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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e Yuan Ye The night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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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脖子上为什么有个红印,是胎记吗?”身后的爱人云收雨歇后的余韵里温柔地搂抱着他,意犹未尽地用鼻子磨蹭着他的脖颈,宛如一只和主人亲昵的猛犬。 窗外传来秋风吹拂草木的飒飒声,庭院中的桂花在凉爽的秋日苍穹下无私地将自己的甜香浸满整个宅邸。 被人搂在怀里的阴阳师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咽喉处的痕迹,即便此处的伤口早已结疤愈合,触手亦是一片平滑,但晦暗的记忆却止不住地瞬间涌出,使他惊得瞬间绷紧了肌肉—— 只是这却招致了不太妙的效果。爱人一贯贪恋他身体里的温度,情事后总是推三阻四不肯马上拔出了,此时此刻也不例外…… 松软的后穴肌肉再一次清晰地勾勒出入侵者的形状。爱人闷哼了一声,那只原本在他身上逡巡的大手不安分地往下探去,狎昵的语气伴随着暧昧的吐息在耳畔响起:“唔——刚才不是说已经‘腰酸’了吗?现在是缓过神来了?那正好不过——” 晴明感受到原本塞在后庭里的那团软肉逐渐变硬,再度往身体内部探去,不由得皱了眉,他正想继续说下去,但爱人的手却依旧不安分地摸索了下来,晴明又笑又气地去捉那只手:“你还没闹够吗?”但手的主人却不肯就范,反而揪住了阴阳师的十指:“今日休沐……” “而且,不是你先挽留我的吗?”一贯憨厚老实的脸庞上浮现出故作可怜的神情,此时的武士真恰似一只缠着主人不放的大狗了。 武士的吻又一次落在了颈侧,晴明微微地颤抖了一下,无奈地问道:“博雅,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博雅皱了皱眉,旋即又吻了下去,“今日确实是休沐没错……” 晴明还想再说,但博雅却已经灵活地钻进了被子里,下一刻,阴阳师忍不住低呼出声:“喂——” 善于挑动音律的舌头此刻绕着晴明的柱头打转,已泄过数次的阳物本已精疲力尽,但架不住伯乐的点拨,又雀跃地渗出爱的蜜液来。 晴明伸手想要阻止爱人的举动,但当他眼帘中映入博雅从胯间抬头看向自己,饱满的双唇间还裹着自己性器的模样,感官的刺激犹如冰块入火,原本想要阻止的语言变成了按向博雅脸颊的手。 晴明想起几个月来的鸳鸯瓦冷,翡翠衾寒,不由得也软了心肠。他和博雅情投意合之后彼此都有点食髓知味的意思,床笫之事或是博雅向他求欢,或是他捉弄博雅,无论是何等情况最后都是要闹腾到两人尽兴了才肯收场。晴明暗想道,算了,反正今日不必上朝,再说博雅为了护送高僧进京,已经和他数月不见了,他正好也很想他了。 窗外的庭院中,草木已经在秋风的吹拂下染上衰败的黄色,但又别有零星的几点橙黄的金盏菊掩映在草地里,传递着从太阳那里得来的光照和温暖。 四年前似乎也是这样的秋日……晴明低低地喘息出声,当博雅的吻再度来到脖颈时,脑海里泛起回忆波澜的他下意识地推了爱人的胸膛一把:“喂!”博雅听出了明显的拒绝之意,虽然疑惑不解但还是停了下来,轻轻地抚摸着晴明的脸颊:“怎么了?” 晴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生硬,看着一头雾水的博雅,他忙收敛了抗拒,以笑掩饰:“不,我只是……想要在上面……”语毕他搂住博雅的颈子,在对方的耳畔轻轻地吹了口气。 