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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泌是被隐隐的钝痛疼醒了。
他的头仰着,视线还没有清晰。头顶的树叶茂盛交错,摇晃的厉害,他脑子迷迷糊糊想着是哪里吹来的风。
卡壳地思绪终于收拢回来的时候,他才终于清醒起来。
哪里来的风,没有风。没有凉爽感,他浑身都是奔腾的热意和止不住的汗。头顶的树叶在摇晃因为他在晃荡,衣服单薄,背后的树干的纹路蹭的他有些痛。当然不止这一处痛,他的左手无力地垂在一侧,是刚刚刺伤林惊羽之后,被他卸下了胳膊。脖颈处也有些麻,林惊羽脑袋静静埋在那里,像狼叼着猎物龇牙死咬在那一处,身下却是动作的厉害。但是也不尽然,其实也没下重口,李泌心里盘算着,脖子那印子大概有,但是应该没见血。
他伸出还能动弹的那只手,恨恨抵住林惊羽肩膀往外推,奈何力气也没多少,倒像是欲拒还迎的姿态。
林惊羽感觉到他的动静,把头抬起来垂眸看了眼李泌,这人明明已经被囚在他怀里,满眼还波澜不惊运筹帷幄的样子。他又隐隐约约的恨起来,故意重重的往里捣了一下,终于在李泌脸上看到了一瞬猝不及防来不及藏匿的难耐,那个人的眼睛终于不是冷冰冰的样子,恨恨的往林惊羽脸上一瞥,林惊羽居然觉得看出来一丝委屈。
为什么要委屈,林惊羽愤恨起来,自己都还没委屈这人怎么敢?他肩上的伤还没处理,大大咧咧放在那里流着血,明晃晃的一次次提醒他自己,就几刻前,面前这人毫不犹豫的把匕首刺了进来。谁都能伤他,唯独是李泌不行,但是谁都伤不了他,唯独是李泌可以。林惊羽想笑,一场交心也不过如此,原来也就这么个下场。
他还没自嘲出声,李泌却红了眼睛。但是这么个情况下,倒是惹得林惊羽暴虐心直起,恨不得把他操死在这里。背被蹭的更加疼痛起来,李泌不知道自己又戳到面前这人哪点,林惊羽动作更重了,树叶都开始窸窸窣窣往下飘。
他想把衣服往上提一提,裹一下背后,奈何手里提不起劲,里衣软趴趴的垂在手肘,青色纱织外衣已经被扯落在地上,破破烂烂的和落叶搅和在一起。
李泌浑身一抽,林惊羽故意往他那里面一处磨了磨,突如其来的快感击中了他,他被林惊羽抱在腰两侧的小腿就这么绷直的抖了一下。
林惊羽咬了咬他的耳朵:“不专心?还想被操晕?”
李泌眼角红得更加厉害,因为这场致命的欢爱,当然也因为隐隐约约的委屈。他和林惊羽的相遇本来就不是一场意外,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心思算尽的陷阱。唯一算漏的却是他自己而已。
天下为大,他这一辈子也只能为朝廷而活,为那位九五之尊而活。那位小皇帝想要天下一统武林归顺,他就从命。
年幼的小皇帝是众人眼中心照不宣的废物,可是他心甘情愿为那个人打算,直到遇到林惊羽。林惊羽不知道自己的算计,眼睛亮晶晶的凑过来,毫无防备的问出声:“小道士?你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干嘛呢?”被他揍的满地哀嚎的山贼骂骂咧咧的跑远了,而对面这个人眼睛里只印着自己。
李泌第一次慌了,踟躇不决。他以为这武林也不过些作恶多端的武夫蛮子,却不想有这么个人告诉他江湖之大,快意泯恩仇,庙堂之远,活一个逍遥自在而已。
李泌明明藏着灭口的后招,现在却连询问一句可愿归顺朝廷都说不出口。几个月下来他和林惊羽一路游历山山水水,朝廷里的暗信送了好几次,他都没下定决心。
倒是林惊羽先得了消息。各大门派被朝廷亲兵来了一次暗袭,损伤惨重,林惊羽得了他师父的消息,来质问李泌身份的一瞬间,李泌就知道事情怕是瞒不住了。
他想到宫里传来的最后一书:你不杀他,自会派新的人来动手。
林惊羽不能死,李泌满脑子都只有这一个念头,他得拿着这人的血回去复命,但是林惊羽不可以死。李泌执着林惊羽给他防身的匕首捅进了林惊羽肩膀。
而林惊羽卸了他的胳膊。他胳膊被卸掉的一瞬间脸色苍白,可是林惊羽似乎是气到了极点,根本没听到李泌要他走的话,直接抵着李泌抱着他压在了树干上。
衣裤被扯掉的一瞬间,李泌居然觉得解脱。
这样也好,他想着,一报还一报,这样两清也好。随后股间的刺痛便扯着他的神经直接激的他短暂的昏过去。林惊羽要他一波又一波,他双腿连夹住林惊羽腰的劲都没有,随着林惊羽的动作晃荡着,眼睛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泪还是汗。林惊羽的肩膀还冒着血,李泌抵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挪了挪,捂住了那个伤口。
他终于开了口,嘶哑的,似撒娇似的:“好疼啊林惊羽。”
身上那人顿了顿,然后从他的身体里缓缓退出来,压住他大腿弯处的手松了下来,缓慢却又坚定的换成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前一刻还似乎势不两立的两个人却默契的有了这半分的温情时刻。
李泌的脚终于挨到了地面,干枯的叶子被他踩得破碎的声音,林惊羽的双手附在他背后,勒得有些紧,但是李泌没有觉得丝毫的疼痛。
他背后被树干纹路蹭的发痛的伤就这样被抚慰了。他一只手还是无力的垂着,另外一只执着的捂着林惊羽的伤口,然后脱力似的把浑身交给了林惊羽,头慢慢的埋在了他另一边的肩膀上。
林惊羽觉得脖子有些热乎乎的湿意,李泌模模糊糊的声音又传过来,带着哽咽的又一遍:“好疼啊林惊羽。”
疼伤口,疼离别,疼永不见罢了。树影绰绰,远远看过去,他们像一个,可以一辈子相爱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