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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01.10 嚴正聲明：
本人並沒有認證與授權給AO3Beta，本人並沒有認證與授權給AO3Beta，本人並沒有認證與授權給AO3Beta，
重要的事情說三次。
本人出沒地只有正版AO3、在水裡寫字與噗浪
請盜文者自重，謝謝！
----- CHAPTER BREAK -----
腦袋轉速和身體物理反應的時間差一直都是太宰極力控制的弱點，雖然不是沒有失敗過讓肉體受傷的經驗，但這次遭受攻擊的破壞性實在太大。在身體來得及反應之前包含主動脈弓在內的幾條大血管就瞬間被加布的利刃刺穿，能感到欣喜的時間在失血過多完全休克之前以毫秒為單位失效，彷彿動畫特效的淡出功能，將感官可觸及的彩色世界逐步輸出成黑白灰階，最終消逝於虛無之中。 至少太宰一開始是這麼以為的。 視野陷入完全的漆黑後，時間和空間的相對概念都消失了，唯有重力死死把身體往下拽。太宰腦海裡忍不住浮現前搭檔囂張跋扈的面容，正想出言譏諷那個矮子的場控爛得連路邊死老鼠都不如的時候才意識到他們已經分處兩個不同的世界了。切。 再下一個有意識的瞬間，太宰感覺到自己平躺在某處，映入眼簾的是鋪天蓋地的紅色。再仔細一看，漫山遍野的紅花覆蓋了地表，繁複的花瓣和細長的雄蕊迎風招搖，彷彿呼喚著初入此地的過客。 「曼珠沙華嗎……」以一個自殺慣犯的立場，能夠從只感受到現世的肉身疼痛進階到踏入彼世的交界處是個了不起的成就，但不知怎麼的，太宰沒有特別開心的感覺。放眼望去是沒有高低起伏的平坦彼岸花原野，遠處有高山和平靜的淡藍色湖面，三徒川在不到三百公尺腳程的地方嘩嘩流過。到目前為止都還跟臆測中的情況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有個瘦長的人影斜倚在木製拱橋的紅漆欄杆上。 太宰揉了揉眼睛。 「織田作！」 頂著一頭暗紅色短髮、身穿淺黃色大衣的男子雙手插在口袋裡，視線直直掃向太宰出聲的方位。 太宰快步地奔向拱橋。 「織田作！真的是織田作嗎？」太宰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在橋的底層停了下來，右手扶著欄杆大口喘氣，愣愣地看著一臉悠閒的織田作。 「太宰？」織田作皺起眉頭。「你怎麼真的來了？」 「我才要問織田作不待在深山裡跑來交界處做什麼？是來迎接我的嗎？」 太宰的眼睛裡出現了閃爍的星星月亮。 「我是來阻止你進入彼世的。」織田作面無表情地說著，太宰興高采烈的表情僵在空中。 「為什麼？我好不容易死成功了想要找老朋友開心慶祝一番的！織田作好過分！」 織田作嚴肅地看著噘起嘴一臉不服氣的太宰。 「你來得太早啦太宰。對了，問你一個問題。」 「嗯？」 「你有自殺以外的興趣嗎？」 「沒有！」 織田作嘆了口氣。在他離開人間的四年半以來雖然世事變化劇烈，但有些核心的事物還是不會變的，例如太宰的自殺癖好。 「那我告訴你吧，在彼世生活如果只有一種興趣的話你很快就會無聊死的，再說你已經死了也不能一死再死。」 「…….」 有史以來頭一遭，太宰只能張著嘴無法反駁織田作任何一個字。 「還有阿…」織田作伸手搔搔頭髮，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還有？織田作你都在彼世做了什麼修行阿讓腦子轉得那麼快，快點告訴我！」太宰又回復到平時滿腦鬼點子活跳跳的神色，用亮晶晶的熱切眼神看著織田作。 「啊？什麼修行都沒有，寫小說倒是有。」 「！」 「有什麼問題嗎？在這裡時間很多，寫小說很能打發時間呢。」織田作淡淡地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自顧自地點了起來。 「我還以為你真的完全放棄寫作了呢……太好了……」太宰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收回自己不小心流露太多的感情，做了幾個深呼吸。 「所以呢！寫到什麼程度了！」 織田作吐出一個大菸圈，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 「也不是什麼認真耕耘的作品啦，大綱才剛寫好，也不是一直都很有靈感，沒有靈感的時候就寫寫孩子們的日常。」 太宰瞪大了眼睛，嘴角綻出大大的笑容。 「呀，恭喜恭喜！那預計什麼時候可以完稿呢大作家？」 「沒那麼快，搞不好等下次在這裡擋住你的時候還寫不到一個章節呢。」 織田作若有所思地看著太宰的笑容逐漸黯淡下來，換成一個悲傷的表情。 「吶織田作，你就這麼不希望我死掉嗎。」 「當然不希望，你不是好不容易有點活下去的意願了嗎？」 「可那是用織田作的生命換來的呀。」 織田作聳了聳肩。 「成為救人的一方果然比較好吧？」 「織田作不要故意岔開話題。」 「你先回答我吧。」 「是阿，救人的一方的確比較好，每次想講給織田作聽的時候只能對著墓碑說呢。」 太宰很罕見的用滿腹委屈的神情瞪著織田作，織田作只是搖了搖頭。 「你自己說過的阿，要對生活有所期待。待在偵探社解決疑難事件，栽培接班的後輩，總有一件事情能讓你的心靈有所依靠吧？就像我撿孤兒回家扶養長大一樣。」 太宰揩揩眼睛，走到織田作身邊，兩人一起望著三徒川的河水往遠方奔流而去。 「你說得對，果然後輩還是讓人放不下心呢。」太宰趴在欄杆上幽幽的說。織田作又吐出一個圓形的菸圈。 太宰的視線突然出現雜訊，胸前原本已經復原的刀傷處猛得抽痛。 「看來不只有我認為你的時候未到呢。」織田作蹲下看著已經痛得跪倒在木頭棧板上的太宰低聲說著。 太宰只能回以苦笑。 「這麼說來，我這次是被別人暗算的，根本不是自殺啊……」 「是嗎。」織田作一臉恍然大悟的應聲著，看得太宰顧不得自身疼痛噗哧一聲笑出來。 干擾交界處空間的雜訊越來越強，現世的影像開始斷斷續續入侵交界處。在彼世的人影緩慢消散之前，太宰抓住織田作的手。 「我很期待織田作的小說喔。」 「下次見面讓你當第一個試閱者吧。」 「好啊，下次我會帶著一起殉情的美女來見你的，到時候可別再擋著我啦。」 一千隻光彩奪目的斑蝶不知從何處飛竄出來，颳起一陣色彩風暴。密紮紮的翅膀們拂過，所到之處的一切景象皆被消除，兩人緊緊相握的手只徒留掌心的溫度和指尖的菸味。 背影音效換成了來自地底的爆炸聲、交通工具運轉的嗡嗡聲和一片嘈雜的呼喊聲。午後的陽光正好斜照在與謝野醫師的金色蝴蝶髮飾上，反光強烈得刺痛剛從另一側返魂的雙眼。 「啊，太宰先生，歡迎回來。」賢治的聲音從視線不可及的後方傳來，太宰眨了眨眼。 除了沒死成 (居然還是被治癒系異能救回來，切)，事情都按照預測的方向進行。 看來敦和芥川幹得還不錯嘛。
----- CHAPTER BREAK -----
中原中也輕哼著不成調的旋律，端著一杯2007年份的Catherine & Claude Maréchal Pommard準備賴在高級皮椅上慢慢品嘗。上繳完預定業績報表的夜晚是個適合開酒慶祝偷懶放鬆的好夜晚─只要某個他生平最看不順眼的人不是住在員工宿舍對門，半夜三更突然在樓梯間發出震天巨響會更完美。中也一臉煩躁得放下酒杯，用重力撞開自家大門。「喂！繃帶混蛋！半死不活躺在自家門口難看死了給我振作一點！」中也朝那坨軟趴趴的黑西裝布料堆用力踢了一腳，布料堆裡的人先是在重力場內發出詭異的紅光，稍微飄離地面後隨即仰躺重重摔在地上。躺在地上的人的確是那個混蛋太宰，但情況不太對勁。中也一開始也說不上來不對勁的地方在哪。他太常忍不住衝動出手痛毆那個浪費拋棄式醫材的搭檔 (哼！活該！) ，等到他發現太宰慘白的臉色和滲出血絲的嘴角才意識到事情大條了。這個傢伙沒有發動人間失格抵銷他的攻擊。「騙人的吧…? 嗯，絕對是騙人的吧。」三不五時就被搭檔當成飯後娛樂捉弄的後果就是不管搭檔的物理狀態看起來有多慘，中原中也都高度自己正在被搭檔愚弄中。他決定小心翼翼地繞到另一側多踩個兩腳。完全沒有反應。中也的白眼要翻到天邊去了。 「真的嗎？你就偏要選在我好不容易有時間有心情放鬆的時候來這齣？你這個行為偏差的爛人！」 事到如今不把這傢伙丟回他自己房間等死好像也不太對。面對奄奄一息的搭檔，中也費了很大的勁才忍住不多揍他兩拳。看在之前還欠他加入組織的人情上，就幫他這麼一回，下不為例。中也邊心裡嘀咕著好懶得動手找鑰匙，邊操控重力把太宰頭下腳上的倒掛在空中，鬆垮垮的西裝外套口袋裡掉出若干樣雜物。備用繃帶、皮夾、零錢、手機、鑰匙。手機正在滋滋震動，有人來電但是號碼不明。 「這裡是中也。」 