博雅的脸霎时间便红了,手臂雀跃又小心地从晴明腋下穿过,给对方以借力,好让晴明翻身坐在他的大腿上。 晴明居高临下地看着爱人,用以往博雅的视角看着对方亦是颇有新意的体验,居于高处给他以掌控一切感觉,使他不免有一瞬间的恍惚——这莫非就是支配者才能体会到的快意吗? 他试探着伸出手,像往常博雅安抚他一样去抚摸博雅的脸颊。 阴阳师纤细微凉的手指顺着武士英挺的眉眼、鼻尖一路下滑,路过温暖的唇,滑过坚毅的下颌骨,最后停在脖颈处的大动脉上。 晴明试探着收紧了手上的力道,伴随着加紧的力度,手上体会到的那属于爱人旺盛的生命力的证明——那隆隆不息的跳动也愈发鲜明起来。 情欲的浪潮袭来时,没有几个人能保持时刻清醒,在床笫之间要杀死一个人当真十分容易。晴明的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即便没有杀意,看到身下人任由自己支配,任由自己主导的样子,也很难不生出操控甚至凌虐之心吧…… 晴明下意识地合拢了手指,朝着大动脉用力按压下去。 伴随着力度的加大,还有一样物事的带来的触感也愈发强烈——自己已经被操弄了几乎一夜的肠道里,深嵌的博雅那话儿愈加地硬挺起来,在已经疲惫但却更为敏感的内壁里横冲直撞。 如果换成被掐住脖子的是自己,想必此时此刻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吧,自然也包括柔软的内里——一定会让深入自己身体的阳物和阳物的主人感受到紧缚的如同婴儿含吮不放般的愉悦吧。 是这样的原因吗?所以那时候才会……晴明的眼前浮现出一片血光和尖利的獠牙,他的鼻尖似乎又嗅到了血腥味。 不止是人,动物似乎也不例外呢。阴阳师想起幼时见过的交合的螳螂,即便公螳螂的头已经被母螳螂咬掉,但它的下身却还牢固地和雌性连接着;而春夜里交合的公猫,也总是会带着一股对待仇人的气势,死死咬住母猫的后颈…… 明明是诞生后代的乐事,却与死亡只有一墙之隔,生与死的界限在这一刻如此模糊……又或者说,生死本就是相伴相生,相辅相成宛如一张歌牌的两面呢? 晴明兀自想得出了神。 直到博雅艰难的嘟囔声传来:“怎么……你要……谋杀亲夫吗,咳!”他的手掌触到晴明的手时,阴阳师这才反应过来,忙向触电一样丢开了手,捧着博雅的脸颊慌张地打量对方。 博雅黝黑的皮肤上已经浮现出数根红色的指印,可见方才的力度之大。 晴明又慌又气自己的鲁莽,忙不迭诵念咒文,但他甫吐出两个音节,便被博雅的唇堵住了。武士沙哑的声音伴随着唇舌追逐吐露出来:“唔,我没事……晴明是在生气我抛下你几个月吗?” 晴明抬眸端详博雅的神色,对方脸上有迷惑和担忧,但却没有多少怒气。这下晴明的心中除却原先的又慌又气,顿时新增了一层羞愧。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掩埋一切,就不该又翻出来算旧账,还把以往的幻影归罪到爱人的头上了。晴明又羞又愧,低眉顺眼地伏在博雅的胸口,却又耻于说出自己的心中所想,只是掩面嘟囔了几声。 博雅的吻落在晴明头顶的发旋里:“是我的错,但是皇命难违,我也没有办法的嘛……”他不说还好,一说晴明的心里顿时又燃起了一把无名火,他摩挲着博雅脖颈的红痕,颇有些小人心态地把自己方才的事态全都归罪于天皇,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别提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是他搞出来的事情。” “什么‘从头到尾’?”博雅讶异地问,“难道我离京的这段日子里,陛下又交待你去做什么难办的事情了吗?” 博雅这次是领命赴奈良护送东大寺的高僧进京,今上要在宫中为数月前新生的二皇子念经祈福。今上对这个二皇子极为看重,除却请奈良的高僧入京,还将京中金阁寺清水寺的高僧一并请来,在清凉殿讲经说法。 