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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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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9-10-30
Words:
8255
Chapters:
2/20

All you need is me

Entire Work

Work Text

展耀整理桌上散乱的文件,横跨六年的连环杀人案终于告破,久违地可以轮到一个正常周末,他打算将结案的书面工作留到下周再说。但桌面还是得收拾,哪怕就是装装样子也好,免得一会儿某人看到了又要嘲笑——明明是个猫却到处都折腾得像个狗窝。正想着,人就来了。他没掩门,白羽瞳抬手在门板上敲了敲算是招呼,“走,吃饭去。”“就来。”他草草将归拢的文件叠成一摞,白羽瞳走进来,伸手取了他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到的最晚的人要罚酒,你别害我。”展耀瞪他,白羽瞳就笑,“还不快点?”脸上是近来难得一见的轻松。展耀坐到车上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上一回破了大案之后的事。也是差不多的庆祝活动,全组人在ktv鬼哭狼嚎,真心话大冒险玩了几十轮,两人那时候正为一点小事不对付,于是他暗中算牌作弊,从头到尾当晚差不多一半的酒都是白羽瞳喝的。按道理说,不该忘了,那天晚上白羽瞳折腾了他大半夜,做到后来他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眼泪流了一床单,却只换来更用力的撞击和凶狠的亲吻。其实白羽瞳酒量极好酒品更佳,情事上也一贯克制体贴,但那一晚不知怎么的,两人都有些失控,展耀心里明白,不能全怪白羽瞳,如果他执意不愿意,哪怕再想要白羽瞳也不会再继续下去。那样恣意放肆过之后,第二天醒来,床边照样是空的。展耀有很久都只怔怔盯着天花板,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要做什么,直到脸颊上一片冰凉才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都是湿的。他后来请了两天假在家休息,心里难受,身体更难受,恨不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班还是要上,返工那天一早白羽瞳照样来接他,神色如常,就是一路将车开得小心翼翼。两人彼此心照不宣,临下车时白羽瞳忽然道,“对不起,没有下次了。”展耀心脏一阵狂跳,好在有下一句。白羽瞳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握他的手,拉过来放在唇边亲了一下,问,“你身体好点了没?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吃得消吗?这周我没什么事,要不干脆把年假休了,去斐济怎么样?”白羽瞳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他身体过硬精力旺盛,办起案来常常通宵达旦,弄得手下的人都苦不堪言。是以展耀第一天到SCI报道,全体人员都能准时下班,人人看他的眼神都当他是救世主降临。这会儿白羽瞳主动提出要一起去休假,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高兴,而是自省,是不是两天前那一晚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白羽瞳才这样反常,他一向来分得很清楚,从不把私情带到生活中来,下了床,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他一个。展耀迟迟没有回答,白羽瞳放开他的手道,“你有事就算了。下次再找机会。”