「哦，中也，接的時機正好。」森鷗外意味深長的笑意從擴音器另一頭傳過來，中原中也頭皮一陣發麻。「太宰現在大概完全失去意識了吧？」 「等…等等首領，請問您怎麼知道太宰現在完全失去意識？」 「這個呀，他回家前才剛完成任務，整整三天沒好好闔眼呢。」森鷗外的聲音頓了頓。「就是把Q封印起來的任務喔。」 涔涔冷汗流下中也的脖子。那個用精神操控滅了一整個支部的精神操縱系異能兒童被太宰成功封印了？這不就表示…… 「我知道你們非常討厭彼此，但目前實在沒有多餘人手看顧太宰呢。就交給你看管啦。」 「謹遵首領吩咐。」 「很好。」 好個頭阿，太宰一定是算到自己會完全服從首領要求才會把自己搞成這樣，這個混蛋！ 雖然首領是叫他看管著太宰，但沒說不能揍他對吧？ 還被吊在半空中的太宰再度砰得一聲摔在地上。 *** 太宰的生活空間出乎意料的整潔。 雖然靠著重力調節輕鬆不少，但要好好的把這人從門口搬進浴室裡可真是一番大工程。空間整潔什麼的都是第一眼的錯覺，中也先是在開門的時候差點被從天而降的鐵盆砸掉帽子，在摸索電燈開關的時候被仙人掌刺到手指 (誰會把仙人掌種在這種地方啊喂！) 找尋室內拖鞋的時候從壁櫥裡摸出兩隻大毛蜘蛛，最後還差點被在地上亂滾的酒瓶絆倒跌個狗吃屎。「有必要把救援任務搞得跟玩RPG一樣麻煩嗎這傢伙！等他清醒之後我一定要狠狠正面揍他的臉幾拳！絕對！」中也罵罵咧咧地跳過彷彿地雷的蟹肉空罐群踏進浴室，把昏迷不醒的太宰摔進浴缸，心不甘情不願得開始除去太宰身上的衣物。 脫到剩下繃帶層的時候中也厭惡得皺起鼻子。「我說太宰，你這不是把自己捆成了木乃伊嗎？」太宰沒有回答，空無表情的臉微微泛青。中也決定假裝剛才不是真心想對太宰發問，而是自言自語。他實在不知道該不該在放水之前拆掉所有繃帶。如果不拆掉，繃帶泡水之後會非常難乾，到時候可能就得忍受濕繃帶噁心的觸感幫太宰拆掉，他才不要。可是如果要在泡水之前拆就會，呃，摸到他搭檔的裸體。被強迫接受搭檔隱私？還不如殺了他，鬼才想知道那堆繃帶下面是不是真的皮膚。 太宰真的很會挖坑給他跳。 ***太宰從半瞇的眼縫偷偷觀察著中也。他那個一條腸子通到底的搭檔瞪著他全身的繃帶喃喃自語了15分鐘，苦惱得都快把他的寶貝帽子揉爛了，最終居然決定只拆掉他手腕和脖子的繃帶就開始放熱水，害他差點失聲笑出來。認真說起來，那兩處的疤痕真的不算什麼，他的弱雞搭檔不敢碰的其他範圍疤痕多的是，有些傷疤的驚悚程度是縫線蟹肉腫的十倍有餘。當然，也有少數區域只是他追求某種病態對稱美學才纏上繃帶的假警報，還好他的搭檔沒蠢到自己拆驚喜包邊拆邊精神折磨自己。 雖然由自己說出這句話十分荒謬，但沒人應該受到精神攻擊的折磨。 *** 快速地沖洗身體把衣物都穿戴整齊後，中也從浴缸裡撈出「還在昏死狀態」的太宰，在盡可能避免肌膚之親的狀態下用兩條大浴巾把他裹成了個瘦長的繭，最後稍微借助重力的幫忙像丟飛鏢一樣把「繭」丟到太宰自己的床鋪上。 總算大功告成。這個房間他一秒鐘都不想久留，反正太宰自殺那麼多次都沒死成，被他摔個兩三下根本不會造成什麼永久性的傷害。中也用逃難的速度衝向太宰家門口，但在摔上太宰家大門的那瞬間，防盜警報開始尖聲大叫「有入侵者！小偷！殺手！刺客！」 中也的理智線終於在一整晚的精神酷刑虐待後啪嘰一聲斷掉了。 「都他馬的給我閉嘴！太宰你這個以怨報德的爛人下次見面我一定會殺了你！」 太宰縮在浴巾裡笑得橫膈膜都快抽筋了。
----- CHAPTER BREAK -----
三社鼎立事件結束後，太宰深切覺得新雙黑 a.k.a.他的兩個愛徒精神抗壓性實在太差有必要進行特訓，於是某天趁著國木田行程超爆炸滿的時候選了芥川回家必經之橋開開心心得跳了下去。此時的國木田正在和樓下的法律事務所討論重要的案子，收到谷崎捎來的太宰失聯訊息連發脾氣的時間都沒有，只是簡短的傳了簡訊差遣敦去把人撈回來。 「那個混蛋太宰又去跳河了啊!? 天黑之前把他給我帶回偵探社讓我痛扁他一頓!!!!!!!!」 訊息全文都是粗體全形片假名，看來國木田先生真的氣壞了。 敦無奈的關掉手機螢幕。 大混戰過後的善後工作堆積如山，跳河這種嗜好雖然以太宰的立場非常有益身心健康，但遲鈍如他也覺得今天的時機實在太不是時候了。如果太宰另有其他打算的話...嘛，反正是太宰的計畫，應該不會有問題...應該吧。 敦一路低著頭喃喃自語，時不時開啟手機確認地圖，絲毫不理會凌亂的街邊風景和擦身而過的人群。離谷崎監視頻道最後發出訊號的位置還有兩百公尺。敦再次確認地圖的定位位置，看起來是在橋的下游。太陽開始西沉，天邊和河水的反射光逐漸從冷色調轉成暖色調。 然後敦的看到一個他現在最最不想看到的剪影。 「喂，人虎，沒事來我地盤找死?」芥川迎面走來，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羅生門幻化成的狼頭群猛攻向敦。 「今天沒空陪你打，我是來找太宰先生的。」敦不耐煩地伸出虎掌作勢揮開黑色外套衍生物，芥川的攻勢硬生生地在半空中緊急煞車，一臉狐疑。 「總之就是這樣，太宰先生半小時前在這裡跳河自殺，如果你有閒工夫找我決鬥還不如幫我找找太宰先生。」敦沒等芥川回應，虎化的雙腿就沿著河岸的下游奔跑起來。 「尼醬你去吧，我一個人回家沒關係。」 銀從芥川背後探出頭來，伸手拉拉芥川的袖子。 「知道了，路上小心。」 再怎麼不情願賣人情給敵手，對方要找的人畢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師傅，師傅又是一個自殺慣犯，三天兩頭跳河再被他從水裡撈起來根本就像每日例行公事一樣。芥川慢吞吞得踱下橋，長長的黑色布條伸入河水中彷彿搖曳的水草，順著水流一路往下游急速生長，追上正在狂奔的白虎。 「啊我看到了，芥川你再往左邊45度前進50公尺。」 「……不要命令我，小心我把你一起捲進河裡。」 「專心一點，現在要救的可是太宰先生喔?」 「囉嗦，又不是沒救過。」 沒多久，一個濕漉漉的瘦長人影被羅生門捲成黑色木乃伊狀放到河岸草地上。 芥川解開羅生門的束縛，冷冷得看著手忙腳亂得檢查太宰生命徵象的敦。 「如果太宰先生沒死在下要走了。」 「啊? 欸? 欸…謝謝…?」" 「......芥川，你等一下。」 低沉沙啞的嗓音讓敦和芥川同時僵住，低頭看著那個渾身濕透又不睜開眼睛的男子。 「我有話跟你們說，先一起回偵探社讓我換個衣服。」 敦和芥川面面相覷，無奈得一左一右架著他們的前輩/前上司東倒西歪得走回偵探社，拖著一道長長的水痕。 一路上盡是長長的沉默。一向聒噪的太宰垂著頭，全身軟綿綿地掛在兩個氣場劍拔弩張的後輩之間，完全無意打破這怪異三人行之間的詭異氣氛。 沒人知道太宰打算說什麼、採取什麼行動、想達成什麼樣的目的，背後又有什麼動機。 三人四腳默默穿過古老歐風建築的長廊，穿過偵探社光滑的地磚和下班後空無一人的辦公室。 「我的衣服…放在醫務室，去那兒比較方便。」 「太宰先生，請不要勉強自己！」 敦一臉驚慌得看著飛速掙脫他和芥川支撐的太宰踉踉蹌蹌得往醫務室走去，趕忙拽著芥川的大衣跟了上去。芥川一臉不悅得被敦抓著往前走卻沒有出聲埋怨，只是用「如果太宰先生出事絕對會在你的地盤殺了你」的眼神死死盯著他瞧。 敦才沒空理他。 「太宰…先生…？」 反鎖了醫務室的門之後，敦發現芥川表情空白得站在門旁邊，黑色外套得下擺正蠢蠢欲動試圖做出一個類似眼罩的物體。大惑不解的敦順著芥川的視線，先是看到腳邊躺著濕到變成淺褐色的開襟風衣外套和深色皮鞋，幾步之外是太宰的黑色西裝長褲、白色的內搭襯衫、波洛領結和馬甲背心，往病床端的走道上隨意棄置著更貼身的內衣褲，而太宰背對著他們站在兩排掛簾病床走道的最底端，全身赤裸，連繃帶都一圈一圈堆在腳邊。敦頓時覺得滿臉燒紅又羞又窘，不知道該把視線放在太宰白皙的小腿上，還是往上一點看太宰正在拆除繃帶的背部，還是乾脆閉上眼睛比較好？ 「不要看！誰都不准看太宰先生的裸體！」 敦的耳邊響起芥川嘶啞的低吼，視線隨即在羅生門的阻擋下變得一片漆黑。 「哎呀哎呀，我說你們兩個就這樣放我一個剛溺水的人打理自己這樣好嗎？」太宰略為疲憊但慵懶愉悅的嗓音逐漸從遠方接近，芥川和敦兩人在感受到太宰的手搭到自己肩上的時候都情不自禁得打了一個寒顫，屏住呼吸全身僵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即使雙眼有羅生門的遮蔽依舊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看到不該看到的畫面。 「欸……你們連我的裸體都不敢看，程度如此輕微的精神衝擊都承受不起，下次再遇到精神操縱系的異能者你們也打算逃避現實嗎？」 太宰笑著發動了人間失格拆了新雙黑菜鳥們的眼罩，樂不可支的雙手叉腰站在他們面前。