虽然今上天皇风流多情,宫中女御乃至宫外遗情的女子都为数不少,但这几个月来却是少有的安分,没有闹出什么“宫外遗情的女子含冤而逝,因执念不肯入轮回的幽魂作祟”的事情,想来是数月前女御安子终于生下了天皇期盼已久的嫡出子吧。 不过这位新生的二皇子,说是嫡出子却跟其母一样,有实无名,欠了一点名正言顺。即便二皇子出生后才两个月便被确立为皇太子,可是其母藤原安子,在今上还未继位前是名正言顺的朝廷册封的皇太子妃,却至今仍是个女御而非中宫。虽然国朝确实有册立中宫前先封为女御过渡的惯例,但如今已是今上继位的第四年,这过渡期未免也太长了些,况且今上也不需过了先帝的丧期——太上皇如今还好好地在宫里住着呢,他虽然病弱,但病情却不见得有多凶险,捱上几年还不成问题。 女御安子是原先的皇太子妃,在后宫中论资排辈是最早陪伴在今上天皇身侧的妃子,又是右大臣藤原师辅之女,膝下有一子一女却还是不能正位中宫;朝中但凡不算太痴愚的大臣都嗅出了些不对味来,今上或许心中有所偏私——偏私的对象正是中纳言藤原元方之女藤原祐姫,及其所生的皇长子。 皇长子不过比如今入主东宫的二皇子大了一个月而已,若是二皇子之母如今正位中宫的话,嫡庶分明本业没什么好争论的,自当是有嫡立嫡,可偏偏前太子妃如今只是女御,两人的生母都是妾室,自然占了个“长”字便是要命的事情了。 晴明冷笑着想。天皇的家事本与他无关,但如今这今上的做派,倒显得小家子气,哪怕在置身事外的人看来也颇有点薄凉了。 右大臣一脉势大,但他身为国君却无力压制、阻碍派系的扩张对立,拿出的解决手段如今明眼人是看得出来的,但是却算不得什么磊落手段,他在立中宫乃至立太子一事上左右摇摆,挑起皇长子背后的中纳言派系与二皇子的外祖父右大臣派系对立,想着自己渔翁得利。 身为国君,行事不能秉公而要取这等小巧之道,已经先输了一截堂堂正正光明磊落;身为人夫,无视妻子们的陪伴和枕边人的情意,挑起双方对立,无疑是在自家后院点火的短视之行,又失了一截结缡之义;身为人父不念稚子无辜,唆使两派对立,做父亲的毁了手足之情,全不念将来孩子长大后如何相处,人为埋下兄弟阋墙的祸根,再失了一截慈爱。 今上一面希冀两派对抗渔翁得利,一面却连“利诱”的行为都吝惜,中纳言之女虽然生了皇长子却只是更衣。连个女御都不舍得给,他对皇长子母子有几分真情可见一斑。 最可笑的莫过于,今上的小算盘打得精细,但在“一力降十会”面前,歪门伎俩最后都成了笑柄——右大臣一派羽翼已丰无可动摇,朝中为了立太子之事搅动了几个月后,最终还是以二皇子入主东宫而风平浪静。今上的举动虽说是搅混了水,但水中的渣滓沉淀之后,反而让群臣更掂量清楚了几位宰辅的重量,弄清楚了谁才是真正的话事人,所以原先没有站队的臣子们反而一边倒地簇拥在右大臣麾下,今上折腾一番反而让自己落得个拥趸变心跳反的结果。 今上这几个月来没出什么渔色的乱子,与其说是改了性子,倒不如说是被右大臣的得势给锤得老实了几分,如今不得不对着东宫扮演起慈父来罢了,只是这慈父有几分情真,是爱重孩子还是想借着囯丈的权势震慑打压先皇,想必只有今上自己明白了。 若是真心想为孩子积攒阴德,开仓赈济贫民,或是下诏减免赋税,都比不远千里请来高僧讲经说法,在宫中大办法事花费无数财帛更有裨益。晴明不屑地忖道。 “晴明?”耳畔传来了博雅试探的声音,“你是累了吗?”晴明这才从腹诽今上中回过神来,心下愈发觉得对不住博雅,但当他想要温言挽留的时候,博雅却从他体内退了出来:“要是你累了就先打住吧。” 晴明羞愧万分地想要阻止,但博雅的动作却比他要快,阴阳师微凉的指尖来不及挡,只触到了博雅那话儿的顶端。 博雅的脸霎时一红,忙推开晴明的手:“好了,别勉强……”话虽如此,那物事在被阴阳师触碰时却明显又硬了一点。他越是顾及晴明的感受而不勉强他,晴明此刻的愧疚便深一分。 