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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他妈开玩笑了。”霍尔马吉欧骂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正是凌晨两点。他烦躁地把腿搁在茶几上却碰巧震翻了啤酒，白色的气泡咕噜噜地把他的裤腿浸得湿漉漉。伊鲁索心情颇好地吹起口哨，又帮他拾起那些滚下去的酒瓶，音符七扭八歪地哼出几句Radio Ga Ga：但他没找到垃圾桶，于是随意地甩手将这片狼藉丢进了镜子里头。“怎么，你怕啦？”伊鲁索慢条斯理地瞧着对方，然后仰头将自己瓶子里的最后一滴酒喝干净。他看起来倒是很开心，眯起眼的样子就像只吃饱了的猫一样懒洋洋。“——怕他们发现我们也‘有一腿’？”“你无不无聊？”霍尔马吉欧看着裤腿上的深渍，酒水已经渗到袜子里了，凉又黏腻的触感让他的脚踝不太舒服。他并不太想理会对方的调侃，只是俯下身把裤腿挽了上去，然后爆发出一连串微弱的、干巴巴的、又不太中听的咒骂以此彰显自己没了喝酒的心情。伊鲁索从喉咙里含糊地哼出一声笑，向后倒进霍尔马吉欧正对面的镜子里，又倏地从他身后钻出来。霍尔马吉欧不喜欢这样，这让他感觉无所适从…或者说，束手无策：他压根猜不出对方会从哪里冒出来，他讨厌这种感觉。 “你在室内也装太多镜子了。”
“有吗？我不觉得啊。”
“哪有一间房里东南西北墙上都安镜子的？”他不甘示弱地回话，嗓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嗨、嗨，冷静点，Cheese Boy.”伊鲁索半调侃半安抚地回答，一边探下身子去搂人的肩膀，黑色的小辫子在霍尔马吉欧眼前窸窸窣窣晃荡。“你今天整晚都毛毛躁躁的，像个加丘二世。”对方倒是被这句话给逗笑了，虽然讪笑的成分多一点，但绷着的脸好歹是得到了缓解。奶酪男孩皱着的眉心松弛下来，祖母绿的眼珠子朝人瞥了瞥，又泛出光泽来。伊鲁索喜欢他的眼睛。“被本尊听到你可就完了。” “怎么着，他还能把我冻成沉思者不成？”
“他能。”霍尔马吉欧回答得煞有其事，“‘沉思者’我不知道，但他估计能把你冻成‘呐喊’。” 于是伊鲁索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大笑，对方则用力扯了扯他的小辫子告诉他别再嚷嚷，免得把其他人吵起来。伊鲁索痛得骂了声，揽着霍尔马吉欧脖子一把带着他滚进镜子里头。对方跟他摔得个人仰马翻，一时间骂声不绝于耳、令人发指，其难听程度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得啦，别撅着脸了，你的脸现在就跟蓝纹奶酪一样臭。”
“你 他 妈 的 能 别 玩 双 关 了 吗？”
伊鲁索见好就收，连喊两声不敢了不敢了这么假装讪讪地吐吐舌头示意投降。但他手上动作似乎不这么想，小指勾着人网格的衬里明目张胆地往上掀了一半。 “不闹了，不闹啦，咱们大可玩点别的——欢迎来到镜中世界，我的王国，亲爱的朋友。在这儿，我说了算！” 伊鲁索把下身埋进霍尔马吉欧后头时心满意足地听到了对方的抽气声。虽然其中省略了很多扭打和咒骂的过程，但是不要紧！这不过是其中的一点小乐子而已，跟何况——霍尔马吉欧不会对他真的下狠手。这点伊鲁索敢笃定，更何况他自己是个能把什么都当成乐子的怪胎。 “别咬得这么紧嘛，伙计，咱们可不是在垂钓。”