芥川依舊一動也不動，表情茫然的瞪向前方。敦忍不住伸手在芥川面前揮了揮又戳了戳，殊不知他的死敵就順勢往旁邊倒下去雙眼翻白了。太宰誇張得嘆了一口氣，雙手一攤。 「真是的，又不是沒在公共浴池看過，芥川果然還是不行嗎? 敦君，幫我纏繃帶這個任務就全權交給你了！」 「我…我…請容我拒絕！太宰先生明明就有精神的很，自己處理不就可以了嗎？」 「呀，背後搆不到很麻煩呢，兩個人一起弄比較快。」 「……我去打電話請專業的與謝野醫師來幫你好了。」正準備轉身逃走的敦被太宰一把抓了回來，塞了滿懷的繃帶。 「還是一味地想逃走呢敦君，這麼簡單的任務也做不到嗎？」太宰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一點都不簡單啊太宰先生！您要跟我和芥川說的就是這個嗎？精神攻擊訓練？」 「答對了！但是任務還是得完成，快一點啦敦君我好冷讓我穿衣服……」 敦決定放棄去理解太宰的腦袋裡到底裝了什麼神秘的迴路，明明這一切都是太宰自找的何必拖他跟芥川下水呢？ 「太宰你這個專門讓人折壽的混蛋！不要以為回來躲在醫務室裝可憐就可以阻止我！你…」 解開門鎖的國木田衝進醫務室之後馬上緊急煞車，眼光在滿臉發出求救訊號的敦、滿面春風(又一絲不掛)的太宰和倒在地板上不省人事的芥川之間掃射，五秒之後果斷地一拳把嘻皮笑臉的太宰揍飛，飛出去的那位啪搭一聲撞上牆緩緩滑落並再度失去意識。 「敦，我不想理解剛才發生什麼，拿條床單把這個曠職的廢物捆一捆丟上病床然後帶著芥川快點離開吧。」出完氣的國木田用力地踱步離開醫務室，重重甩上門。 敦覺得偵探社的日常讓他頭好痛。
----- CHAPTER BREAK -----
五大幹部會議(仮)中。 出席者: 森鷗外、尾崎紅葉、太宰治、中原中也 森鷗外和紅葉各自看著精神不濟的後輩，嘲諷的嘲諷、逼供的逼供。 太宰治只是笑嘻嘻得打著太極迴避森鷗外拋出的所有問題， 包含「你又多斷了兩根肋骨怎麼回事，我不記得昨天的任務需要讓你動到腦筋以外的部位?」 紅葉那邊則是激烈的攻防戰，金色夜叉忙著鎮守幾度失控動用重力差點把整間居酒屋砸個粉碎的中也，自己也險些被震飛。 「就說不要再問我了！我總有一天會殺了太宰那個混球！」 「是是，你一天到晚大聲嚷嚷著要宰掉他已經是舊聞了，可以說點新的情報嗎？」 「.......」中也座位附近的地板開始龜裂，太宰漫不經心得揍了他一拳，紅色的不祥重力場瞬間消散。 「吶，太宰君，你願意說明一下中也這麼彆扭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紅葉一手拎著酒杯，一手指示夜叉拿刀架住太宰的脖子。 太宰只是笑瞇瞇得兩手一攤。 「沒什麼事啊，只是中也打賭賭輸了當了我一晚的狗而......噗嗚」 紅葉看著面紅耳赤的中也沒等太宰講完整句話就狠狠往他襠部踢了一腳，一臉不可置信地轉頭看著森鷗外。 「首領，這樣真的好嗎？把他們兩個放在同一個組織這種事......」 森鷗外只是不以為然的聳聳肩。 「哎呀，正值青春期的小孩子嘛，打打鬧鬧很正常，只要太宰沒死掉我都可以接受哦？」 紅葉仰頭一口乾掉剩餘的酒。 「算了，我懶得管你們這些臭男人了。想去死請便。」然後斜眼瞪了太宰一眼，後者還痛得縮在座位上直不起腰。 「喂小子，不要玩得太過火。沒讓中也保持在最佳狀態就準備多吃我幾刀。」 「遵命。」太宰慘白的臉總算抬了起來，一臉嚴肅地向紅葉敬了個禮， 然後靠在中也耳邊悄聲說著「當然，那方面也請你保持在最佳狀態啦~帽子放置所!」 「太...宰...治...你那麼想死在首領面前就早點說.....！」中也咬牙切齒地揪著太宰的衣領把他提起來重重摔到地板上，引起店裡一陣小小的騷動。 「好了好了，你們要打架拜託回總部打，讓我們兩個老人好好喝個酒行不？」 森鷗外淡淡地說著，揮手招呼店員再點一輪酒。 「那麼首領和紅葉大姊，恕我們先暫時離席解決完私人恩怨再回來。」 太宰冷靜得站起來，一手揉著腰，一手抓著氣得頭頂冒煙的中也，不等對方抗議就往店外疾走，途中還不忘對女服務生們露出迷死人的微笑。 森鷗外笑著搖搖頭。 誰知道把兩個鑽石放在一起打磨會有這麼有趣的附加效應呢？
----- CHAPTER BREAK -----
「中也！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把你拉進組織啊！你是我的狗吧！叫你幹什麼就幹什麼去！」「沒什麼事啊，只是中也打賭賭輸了當了我一晚的狗而已。」 太宰充滿挑釁意味的話語如同鬼魅一般在中也的腦袋裡徘徊不去，總是在中也忙得暈頭轉向的時候跳出來擾亂他的注意力。中也心煩意亂得揮手讓手下把剛被審問完的倒楣傢伙們拖出拷問間，命令他們沒事的話就地解散回家，不要再踏進地牢一步，他想一個人善後。比較機伶的幾個下屬聽出中也話中有話，肘擊了還想追問原因的同僚們，火速淨空了拷問室。中也砰通一聲跌坐在石地板上，看著入口的陡峭石階與濃灰沒有月光的夜色不發一語。只是當了一晚的狗而已……虧太宰還能不知羞恥的在森首領和紅葉姊面前講出來，他怎麼不去直接去死一死？莫非是想看他羞愧得在大人們面前咬舌自盡？也許他永遠也得不到答案，那也無妨，反正去想一個已經失蹤兩個月的人當初到底懷著什麼鬼胎根本沒有意義。中也實在想不起來─或許是潛意識裡不願想起來─當初到底是什麼契機讓他和搭檔在任務結束之後吵得不可開交大打出手，雙雙掛彩之後一個踏空兩個人一起滾下這間拷問室的階梯。他與搭檔在攻擊敵人方面的默契十足，卻互相打從心底瞧不起對方的行事風格，連一起到首領辦公室接個任務都可以吵到讓森鷗外出聲制止他們，所以這種枝微末節的生活瑣事他真的一點記憶都沒有。滾下樓梯之後的記憶倒是挺鮮明的。中也摀住發燙的臉頰，忍不住對空大吼「我才不想念那個愛指使人的幕後混蛋！」 *** 「快點從我身上起來你這被帽子吞噬的矮子！不需要重力加持你就重得快把我壓碎了，我對抱男人沒有興趣！」太宰對著趴在他身上的中也怒吼，換來中也一個憤怒的頭槌。「你以為我喜歡趴在你身上阿繃帶混蛋！要不是剛才開了汙濁又和你打了一架耗掉太多力氣我現在就可以多撞斷你幾根肋骨！」「……拜你所賜現在已經斷了兩根喔。」太宰面無表情地揮著手，中也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不是吧你也太弱了，哼，活該。」「所以你到底要不要下來？」「就說了我現在動不了阿你是耳朵裡也塞滿繃帶了嗎白癡！」在地板上動彈不得的兩人你來我往的吵著，中也突然發現自己的姿勢十分不妙，頓時失語。「終於發現了阿，遲鈍的小不點。」太宰閉上眼睛，語氣十分無奈。「都是你害的，我都說了我對抱男人沒興趣……」「我比你更沒興趣！！！」中也使盡全身的力氣抬起手甩了太宰一個巴掌，發出清脆的一聲「啪！」並留下了鮮紅的掌痕。「既然沒興趣就快點從我身上滾下去，你頂得我很難受，蠢狗。」「我才不是狗！少用命令的語氣使喚別人！」「我可是記得曾經有人打賭賭輸了約定好要讓我像狗一樣的使喚？」「啊？你確定那不是有人作弊又死不認帳的結果？」 中也挺起上半身正要掄起拳頭往太宰臉上揍下去，腹部以下的奇怪觸感讓他停了下來。完蛋，這真的很不妙。太宰雙手蓋著臉悶聲發出絕望的嘆息。 兩人僵持在一個尷尬至極的姿勢陷入尷尬至極的沉默。 「……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太宰依舊蒙著臉不肯把手放下來。中也的腦筋一片空白。兩個死對頭誰也不想先承認自己在方才的肢體接觸過後已經不受控制地起了生理反應，而且還一發不可收拾。「……喂。」中也推著太宰的雙手，硬是讓身下的人露臉。「你倒是說說現在有什麼解決方案阿心機鬼。」太宰半瞇著眼睛，兩眼放空得望向天花板，不肯正面瞧中也一眼。「解決方案有很多，只要你肯暫時當我的狗，事情就很簡單。」中也好不容易消下去的心頭火瞬間熊熊復燃，他氣得逼近太宰的臉，兩眼充滿殺氣。「你、再、說、一、次？」「暫時當我的狗。只要乖乖聽話一下子就好，不然你想一直保持這個姿勢直到明天早上被其他人發現嗎？我是無所謂啦。」太宰露出無辜的笑容嘻嘻笑著，胸口馬上又挨了中也一拳。「切。我要怎麼做？」 *** 通常犬類被訓練的一個招式是「坐下」。不過太宰知道要讓中也進展到「坐下」的階段還需要好長一段前置作業，所以他決定讓「坐下」成為最後的指令。「首先，維持現在的姿勢，然後閉上你的眼睛。」中原中也對他做了一個不信任的鬼臉。「我怎麼知道你不會暗算我？」「真是失禮，我在交易的時候可是百分之百信任對方的欸？閉上你的眼睛啦黑矮人！」中也啐了一聲，順從得閉上眼睛。太宰仔細端詳著眼前傷痕累累的搭檔。