阴阳师不等武士再说话,眼疾手快地握住了爱人的性器,带了几分哀求地说道:“博雅,让我用手帮你弄出来,好吗?” “好,”博雅爱怜地替他将一络汗湿的发别在耳后,又搂他入怀,“让我抱着你就好了……” 跨坐在博雅的大腿上,晴明正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心意侍弄那根精神的家伙时,冷不丁地听得博雅的声音伴随着爱抚响起:“晴明,所以你脖子上的印子是胎记吗?”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晴明手一抖,劲不觉重了一分,差一点便用指甲划伤了博雅,恰在此时博雅终于到了紧要关头,淋淋漓漓地喷射了出来,将两人的小腹溅上了数道白痕。 说起来,把一切都归罪到今上头上还真不算冤枉了他,晴明取过手巾擦拭着两人的身体,忍不住恨恨地想道。 ************************************************************************  恰是四年前,也是这样的秋夜,他也是和博雅一块度过的,只是不在生着暖炉的屋内,甚至不在宅邸内,而是在波涛汹涌奔流不息的鸭川边。 彼时天皇刚刚接受了同母哥哥朱雀天皇的让位,正式登基践祚不过数月,女御安子又生下头生的皇子,正是朝野上表道贺,众臣皆为皇家的血脉延续后继有人欣喜时,谁料不过一月有余,新生的皇子还来不及命名和序齿,便突然的夭折了。若是那孩子能够立住,如今论序齿,他才是真正的皇长子。 群臣得到这样的噩耗后虽然叹惋,但却并没有人太放在心上——今上比起哥哥来说年轻力壮身体健康,又有许多女御,将来必定是不缺继位的皇子的。 只是唯独一个人不这么想。今上将他和博雅密召至清凉殿,对着两人谈起夭折的稚子几欲落泪,博雅是个宽厚忠良的性子,见主君如此,原本便能感人所感的他更是面带戚容,连连宽慰陛下。反而是晴明在一旁冷眼观之,话里话外却读出了陛下那一层碍着博雅这老实人不开窍不好明说,但对着他频频使眼色呼之欲出的弦外之音—— 陛下觉得皇子的夭折莫名蹊跷。话里话外觉得是有人镇魇了皇子,甚至言外之意直指已经退位的太上皇。彼时他心里不以为意,因为一路入宫来并不曾感受到什么巫蛊诅咒会有的邪气,整个大内仍是一派祥和,但为了摆脱今上的喋喋不休,他还是自请和博雅一道去女御安子和已逝皇子所住的飞香舍做一场驱邪法事,以此庇佑女御往后康健安宁。 法事完毕后回来复命时,今上话里话外还是意图拐到镇魇的捕风捉影上,博雅犹怔怔地听不明白,但晴明心中原先怜今上是丧子后多思的那点宽容却烟消云散——今上与其说是真心怜惜夭折的孩子,倒不如说是想要借机生事罢了。 先皇朱雀天皇正是因为体弱多病又无子,才立了今上这个弟弟做继承人,又随后让位于他,不然以今上的长幼顺序,如今也只是做个富贵闲散的亲王而已,人上人的尊荣与他毫无关系。只不过或许是禅位后离了繁琐的朝政得以休养的缘故,太上皇的病情倒没有先前那般重了,甚至生出了复位的心思,开始私下联络群臣。至于家事上,太上皇身体稍好后,从原先的摒弃女色意图保养元气也变成了新纳了两位女御,而如若太上皇有子,将来皇位的传承必定是要回到太上皇一脉的。是以原先皇子降生时,今上欣喜万分——如今是他之子已经占了先,将来太上皇即便再有子,也要在这一层“长幼顺序”、“国赖长君”上失了先机。 但这个可以说是稳固了今上帝位的宝贝儿子却没活到序齿就夭折了,此时宫里宫外又传出太上皇图谋复位的风声……所以今上疑心生暗鬼,竟觉得是哥哥暗害了侄儿。 彼时若不是顾忌到博雅也在,他几乎要当场冷笑出声了。今上和先皇尚且是一母所出的兄弟,都为了权力反目猜忌至此,心底把对方想得坏到十分,只剩表面上一张危如累卵的兄友弟恭粉饰太平,成日里亲爱的客套下不知是几多歹毒心思。天家亲情,不过如此。 为了不再听今上指桑骂槐的意有所指,也怕再听下去博雅便要被迫站队,他便提议去鸭川边为皇子再办一场法事,以护佑皇子的灵魂顺着河川早到冥府,再入轮回。 今上见他俩一个榆木脑袋全程听不出弦外之音,另一个滑不溜手每次都把话题往偏里带,又逮不着空子只得点头答应,暗地里生气的模样,倒真是有几分有趣了。 