结案后的聚餐通常都由蒋翎和马韩决定地点,既要兼顾组员纵情腐败的意愿,又要兼顾副组长的肠胃,最后还要符合组长挑剔的洁癖,唯一不用考虑的是价格,反正最后通通是组长买单。这样的时候白羽瞳往往心情不错,天大的压力卸下去了,才有空来关心旁的事。比如,这会儿他坐在展耀身边,洗净了手一点点地给人剥炒蟹。展耀是个彻头彻尾的吃货,胃口不大,好奇心却比猫还旺盛,什么都敢尝什么都想试,唯一的问题是心灵手不巧,吃个濑尿虾能戳一打水泡。从幼儿园起,白羽瞳就扮演那个心甘情愿照顾人的角色,睡觉的时候收拾床铺,吃饭的时候打汤打饭,长大了以后照样还是给剥螃蟹削苹果皮。两人打小就是这样,早已习惯,并不因为如今关系有所变化而改变。但周围的看客却全不那么认为,要说自从展博士来了以后,白Sir明显减少了睡办公室的频率,也不再严厉到不近人情,有时候只因为展博士一句,便能按灭白Sir原本三丈高的怒火那是事实,人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情分不同寻常,但哪怕是再好的发小,做到这个份上也有些过了。于是难免多看几眼。谁知道就这几眼坏了事。自从两人滚上了床 ,展耀就下意识回避和白羽瞳在人前的亲近,总是心里有鬼的缘故,往日里再正常不过的肢体接触也会让他如临大敌,怕别人看出他们之间的迂回,更怕白羽瞳看穿他的心思。“够了,别弄了,我也吃不了那么多。”展耀顶着好奇的目光,淡定开口。白羽瞳只扫了一眼便明白过来,蹙着眉头问他,“你确定?”展耀伸手将面前的餐盘换到右手边,离了他能有一尺远,才点头,又说,“以后也不用了。”白羽瞳没回答,展耀让开些距离,他便站起身,“我去洗手。”直到他走远,展耀才敢抬起头来,路尽头的背影挺拔洒脱,却莫名的有几分落寞。

洗手间在离海鲜大排档不远的商场里,这会儿正是打烊清场的时候,敞亮的室内一个人也没有。白羽瞳洗完了手,又掬冷水洗了把脸才作罢。他看了看镜子里的人,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应该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才是,但此刻眼中的沉郁却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不过是被展耀当众回绝罢了,又不是没有过,犯得着这样来劲吗,他嗤笑了一声,伸手在裤袋里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展耀上周有点咳嗽,他就把烟锁办公室抽屉里了。好在这一带他熟,穿过商场绕到另一头的小店去买了烟,深深吸一口,才觉得胸口的闷痛平复下来,夹着烟慢慢往回走。回到席间,仍然是觥筹交错。展耀脸颊上微微一点红,酒杯是空的,他皱眉,“谁灌他的酒?”“就一杯还叫灌?”王韶笑嘻嘻地扬了扬手里清酒的瓶子,“白Sir你不喝就算了,展博士又不开车,还不能与民同乐了?”白羽瞳想发作,叫展耀用眼神按住了,“小白。”他于是坐下来,转而板起脸来教训他,“还想胃出血?医生没说半年之内不准喝酒吗?”“难得高兴嘛,就一杯。”展耀温和地笑了笑,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了一会儿轻声问他,“一会儿结束了还有什么安排?”“没什么安排,我去健身房……”白羽瞳答完了忽然回过味来,眼神不由有些炽热,看得展耀偏过头去,声音闷在大排档嘈杂的喧闹声里,“那我和你一起去。”“行吧。”