有著人形外表和人類內在的中也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像是被軍方製造出來的毀滅型兵器，和這樣的一個「人」進行親密接觸之後，自己的內心也會更人性化一點嗎？太宰心一橫，跟著搭檔閉上眼睛。 *** 中也乾裂的嘴唇上傳來一陣粗糙的摩擦感。太宰的動作比想像中的還溫柔，他只是不施加任何力道地輕點中也的唇瓣，稍稍用舌尖舔噬齒縫之間，絲毫沒有想要侵犯他的意思。但中也可不這麼想。他憑著直覺整個人撲向前貼平在太宰身上，雙手抓著太宰的蓬亂的頭髮，不由分說地用舌頭強行撬開太宰緊閉的牙關，讓太宰驚呼了一聲，兩人深吻了一陣之後太宰開始發出模糊不清的嗚嗚聲。「中也…嗚好痛！你……整個人……壓在肋骨斷掉的地方……想趁機整死我就說一聲……呼」兩個人氣喘吁吁得分開了上半身。「這麼有力氣的話就自己往後退到可以舔到我○●的地方。」太宰雙手直挺挺的往後一躺，彷彿對著天花板喃喃自語。「哈？什麼什麼地方？」中也整個人還沉浸在舌吻的刺激感中，腦袋不是很能跟上太宰的思緒。「就是你和我都很有反應的地方阿廢話。」太宰摀住肋骨，在中也倒退嚕的時候齜牙咧嘴的發出嘶嘶的抗議。中也小聲的嘟囔了一聲「體術白癡」，退到一個滿意的距離之後想趴下來喘口氣，卻被臉頰下硬物隆起的觸感嚇得馬上坐直。太宰哼笑出聲。「不要以為偷笑就不會被發現，小心我咬斷你○●！」中也憤憤得扯掉太宰的西裝褲拉鍊，左右撥弄了一番之後讓底下發硬挺直的私密部位彈跳出來。「服侍我吧。」太宰露出安詳的微笑，看得中也非常努力壓抑自己想揍人的衝動。「閉嘴，給我專心一點。」中也深吸一口氣，慎重地摘下帽子擱置在地板上，一口含住搭檔堅挺的柱狀物，雙手忙著解開自己的褲頭，兩個人同時發出一聲嗚咽。 *** 太宰覺得自己的神智有些恍惚。中也嬌小的身軀在他下半身之間起起伏伏，兩人逐漸攀升的體溫讓原本寒氣森森的地板變的冰涼舒適。吞吐之間，無論是服侍人的一方還是被服侍的一方都已經逼近忍耐的極限。阿，不過仔細感受一下之後就覺得中也這傢伙的口技實在有夠差勁。太宰掙扎著用單手撐起上半身，另一手拍著中也的頭。「現在坐上來。」「不要像摸寵物一樣拍我的頭！」果然被中也拍掉手了，意料之中。「難道現在不是嗎？」太宰自得其樂的訕笑著，趁機捏了中也的屁股一把迫使他又往前倒在自己身上。中也又氣得搥了他肩膀一拳。趁著中也出拳的空隙，太宰擼動方才被充分潤濕的性器，用潮濕的指腹按揉中也好不容易暴露出的入口，突如其來的刺激讓中也全身緊繃了起來。「放鬆，不然你等一下會更痛。」太宰用就事論事的語調說著，手指毫不留情的突入中也的體內。「…輕一點阿混…蛋……」 *** 自己被太宰的手指玩弄了多久呢？中也完全喪失時間感，身體深處傳來各種陌生的疼痛和愉悅讓他陷入情緒上的混亂，一方面希望身下那個體弱的繃帶混蛋快點住手，一方面生理直覺渴望著對方做些更激烈的事情，像是現在這種撕裂性外傷的疼痛感就很不錯。「欸，你自己動。」「什麼？」中也回過神來，先是注意到自己的姿勢已經變成跪坐，隨即發現搭檔的手扶著自己的腰 (還有掐著自己的臀部，呃)，最後他終於意識到剛才的侵入性疼痛是什麼狀況。中也呻吟了一聲，差點控制不住自己再度往前栽倒的欲望。「什麼嘛，全部都讓我弄累死人了啦，我只想動腦好嗎。」太宰低聲抱怨，冷不防得往上一頂，讓騎在上頭的中也驚跳了一下。「阿，嗯……？」「自己動啦我懶得動了，肋骨很痛！」「不要說得一副我就不痛的樣子好嗎你這白癡！」「快點動一動讓我們早點結束回家，你這浪費時間的人！」「蛤？你以為我是自願的嗎？不聽人說話的傢伙！」「你現在可是需要聽從我命令的狗喔，我幹嘛聽狗講話。」「你……！」中也死死得抓著太宰支撐著他的手臂瘋狂的搖動了起來，兩人又是一陣嘶吼的呻吟，已經分不清楚是出於憤怒還是出於肉體的歡愉。也許兩者皆是。「混蛋，你是絕對是故意刺激我的！」中也拉長抽出與坐下的頻率和距離，高強度的刺激很有效得讓太宰的嘴巴只剩下大口喘氣的功能。「喂……不要……趁機釋放重力你這笨蛋！會斷掉！」「你明明就有發動…人間失格……少在…那邊！」一陣突如其來的痠麻感彷彿通電熱流流過中也的四肢尖端，中也嗯了一聲，腳趾自動自發的蜷縮起來。「阿，找到了☆」「等，等等，找到什麼？喂…阿…….你……」中也有點喘不過氣，他依稀意識到視線變得朦朧一片，自己腫脹的陰莖被太宰半纏著繃帶的手上下套弄並止不住得抽搐，體內深處則隨著太宰的入侵頻率一同震盪。偌大的石製地牢裡只剩下啪啪的肉體撞擊殘響，還有兩人斷斷續續的喘息聲。中也的雙腿痠痛至極，整個人斜斜得倒在太宰的臂彎裡，等不到體內激烈的抽動感緩解就雙眼發白昏厥過去。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拷問室只剩下他一個人，身邊放著折得平整的西裝褲和帽子，遠處還有散落的白色繃帶被風吹得四處滾動。 *** 太宰檢視著因過度刺激暈過去的搭檔，確定對方暫時不會醒來之後火速拆掉左手沾滿對方精液的繃帶，忍住胸前斷骨的疼痛挪動對方的姿勢讓他平躺，並撿起對方落下的衣物折得整整齊齊。走上階梯後，太宰若有所思地舉起手臂對著室外的月光。剛才被中也緊緊抓住的地方雖然沒留下抓痕也沒骨折，但透過繃帶的間隙依舊可以窺見大片大片的青紫色。不經意的闖入別人內心，大肆踐踏一番之後又無情地丟下對方也會留下如此驚悚的傷痕嗎？如果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註定是受傷的那一方，他還會義無反顧地跳下對方設的局嗎？太宰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沉睡中的中也，表情十分複雜。 「好好睡吧，搭檔。」 *** 「啊！？所以那天晚上我不停跑廁所是那個原因？太宰治你這人渣永遠不要再讓我看見你那張可惡的臉！快點去死到不能再死！不，我要詛咒你每次自殺都死不成！」事到如今，總算開竅的中原中也再一次把拷問室的牆壁揍成了玻璃窗花。
----- CHAPTER BREAK -----
「安吾前輩是不是最近加班頻率有點高?」「總覺得安吾前輩這兩天常常恍神呢，是不是太操勞了?」「欸你們小聲一點啦，小心被前輩聽到留下來一起加班到天亮。」以辻村深月為首的幾個異能特務課成員聚集在咖啡機前竊竊私語。「啊，前輩往這個方向走過來了，快點各自回到崗位上吧！」閒聊小組一哄而散，但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偷瞄敲著長官辦公室大門的坂口安吾，互相交換了憂慮的神情。 *** 「以上是Mimic與港口黑手黨交戰的報告書，請種田長官過目。」種田山頭火接過報告書，用銳利的眼神看著隨時都可以閉上眼睛陷入沉睡的部下。「安吾，去放個假吧。」「可是...」明天還要出差，而且他也沒心情放假。安吾雙手背在身後，露出為難的神色。「半天也好，你現在需要的不是工作。」種田重新埋首於文件海中，強硬的語氣不由得他反駁。「...是，長官。」 *** 提早半天下班的安吾並沒有遵從長官命令離開異能特務課，而是漫無目的得在辦公室裡遊蕩，不知不覺中他走到辦公區的監視牆面，全國的即時監視錄像塞滿了巨大的螢幕，旁邊還有縮小版的全國地圖，上方閃爍著帶有編號的各色光點。這裡是安吾工作時最喜歡駐留的辦公區域，精神因處理文書作業而暴躁疲乏的時候他總是喜歡站在巨大的屏幕前隨意瀏覽著街頭景色，知道外頭的世界一如往常的運轉，無論是混亂或平和都能安定他的心神。今天他只是不發一語的盯著某個特定畫面，注視著某個再也不會亮起的監控編號和某個老是讓他頭痛的特一級危險分子。身著一身黑的特一級危險分子彷彿遠端感應到安吾的監視，快速轉身閃過監視鏡頭，留下一道花束的殘影。安吾的目光緊緊尾隨著目標人物，對方悠閒得穿越橫濱的鬧區，捧著一束白花來到人跡罕至的，臨海的墓地。他看得實在太專心，連辻村深月大聲嚷嚷著「前輩我要下班啦！」都沒聽到。「安吾前輩今天還是加班嗎？」辻村深月伸手在安吾面前揮了好幾下，後者連眼睛都沒眨，只是用疲憊的聲音應著「種田長官已經勒令我下班了，所以不是。」「那前輩怎麼不回家呢？」「嘛......有一點私事，想一個人靜靜。」辻村深月沒繼續追問，但在離開辦公室的時候順手把門反鎖了。螢幕上的無名墓碑反射在安吾的鏡片上，白色的大理石與站在一旁的黑西裝人影形成鮮明的對比。
「照片，我就放在這裡了喔。」
他靜靜看著螢幕裡的人放下花束和照片，在墓前站立良久，直到天色全黑了才起身離去。安吾拔下眼鏡，揉了揉血絲遍布的雙眼。 對不起了。他能做的大概，也只有這麼多。 安吾抓起公事包，輕輕帶上辦公室的門。下班了，夜晚還很長。
----- CHAPTER BREAK -----