彼时今上刚点头,他就忙不迭地携了博雅出宫,往京都东郊的鸭川去。 博雅还在问他:“要不要回土御门小路准备材料?”,他便命牛车径直驶向东市——皇子已经享受了宫内僧人昼夜不停的诵念经文,又有他在飞香舍里做过的法事,早已有足够的功德早登极乐了,而秋日的鸭川河畔正是一派天高云淡的好景致,此时不对月当歌痛饮数盏而是做什么法事,才是辜负辰光呢。 博雅一边嘟嘟囔囔着:“这要是被陛下知道了可是重罪吧。”一边又带着几分宠溺地顺他意思下车去沽酒,他则在牛车里小寐了一会儿。 博雅回来时,手里除了一坛酒还有一串肥美的香鱼。博雅兴奋地说沽酒时遇上了道满法师,看他以幻术作弄了几个当街霸凌奴婢的贵公子,而博雅认出法师上去打招呼的时候,道满一脸被捉了现行的样子,忙把手里的香鱼塞给了他,阻止他说出自己的真名,又嘟囔着“怎么偏偏碰到白狐狸和黑狗”便忙不迭地开溜了。 彼时他心想道满法师见到自己都未必忌惮,怎地只见到博雅便忙不迭开溜了,莫不是设了套给博雅钻?但细看博雅和香鱼都没有什么异常,他便懒得再想,只当是道满法师见了博雅以为他在背地里观察,故而先走为上。 秋夜的鸭川河那边,月明星稀,几个晚蝉执着地奏响最后的乐章,博雅原先还担心被今上问罪,见此美景雅兴大发,掏出叶二吹奏起来,早把皇命忘到九霄云外。 酒过三巡后,伴着螽斯和夜蝉的合奏,又与佳人相伴,自然是容易思淫欲的。 他血脉里另一半白狐的传承,自然是喜欢这样幕天席地,在野外和爱人水乳交融的;而另一半来自人类的血统,又决定了他像人而不是像狐狸那样,只有春季才会发情,而是兴之所至,无时无刻无地不可。 所以阴阳师顺理成章地扑到了武士怀里,嘟囔着“秋风好冷”一边对博雅上下其手,博雅原先还当他是真冷了,忙不迭地要扶他回车上,可没走两步就被晴明绊倒在地。博雅这才反应过来,又气又爱地推他:“别闹了!”但武士话还没说完,嘴上就堵了一片阴阳师的唇,博雅终究是个壮年男子,被他这么一撩亦欲火丛生,当即把帽子掼在地上,笑骂着踢倒了几丛芦苇,将晴明扑倒在上面。 两个人就在苍茫的芦苇丛里,伴着明月和晚风胡天胡地起来。晴明感受着爱人的胡茬磨蹭着脖颈带来的麻痒,忍不住高声笑叫起来,惊飞了一群夜栖的倦鸟。 事情也是在这一刻起开始冒出蹊跷的苗头的。但可恨他喝得太醉了,竟不能像往常那样趁早察觉,以至于着了道满法师的道。 彼时他迷迷糊糊地骑在博雅身上,正乐在其中地摆动腰部,享受着爱人的亲吻的时候,突然觉得手指所触碰到的博雅的脑袋有点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东西像雨后春笋那样,在博雅的头发里一拱一拱地要钻出来。  怎么回事?博雅不是把帽子给摘了去吗?晴明强打精神睁开了朦胧醉眼,此时浮云刚好被晚风吹散,明月的清辉无私地倾泻在大地上,也给他爱人强健的身躯镀上一层银光——若是博雅的脑袋上没有突然冒出来的两只毛茸茸的黑狗耳朵便当真是赏心悦目的景象了。 晴明还以为自己酒后眼花,连忙揉了揉眼睛,结果眼前的虚影散去后,事态却更严重了——博雅不止是长出了两只支棱着的狗耳朵,伴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麻痒,晴明低头一看霎时间惊呼出声——此时此刻缠上他大腿根部的,竟是一根毛茸茸的从博雅尾椎钻出来的狗尾巴。而博雅的手脚和四肢也在逐渐异化,先是形状扭曲膨胀,紧接着是指甲暴起凸出,最后是浓密的黑毛慢慢地如春夜的韭菜一般在爱人的皮肤上滋生起来。 晴明大惊失色,连忙掐诀念咒,但博雅却似乎恍然不觉的样子:“怎么了……汪?”还一面兴致勃勃地把晴明的腰往下按要吻他。 晴明一面慌乱地躲着博雅,一面又要念咒,后穴里还深植着对方粗长的凶器,可谓忙到十分。最可气的是博雅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还在跟他捣乱:“什么……汪,看看我自己?