白羽瞳说的健身房不是警局的操练室,而是离警察公寓附近的一家小拳馆。拳馆老板姓陈,人称“八叔”,年轻时功夫了得,传闻当年好几个双花红棍都曾在他手下学艺,至于真假便不得而知了。白允文早年做警察的时候和陈八意外相识,彼此佩服身手,白羽瞳少年时代没少受过陈八指点。后来拳馆渐渐衰落,法制社会有什么不能坐下来谈,社团不再是砍打砍杀的年代。八叔是个闲不住的人,把拳馆一分为二,一楼仍是练拳的场子,二楼开了港城第一家24小时健身房。听过24小时书店、24小时便利店,没听过还有24小时的健身房,但大抵都市越来越拥挤,人却越来越寂寥,大半夜来健身的加班族也不在少数。白羽瞳和人打了招呼就去了二楼,留下展耀与陈八面对面坐在空无一人的拳馆喝茶。几年没见,这里似乎还是老样子,展耀慢慢打量屋内的摆设,还读书的时候他没少陪白羽瞳来这里练拳,捧本书抱着一堆零食常常一坐就是一晚上。但那些热血沸腾的呼喝声从来都与他毫无关联,他在意的只有偶然一瞥中那个矫健劲痩的身影。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在,他便觉得安心。陈八沏了壶茶,递给他一杯,“喝喝看。”展耀接过道声谢,细细抿过,“八叔好茶。”对待八叔,他从来不像白羽瞳那样任性随意,多年的直觉和专业素养都告诉他,陈八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倒不是说他是作奸犯科的宵小,而是经历过太多的人和事,就难免城府深到一眼望不到边。展耀常觉得,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看得明明白白。陈八照旧和他聊天,“这么久没上八叔这儿来,今天刮的什么风?”“您知道的,我不爱好这些,就是陪羽瞳一道来玩玩,”展耀腼腆一笑,“刚回国兵荒马乱了一阵子,八叔您别怪我没来看您。”“不怪你,年轻人忙点是好事,成日朝九晚五的能有多大出息,”八叔话锋一转又道 ,“我说呢,也怪道那臭小子早些年还来得勤快些,最近这一两年反倒懈怠了,没少陪你四处溜达吧?”展耀琢磨话背后的含义,避重就轻道,“最远就到长洲岛,还是为了查案,尸体藏在出海渔船里的冷冻库里,冻了快两个月都没发现,和那些鱼虾没什么两样,羽瞳回来的路上还一个劲问我难得来一趟,怎么不去吃咖喱鱼蛋。”陈八哈哈大笑,“以后这臭小子再欺负你,你就告诉八叔,八叔替你教训他。别看我老了,对付个把臭小子还是不在话下。”老少两人想起早年白羽瞳学艺时的趣事,勾起了聊天的兴致,一时间倒也算和谐。
白羽瞳跑完了三千米,又做了数十组器械,看看墙上的钟已经过了十一点,时间差不多了身体也够疲累,于是草草去冲了个澡,换上衣服准备下楼。他原本没打算要去展耀那里,毕竟连轴转了十余天,展耀眼下一圈青黑看着吹口气都要倒,显然严重缺乏睡眠,但饭桌上展耀一句话却又让他那点不甚坚固的决心付诸东流。他们一起过夜的次数并不频繁,通常都是展耀主动提起。过去偶尔他也会暗示,但展耀回回都能找到理由推拒,久而久之,他意识到展耀可能并不只有他这一个床伴,便不再提了,怕自己太过急切会吓跑了对方,守株待兔似的只等展耀开口,只要他抽得出时间,都尽量满足展耀的要求。爱一个人会成为习惯,哪怕没有情只有性,也能让人苦中作乐,聊以自慰。他要的不多,能在一起的分秒都觉得珍贵,至于将来,如果展耀想要结束,那他愿意继续扮演好兄弟好搭档的角色,守候着他过完一辈子。当然实际操作起来没那么简单,他的自律节制往往在展耀面前不堪一击。一回家展耀就去了浴室,白羽瞳脱了外套,进卧室一看,满床没折的衣服被子还有砖头厚的心理学专业典籍,也不知道平常晚上是怎么睡觉的。认命地收拾,结果被子一抖,落下来三四片没拆封的安全套,他拿起来塞在床头柜抽屉里,克制自己不要多想,做为朋友,他没有资格过问展耀的私生活。等展耀从浴室出来,白羽瞳那点心思便只够用来庆幸今晚多做了几组俯卧撑。深蓝色浴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只系了根腰带,展耀手里拿着毛巾,边走边擦头发,露出两条雪白笔直的长腿,浴衣下面什么也没穿。