01. 「太宰還是一如往常的笨蛋，」亂步坐在偵探社的旋轉辦公椅上，大剌剌的把辦公桌當成腳踏墊並抓了一把洋芋片往嘴裡塞，腮幫子鼓成了倉鼠。太宰兩隻無神的眼睛從 «完全自殺手冊» 上方冒出來。「後宮總有一天會世界大戰，你...好自為之吧。」亂步雙腿一蹬，辦公椅歡快地轉了一圈。太宰彷彿沒聽到亂步天外飛來一筆的發言，頭深埋手冊裡沒有抬起來的意思，嘴裡喃喃唱著「一個人~不能殉情~~~但是~兩個人~就可以~~一起~一起殉情~~」亂步扭開汽水瓶蓋喝了一大口，發出一個暢飲後歡快的聲音。反正這個男女通吃的傢伙總有辦法解決自己招惹來的麻煩，隨他去吧。正當工作的人認真埋首正事，摸魚的人光明正大摸魚的時候，武裝偵探社的大門碰的一聲被打開了。「喲～國木田君，今天的體術特訓如何呀？」太宰從他腦袋裡充滿與美女一同殉情的異世界裡爬出來，放下手中的愛書，興沖沖的看著國木田以及被扛在國木田間上的敦。「我說你，不要把新人新進教育的工作都推到我頭上來阿你這個浪費繃帶裝置!」 國木田怒氣沖沖的把兩眼翻白的中島敦扔進會客室的雅座沙發裡，雙手插腰瞪著安詳觀察他們的太宰。「誰叫我不是社長體術的傳人呢？今天辛苦啦，你們想在樓下點什麼盡量點，我買單。」「真的?」敦總算恢復神智，滿懷希望的從隔板間探出頭。「當然，是騙人的✩」「混蛋太宰你給我記住！」國木田使盡全身的力氣捏緊拳頭好讓自己不會失控把太宰揍飛。「話說，什麼是後宮阿亂步先生？」方才忙著在窗台澆花沒加入騷動的賢治突然轉身看著亂步，引得大家紛紛轉頭。「沒什麼，那不是賢治需要擔心的事情喔。」太宰笑著起身拍拍賢治的頭，自顧自地走出偵探社，留下一頭霧水的其他社員和嚷嚷著「汽水沒了！」的亂步。 02.「太宰，你以前是港口黑手黨的五大幹部吧。」在太宰的入社慶祝會上，亂步逮到機會和太宰獨處隨即開門見山地破題，不是寒暄，也不是疑問句。一向嬉皮笑臉的太宰只是苦笑著聳聳肩。即使有異能特務課協助洗白他黑暗的過去，銷聲匿跡兩年也無法掩蓋掉他多年的奮鬥經歷，更何況分析出結論的是少數推理能力比他高強卻又不會利用私人情報的人。他完全不驚訝，也不在意自己的黑暗面有沒有被看穿。「我啊，見過織田作之助兩次喔，那個執意赴死的黑手黨萬事屋。」亂步嘴裡嚼著薯條口齒不清的說著，太宰只是「哦」了一聲，視線定定地看著遠方某處。「織田作阿，是我唯一的朋友呢。」太宰的聲音細如耳語，說完也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堆薯條。亂步看著表面上行為荒腔走板的新人眼裡突然蒙上了濃霧，原本打算說出口的話只好全部吞回肚子裡。兩個人就這樣默默地啃掉了大半盤的油炸零食，沒人打算開口結束或開啟話題，也沒有那個必要。「社長那邊我會轉達的，加油喔。」 亂步率先終結了手邊的糧食，丟下了這句話後就回復孩子氣的神態，蹦蹦跳跳地跑去和其他人搶食物了。一個人端著餐盤在長桌間穿梭的太宰突然非常想吃咖哩，要很辣的那種。
----- CHAPTER BREAK -----
「織田作之助，奉行無論如何，絕對不殺人這種信條的奇妙黑幫份子。」「我想成為小說家，有一天能在看得見海的房間裡寫作。」「快阿，讓我從這個氧化世界的夢裡醒來吧。」「太宰，不要！」 *** 凌晨四點四十四分。與擬態作戰後擅自人間蒸發的太宰，連續兩周都在這個時間點醒來。傳說中4:44是被天使祝福的時間，經常看到444的人們身邊除了有守護天使祝福，人生也正踏上正確的方向。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呈現大字狀攤平在飯店床上的太宰盯著風格簡約的天花板發呆，大面積的深褐色壁紙上交錯著暗金色的線條，酷似故友喜愛的上衣衣著。他不是很明白現在堵在胸口的團塊和腦袋裡奔馳的過往回憶是怎麼回事，早就應該對一切人類情感都麻木的自己居然會如此動搖算是有史以來頭一遭。「值得追求的事物，總是會在得到的瞬間消失。沒有任何事物值得延長痛苦的人生去追求。」腦袋裡這麼想著的瞬間，織田作一貫沉靜但略為不贊同的臉孔瞬間浮現眼前。「『人類是為了拯救自己而活，在死前便會明白這一點。』太宰，到救人的一方去吧。」「別老是想著去死，是嗎……」第一次，太宰心中有了確切的不去自我了結的理由，但付出的代價是，他終於懂了思念重要故人的意思，還欠了一個永遠無法償還的大人情。 *** 在所有私人物品被充公或被黑幫處理掉之前，太宰硬是到洋食館和宿舍等等織田作曾經出沒的地方旋風式搜刮了一陣，那些搶救下來的遺物整整齊齊的擺在寫字桌上。為數不多的私人衣物，隨身攜帶的雙槍和菸盒，備用的子彈、槍枝和手榴彈，三本已經被翻得破破爛爛的連載小說，還有近乎全新的鋼筆和稿紙。早就睡意全無的太宰下定了某種決心，一個翻身下床衝進浴室盥洗，到公共吧檯替自己倒了熱騰騰的黑咖啡加雙份糖和奶精，嘴裡叼著切片的法國麵包坐在寫字桌前啃食。 喵嗚。 太宰拿著鋼筆敲打空白的稿紙，寫沒幾個字就停下陷入沉思然後整行劃掉，這個過程重複了好幾次，地上也因此多了好些揉爛的紙團。他太過專注於眼前的浩大工程，絲毫沒發現陽台上不知何時冒出了一隻三花貓。那貓熟門熟路地擠開沒關緊的落地窗踏入室內，脖子上的鈴鐺叮鈴作響，清脆的金屬響聲總算是成功讓在寫字桌前揪著頭髮的人抬起頭來。貓咪在房間裡四處嗅來嗅去，時不時停在太宰的各式行李堆間聞上好一陣子，最後選在寫字桌旁悠閒得坐下。早就站起來想逮住貓以防行李被破壞的太宰目光緊隨著貓咪轉悠，當貓咪在他腳邊坐下的時候他忍不住「咦」了一聲。三花貓彷彿聽懂了太宰的疑問又低沉地喵嗚了一聲，坐姿端正地甩著黑色的尾巴，看了太宰一眼之後嗖地跳上寫字桌，將那三本破舊不堪的小說固執地壓在毛絨絨的肚子下。 「抱歉阿老師，我應該早點想到織田作心心念念的小說系列是您的作品。」三花貓又喵了一聲，抬起後腳撓撓耳朵，絲毫沒有想讓太宰逮到機會碰小說的意思。「既然老師都出面阻止我了，那就沒辦法了呢…」太宰看著絨毛布偶樣的大型紙鎮，一臉困擾地捧著腦袋跌坐回扶手椅裡。「立志成為小說家的又不是我，阿阿，寫文章怎麼這麼麻煩阿，不想動腦啦。」想說的太多，可用的詞彙太少。有些事情還是只要默默埋在心底就好，那些苦痛最好永不見光，一生一世不被人發現。「呣......好，就這樣決定了。」三花貓打了個呵欠，饒有興味的看著太宰把鋼筆收進上衣口袋，從房間的某個角落拖出一個火盆小心翼翼地抱到陽台上。「最好還是別讓煙霧警報器響起來比較好，雖然住進來的第一天就已經被可愛的櫃台姐姐關心會不會在房間裡燒炭自殺呢。真可惜，燒炭自殺一點都不痛的，屍體還可以維持美美的粉紅色狀態好一陣子，除了炭火很臭之外真是接近完美的死法呢。」太宰喃喃的自說自話，趴在書堆上的三花貓又打了一個呵欠，開始甩動尾巴。太宰轉頭看著寫字桌上的貓尾巴規律地拍打著書堆，露出抱歉的笑容。「如果真的燒炭身亡的話織田作絕對會不顧一切身份地位一拳從陰間把我揍回陽世的，我才不要這樣去見他。可我目前沒有...」 三花貓譴責的目光讓太宰安份地閉上嘴。 「……抱歉呢老師，一直給您添麻煩了。」堅持佔領書堆的三花貓看太宰沒有輕舉妄動的意思，起身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後俐落地跳下寫字桌，跟著太宰在火盆旁邊繞來繞去。環保木炭已經燒得火紅，太宰解開行李中的某個布包，已經被剪刀摧殘過的黑西裝碎布軟軟地落下，火勢在吞沒一切可燃之物後轟然增長。 「我果然不是當作家的料呢，不知道織田作收到之後會有什麼感想？」 太宰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燼，看了投入火盆裡的稿紙最後一眼。焦黑蜷曲的紙張只剩標題的藍色墨跡勉強可以辨識，端正的字體寫著這樣的一句話： 織田作！你做得很好！ 在橫濱某間可以看得到海的房間裡，有一人一貓靜靜靠著陽台欄杆遠眺。東方的天空在飛舞的灰燼和漸弱的火光中從墨黑逐漸轉為魚肚白，鮮橘的朝陽從遠端的海平面探出頭，波浪的反射光越發刺眼，海上的貨櫃商船和小漁船載浮載沉。 也許現在可以期待再平凡不過的日子裡會有好事發生了，像是遇見故友那樣的好事。 *** 「美麗的小姐您好，請問可以讓我試穿這件嗎？」服飾店的店員看著滿面笑容的帥氣男性顧客，順著對方指著的方向，滿臉通紅的取下那件沙色的長大衣交給對方。「這個顏色很適合您呢！」女店員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內心盤算著等等結帳的時候是不是可以把電話號碼抄在收據上交給對方。「是嗎？能得到美女的認同實在太好了！」太宰笑得十分開心，穿著沙色大衣在試穿鏡前轉了一圈。「請直接幫我剪掉吊牌吧，我直接穿走就好不用打包，麻煩了。」「好…好的，請稍等我一下！」看太宰脫下大衣看得發楞的女店員慌慌張張得接過衣服和信用卡，奔向收銀檯把臉藏了起來。 再多等一下下就好，再多等一下就可以到善的那方去了。 太宰跟在三花貓「老師」的後頭，走進橫濱鬧區中名不見經傳的某間小酒館，「那位大人物」果然獨自一人在店裡小酌。太宰朝著店員著了招手後，仰頭對著天花板微笑。「通往光明的道路，我找到了唷。」 拎著剛送上桌的清酒酒瓶，太宰起身往目標人物前進。
