出来。他们之间没有阻隔,只有蓝得发白的天、他、难得宁静的海。旋律重复到第四次的时候,路飞漂浮的意识坠入了他的身体。将音乐和它所代表的意义对上号,他摸出枕头下的手机。闹钟此时还在尽职地工作,他模糊的视线成功聚焦在时间上之后,少年困倦的头脑仿佛被浇了一盆凉水。惨了…他唰地掀开被子跳下了床,打开衣柜飞快拿出几件衣服,一边换一边往洗漱间走,中途还不幸被牛仔裤绊了一下。刷着牙,路飞不忘与他乱糟糟的头发作斗争,他探出半个脑袋含糊地哀嚎道:“萨博、艾斯——昨天不是和你们说好了要来喊我起床的吗!”没有得到回应,路飞冲进厨房才看到冰箱上贴着字条,因为牛奶和可颂(AKA他们上学日的早餐)都吃完了,所以他俩出门去超市采购。桌上放着一叠煎得有点焦的吐司,最上面那片还用草莓果酱画了个大大的笑脸。路飞忍不住笑了,但如果去询问他的两位哥哥,他们每次只会推说这种幼稚行径是对方做的。吃早餐反而是这个早上路飞耗时最短的事。当他要赶时间的时候,旁人才会意识到,路飞平时的确有在遵守“要细嚼慢咽”的说教,至少是以他的方式在遵守。最后徒劳地整理了一会脑后翘起的短发,路飞拿出参加运动会的架势,冲出了公寓的门。
[路飞这是去见谁呢?请给出三个海贼里的角色。然后他们四个今天准备做什么?请给出一个活动。]两个问题请一起回复,取骰子骰到5点的回答。可以重复骰,但需要至少隔一个人。即回复之后,有大于等于1的人也回复了,还都没骰中就可以重新骰。>九九骰出的结果:角色:索隆、伊万科夫、鹰眼事件:参加网友线下交流会
02 仲宣今天是复活节假期的第一天,往常路飞可能会先把作业抛在脑后,和学校的朋友们早早地计划好去周边哪个城市玩。这次则有些不同,起因是庆祝跨年时路飞心血来潮的提议:“我们要不要见面聚一聚啊?”陷在金红两色的抱枕海洋里,沙发上头顶ID为白熊狮子号的僵尸猴子绷带下的嘴唇一开一合。坐在他身边的武士突然站起来,双臂环胸无声地笑了两下,又向前走了几步。紧接着,武士ID“刀”右侧的静音图标变成喇叭的模样,同时传出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不好意思,按错键了。我没问题,我就在B市隔壁。”“那伊娃呢?”白熊狮子号看向房间中央的吧台,那儿坐着位紫色大波浪卷发长及腰间的性感女郎。她从高脚椅上转过身,以食指和中指慵懒地递给他一枚飞吻:“复活节假的时候吧,我和狮子男孩你们不同,上班族可是很难请假的。”“好耶!说定了!”白熊狮子号头顶冒出了三个笑脸的符号,房间里的人仿佛能看到小猴子那双纽扣做成的眼睛背后闪出了光芒。这就是路飞——玩VR Chat快一年了,还在用随机初始皮肤的不羁男孩,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外表,却对ID挺有执念的。路飞创建账号的时候艾斯在旁边守着他,因为这套设备就是他送给路飞的成年礼物。有他在,好歹没让路飞顶着“老虎!野狼!狮子号”的名字满游戏跑。鹰眼那天没在线,这是常事。路飞给他发了消息询问,后来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因为他和武士都是在校大学生,为了照顾他们俩,线下聚会的地点就定在路飞的城市B市。在游戏里路飞最开始认识的人就是鹰眼,虽然他来自海外,但现在正在路飞的祖国生活工作。这使路飞感到很亲切,就拉着他聊了一会儿。鹰眼话不多,是一位很好的倾听者。本来他们也就是萍水相逢了,可进下一个房间探索时,路飞围着腰间配刀、穿盔甲做武士打扮的人转了两圈,好奇道:“你好,你来自哪里?我刚才也遇见一个ID是汉字的人,他说是那个字是剑的意思,能告诉我你ID的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吗?”武士听了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拉住他,又克制地放下:“那个人我也许知道,能麻烦你带我去找他吗?我就是听说他在这个游戏里才来的,我很需要找到他!”路飞审视了他几秒,这个男生听上去很诚恳,也很急切。他爽快地点点头,把之前的房间名告诉他:“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我和你一起去。”结果他们失望了。明明武士的模型比他的高大很多,路飞还是踮起脚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略作思索,路飞说:“要不我们加好友吧,下次再见到他我可以告诉你。两个人应该比你一个人更有效率?”于是他在VR Chat里有了第一个好友。伊娃是路飞之后才认识的,因为“新人类”这个ID令人印象很深,伊娃本人也很有趣,所以他们成了忘年交。有次伊娃上线了路飞去找她,见到她更换了皮肤。她的五官和服装还是原来那样,不过长卷发改成了爆炸头短发,女性的躯体也变成了身材修长健美的男性。伊娃自我介绍说他现在是名为伊万的男人,路飞也就这么称呼他,在其他人面前提到他时,也自然地将人称换成了he和his。极少数时候,伊娃会用回女性的皮肤,路飞对此很欢迎,总笑着与她打招呼说好久不见——这些对路飞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小事,却似乎让伊娃很感动。下了公交车,路飞小跑着来到了他预订的意大利餐厅附近。这时,一位盯着手机屏幕,还时不时抬头确认路标的绿发青年走进了他的视野。是假期赶过来的观光客?尽管已经迟到了,路飞也没有犹豫多久,走过去微笑着问:“需要帮忙吗?”