白羽瞳下意识呼吸一窒,想转开目光却不能够,最终情欲战胜理智,上前一把将人揽住扔到床上。展耀“哎”了一声,毛巾掉在地上,湿漉漉的头发在深蓝色床单上洇出几个水印子,“白羽瞳!”他有些恼怒地叫他,却随即被欺上来的两片唇堵住了说辞。将近一个月没有过身体接触,光是碰到对方赤裸的肌肤都让人感到一阵窒息,白羽瞳吻得很凶,手上也没停,三两下就将那根不起作用的腰带给抽掉了。展耀这会儿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空气之中,屋里空调打得很暖,但他还是下意识环住白羽瞳的肩背,让两人贴得更近,贪婪地汲取对方身上的热量。白羽瞳转而埋首在展耀脖颈间,手掌滑过乳尖捏住了大力揉搓,他手指上的枪茧粗糙坚硬,展耀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刺激得呻吟出声,性器早已抬头,直挺挺顶在白羽瞳小腹上。他弓起背来想逃避这难耐的折磨,语不成调道,“我明天……还有课……”白羽瞳在床上一贯从善如流,柔软的唇舌代替了手指,肿胀的乳珠被含住逗弄,牙尖来回磨蹭娇嫩的顶端,酥麻刺痛的热潮一波波涌上来,展耀顿时忘记明天穿衬衫要遭罪的事,抬起腰来用膝盖去蹭对方大腿,想要更多的抚慰和彻底的占据。这无声的催促取悦了白羽瞳,他有点管不住自己了,脱掉衣服伸手到抽屉里胡乱摸润滑剂,顺势低头含住了那根高热的硬物,放肆舔弄,展耀在他身下颤栗不已,手指扣住他的后脑勺一点点用力,发出猫儿一样的喘息,“小白……啊……”扩张做得潦草,两个人都失了耐性,白羽瞳将展耀的腰抬高,极力按捺着缓缓进去,温暖的内壁吸附着火热的柱身,太紧了,简直要将最后那点清明都烫得融化了。才插到底浅浅地动,展耀就受不了的射精了,粘稠的液体溅在两人胸腹上,一片狼藉。他双手捂住眼睛,又叫白羽瞳强硬地拉开固定在头侧,漂亮的猫儿眼里全是泪水,嘴唇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牙印,失神的模样让白羽瞳气血上撞,握住那截纤瘦的腰肢猛力抽插起来。展耀这会正是敏感的时候,哪里受得了这样大动干戈,后穴痉挛般剧烈收缩,绞得白羽瞳倒抽一口冷气,不得不俯下身来吻他哄他,“乖……放松点……”没多久刚释放过的分身又挺立起来,展耀伸手去摸两人相连的交合处,被白羽瞳抓住了手指含到嘴里吞吐,想抽回来却被重重地顶在了敏感点上,展耀惊叫了一声,强烈的快感过电般窜到下身,让他浑身发软。随后地每一下撞击都准确地抵在那处致命的位置,呻吟控制不住地溢出唇边,到后来近乎支离破碎。所有的冷静和从容都不见了,他只会哑着嗓子叫他的名字,“羽瞳……羽瞳……”白羽瞳压抑的喘息越来越重,只有这一刻,他们完全地拥有彼此,再没有任何的人和事能将他们分离……高潮猛烈地到来,他闭上眼,希望这片刻便能永久。

----- CHAPTER BREAK -----

第二天起来果然腰酸背痛,但早上十点有一堂全校公开的心理学选修课,展耀咬牙起床,一面暗暗将白羽瞳从头到尾骂了一遍,一面往胸口贴了两片创口贴,这才动作缓慢地扣上衬衫,出门去了。因为排在周末,来上课的学生并不算多,慕名旁听的就更少,下课之后照例的答疑时间也只围了十几个学生,大部分都是熟面孔,展耀没什么压力,一边随意聊天一边见缝插针地把问题给一一解答了。到了最末,只剩下个没见过面的男生,等人都散了才敢上来,十分腼腆的样子,问,“展老师,我有几个问题,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看看?”展耀说,“当然。”看到他拿出的专业书书名,不禁笑道,“是你自己看书遇到的问题?”对方连连点头,小声道,“……其实有些地方……我也不是太看得懂。”没多说什么,展耀耐心替他讲解,结束后小男生似乎不再拘束,两人一路闲话到了校门口。展耀停下脚步,“你提到的这些书对非专业的学生来说,有些太过艰涩了,但你的想法很好,你提醒了我,应该给同学们开列一个常用的书目,标注具体的难度和侧重点,方便大家自学和课外阅读。