我挺好的汪。” 他瞥见博雅面色通红,原本深褐色的眸子里映着月光流露出隐隐的血色来,心里更是惊到极点,博雅本就喝醉了,此时又不晓得是中了道满的何等法术,更是察觉不出自己的异变来。晴明索性不跟博雅解释,急急忙忙地念咒想要阻止博雅继续变异,但博雅却醉醺醺地当他是在调情,嬉笑着要用嘴去堵他的唇:“汪,晴明是嫌我不够勇猛所以要作法吗?没必要的汪,我这就好好努力,汪汪!” 几乎是伴随着博雅的话,原本深嵌晴明体内的那话儿又耸动起来,以比原先快了一倍的频率耸动着,晴明骑在博雅身上几乎如坐渡船,在风雨飘摇里要被甩下河中。 饶是阴阳师自小苦修磨炼心性,撞上此情此景却也再难平稳气息,博雅不仅是体外有了异变,连那不可言说的部位也像犬类一样。晴明已经敏感起来的内壁明显感受得到,博雅的性器从原本属于人类的那一团分量极大的软肉,变成了一根硬邦邦的玩意,而且柱头的位置竟膨胀起来,牢牢卡在晴明的内壁里。 博雅的每一下撞击都叫那硕大的柱头狠狠地顶在晴明已经被操得松软的内壁上,他原先就比寻常人纵情恣意亦敏感些,吃这一下又一下地撞击几乎被顶得气息紊乱,想要说话也数次噎住,反而差点咬到舌头。 要是此时有晚归的渔夫或是村妇看到这场面,定要大骂一声不知廉耻或是看着似人非人的博雅惊叫出声慌忙逃走吧。 即便此时此刻无法照镜子,晴明也能揣想出自己的外表必定狼狈到了不知廉耻的地步——他被顶得后面水漫金山,前面也在不住地涓涓细流,说一句话卡三句,衣服帽子早就挂在了芦苇上,躯体还被爱人已经变作利爪的手掌牢牢把持着动弹不得,只能随波逐流地骑在对方身上挺腰扭动臀部。 晴明自小极为镇定,但此刻他看着博雅不断扭曲的五官和像条蜿蜒的毒蛇一般沿着四肢逐渐朝心肺漫上去的黑色绒毛,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他不知道道满施的是何等法术,但以他对道满的了解,那人的做法随性至极也往往不考虑后果,若是不能在异变完成前阻止这一过程,只怕博雅就要变成一只彻头彻尾的大黑狗了! 即便被顶得披头散发前后都在淅沥沥地流水,猛犬的利爪和尖牙近在咫尺,但他却不敢逃也不能逃,情欲和恐惧交织成无边的大网将晴明当头罩下。他如同坠入蛛网的飞鸟,明明有余力可以挣脱,却心甘情愿地束缚在网中。 只有他不能跑也不能逃,因为博雅只有他——如果自己不解决这个异变的话,就没有人能救博雅了。 晴明含着泪念完了咒,博雅的皮肤上新生的出的黑色绒毛虽然没有什么扩张,但是也没有什么消散的样子。看来是好歹是有点效果的,回去后再找其他法子解除便是,晴明正为暂时阻止了博雅的异变微微地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他就被愈发猛烈的顶撞给惊得几乎咬到舌头。 “你今晚怎么这样不专心,汪!”博雅的唇强硬地贴合了上来,晴明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口中尖利的犬齿,他瑟缩着往后躲,但这一举动却激怒了博雅,他双眸通红,鼻腔里冒出粗气,一把掐住晴明的腰就粗暴地往回拖。 博雅已经胀大成团的柱头牢牢卡在晴明的内壁里,节奏粗暴毫无怜惜的顶撞使晴明感到了阵阵痛意,但他却不敢生硬地踢开博雅或是不管不顾地拔出来——他小时候观察过公狗,知道狗的那话儿比起男人,里面可是切切实实地有根骨头。他虽然痛极了却更怕不顾一切地拔了出来会伤到博雅,那可就是一辈子的痼疾了。 即便遗传了白狐血脉的身体比起一般人柔韧又易于兴奋,但即便伴着潺潺流水的快感,痛意还是深入五脏无法忽视,晴明挣扎着用手去推开博雅靠过来的胸膛:“别这样……呜……求你,别这样……博雅!” 博雅的两只黑狗耳朵霎时间耷拉下去,他面上浮现出沮丧之情,但霎时间又被涌上来的狂气罩满,晴明心里一惊,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得博雅狺狺低吠了一声,语气宛若狂犬,俊朗的五官上满是表露无遗的占有意愿:“那可由不得你,汪!” 