03 脸谱
04 九九
[为了避免出现路索二人漫游B市而另外两位不幸地在餐厅里苦等到天黑的情况,我们来引入一轮骰子,将剧情交给命运]1/4鹰眼/伊万科夫找到了他们,连续辨认错四次方向就会返回原地,年轻人高兴地发现有人在最初的站牌下也迷失了方向,他们决定去捡回新的队友2/5经过再一小时的都市漫步,他们奇迹般找到了集合地点,也许这就叫条条大路通罗马吧3为什么不考虑好心摊主的帮忙呢?6不会真的迷路到天黑吧?→骰中了三点。
05 仲宣“你们是迷路了吗?”在隔壁小吃摊给妈妈帮忙的小女孩观察他们有一会儿了,见他们要走,放下她手里正在捏的三角饭团,语气柔缓但一针见血地指出来。路飞刚想答话,在小孩面前会略微松懈些的索隆,迟疑地冲她亮出手机屏幕:“我们在赶时间,如果你知道到这家餐厅的捷径,请告诉我。”“里卡多的意式餐厅吗?我知道,沿着两侧都是橡树的这条街笔直走,看见邮局时右转,经过挂着蜘蛛侠大海报的二手书店再左转,过两个街区就到了。”给他们提供了法餐的摊主探头看了一眼接过话头——因为瞠目结舌的女孩还在努力弄清楚,他们是怎么从离目的地不到一公里直路的起始点,一路歪到河岸这里来的?“噢!”路飞感谢地冲他摆摆手,“橡树、邮局、彼得·P,大叔谢谢你,我记住了。”等二人大跨步地走远了,女孩逐渐理解了一切,用同情的语气陈述道:“原来大哥哥们是笨蛋啊…诶呀。”这是她被耳朵尖的妈妈不赞同地轻轻敲在了额头上。
如果有比赴约迟到了还得绕远路更糟糕的事,大概就是…路飞和索隆才走到半途,悄然而至的乌云就遮蔽了天空,匆忙且连绵地下起了属于春天的寒雨。很快……所有书店都收起了在外展示的书架和海报。失去参照物的年轻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横穿过人流,狼狈地冲进离他们最近的一条小巷,背靠着高楼的红墙躲雨。“祸不单行,这才是世间常有的事。”索隆伸手抹去脸上的雨,勾起嘴角自嘲。路飞站到他身侧,拽着T恤下摆拧掉布料吸满的水分,一边朝他挑眉:“哇噢,很有哲理。”听出话中真诚的赞美,索隆不好意思与他对视——他都能想象出路飞乌黑的双眼此刻盛满笑意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坦白:“这话是我师父说的。”“师父?”“就是我剑道的老师。”“哦~指导武术的老师们说话的感觉都好相似啊……听这个:摒弃杂念,用你的心而不是眼睛去感受。”绕到他跟前,路飞顽皮地将手掌按上他的胸口,故意压低嗓音用悠长的语调念道。索隆扑哧地笑出声:“我确定,我绝对听过他唠叨类似的句子。”没有移开左手,路飞被雨点断续敲在金属造物上的脆响吸引了注意力,他侧耳听了一会,在嘈杂中找到了声音的源头——固定在公寓楼侧面,离他们不远的消防安全梯。“「刀」…”路飞刚开口就被索隆打断了。“叫我的名字索隆就好。”被人当面直呼他只花了三秒思考后随意键入的网名,唤醒了年轻人的羞耻心,他垂着眼睫,含糊急促地提出要求。瞥到路飞蓬松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软趴趴地贴着他的额头,索隆又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了几步,令他重新回到房檐的荫蔽下。“噢,那索隆也叫我路飞吧,”粗神经的家伙并不觉得不妥,自顾自地重启话题,“你觉不觉得这里像那个场景?”“……什么?”索隆被路飞左眼下方泛白的细长疤痕吸引了注意力,雨滴滑落他面庞时会在那儿短暂地停留。大概是旧伤了,不细看很难察觉,以至于他与路飞同行了一路都未曾发现。或者说,之前他们没有离得这样近,不足以——呃……是不是有点太近了?二人的安全社交距离随着路飞仰面说话的动作愈发岌岌可危,湿漉漉的发梢拂过面颊带来些许痒意,侵占了呼吸的陌生洗发水香味,少年人掌心的温度隔着冰凉的衬衣捂热了一小块皮肤,那热度突然变得不可忍受了。索隆在灼伤的幻觉出现前捉住了路飞的手腕,将他轻轻拉开。路飞咧开嘴笑了,顺势抬起手把刘海拨到脑后,露出他光洁的额头:“电影第一部的名场景啊!大雨、巷子、安全梯,倒挂着的彼得和玛丽·简。”接吻了。