以后还有问题,也可以给我写电邮。”“展老师,我……我还有个问题……”阳光下小男生抿紧了嘴唇,显然正鼓起巨大的勇气,“您……您能……”忽然间,手臂被人自后握住,接着整个人都被扯得退后了一步。“这位同学,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有急事找展老师。”熟悉的声音和气息,肩背撞到一副结实的胸膛,展耀扭头低声问,“你怎么来了?”白羽瞳淡淡道,“有个大案,车上说。”“啊?”又有案子?还让不让人休息了。话说到这个地步,有眼色的都该告辞了,小男生悻悻作别,眼中委屈得快要六月飞雪,白羽瞳只当没看见,将展耀塞进车里,一踩油门扬长而去。“什么案子?很严重吗?现在可以说了吧。”展耀上了车,还有些不放心,频频注视后视镜。白羽瞳没好气地瞥他,冷笑,“严重啊,怎么不严重?”看展耀一脸不明所以,才叹了口气道,“哪有什么案子,帮你解围啊展老师,这都看不出来?”“啊?什么?”展耀回想刚才的一切,恍然,又道,“不是吧,他最多大二,还是个孩子。”白羽瞳“哼”了一声,不答话。展耀乍见了人,有说不出的高兴,微笑着问他,“说来听听,找我到底什么事?”白羽瞳指了指仪表台上的信函,示意他自己看,“我姐新收购了个服装品牌,下午签约,晚上晚宴,叫我们去捧场。”“可不可以不去?”展耀打开邀请函,没看两眼就打起了呵欠,他想回家睡觉。“可以啊,”白羽瞳一脸无所谓,“不过我姐挺看重这次收购的,听说专门从巴黎请米其林三星大厨来掌勺晚宴,你确定不去?那我给她打个电话。”“哎等等,等等……”美食当前,展耀来了精神,咬了咬牙道,“还是去吧。”白羽瞳点点头,暗中松了口气。办案的时候几乎日夜相对,一旦空闲下来,想要见个面,都得费尽心思找合适的借口。于是又多半天可以消磨。两人一起去附近的商场吃了午饭,展耀去书店,白羽瞳管自己闲逛。等展耀买完书出来,就看到白羽瞳正拿着仿真枪对着电子屏玩得不亦乐乎,一连串的combo满屏乱飞。展耀走过去踹他,“白Sir,你在警局虐菜还没虐够,现在连台机器也不放过?”“这不手痒嘛,”白羽瞳放下枪,屏幕上立马跳出最高分,金币下雨一般哗啦啦地往下落。展耀握住他的手腕,手指下意识摩挲紧实小臂上的伤痕,他熟悉白羽瞳身上每一道痕迹,小时候贪玩摔的、少年时代练拳磨的、长大后和疑犯搏命留的……或深或浅,每一道都刻在他心里。他知道白羽瞳手腕旧伤严重甚至影响拿枪,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温热的手掌覆上手背,白羽瞳轻轻撞了撞他的肩,“几把游戏而已,用不着这样吧?啊?”恍神也只是一刹那,展耀抬眸一笑算是回答。白羽瞳接过他手里的纸袋,牵着他往电梯去。直走到停车缴费的窗口,展耀才发觉白羽瞳一直没有松手,两人竟然十指紧扣走过了大半个商场,不由得脸上发烫,连耳朵尖都红透了。但白羽瞳很淡定,拿着手机边走边回短信,没多看他一眼,展耀便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就好像小时候每逢要过马路,白羽瞳都会顺手牵他,只因为白母叮嘱他照顾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两人都身居要职事业有成,但某些方面却仿佛仍旧停留在两小无猜的岁月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展耀倒情愿那是某种暧昧,只可惜,白羽瞳从不给人错觉。