晴明被一把推倒在芦苇丛上,博雅高大的身躯此时如同乌云将他完全覆盖,已经变成血红色的瞳孔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暴虐:“汪,就让你好好认清楚,是谁说了算汪!” “不,不——别这样博雅!”晴明的后半句话随着他的头一起被按在草丛里,博雅冷漠地将他的臀部高高抬起,从后面像公狗爬跨那样,顶了进去。 春潮涨水般奔流之下的快感和被原本尊重自己的爱人凌虐的悲伤害怕一起涌上,晴明的眼角沁出几滴泪来,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挣扎着去敲打博雅固定自己腰侧的手:“够了!博雅!真的够了!” 他的行为彻底地激怒了失去理智的博雅,对方一把抓着他散乱的头发将他拖起来,以双臂牢牢地固定在怀里,晴明慌乱地被博雅摆弄,他下意识地就要推开这个往昔给予他温暖和力量,如今却无异于牢笼的怀抱—— 他每推一下,博雅面上的阴影就深一分,此时此刻月光映在博雅脸上,那狰狞晴明看得分明,他呜咽着要去推博雅。但博雅没给他再动的机会,已经布满利齿的宛如猛犬的嘴骤然张开,在贴合上晴明的咽喉后猛地收紧。 “呜!”晴明霎时间满身冷汗,博雅的凶气激得他内心一片寒意,如坠冰窖。他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了,只换来自己内壁被侵入到最深处的痛感和已经是半人半犬的博雅满意地一声闷哼。 博雅的利齿嵌入了晴明的脖颈,血腥气扑鼻而来。晴明浑身僵硬,武士满意地哼了一声:“这样老实才对嘛,汪。”博雅像是贪恋血浆的蝙蝠一般,恣意地在晴明的咽喉吮吸了几口,又恋恋不舍地啃咬了数次,虽说晴明感受到对方的力道并没有第一次重,比起杀戮更像是警告,但他已经骇怕到了极点,整个人如同冰雕,浑身僵住不敢反抗。 “你是母狗,我是公狗,就该这样。汪。”博雅松口后又得意地摆动起腰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有淫靡的水声伴着拍击声响起,两人的身影映在芦苇丛上,真如兽类交媾时爬跨的姿势一般。爱意与柔情全无,只剩野蛮和侵占的本性。博雅带着邪气的低语在耳畔响起:“我想把你整个肚子都填满,汪。想让你怀上小狗……对了,你说得做几次你才能怀孕呢,汪?”晴明闻言浑身一颤,他回头看向神色迥异往日的爱人,再也忍不住,呜咽出声流下泪来:“你别这样……博雅……” 博雅恣意地扬起脖颈,汹涌地喷射了出来,公狗和男人不同,泄出来的时间持续极长,是淅淅沥沥地灌流,而博雅此时半人半犬,是混合了男人的急射力道与公狗的细水长流,如同春汛汹涌那般,一股又一股夹杂着不祥寒气的精液灌入晴明身体最深处,无边的快感和无力抵挡的邪恶折磨使得晴明泪流满面。 真是太糟糕了,晴明抬眸看向映在圆月光辉中的爱人那张俊朗却带着邪气的脸,心里翻涌起绝望,他第一次无法确定自己和博雅的将来究竟会是何等走向—— 是他安倍晴明今晚要被变身为妖魔的爱人杀死,还是他无法拯救博雅,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坠入邪道? 满月被乌云掩映,只剩一丝不祥的幽光从云缝里漏出来,博雅的整张脸笼罩在黑暗中,一脉不祥的气息。晴明顾不得按住自己咽喉的创口,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最后触摸一把爱人那熟悉的五官。 