----- CHAPTER BREAK -----
「喂矮子，起床上工了。」 中原中也「唔」了一聲，在意識完全清醒之前先被僵直的軀殼痠痛淹沒，非常遲鈍得意識到自己絕對、絕對在某個不宜入睡的地方睡死了。肩頸緊繃，頭暈目眩，脫到一半的西裝褲和襯衫...幹他馬的他是怎麼把自己搞成這付邋遢樣的? 徹底被自己嚇醒的中也從免治馬桶上彈起來，有「好心人」幫他設定恆溫坐墊所以他並不覺得屁股著涼，但整體情況讓他覺得自己丟光了一輩子的臉。 還有那個誰...叫醒他的那個不懷好意的嗓音絕對是— 中也望向半開浴簾後蒸氣氤氳的浴缸，裡面果然是該死的青花魚，那個混蛋一手舉著手機，另一手握拳塞在自己嘴裡，憋笑憋得全身發抖。 「不管你拍了什麼通通都給我馬上刪掉!!!!!!」 顧不了一身狼狽的中也狂怒得殺到太宰的面前搶他的手機，太宰一個轉身讓中也撲了個空，按下錄影中止鍵之後放聲笑得前仰後合。 「不—行，這麼棒的勒索素材當然要好好保存順便雲端備份哈哈哈哈哈—」 中原中也氣得臉色發白，他恨恨得盯著浴缸，非常努力的迴避該死的青花魚的裸體，冷不防的扳動放水開關。 「阿阿阿你幹什麼! 我才剛放好水你這個浪費地球資源的漆黑小矮人—」 太宰手忙腳亂得撲向浴缸另一端，一陣混亂中手機「噗通」一聲掉進浴缸裡。 「......」 「......」 短暫的沉默過後中也嘴角扭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現世報，活該。」 太宰露出一個厭世的表情，摸摸鼻子把自己和手機撈出浴缸，抓了一條浴巾把自己綑的紥紥實實。 被太宰如此這番鬧了一陣之後中也總算是想起自己正在和搭檔出公差，昨天應酬回來他們雙雙喝掛了，理論上應該是被各自的部下塞進飯店房間，但後面發生什麼事情他實在醉得沒印象。 「想知道為什麼你會在馬桶上醒來?」 一把搶走蓮蓬頭的中也看向低頭認真拆解手機零件的搭檔，太宰臉上依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看起來心情好得令人火大。 「不想，快滾出浴室。」 「誒—那這樣吧，你聽我講完我就把剛剛的影片刪掉如何?」 中也翻了好大一個白眼。 「如果你的手機沒進水我可能會信你一次，」 中也的耐性已經快要見底了。「霸佔浴室這麼久到底滾不滾?」 「說個兩句也不行...」 太宰嘟囔著走出浴室，還順手摸走了吹風機打算把手機零件吹乾。 門被反手帶上的時候中也才瞬間想到自己的換洗衣物都在外頭的行李箱裡，不過後悔也來不及了。算了。還有他真的不想知道自己毫無記憶的那個部分，看太宰的表情就知道絕對是黑歷史等級的窘態。 為了下午的交易會面和填飽自己空扁的腸胃，中也火速把自己弄得人模人樣，一出浴室就看到太宰的拿著復活的手機在處理公事。 「手機好了就把影片給我刪掉阿混蛋。」 太宰連頭也不抬就回嘴著「已經傳給森首領看啦來不及了。」 「哼，一聽就知道是你順口胡謅的，」中也雙手叉腰站在太宰側邊，西裝外套的袖子隨著紅色重力場飄動。 「我不會刪的，算是昨天回來替你處理善後的封口費。」太宰關掉手機螢幕，在中也反應過來前塞進口袋。「昨天你毀了我最好的一套西裝，幸好我未雨綢繆知道你酒品爛到爆有準備備用的，所以我想這個影片應該算是等價交換？」 中也看著太宰不懷好意的笑臉打了個寒顫。他們這是要冤冤相報到幾時才能結束阿，他死都不想欠太宰治人情，更不想留把柄在他手裡。 太宰嘆了一口氣。 「昨天回來不知道是誰一直狂敲浴室的門要我快點滾出來再乾兩輪，一開浴室門就吐了我一身，自己的衣服倒是好好地一點都沒髒，」太宰用嫌棄的眼神看了中也一眼。 「幫你脫個衣服也動手動腳的，只好把你擺在馬桶上讓你自生自滅。」 太宰乾脆俐落得下了結論，套上(新的)西裝外套後頭也不回得走出房間，留下滿臉脹紅的中原中也一人。 實在太丟臉了，他好想放一把火燒死自己。 還好這麼丟臉的事情只有一個人看到。 不對，太倒楣了，這麼丟臉的事情竟然是被太宰看到，他以後要怎麼做人？ 「喂，等等，」他快步追出去，房門被他隨手一甩發出好大一聲「碰」。 「早餐錢我出。」 太宰瞅了中也一眼，面無表情地聳聳肩。 「午餐晚餐也順便啦謝謝。」 「你不要得寸進尺喔我警告你。」 中也又羞又怒得看著太宰亮出手機相簿，氣沖沖得「呿」了一聲。 「就今天一天，明天休想再故技重施威脅我。」 「那也要你今天不會重蹈覆轍才行。」 「你再說一次試試看？」 「那個......請問兩位要點什麼？」 速食店的店員小姐好脾氣打斷兩人的爭執，他們看看店員又看看身後排隊的人龍瞬間收斂閉嘴。
----- CHAPTER BREAK -----
周一，有一名穿著格子長洋裝的馬尾女孩坐在公寓大門前的台階，下班的行人匆匆路過，無人發現她獨自低聲啜泣。中也回家的時候也只是看了她一眼，沒多注意就上樓了。周二，馬尾女孩彷彿報時一般準點出現，提著可愛的手作飯盒好像在等人，但她等的人遲遲沒出現。沒人注意到她默默離開的背影。周三，颳大風，中也提早兩小時離開崗位，車還沒停好就看到馬尾女孩提著行李箱守在門口。「喂，今天風很大，妳不換個地方等人嗎？」女孩聽到中也逆著風朝她大喊，露出靦腆的笑容搖了搖頭。「不了，我想他今天應該也不會出現吧。」女孩說著說著，眼角突然閃現淚光。「傻瓜，為了一個不願意見妳的人浪費心力太糟蹋自己了。」中也從口袋抽出衛生紙遞給馬尾女孩，女孩輕聲道了謝，別過臉去收拾自己狼狽的表情。「抱歉，是我失態了。」「喂，妳要找的人，該不會是太宰治吧？」中也同情地看著女孩發紅的鼻頭、臉頰上的雀斑和瞪大的雙眼，意識到他那個 (嗶────) 的室友又闖禍了，不禁怒火中燒。「我跟妳說，這個混蛋從來不考慮別人的心情的，妳值得更好的對象。快走吧，離開這個傷心地。」中也雙手抱胸，恨恨得往樓上某扇窗戶瞪了一眼，果不其然發現窗簾微微動了一下。「謝謝您的安慰和勸告，那我走了。」馬尾女孩用心如死灰的眼神得順著中也的目光往同樣的方向看了最後一眼，最終搖頭離去。目送對方走到聽力範圍之外後，中也立刻大吼 「太宰治你他碼立刻給我滾下來！！！」等著室友滾下來的期間，中也心裡有點惆悵。真不知道他勸退那麼多可憐女子的話是說給她們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可他就是沒辦法放著室友一天到晚興風作浪又置之不理。「再弄壞一扇門也沒關係」，中也踱著足以粉碎階梯的步伐風風火火得上樓，一個飛踢踹開門再一個箭步揪住準備跳窗的室友。「真是的，除了我之外不想再讓災情繼續擴大了阿，太宰治你這個沒心沒肺的自殺狂魔到底還想害多少人心碎？啊？」 ****** 「差勁。」中也右腳踩在太宰胸口，鞋尖刻意向下加壓，輾得太宰的肋骨發出喀喀聲，但太宰只是臉色發白得用氣音說著「會...痛.....中也你放開...我...」「還知道痛是嗎。」中也氣呼呼地用腳背賞了太宰一個耳光，緊接著一腳踩在他左臉上，略為尷尬的姿勢倒是恰好讓太宰無法張嘴抗議。「我最討厭的人有幾種，其中一種是狗眼看人低的人，另外一種是讓女人哭泣的人，」中也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居高臨下得看著暫時無口反駁他的室友，非常努力克制直接踩爛室友那隻嘴的衝動。「喔，還有像你這種災難型偏差人格混合體，是所有我討厭的類型裡最差勁的。」使勁多踩了太宰堪稱清秀的好皮囊幾十下之後，中也的氣頭總算是削減了一些。他一腳把人踹出房門口，氣勢洶洶得將室友的手機硬塞進他手裡。「真想替那些識人不明的傻女孩百倍奉還哪，」中也冷冷得說著，「給我好好地打電話去贖罪阿混蛋青花魚。」太宰摀著左臉，面無表情得看了中也和手機一眼，果斷得把手機收進口袋。「喂你這傢伙有聽到我說話嗎！！！」「聽到了聽到了，中也你好吵，我沒辦法思考了喔。」「誰管你啊不過就是道個歉有什麼好思考的！」「為什麼要道歉呢，我都跟她們說了不再連絡的阿，是她們自己鍥而不捨追來這裡的，怎麼又怪到我頭上。」太宰懶洋洋得伸了個懶腰，若無其事地飄進浴室洗了把臉。「......你都做了些什麼阿，讓那些女孩死心踏地的。」中也不爽得靠在浴室牆邊質問正在梳洗的室友，換來對方的一個聳肩。