索隆的大脑擅自替他补全了关于这部童年作品的回忆,此刻他并不需要它。他都记不清上周刚学的方程式,为什么他还记得这个??索隆试图说句俏皮话,喉咙和唇舌却黏在了一起,干渴难忍。他小心地搜索着少年神色里可能存在的暗示,却依然只见到坦率和澄澈,路飞真的只是单纯想分享他的发现!救命,说话不合时宜还爱乱打直球的家伙,只需要「白熊狮子号」一个就够了,把他放到现实中杀伤力未免太大了。索隆开始怀念僵尸猴子无表情的脸和纽扣眼睛了。“眼睛下面,是怎么受的伤?”等他终于成功发出了声音,内容却与原本设想的大相径庭。索隆慌乱又退无可退地贴紧了身后的砖墙,急切地找补:“如果你不想说…”路飞眨了眨眼,疑惑片刻才恍然道:“啊,那不是伤痕,是我出生时就有的。胎记——好像是叫这个,我的哥哥们也有噢。”索隆放松了一些,在道场里、在古伊娜的“陪伴”下摔打着长大,受伤是他习惯了的事,他却并不希望,路飞在年幼时就体会过那般凶险的、经年不愈的伤痛。因为他们是朋友…是好朋友,肯定是这样。他的心跳平稳下来。雨越下越大,路飞搓了搓手拍拍面颊,呼出一口白雾。“我要使用念力停雨了。”他一本正经地告诉索隆。索隆也严肃神情,配合地点点头:“《天气之子》北美重制版,第一场!Action!”路飞憋不住了,笑着和他对视:“我还以为我是天气女巫呢。”扬起眉毛,索隆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意识到不论是绕远路(他没有迷路!)、无法守约(他们铁定要迟到了)抑或令他脚趾冻得失去知觉的湿运动鞋,都不能让他失去好心情,他的同行人也许真的有魔法呢。“呐,现在要开始放晴了哦!”路飞捏着嗓子,拔高音调毫无感情地念道。索隆笑得直打跌,路飞不得不扶着他。不多时,他朝向大路的方向,放松的表情逐渐变得专注而机敏。“念力真的有用欸,”路飞拍拍索隆的肩膀,“有人在喊我们。”
找过来的是撑着黑伞的鹰眼,以及笑吟吟地举着把蕾丝刺绣花伞的伊万——他本人和聊天室里的形象简直没有区别,那头深紫色的短卷发实在好认。看到他们的一瞬间,路飞和索隆就不约而同地开始冲刺,最终路飞稍快一些躲到了鹰眼的伞下,他冲过来的力道甚至把高挑的鹰眼撞得向后退了两步。鹰眼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手帕,俯身帮路飞擦掉脸上的雨水,柔声说:“急什么,我又不会跑,小老虎。”路飞乖乖闭上眼睛,内心则为自己不是那个需要在蕾丝花边之下走路的人乐得够呛。小孩儿们真有活力,伊万在心里感慨,持伞走上前为索隆阻隔斜飘的雨丝。索隆转过头简单地对他道谢,随即眉毛微蹙,继续盯着那边的二人组瞧。伊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辨认出他目光的终点,是鹰眼拿着手帕的那只手。诶呀,这……他体内属于伊娃的特质倏地活跃起来。伊娃以她女性的直觉发誓,鹰眼绝对感受到了这注视,虽然他未进行任何语言或眼神上的回应,可慢条斯理地叠好布巾后,他伸出修长的食指,将路飞鬓边的一绺乱发轻柔地别到了他耳后。有那么一刻,伊万以为身边的年轻人要跳起来扑过去了。只要有那个心情,鹰眼的挑衅总能一针见血。话说回来,见惯了这个男人整日兴趣缺缺的状态,伊万对今天的他颇感新奇。他知道鹰眼和索隆以前就在线下见过一面,不过他俩谁也没具体说过会面详情,伊万本来以为他们就只是普通相识,顶多参杂了些许剑道一途的因缘,现在看来嘛……伊万将目光转向位于暴风眼中心的路飞。嗨,狮子男孩还是老样子,对现场的气氛毫无觉察,可爱地歪着脑袋疑惑他们怎么还不出发。新人类之神啊,他难道是在和尚庙长大的吗?伊万不明白他吐槽的含金量,而在超市选购食材的艾斯和萨博,以及在各地享受着假期的卡普、龙和香克斯突然都打了个喷嚏。待会的聚餐想必会很热闹!伊万心满意足地挽起索隆僵硬的胳膊,给他抛了个媚眼:“我们也走吧,武士男孩。”
[那么,一行人在餐厅里会发生什么事件呢?脸谱提案:1/4:投喂船长(一开始只是普通投喂后来为什么大家都开始投喂了呢!!)2/5:国王游戏(知道很俗但是几个人凑到一张桌子上果然就……)3/6:餐厅老板的结婚纪念日(?)情侣来可以领取蛋糕哦!基于此的伪装情侣!>我抽到了4!!]