博雅怔怔地看着晴明的泪眼,仿佛见着了什么新奇的事物,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又过了一会儿,博雅身体微微一颤,仿佛是如梦初醒一般,见晴明泪流满面,伸出舌头如狗一般舔舐滴落的泪水,把持着晴明腰侧的手也敛去了指甲,博雅胡乱地拍着晴明的背,讷讷道:“汪……别离开我……我只是不希望你离开我……” 晴明在泪眼朦胧地看到博雅嘴侧犹挂着血珠,但眸子里的赤红已经开始消散,他如珍宝失而复得一般搂住了博雅,触碰着武士那熟悉的体温和胸膛,阴阳师颤抖着哽咽道:“我在这里,我一直没有离开。”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怀中博雅的身子突然一沉,整个人栽了下来。无论晴明怎样疾呼,博雅都是闭着眼睛毫无反应,若不是爱人鼻腔里还有吐息,阴阳师几乎要吓得肝胆俱裂。 晴明跌跌撞撞地召出式神,两人好容易回到土御门小路上的宅邸后,博雅一连昏睡了数日,晴明只得跟天皇和王府报信说作法时遭遇了恶灵,自己和博雅需要闭门斋戒,一面心焦无比地替博雅祈福,一面又派遣式神满京都地寻找道满法师的踪影。 但式神带回来的只有一封道满法师的亲笔信,半张草纸上是法师狂放不羁的戏谑语气:“鸭川河畔的月色当真是绮丽非常,良辰美景又有乐事,当浮一大白。”“这个该死的老混账!”即便晴明涵养再好,但自己脖子上裹着绷带读到这封信,博雅又躺在榻上昏睡不醒,他还是无法抑制住怒气地像个村夫一样愤愤地把信摔在地上呵责出声。 他闹出来的响动此时却有了回音,榻上的博雅发出迷迷糊糊的呓语:“晴明……晴明……”晴明又惊又喜,连忙扑了过去。 “怎么回事……我记得……”博雅沙哑着嗓子,“我们不是……在鸭川……喝酒吗?我……喝醉了?”  ******************************************************************* “晴明?晴明?”爱人的低语从头顶传来,晴明这才如梦初醒。他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到博雅自言自语地嘟囔:“看来是睡着了。” 博雅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拢了拢被角,把晴明裹了个严严实实,晴明却不安分地伸出一只手,戳了戳博雅。 “诶!你吓我一跳,”博雅呢喃了一声,“我还当你睡了。” 晴明抓住爱人的手往自己的咽喉上放,博雅的手掌宽厚温暖,指甲也修剪得整齐干净,全不似猛犬的利爪。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晴明目光炯炯,不放过爱人神情里的每一丝细节,“关于这个。” “什么?”博雅疑惑不解地问道,他的眉眼间是毫不作伪的茫然,“我只知道你这个疤痕好几年前就有了,可是每次我问你都不说。” 那日博雅醒来后,对于月圆之夜发生的一切都忘了个干净,无论自己怎样旁敲侧击都一问三不知,自己便心道这等恶事不记也罢,以免博雅的性子反而时刻记挂着心有芥蒂,索性编了个借口糊弄过去。博雅素来又对他全然信任,听了之后真当自己是遇上了恶灵,昏睡数日,这四年下来从不曾起疑过。 端详着爱人真诚的眉眼,晴明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正因为爱人高洁正直如同璞玉,他知他毫无保留地爱着他,才不希望对方因自责蒙上阴霾。 晴明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是四年前咱们去鸭川河畔的时候被咬的了。”博雅闻言顿时紧张地抱住他,小心翼翼地问:“是那个恶灵吗?” “不,是一只迷了路的黑狗。”晴明无奈地一摊手,旋即笑道,“还好后来帮它找到了回家的路。”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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