“操你的。”霍尔马吉欧被他按在沙发上，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五十遍‘你丫要是没怎么润滑就直接被人插屁股也照样痛得嗷嗷叫。’但他一张嘴，所有话就自动过滤成了“操你妈”和一连串哑哑的闷哼。好吧，意思到了就行，霍尔马吉欧如是作罢。 “你就能别对我骂这么难听吗？全队只有我一个人是这待遇，这算什么，霍尔航空的头等舱服务？”
“你应得的，不客气。(You deserve it.)”霍尔马吉欧干巴巴地回答，他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那玩意在他下头又大了圈，小腹里涨得要命，“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同时用两张嘴说话很累？闭上你的臭嘴。” “喔，你说得对。”伊鲁索假装没听懂双关，接着像是恍然大悟一样朝人眨了眨眼睛，咯咯笑着下压人腿把他分得更开，好一股脑把对方要说的话全都顶回去。
“——你下头那张嘴的确更平易近人些，这点我附议。” 霍尔马吉欧觉得热起来了。这是他和这个混球第三次做爱，当然前两回也和这次一样不太愉快：跟一个只顾自己爽完就拍拍屁股跑路的家伙做爱当然不可能愉快。他正琢磨着回头该怎么（再一次的）收拾今晚留下来的烂摊子——自己的长裤被甩到茶几底下，跟几只方才扔进来的酒瓶滚在一起，被淌出来的酒精濡湿了一大半。他不太愉快地啧了声，打算趁人凑过来的时候往他脸颊狠狠咬上一记，但这点报复心计划很快宣告失败了：因为伊鲁索刚刚亲了他一口，温柔地、体贴地、缠绵地，像个上流绅士似的亲了他一口。 这下完全把霍尔马吉欧搞懵了。这是史无前例的，亲吻在他们之间几乎从未出现，就算有也只不过是两者报复性质的一通乱咬。而这个软乎乎黏答答的举动，就像小狗狗示好一样的行为把他给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感觉自己像被扇了个巴掌。 “你搞什……”
“你还在想白天的事情？”伊鲁索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口，语气好像轻飘飘又随意，“你还在担心杰拉德和索尔贝？” 这句话叫霍尔马吉欧哽住了，舌头在牙膛里转了又转却找不出什么措辞，最后悻悻地把头往后一仰，望着天花板上积灰的吊灯愣神。 “我只是觉得奇怪。”
“得了吧，那就是担心。”
“你就不觉得这事有蹊跷？老板……”
“…嘘，嘘。”伊鲁索凑上前咬住他的喉结，把自己的阴茎往对方身体里埋得更深了些，然后意料之中地感受到身下人自腿根开始的战栗——他蹭到他的前列腺了。 霍尔马吉欧猛地抽了口气。这回不是因为痛了，溢出来的半句话给这下顶得硬生生变了调。伊鲁索似乎还挨着他说了些什么，时不时对着他耳朵又啃又咬，叫他是完全听不清了。但这不是什么大碍，霍尔马吉欧能猜出个大概：这个混球说得不过是些硬邦邦又生疏的安慰话而已，而且叫自己听不清这点也是故意为之的。一下比一下发狠的撞击叫他要发昏，根本腾不出余力去思考别的。毕竟这种黏糊糊的温情段子实在不适合他，也不适用于他们。 再到后来？再到后来——也就没什么了，霍尔马吉欧完全被高潮击倒，没有人能在性爱时分聊这种正经事的，更不能让这种正经事毁了气氛。伊鲁索则在霍尔马吉欧去过两回后射了出来，白色的体液溅了些在漆皮沙发上，黏糊糊地向下淌。他的辫子被扯得乱糟糟，但镜中世界的国王顾不上这么多了，他搂着自己欢爱的伴侣躺倒在沙发上，蠕动着嘴唇，含糊地、踌躇着吐出一句话。 “——睡吧，霍尔，睡一觉。安安心心地睡一觉总归是好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