在靠谱的大人的带领下,四位早该碰头的网友终于一同围坐在了餐桌边,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由于路飞的爷爷是常客,里卡多热情地拿来毛巾,还招呼他和索隆换上店里备用的服务生制服,更衣室内二人只拿了衬衫、马甲和西裤,默契地把过膝的小裙子留在了衣柜里——那是专业人士为了保持洁净的围裙啊,失礼的混小子们。路飞拿毛巾胡乱揉了几下头发就觉得够了,索隆按住他的手:“不行,还要再擦干一些。”毛巾下传来路飞的闷笑:“索隆好操心噢,你听起来和萨博,就是我哥哥,每次念叨我的语气一模一样。”“幸运的家伙。”索隆点了点他的发顶。“是啊,他们是最棒的,”路飞用上最大的耐心对付他的头发,感到发尾停止滴水到后背了,他便迫不及待地跳起来,“除了在和我抢饭吃的时候!我们快走吧,好饿哇啊啊啊啊。”在路飞的坚持和绝不会浪费的保证下,四个人统共点了六份主厨推荐的套餐,品类不同的开胃酒和精致的前菜摆满了圆桌。刚开始路飞表现得非常从容,每次只从卡普里沙拉中取一片奶酪番茄,放下刀叉还会礼貌地问大家要不要也尝尝。但凡他没有露出如同向上司自白“我爱工作”的打工人那样虚假的社交笑容,教导他用餐礼仪的人一定会很欣慰吧。索隆看着都觉得别扭,不禁宽慰道:“我们没关系的…”发觉自己下意识代表其他人发言了(这事儿很少发生在他身上),他止住话头,用眼神询问对面两位的意见。鹰眼含蓄地颔首,伊万笑着给他比划OK,索隆于是接着说:“你放松点,想吃我们会自己拿的。”点缀着罗勒叶的普切塔摆在伊万手边,他干脆站起身,夹了一块放到路飞的碟子里:“尝尝这个,面包煎得很香哦!”“可以吗~谢谢~~!”路飞啊呜一口就咬掉了半边,只咀嚼了几秒剩下半块也消失在他嘴边。大拇指划去溢出嘴角的番茄汁,少年的眼睛亮起来:“好好吃!!”面颊鼓鼓囊囊的简直和小仓鼠似的,真可爱♥ 于是伊万又从鹰眼面前卷走了一片蜜瓜火腿卷,微笑着递给路飞:“这个也试试,是开胃菜里的经典搭配呢。”仍然只用了两口——没人知道他怎么能吃那么快——就将食物咽下去后路飞感动地低声说:“很美味!伊万你真好!”这句话犹如开关,微妙地改变了餐桌上的空气。拱完火的伊万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白葡萄酒,深藏功与名。第一道主菜上来之后,他们也延续了分享食物的活动。路飞的餐盘里汇聚了数团不同风味的意面,有裹着培根粒和浓郁蛋黄酱的细面条、表面烤成金黄色的千层面、清香扑鼻的青酱螺旋面,以及散落了肉丸、奶酪和胡椒碎的博洛尼肉酱面……豪华到可以展示在餐厅橱窗里了。“路飞,这款果酒是用橘子和柠檬调的,酒精度很低,据说不爱喝酒的人也会喜欢,要喝喝看吗?”索隆略微倾斜手里的高脚杯,问。接过橙红色的酒液,路飞笑弯了眼睛:“好呀,谢谢索隆~”果酒什么的,压根就没包含在他们点的套餐里,武士男孩什么时候悄悄点的单?鹰眼放下刀叉,拿餐巾慢慢擦过嘴唇,抬眸望着左侧的少年:“这些做起来都不难,包括今天售完的墨鱼汁海鲜意面,我过来出差你也刚好想吃的时候,我都可以给你做。”……?我认识的那个,在游戏场用小号穿白板装备把人家的满级号虐得吱哇乱叫,末了还要在公屏发一句“打发时间都算不上(倒拇指)”的鹰眼呢?低沉的声音温柔得仿佛大提琴奏响一样的这家伙是谁?而且我可不记得有教过你这么高段位的邀约啊啊啊!!!狮子男孩的眼睛都冒出星星了!!面对这种发展伊万…伊万简直要晕倒了……才怪!他端正坐姿,确保自己美美地坐在特等席观看完这场好戏。
……(暂时)完⭐

----- CHAPTER BREAK -----

在睁眼之前,米霍克先抬起右手用力按上了额头,徒劳地尝试阻止那种小恶魔高举着螺丝刀在他头脑中冲锋的感觉。头痛、腰酸还反胃,天……宿醉的折磨在他才二十岁时都不好受,何况是上了年纪的现在。忍过最疼的那阵,米霍克深呼吸几次,思绪才终于清晰了些许:昨晚的杀青宴上,他真的有喝这么多吗……?本来就是去救场的编外人员,米霍克在剧组的工作早在一个多月前就结束了,因此,即便收到了聚餐的邀请,他也并不打算出席。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米霍克还给那天排满了行程:上午去市图书馆、下午练普拉提,晚上听首次巡演到当地的音乐剧。聚餐前夜,就在作息规律的剑士准备关灯休息时,手机的信息提示音打破了房内的寂静。米霍克知道是谁发来的,也知道,无论读或不读这条消息,未来的他大概率都会后悔。“明天就能见到你了,好期待~(笑脸)!!!”