「我沒做什麼阿，是她們的想法太跳躍了。」太宰望著化妝鏡裡的倒影，仔細得除下纏繞在右眼上的髒污繃帶。「為了商量公務一起吃個午餐就覺得是約會，出於禮節護送對方到家門口就覺得可以牽手，我是真的很困擾阿中也。」「自己的困擾就自己解決，全部推給我應付算哪門子的室友禮節阿你，」中也不屑得撇嘴，探頭瞪了正忙著換新繃帶的太宰一眼。「你這是羨慕還是嫉妒阿哼哼哼─」太宰回頭看著一臉不滿的室友，露出戲謔的微笑。「老子兩種想法都沒有！給我差不多一點！」中也一拳砸在浴室門上，脆弱的塑膠門板發出淒慘的碎裂聲。「阿。」「維修費你出喔我可不管。」「哈阿？太宰治你再說一次？」 ****** 晚春時分，連日詭譎多變的氣溫終究是擊倒了從來沒犯過五月病的中原中也，一向號稱沾到床就睡得跟死人一樣的好眠人士和天花板大眼瞪小眼了整夜，直到天濛濛亮才有些許睡意。好不容易被睡神召喚的失眠人士內心琢磨著要開個空調助眠，一個翻身就被側躺在床上直直看著他的繃帶混蛋嚇得倦意全飛。「混蛋青花魚你什麼時候摸上床的，給我滾出去！我要睡覺！」絲毫沒被室友狂怒爛脾氣影響的太宰治微微翹起嘴角，伸手蓋住中也橘毛亂翹的頭頂，原先蠢蠢欲動的紅光瞬間消散。但中也的壞情緒並沒有跟著消失。「說完你要說的話就快滾。」「唷，起床氣這麼大啊。」「老子整晚沒睡心情差得很，你要是這麼想死我馬上成全你。」「給我五分鐘驗證三件事情就放你睡覺，很快的。」中也繃著臉打量始終笑得高深莫測的太宰，淡淡說了「三分鐘」，還沒來得及質問那條青花魚想幹嘛，鋪天蓋地而來的海洋腥味就瞬間吞沒他。毫無防備的中也彷彿被突然撈上岸的魚無法自主呼吸，只剩下嘴唇上的潮溼感提醒他還活著。他大腦當機了足足半分鐘才意識到自己是被強吻了。「唔，嗯？」同時被惱怒和慌亂夾殺的中也奮力想推開太宰光明正大的性騷擾，壓在他身上的人動作越來越過分，右手緊緊揪著他的頭髮不說，左手乾脆直接伸進衣服裡從外到內摸了一通，生理上該有的反應與不該有的反應全被太宰叫醒了。被摸得大腦一片混亂的中也掙扎著和黏在他身上的該死魚類空出些許距離，當機立斷一腳踹在太宰肚子上，總算成功逼退那個毫無預兆就對他上下其手的自殺混蛋。那個傢伙翻滾了兩圈沒摔下床，安安份份掛在床邊打量他，看得中也背後寒毛直豎。「你他馬沒事突然發什麼情，自殺太多次把腦子弄壞了嗎？」中也擦著嘴角，驚魂未定得看著雙眼漆黑的搭檔。「誰知道，說不定是喔。」真是活見鬼了，中也在心裡暗罵了一聲。「嘛，總之三個確認事項中的第一項任務達成，我可以確認中也不會再長高了，一輩子都會被我叫矮子喔─」「蛤啊？！你說什麼？！等一下，」即使遲鈍如他都看得出來這種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其中必定有詐。「你到底想驗證什麼鬼東西，快點從實招來。」「阿阿，這個嘛，」太宰換了個盤腿的坐姿，雙手托腮入定不動。「昨天你不是抓著我說教了一通，說什麼『把女生拐上床事後又不負責』云云。」「喔，怎麼，我說錯什麼了嗎？我又不是第一次看到有女性進出你房間，」事後她們一而再再而三造訪這裡也都是我勸退的阿，心中充滿黑線的中也雙手抱胸，絲毫不覺得搭檔有任何否認立場。那個不負責任的人渣混蛋。「我沒和她們上床阿。」太宰垂下視線，開始玩手指。中也不可置信得嘖了一聲。「那我都看到了啥，幻覺？你可以再演得更像一點啊混蛋。」被太宰滿嘴胡話弄得心煩意亂的中也索性跳起來降落在太宰面前，兩個人的五官貼得實在太近，每個呼吸都噴灑在對方臉上。他滿意得看著混蛋青花魚心不甘情不願的直視自己，幽幽得吐了口氣。「準確地來說是就算上床了我也做不到。」真是越來越誇張了，要練瘋話也不是這樣的吧？中也皺起眉頭，擺出了「老子才不信你這套胡說八道」的嫌棄表情。「要覺得我在唬你也沒關係，反正我也是剛才才確認的，」太宰自顧自地說下去，「和她們在一起我完全沒反應阿，一丁點都沒有喔。而且該做的事情我一件都沒少做呢。」真的假的啊，中也還沒碎念完，赫然發現太宰不知道什麼時候抓著自己的手，放在某個無法直視的部位。那個觸感他確認很多次了不會錯，是硬的。他們滾了那麼多次床單，不管誰上誰下有無進出，太宰一直都很有反應阿，怎麼……真是天殺得見鬼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中也完全沒發現自己的聲音開始顫抖，「你對生理女性完全沒反應？從頭到尾都不舉？」太宰用非常微小的幅度點了點頭。「其實生理男性也是，你是唯一的例外。別這樣看我欸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中也，你─」「你說夠了沒阿。」中也粗暴得打斷太宰的獨白，兩個人面紅耳赤對坐的場景實在荒謬到讓他笑不出來。「玩弄人心很開心是不是，打算撩完就跑不負責任很開心是不是，」中也氣到連話都說不好，憤怒與噁心感讓他頭皮發麻。「不可原諒，你這個惡劣人渣！」太宰看著自己被反手抓著的手腕浮現青紫的色澤，暗自慶幸人間失格好有用，即使心知自己活該被搭檔暴揍一頓，他還是不想在關鍵時刻被弄得半死不活。「在你被我揍死之前老實告訴我，你剛才是打算自我確認完就走了，不打算繼續做下去了對吧。」「嗯，確實。」「果然是從頭到尾都不考慮對方心情的混蛋，我有說我不做嗎？」中也手上使勁一拉，原本面對他的混蛋青花魚瞬間面部朝下趴倒，方位正對著自己被強迫叫醒的某個部位。太宰「唔」了一聲，用鼻尖推了推對方精神抖擻的分身，喃喃說著「你打算用這種方法悶死我嗎中也，真是不錯啊。」「我後悔了，昨天真該直接把你的嘴踩爛。」中也毫不客氣地送給太宰頭頂一個肘擊，滿意得聽到對方哀哼了一聲。「你要怎麼對那些美女負責不干我的事，倒是現在…」中也沒停下對搭檔的肘擊攻勢恨恨得說著，「既然知道我睡眠不足還被你胡搞瞎搞那麼久，給我好好收尾負起責任阿。」太宰猛然抬頭，差點一頭撞上中也的下巴掀飛對方。「奇了，我以為自己這次死定了呢。你不生氣啊…」「啊？」「……我什麼都沒說。」太宰一臉由天聽命的任由中也攻擊自己的身體，內心的混亂程度不比剛才他驚慌失措的搭檔輕微。雖然中也沒正面給他第三個驗證的答案，可是一切跡象都逃不過他的洞察之眼。他覺得中也那個神神秘秘的彆扭態度應該是喜歡，覺得自己只對中也有生理反應應該是喜歡，但是這一切毫無邏輯可言。可能喜歡這件事本來就不需要講究邏輯吧，太宰在心事重重的迷亂狀態下被搭檔的手逼向頂點，腦袋短暫的斷片之後他疲憊得閉上眼睛。和找到無痛自殺的方法比起來，喜歡一個人果然麻煩百倍阿。
----- CHAPTER BREAK -----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中也勉力睜著惺忪的睡眼，看著在他旁邊蜷曲得像條繃帶烤魚的「前」搭檔。有鑑於雙黑復活夜之後他們又久違的開始在市場上活躍，能不能叫做「前」搭檔這件事情著實讓中也困擾了好一陣子。每次都口頭答應他會在使用汙濁之後送他回黑手黨據點，每次他全身痠痛得醒來身邊都只有喧囂的風聲，疊成豆腐磚狀的整齊衣物偶爾還會發現刻意塞進去的嘲弄字條，但等他發現的時候罪魁禍首早就消失在茫茫人海裡了，他根本找不到發洩怒氣的對象。和太宰三不五時發作的「中也的腦容量不就跟蛞蝓一樣嗎？」的挖苦不同，森首領的私心中也並非不明白，他自己也承認在被部下氣得半死的時候動過「要是太宰還是我搭檔的話這種鳥事根本不會發生」的念頭，不過感性上什麼理由都無所謂，他就是任性得不想再讓太宰踏進港口黑手黨的核心。 也許這就是報復心理吧，中也伸手壓下一個呵欠，一腳把太宰從他床上踹下去。 「喂，你到底打算在我家睡多久，你這混帳青花魚！」伴隨著太宰腦袋著地的哀號，中也跳下床多踩了太宰肚子兩腳，隨即大步跨越他衝進浴室，關門，上鎖。 明明也不是戀人關係也被對方繞著彎子拒絕回到一起共事的地方，這傢伙還是能厚著臉皮在出完任務的晚上摸進他家，也不知道安的什麼心眼。中也出神地盯著鏡子裡一嘴牙膏泡沫的映象，訝異於自己的不甚在乎，畢竟性這種事情…不談愛、只求紓壓的快感還是行得通的。 可能太宰早就看穿他不會拒絕了吧，這種和性命安全比起來微不足道的小事。 「早阿。」鏡子裡忽得冒出一個頭髮蓬亂的人影，果不其然太宰治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拿著硬幣一秒開鎖溜進來了。 「滾出去，我還沒整理好！」中也不耐煩得拿著漱口杯作勢要潑向太宰，只見太宰自顧自得翻下馬桶蓋坐著滑手機，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我只是來卡位佔領馬桶的，黑漆漆的小矮人刷好牙了就快點讓開阿！」 中也費了很大的勁才沒把嘴裡的廢水吐到太宰臉上。 