到酒店时还不到四点,签约仪式已经结束,白磬堂正在大堂和人寒暄。她身材高挑,气势凛人,白西装黑西裤,远远看去,很有雌雄莫辨的中性美,哪怕展耀和她认识多年,也觉得她别有一番不同寻常女子的美艳,忍不住要多看几眼。其实他看到邀请函就知道这件事必然不是白磬堂的主意,白磬堂有事找他会亲自给他打电话,并不拿他当成外人看待。有些事白羽瞳也未必清楚。那年临近圣诞,他突然决定要去美国留学,从下决心到离开前后不过一个礼拜,白羽瞳为此几乎和他翻脸,事实上他在美国整整四年时间,白羽瞳都不曾和他联络过一次。反倒是当时仍在美国的白磬堂,频繁地飞到纽约来探望他,替他处理了许多生活上的琐事,还将自己的车借给他,当他是亲弟弟一样照看。展耀有数次想将一切向白磬堂和盘托出,但最终都还是咽回了肚子里。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他那无处安放的感情差点让他失去最好的朋友和兄弟,他不想到最后连和白家人的那份情谊都失去。白磬堂快步过来,将装着钥匙的信封递给两人,“礼服都给你们备好了,挂在更衣室,场地有限,你们俩就用同一间。”虽然来之前已经知道每位嘉宾都会获赠品牌量身定制的礼服,但看到由会议室分隔而成的数十间更衣室,还是让人忍不住惊讶,白磬堂是认真的,满场衣香鬓影,十足的造势。不大的更衣室装点得很精致,只是墙上除了挂钩之外,就是三面等高的穿衣镜,明亮的小灯泡环绕之下,照得空气如有实质般炽热。白羽瞳下意识松了松领口,这样的情形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抬眼看展耀,展耀却和没事人一样,关上门转过身背对着他,开始脱衣服。先是外套,然后是领带和衬衫……视线不由自主跟着镜子里的人游走,光滑白皙的背,纤薄匀称的肩胛骨,不堪一握的腰身,两侧还有青紫的指印,白羽瞳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展耀……”展耀没回身,一边取下挂钩上的西服,一边问他,“什么事?”还能有什么事,彼此都心知肚明。白羽瞳自后搂住了他,手臂用力,像要把人嵌入怀里一样,他身上很烫,裤子里那玩意儿更烫,顶着展耀的股沟磨蹭。两人虽然私下往来了有段时间,但在公众场合还从来没有这样胡闹过。展耀伸手推人,压低了声音斥道,“白羽瞳,你发什么神经?!”“猫儿你真好看。”白羽瞳答非所问,抓住他的手往镜子上一按,展耀的目光不由就落在镜中两人交缠的身影上。他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爱吃不爱动,还时不时就生病,穿上衣服倒也罢了,这样赤条条的看起来便分外苍白消瘦,他实在不明白白羽瞳的赞美到底是出于恭维还是真心。白羽瞳一点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吻着他的颈侧,手指在他胸口摸到个东西,一看却原来是创口贴,忍不住好笑,舌头顺着边缘往里舔,展耀“嘶”一声弓起背来躲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满面通红地瞪着他喘气。“还疼吗?”“你让我咬一口试试?”“求之不得,”白羽瞳低笑,听到外头脚步声和交谈声由远而近,忽然将人抱紧了压在唯一没挂镜子的那面墙上,“帮我。”展耀没想到他要来真的,一句“别闹了”还没说出口,只听“咔哒”一声,有人在隔壁开了门。推拒的手落在白羽瞳腰上没了动静,更衣室里只听到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灯光实在是太亮了,四周都是镜子,让燃烧的欲望无处可躲。衬衫下摆被撩了起来,展耀微凉的手掌贴上对方轮廓分明的腹肌,就像着魔一般再不想拿开,指尖一点点描摹起伏的形状,在裤腰边缘来回试探,随即向下握住了早已勃起的性器。没有丝毫犹豫,快速套弄之后他很快解开白羽瞳的皮带,半跪下去,驾轻就熟地含住了那根高热的硬物。过往的情事让他很清楚如何取悦对方。几次深喉之后,生理性的泪水溢满眼眶,他半仰起脸,湿漉漉的眼神望上去,感到手掌中的肌肉骤然紧绷,随即被重重推开,跌坐在地上。深色的西裤上仍溅上了几滴白色的精液,他起身慢条斯理地脱了裤子,换礼服时却又被白羽瞳抱住,贴着耳边有些歉意道,“展耀,我也想让你舒服。”“别,”展耀敬谢不敏,一把拍掉白羽瞳的手,“爪子拿开,我还想好好吃餐饭。”