米霍克拿起了手机——他一向是个喜欢冒险的人,盯着这条字数寥寥、平淡无奇的简讯看了一分钟,他从皮夹里取出音乐剧的前排入场券,随意扔进了床头柜抽屉深处。聚会气氛轻松,菜品令人满意,佐餐酒之一还是他中意的里奥哈产的红酒,米霍克没有任何可抱怨的。宴会厅的水晶灯折射出来的光有些晃眼,他更谈不上有社交需求,在撤下正餐用的圆桌、换成摆着自助甜点的长桌后,米霍克便一直坐在角落自斟自饮。他记得小家伙们找过来给他敬酒,笑嘻嘻地向他展示这三个月手心练出来的硬茧,也记得娜美挽起袖口和索隆拼酒,两张年轻的脸被酒气冲得红透了也没人松口认输。再往后回忆……米霍克的记忆就停留在,路飞穿过人潮,拎着不知从哪里借来的小板凳坐到了他身旁。明明已经是一举一动都受全场瞩目的大明星,可那时路飞仰头朝他微笑的模样,与米霍克曾经关照过的那个少年没有什么分别。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望着他时眼里盛满了没由来的亲近和喜悦,就好像,他存在于此就能令路飞感到快乐。米霍克侧过身子端起醒酒器,给自己倒了杯酒。之后他与路飞说了什么,或是宴会结束了怎么回到家的,米霍克都毫无头绪。就方才回忆的部分而言,他的酒杯几乎不曾空着,可没想到竟会喝到断片,连醉酒他都多少年都没有过了……最后是路飞送他回来的吗?为了确认时间,米霍克费劲地撑起身体,在枕头下摸索他的手表,却意外摸了个空。他往床头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出现在他模糊视野中的,是一面陌生的墙纸。米霍克确信,他的记忆力还没到出问题的时间,他显然也不具备在喝到酩酊时完成选购、搬运和粘贴墙纸的能力,而且,这个卡通三角帆船和海贼旗图案的品味…?不过这只是小事,更紧要的是,摆在边几上的那张合影。相片中被众多朋友环绕、笑得灿烂无比的黑发小子,米霍克怎么看怎么眼熟。然而,这仍不算最重要的。胳膊和后背被泛着凉意的空气给刺激得寒毛直竖,带来了眼下最令米霍克不安的新发现:自己从头到脚什么也没穿。简而言之……他,米霍克·乔拉可尔,四十好几了在喝断片之后的早晨,赤身裸体地从好兄弟最爱的教子床上醒来了。将他眼眶乌青(红发的拳头还没变得软趴趴)的小报头条照片形象从脑海中挥去,米霍克还算冷静,毕竟是那个红发教出来的孩子,别的不提,跳脱的思维和粗神经绝对是一脉相承的。昨晚,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的可能性比较大……应该是这样,或者说他强烈希望是这样。正混乱着,卧室门被轻柔地敲了两次,“请…”米霍克清清嗓子,“请进。”房间的主人——蒙奇·D·路飞拉开门,顶着满头乱糟糟的黑发朝他走过来。把手里的一叠衣物放到床沿,他朝米霍克露出个漂亮的笑:“早上好!我就觉得你醒啦~你昨天的衣服都洗好烘干,可以穿了。”“多谢。”米霍克这句道谢尤为真情实感。“没事儿,你比喝醉的香克斯容易照顾多了。对了,早餐你想吃什么?”彻底放松下来,米霍克笑着回应:“怎么,你要给我做吗?”“如果你有勇气尝我的‘随心所欲面条’的话——”,路飞调皮地拖长了声音,“不然,我可以先把你需要的材料找出来。”“原来你在这等着!”米霍克的眼睛此刻一点也没有“鹰之眼”的气势了,它们弯弯的,流光的金色显得很温暖。“因为好久都没吃到了嘛。”路飞似乎没有考虑过米霍克拒绝他的可能性,跃跃欲试地比划着,“冰箱里堆了这么多新鲜食物和调料,你想做什么都行!”“那你先换衣服,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柠檬茶…嗯?怎么啦?”路飞本来已经转身往外走了,却被米霍克拉住了手腕。作为被询问的一方,米霍克并未组织好语言。路飞今天穿着清爽宽松的白衬衫,扣子只象征性地扣了几颗。他一抬胳膊,立领的领口就滑到了他的锁骨末端,让某个事物进入了米霍克的视线。年轻人的颈侧,有个看上去还很新的——米霍克强迫自己正视它——吻痕,点缀着一小圈牙印的热情的吻痕。刚还提到他的二十岁,这不就来了吗?剑、酒和流浪之旅交织成的年纪,弥漫着啤酒花香味的狂欢之夜。虽然年深月久的记忆算不上可信,米霍克依然觉得这个痕迹非常眼熟。“昨天我…我们……你…”能说会道的银舌头仿佛被谁打了死结,米霍克于是不再说话,拉着他的手也下意识地松开了。路飞愣了两秒,随即恍然大悟地摸上脖子:“咦,真的有吗?”“诶?”