「現在、馬上、從我眼前消失！！！」 「好好好我馬上消失，再見─」 太宰一個轉身就從浴室的氣窗翻牆出去了，臨走之前還不忘多看了中也目瞪口呆的表情兩眼。 如果不是森首領的關係，現在回去港口黑手黨一日遊好像也沒那麼糟呢，太宰一邊在牆面上移動一邊想著，差點腳底打滑摔成狗吃屎。他想不起來到底是哪次任務結束後，他半夜一摸進中也家就被撲倒，中也一早醒來還語出驚人得質問他為什麼不回港黑去，森首領都說歡迎他回來繼續當五大幹部了。 「因為我現在不是森醫生養的狗阿中也，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阿，這樣啊。」在那之後中也沒繼續追問原因，太宰心中卻浮現出一個荒謬到自己都忍不住發笑的念頭。 如果中也自願離開港黑又邀請他加入的話，他或許真的會答應和中也一起走。 那是不可能的，你不會因為這樣就去做出像是暗殺森首領這種魯莽的決定，太宰對自己說。======從那天被他從浴室窗戶彷彿驅逐居家害蟲趕跑之後，太宰治就再也沒出現過了。原本中也並不是很在意，直到部下來報告他死屋之鼠那位名字很長的杜先生正在監獄裡和太宰下棋，還有立原其實是獵犬的臥底云云，中也的表情才逐漸凝重起來。部下滔滔不絕的彙報被一通意想不到的簡訊打斷。中也揮手示意誠惶誠恐的部下把文件都放在桌上，匆匆搭著前往頂樓的電梯，從停機坪一躍而起。「教授眼鏡你好大膽子，上次說要把你那條爛命交給我，都還沒履行承諾現在又要幹嘛？」中也雙手抱胸重重降落在政府機關的頂樓，水泥地板在重力的折磨下碎成好幾個大窟窿。坂口安吾從西裝暗袋裡掏出一個樸素的白色信封，一聲不吭地遞給面色不善的中原中也。「這啥？」中也一頭霧水地拆開信封，裡面只有薄薄的一張白紙，上面的字跡看起來非常熟悉。「太宰被移送前委託我轉交給你的，我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安吾伸手調整耳塞式耳機的位置，一副就事論事的死公務員樣子。他看著中也掏出信紙仔細閱讀，臉色從紅轉白再轉紅，最終紙張連著信封變成了皺巴巴的紙團。「真是麻煩死了，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他收屍啊這條繃帶青花魚！喂，你，」中也看著神色複雜的安吾，心頭火氣又燃燒得更旺了一些。「要是這次太宰沒完好無缺的脫身又要我去救他，你就自己把脖子洗乾淨等著我去收割吧。」
----- CHAPTER BREAK -----
關於深夜的橫濱有一則都市傳說：只要抬頭往天空的方向看，就可以看到黑漆漆的大烏鴉在夜空中飛翔，偶爾還會看到它停在電線桿上。然而深諳橫濱地下生態的人心裡都明白，那不過是黑手黨的中原先生夜間的例行性巡邏罷了。
巡邏完畢，中原中也罕見地停留在可以清楚鳥瞰市區的制高點，一手扶著帽子，一手插在褲袋裡，眼神冷酷。順著中也的視線可以看到市立醫院最上方的病房樓層，窗簾並不完全都是拉上的，尤其是他盯上的那一間。
第一個小時過去了，病房裡偵探社的成員來來去去，大概是礙於地點和傷兵的關係，那個繃帶禍害才沒被國木田拖出去宰掉。中也嘴角扯出一個冷笑，他才沒興趣看偵探社的成員互掐，起身去第二回合的郊區巡邏。
他第二次回到監視點的時候已經逼近午夜，巡房護理師推著推車一床一床地分發藥物，在太宰治床前逗留地特別久。太宰招手示意那位大姊彎腰，對著她不知講了什麼悄悄話，逗得對方哈哈大笑。 中也雙手抱胸，重重得哼了一聲。 他多等了半個小時，確認四下無人才靜悄悄地破窗而入，太宰在止痛藥的作用下邊看完全自殺手冊邊打瞌睡，中也很隨意地蹲在窗台上，手裡把玩著防身匕首。
「你在想等我睡著了就可以趁機在我胸口上的窟窿多補一刀，」太宰頭也不抬地突然開口，「我說的對嗎？搭檔？」
「是前搭檔，講話小心一點。」中也跳下窗臺，刷刷地大步走向床上的前搭檔，帶起一陣擾動窗簾的風。
「你明明知道行不通的，怎麼我離開這麼多年這方面還是跟你的身高一樣沒長進呢。」太宰伸了個懶腰，闔上愛書，似笑非笑地看著走向他的黑手黨幹部大人。 他不會形容對方的表情，但他知道對方身上越發刺眼的紅光、颳起的風與塵土，在他們唇齒相接的那一刻瞬間消弭。「至少可以噁心你一把，這樣就可以了。」
「到底是誰噁心誰呢，阿，難道說中也在吃醋？」
「給我閉嘴。」
----- CHAPTER BREAK -----
清酒真好喝阿，我在夢與清醒的邊界游移著思考。 那盞快壞的燈不再閃爍刺眼，床舖聞起來像午後陽光一樣美好，連中也都會主動爬上床向我索吻了呢，想要找討厭的對手拚酒買醉的首選果然非清酒莫屬。吶，即使輪廓糊成一團朦朧的紅黑光影我也知道那是你喔中也，剛才胸有成竹地說千杯不倒的人現在那麼主動地扒掉我的褲子，到底還是醉了嘛。 說不定，比我還醉。 中也阿，大概只有在累到連武裝自己都沒力氣的時候才會暴露出家犬的樣貌。像現在這樣用嘴替我服務的姿態不是很好嗎？口頭上氣勢逼人，身體卻敏感得很誠實，真是有太有意思了。該怎麼讓他馴服的那面維持久一點呢？ *** 在身體反應過來以前，中也並不覺得自己喝多了多少。不過就是腦袋昏沉了點，視線朦朧了點，擺在眼前的看起來都是可食用之物而已。生猛海鮮黏膩的口感一次兩次順著食道滑下，口中依稀殘存的餘味讓他有點噁心。他失焦的視線迎向搭檔同樣半茫的挑釁笑容。 原來那個相似的滑溜感，是太宰阿。 他該嚐嚐自己在他人認知裡就是這個令人反胃的味道。 酒意混著不知名的什麼，和他熱度猛然竄升的身軀不受控制地跌落在太宰身上。中也強勢得掰開太宰的唇齒，舌頭挾帶著貝類的鹹腥和白癡鯖魚味攪和在一起，兩人勢均力敵得試圖啃咬對方的嘴唇，結果只換來滿臉不屬於自己的唾液和無法自主控制的下身摩擦。 「我還以為中也醉到硬不起來了呢，這不是挺精神嗎。」太宰口齒不清得咕噥，單手揪著中也散亂的橘毛用力往下壓，再張口含住搭檔微微抽動的囊袋，手指在皺褶邊緣推推擠擠。中也發出呼吸道受阻的微弱嗚咽，發紅的性器尖端流下透明的汁水，在搭檔刻意的逆向舔舐下硬是脹大了一圈。「馬的，」中也慍怒得吐出方才被他周到服務的濕潤硬物，拍掉頭頂那隻繃帶鬆脫的手。「你這貧嘴廢物才醉到硬不起來，老子花那麼久時間弄你就是圖個爽，」他抓住太宰的性器流暢得轉身坐下，連眉頭都沒皺。沒有保險套的阻隔，沒有多餘的潤滑，柔軟的腸壁皺褶包容著異物長驅直入。中也扯開上身衣物的扣子，馬甲背心隨地一扔，兩手提著太宰的襯衫領子彷若韁繩，過於積極的騎乘讓想躺在床上偷懶的人不自覺地發出一聲「阿」，用當機的表情看著上半身完全汗濕的乘客。「起來用點力阿你這死魚，」中也俯身湊近太宰的臉龐用氣音嘶吼。「操我，操深一點，用你吃奶的力氣─阿阿───對，再來──」 中也沒下限的言語挑逗並不在太宰的預期之內，不過他喜歡。下半身的熱度流動越發明顯，臀腿肌肉強而有力的拍擊速度漸增，伴隨著體液的沾粘、喘息與偶發的呻吟。太宰拉下中也快抓爛領子的雙手扣在身側，再舉起自己的右手食指塞進他瀕臨過度換氣的口內，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中也反射性地咬了一口，換來太宰不悅的咂嘴。他抓起中也的右手，用唇瓣捲進食指與中指，全心投入吮吸每個指節，舌尖在指腹的渦紋上跳舞。中也仰頭發出急促的換氣聲，腸壁因快感緊縮的同時感到深處某個部位被龜頭輾壓，觸電的酥麻感讓他腳趾不自覺蜷曲。「這麼快就要投降了？」太宰笑意濃重，抽出手指的同時迫使中也再度倒向他。第二回合的接吻變成中也單向的快感折磨，上面被吻得無法換氣，下面被發現敏感點的太宰用力進攻，濃稠的精液先是斷斷續續得從縫隙溢出，在太宰貼在他耳邊問他「被我操得爽嗎？嗯？」時噴發了一次，再被太宰惡意愛撫繫帶逼出一次，白點飛濺在兩人的腰腿間有如遺落的星辰。 兩次高潮讓中也的腦袋空白許久，期間隱約感覺到自己抽動比平時厲害，回神才發現那個感覺不是他一人造成的。「混蛋，你又趁機射在裡面……!!!」他疲憊卻怒氣衝天得朝太宰發火，他那總有辦法惹毛自己的搭檔閉目養神了大半天才氣喘吁吁得表示「我第一次…被中也夾出來，太舒服了……」 果然是太宰典型的混帳回答。 中也頂著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睡意說了什麼，往太宰胸口軟綿綿得揍了一拳，身體側倒沉沉睡去。 *** 「爽到了…就幫我清乾淨……」的確是很中也的要求呢。今天玩得很盡興，就當一回負責任的人好了。 咦？我可沒有下藥喔，單純就是海鮮吃多了，酒也喝多了，人也變得坦蕩了，就是這樣而已。 其他刺激中也的方法就一個一個慢慢實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