结果这餐饭谁都没有吃好。落座不久,白磬堂便亲自带人过来,她似乎完全没有在意白羽瞳震惊的神色,将身边的人按在圆桌旁,意有所指,“位置早安排好了,林Sir你和羽瞳熟,就坐一块吧。”如果说在更衣室时白羽瞳还不过是怀疑,这会儿看到和自己一样不明所以的林绪,便知道白磬堂是真的在试探自己。为了什么?他和展耀的事很难瞒过身边人,也许白磬堂早已有所察觉,但这些年来,她从来没多问过一句。展耀的笑容淡漠礼貌,“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林Sir,之前的案子还要多谢鉴证科援手。”“都是同僚,分内事而已,”林绪淡定地回应,她个头娇小,但自有一线警务人员的自信干练,坐在白羽瞳身边,丝毫不落下风。等上过一道主菜,展耀离席去洗手间,她才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夭寿哦,我说你姐为什么突然叫我过来,原来是摆这道鸿门宴,到底怎么回事?你姐不知道你们的事吗?”白磬堂一贯不按常理出牌,诧异过后白羽瞳已然镇定,他和林绪确实很熟,“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有些误会。我先去看看展耀。”林绪了然一笑,“我看展博士脸色不大好,他这样在意只能说明他心里有你。”出于女人天性的敏感,她直觉展耀看到自己的一刻,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愤怒,但他是个极会控制情绪的人,那厌恶的敌意还没有到达眼底已经不动声色隐匿了过去。白羽瞳苦笑,真是这样反倒好了。林绪不了解展耀的脾气,当年不过是看出他些许心事,展耀便避而远之,只差没留在美国做个终身教授,他们之间的关系容不下一丝一毫的暧昧不清,最好的便是维持坦然的距离。他果然在洗手间找到了人,展耀神色平静,抱着双臂等他开口。白羽瞳深吸一口气,“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只是朋友。我们早几年在八叔的拳馆认识,她一心想做飞虎,过不了体测,找我帮忙,就这样而已。”展耀点点头,很理解的样子,“我也只是朋友,你在紧张什么?”“我真不知道我姐还叫了她过来……”“知道了就不来了吗?”展耀低笑了一下 ,“白羽瞳我对你交往什么人没有意见,不是林绪,也会是别人,但记得早点告诉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也要心底有点数。”说罢越过他,头也不回地出去了。这顿饭吃得三个人胃口全无,最后一道甜品上来,展耀便放下餐巾,率先起身,按了按白羽瞳的肩,“时间还早我出去逛逛,一会儿你送林Sir回去,不用管我。”当着林绪的面,白羽瞳只能说好。走到门口,门童递了车钥匙,白羽瞳忍不住张望过街天桥,行人匆匆忙忙,深蓝色的背影一闪而过。林绪也看到了,问他,“不去追?”白羽瞳收回来的目光从她裸露的肩膀一掠而过,“我先送你回家。”林绪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给家中的司机,“吴伯……嗯,是我。这边结束了,你来接我吧……好,好……对,我在正门等你。”“放心了吧?”林绪挂了电话,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还不快去。要不要我给你看警员证?”“多谢,回头请你吃饭。”白羽瞳三两步跑上天桥,环形走道四通八达,他往港口方向去,这一路风光很好,华灯之下都是牵手散步的情侣。远远地看到了人,他停下脚步。全黑的跑车泊在路边,展耀低头和车中人说话,片刻后笑着摇头,拉开副驾的门,上车离去,只有鲜红的尾灯留下两道刺目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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