~·~
三个月前,原本与剧组谈好了合作意向、只差签合同的剑道指导,最终选择参加了他看好的其他项目。副导演临时发布招募通知,业内知名的那几位也都因档期冲突来不了。这事该导演组着急,按理是轮不到身为主演的路飞发愁的,然而演员阵里要数他对学剑最为期待了——采购的剑道服才刚到,路飞就迫不及待地穿上,臭美了一番。他们的剧本背景设在武士之国,他和索隆饰演的角色分别是武家的公子和流浪武士,怎么在镜头前把刀用得好看是他俩的必修课。话虽如此,索隆在这门课上大约已经修到优秀了。他们拍摄定妆照那天,见索隆姿态闲适地扶着腰间打刀的刀柄,这念头突然跳进了路飞的脑海。一等索隆走到台下,路飞就跳起来勾着友人的脖子,兴奋地压低嗓音:“索隆,剑术,你教我不就行了?”索隆解下道具刀放好,没立即答话。路飞于是殷勤地为他拿来水杯和擦汗的纸巾,眼巴巴地等他考虑的结果。接过杯子喝了两口,索隆也很干脆:“来试试。”行动力极强的二人当晚就找了间空练习室,开展他们的教学计划。“姿势还挺像样的。”临时教师绕着持刀的路飞转了一圈,作为纠正,只略微抬高了他手腕的高度。路飞对索隆含蓄的夸奖十分受用,回给他一个露齿笑。见路飞看向他,索隆顺势开始后续姿势的指导,他往前滑了半步,同时利落地挥动手中的竹刀:“双手握紧刀,举高笔直地劈下去。”“这样?”路飞模仿他试了一次。摇摇头,索隆放慢速度演示:“步法不对,脚不用抬,要贴着地板出去和回来。”“好。”“路飞,腰挺直,平视前方。”“OK!”“最后要回到持刀状态,保持不动。”“噢!”路飞的动作很稳。没人会否认他运动神经的优秀,路飞总能将自己的身体掌控好。可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索隆摸着下巴。“先等会,”索隆叫住他,“路飞,用刀的时候你得这样,不是你刚才那样……”“这样是怎样?”观察着索隆的样子,路飞了悟了。“我懂了,是说刀下去时不是‘唰——’而是‘咻——’吧?”“刀应该成为你自身延展出去的一部分,不是被你拿着的物品。”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然后静下来面面相觑,眼中写满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啊”的疑惑。“哈……看来我不适合这份工作。”索隆先笑出声。路飞却还不想结束与刀的接触,他掂了掂竹刀,本来想把它当成指挥棒往上抛——他确定自己能接住的,在看到索隆警告的目光后只得讪讪地放下,叹了口气。不擅长安慰他人,索隆好半天才干巴巴地道:“别急,招人会顺利的。”“要是我们认识能帮上忙的人就好了。”路飞将竹刀搁到墙边的长桌上,沿着竹片的纹路轻轻抚摸。这句话突然提醒了索隆。“有啊,那个!你以前的邻居,还来参加了我们的毕业典礼!”说着他忍不住朝路飞走过去,语气多了确认的意味,“当时他不是被认出来是一届剑道世锦赛的冠军吗?呃…我记得他是黑头发,高个子……”路飞转过来看着他,少见的严肃取代了他平时的笑脸。看起来简直像在防备着某种攻击,他声音紧绷,直白地拒绝:“他不行。”如果此刻陪着路飞的是娜美或山治,没准会知趣地转移话题吧,他们对待亲友一贯温柔。索隆也并非爱探究的性格,但他直觉不能就这样放过他的好友,因为路飞也有需要帮助的时候,例如现在。索隆比其他人更能意识到这点,于是他追问道:“为什么不行?”路飞向后靠在桌沿上,垂着脑袋一时无言。索隆没有催促他。“我很喜欢他。”练习室的沉默被路飞打破了,结束这句坚定的宣言后,他的语速慢了下来,“我觉得,他对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有那么一点吧。”“但这对他来说不重要,他不需要这些…关系,所以他不太想见到我。”“他亲口告诉你的?”索隆一针见血地评论。“我就是知道。”路飞的固执劲倒是还在。与香克斯的联系明明一直很密切,大学二年级路飞却嚷着要独立,跑出来和他们合租,索隆似乎了解到了些许原因。“你们上次见面是?”“前年的圣诞在香克斯家见过一次…大概。”路飞皱着眉毛回忆。也就是说,快两年没见了,这可称不上好消息。索隆没有退缩,反而笑着望入路飞的眼睛:“哦,你害怕了?”“没有害怕。”路飞瞪着他。“那就邀请他过来,找机会和他说清楚。”索隆打断了路飞想要反驳的尝试,“只有胆小鬼才会给自己找借口。而且……”“所有人见到喜欢的家伙都会高兴,即使,只有那么一点喜欢。”索隆难得这般温和地与他对话,路飞就暂时忘了要对他生气:“…真的吗?”“骗你我请你吃一个月自助。”“自助也忒没诚意了吧,我要吃大餐!”路飞追在索隆身后出门,“还有,我不是胆小鬼!!”
~·~
“米霍克,你醉了,最好别多喝。”路飞把他的酒杯拿到隔壁桌上,好声好气地说。“我没醉。”某个醉鬼答道。路飞无奈地转过身,米霍克仰头看着他,表情自然,眼神却聚焦在他身后的罗马柱上。不过,嘴上逞强至少比香克斯喝高了在餐桌上跳舞,还吐在他们的脏衣篓里要好一百倍。在路飞的印象里,米霍克的酒品向来不错,就算喝醉了也……咦?他竟然没搜寻到这种回忆,米霍克通常是清醒着和他一起把香克斯搬到床上的人。仔细想想,在他们面前米霍克从不会醉倒,喝得再多,也仅仅令他苍白的面颊透出浅淡的血色而已。那是他最近过于劳累了吗?路飞仔细打量他。还没等他看出什么来,“乔拉可尔先生,晚上好。”——又来了。自从坐到米霍克身边,路飞陆续送走了几波朋友、熟悉的同事,以及勉强记住了长相的工作人员(其中两位,路飞承认“树枝”和“分槽头”肯定不是他们的本名,难怪他们听到自己的问候时脸色欠佳),这回来的人,他已经连那些冒犯性的外号也对不上了。穿着得体的棕发青年微微俯下身,递给米霍克一杯香槟:“与您共事甚是愉快,期待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我敬您。”米霍克接过来,与他碰杯后轻抿了一口就放下了。“谢谢。”他说,不但省略了客套的微笑和辞令,语气还颇为冷淡。得到米霍克这样的回应,来人依旧笑吟吟的。转身离去前,他对路飞举了举杯:“那么,路飞,我知道你不喝酒,祝你有个美妙的夜晚。”几秒前还真诚的笑意从青年眼中消失,他嘴唇上翘的弧度僵硬得教路飞想起昨天吃的干酪。他并不为此感到难受,被所有人接纳和喜爱,这类需求不在路飞的生活准则里,他也从没因米霍克太受欢迎而烦恼过。没错,米霍克或许是在马路上匆匆擦肩,都令人没法忽略的那种存在,路飞还见过来探班的小女孩儿给米霍克分享她收集的万圣节糖果。只有他了解、与很多人都意识到了米霍克有多好,哪种情形对路飞的现状都没有丝毫影响。理由是,米霍克会用他的方式,温和地将所有人阻隔在某个再不能靠近的距离。路飞自认为是为数不多接近那条线的人,盲目的乐观占领头脑时则会告诉他,他的脚尖已经在线内了。并非他比其他人更富于魅力,路飞想,一大半要归功于他是米霍克承认的挚友最看重的孩子,剩下的小部分,要追溯到多年前一场偶然的不讲理的暴风雪。所以他不是特殊的那个,他不享有特权。把主动权交付出去、等待,这是两件路飞经历过的最违背他本性的事了,可只要米霍克还手握权杖,他就会继续做。路飞舔舔嘴唇,藏起犬牙对米霍克微笑:“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米霍克抬起手,准确地拉着他慢慢坐下:“我还想待一会儿。”“那不喝了哦?”“好,”米霍克答应他,接着再次强调,“我还没醉。”这句话说完他都没松开路飞的手,后者也没有提醒他的意思。路飞凝视着他们交握的手指。匀称、修长、显出力量感的男人的手,蓝紫色的血管如同春天的嫩枝开在一捧白色的雪上。让他想……单手打字太别扭,路飞干脆点开他们的群小声问:“嘿,吻痕是怎么弄出来的?”没人回复,但以乌索普网上冲浪的频率路飞不会等很久,而山治和索隆——主要是山治,据乌索普说,索隆经常冷酷地把他们设成免打扰——总会被乌索普不间断的信息引起的手机振动干扰,最后不得不拿出手机确认。[Lady的心我来狙击:?][Lady的心我来狙击:路飞你跟谁在一起?][Lady的心我来狙击:你走了吗?][Lady的心我来狙击:我怎么刚还在大厅看到你了][Lady的心我来狙击:你还在吗…哦你还在][Mr. Prince:?][Mr. Prince:路飞???][Z:?][海盗狮子:(语音)你们到底要不要告诉我?]虽然索隆相当乐意亲自动手,把路飞的怪想法从他脑子里摇出去,但娜美喝晕乎了他要在旁边照看。索隆便给路飞单独发了一条“注意分寸”,随后在群里诚恳地留言:[Z:我不会。][Lady的心我来狙击:我也不会。][Mr. Prince:我也。][海盗狮子:?][海盗狮子:(语音)大伙,你们真没用啊。]放话完毕,路飞也飞快地把群聊改为免打扰模式以逃避朋友们的消息轰炸。给索隆回了“好”,他放下手机。看到米霍克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路飞也学他闭上了眼睛。盘旋在路飞脑海里的工作任务(宣发组今晚交代他的)、“时机”(这个词正用索隆的口吻在他脑子里大喊)、情诗的句子(罗宾强迫他背的,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还有米霍克被酒精浸染得轻软又沙哑的声线,全都接连地淡去。交谈的人三三两两分散在宴会厅各处,错落的人声也被路飞屏蔽成了独特的背景白噪音,他的心彻底安静下来。一个人仰面漂浮在空荡荡的泳池里,沐浴着阳光在露台的躺椅上打盹,追着森林里鸟儿和风的歌徒步前行……与过往那些安宁时刻相似的舒适和满足,一齐涌向了路飞。在米霍克身边,他很轻易就能收获这类感受,真不可思议。就在路飞放松得连头发丝都舒展开的时候,米霍克对他小声说,我们回去吧。路飞睁眼看了他几秒,周围的所有声音倏地变得清晰,好似梦醒。——真不错,“时机”又在不死心地催促他了。路飞使劲将它按下去,在醉酒的人面前,可没有给时机留存在的余地。即使这个人正亲昵地抱着他、散发着热量的胸膛紧贴他的后背,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米霍克,放开,”路飞安抚地拍拍他的胳膊,“你这样我不好拿钥匙开门。”米霍克凑到他耳边说话,这下路飞都能闻到他身上木质调香水的味道了,当然,是加上酒精味的版本。他发音有些含糊,路飞问了一遍才明白米霍克说的是“我教你。”“教我什么?”醉鬼低声笑着咕哝:“吻……吻痕。”“原来你听到了啊,”路飞不禁也咧嘴笑了,耐心道,“那请你告诉我吧。”代替语言,米霍克回答他的是出乎意料落在他颈侧的……比起“亲吻”这种缱绻而充满暗示的描述,路飞更愿意形容成公园的小狗跑过来友好地舔舔他之类的场景,毕竟气氛确实如此。米霍克潮热的呼吸和修剪过的胡须轻轻蹭过他的脖子,痒得路飞只想躲开。他忍着笑等米霍克松开他,矜持地问:“学会了吗?”“学会了,真学会了。”路飞扶着米霍克进屋,又折腾半晌才让他睡下。忙完,路飞累得连澡都不想冲了。任何事都明早再说,怀着这念头他裹着没来得及塞进被套的被褥,躺沙发上直坠黑甜乡。
~·~
“事情就是这样,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米霍克的情绪对路飞来说实在很容易分辨,为什么其他人都说他是扑克脸啊?他说出米霍克想听的话,试图平息他的焦虑。察觉米霍克依旧蹙着眉头,路飞开了个玩笑:“就算我们确实做了什么也没关系啊,我不是小孩子了。”从前与红发和路飞待在一块儿,米霍克时常能听见这句话,红发那个幼稚的家伙每次把路飞逗得跳脚,必定会得到他教子并不很真心实意的抱怨“别把我当小孩”。这话路飞从未对他说过,今天是第一回。究其原因,米霍克的确在一开始就没将他当成孩子对待过。在道场里,哪怕对手年纪再小、亦或刚拿起剑不久,只要他们有一颗强大的心——无论那信念是否仍旧稚嫩,是否还有迷茫,米霍克都会怀着尊重全力以赴。尽管事后常被说教做得太过,米霍克也认定这是他身为剑士该做的正确的事。初次见面米霍克就知道,路飞同样值得所有人去认真看一看他的心,他甚至不需要米霍克做出上述可以被归为指导或照拂的举动。路飞清楚自己要什么,煌煌的坚定志向照明了他人生的道路。可贵的是,他的世界始终不曾只余下这既定的终点,他心中装下了许多人,他眼里的生活每分每秒都值得期待。米霍克喜欢与他相处,为按响门铃的路飞拉开门,仿佛在邀请春日的一抹阳光进入他的家。那么,路飞什么时候从一个米霍克欣赏的年轻人,变成了他无从定义和描述的对象?路飞总教米霍克意外,却都在那些好的方面;路飞总让米霍克情不自禁地笑起来,有他在似乎就能发现世上所有的欢乐。下厨、喂猫、莳花弄草、围着壁炉听上世纪的老唱片,即便原本是路飞兴致缺缺的活动,与米霍克一起,他的专注和愉快却是发自内心的;明知会遭到拒绝和回避,路飞清澈的眼睛还是毫无保留地望向他,不怕疼似的。这类缺乏理性解释的事物令他手足无措,米霍克不理解少年汹涌炽热的感情从何而来,又为何能全然信赖地倾注在他身上,而路飞……会给他时间。被搀扶着走过风雪的那天,米霍克就明白路飞的肩膀多么能令人依靠。承认吧,昨夜也是因为路飞在场,他才安心地醉倒。由于朝夕相处后,又回到偶尔才能在电子屏幕上看到年轻人笑容的日子真的很难熬,米霍克才尽可能地想与他共处得久一些。闪闪发光的笑脸、脑后如一片鸦羽般翘起的乱发、烦恼时不自觉皱起的鼻尖,成长得更低沉的声音、干燥温暖的手心、结实的后背滑落汗水,对练时,竹刀顶端第一次擦过他下颌后得意扬起的眉梢,摄像机背后骄矜的小公子束起长发、穿上盔甲,在战场上动作干净挥出一刀,面颊沾染敌人溅出的鲜血时他抬起头,无人能撼动的进攻意志翻涌在他乌黑的眼眸中……这几个月,路飞有太多太多令米霍克失去自控的瞬间了。原来是这样……谁说太阳不能降落在雪山上?“我只是,不希望在昨天那种状态下…”米霍克直视着他,迟疑地问:“路飞,你、你还愿不愿意……”“我愿意。”路飞飞快地答道。“我还没说完呢。”拉住他的手,路飞笑着重复:“我愿意。”米霍克收紧手指,在路飞倾身轻轻搂住他时保持了沉默。脸好烫…他不会是脸红了吧?路飞不动声色地收拢怀抱,直到他们激烈的心跳隔着皮肤挨在了一处,来之不易的宝藏搁浅在了他的海湾。“那你呢?”他问,下巴搁在米霍克颈项边。“我当然也愿意和你在一起。”米霍克放在他后背的手加大了力度,很显然不想让路飞看到他现在的表情。“哈哈,鹰眼先生是在害羞吗?”“哦?不想要你的早饭了?”“啊——别!对了,还有一首诗!算了,反正我只记得两句…了……”句末的音节逐渐消失在恋人相贴的双唇间,昨晚纷扬落下的初雪铺满了窗沿。

完

↑ Top · Fandom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