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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California by Lana Del Rey2U (cover) by Jungkook一份生贺01.金泰亨相信任何恋爱都有保质期，而他不过是在一切开始前就与田柾国约定了这个期限。与其等着满腔爱意在厌倦彼此后的每个点滴中腐烂，谁都低不下头去做那一个结束这漫长痛苦的“背信者”，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期待永久的爱情，顺从地体验恋爱的所有甜蜜后干净利落地结束，及时止损才是真正不会伤害到对方的万能通则。他想可能是晚上喝的果酒有点上头，才会使他这样毫无顾虑地向田柾国坦白那么多。会觉得奇怪吗？明明刚刚答应了告白，下一句就在策划分手。金泰亨在心中已经为田柾国留好了退路，下一句脱口而出的台词几乎就是：“想不通也没关系，我可以当作这些没发生过。”但田柾国的反应却让金泰亨大为失望。他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似乎很轻易地就答应了。金泰亨以为田柾国是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于是侧过身直直望向对方平静的眼底，田柾国在他准备再进一步解释之前开口了：“所以，你希望这个期限是多久。”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带着犹豫补上：“……泰亨哥。”金泰亨的大脑一片空白。窗外不合时宜地燃烧起今晚的第一束烟花，把他仅存的理智也一并烧得一干二净。他周围的光一瞬间黯淡下来，等不及他想出回答，田柾国已经先一步预支了男朋友的权利。02.“柾国的变化真的很大，”饭桌上哥哥们调侃般提起这个话题，“最近越来越成熟了，完全不会让人想到以前是很怕生很内向的孩子呢。”成熟吗？金泰亨无心地附和了几句，倒不是对话题本身不感兴趣，只是相比之下还是好好吃饭更重要。田柾国对摄影真的很感兴趣，这一点金泰亨并不是到了恋爱之后才发现。哪怕所处的环境是后台的休息室，手机的相机也会随时打开，不经意地捕捉精彩的画面。有的时候纯粹是为了捉弄一下哥哥们，有的时候或许他自己都不能确定按下快门的意义。这种爱好包括但不限于收集恋人的睡相。他并不介意自己的恶作剧被发现，兴致来了还会主动炫耀自己高明的技术。金泰亨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一张张划过他手上的“战利品”。已经懒得让他删了，反正他多得是这种存货，而且还会无聊地保存很多副本。不记得是哪部看过的影片中的台词：“在相机的取景区中看你，是不一样的哦。”或许田柾国也是抱着这种想法吧。金泰亨允许自己原谅弟弟偶尔的幼稚行为。田柾国向来对这种类似的客套话免疫，不过每次都会认真而谦逊地回应，所以这次他的回答也没有让金泰亨感到意外：“其实我有时候还是会怕生啊，只是表现得不明显而已……”说完大家都流露出了善意的笑容，闲扯几句很烂的梗，开始夸张地说起记忆中为数不多的田柾国糗事。和彼此之间都知根知底的成员们一起聊天不需要时时刻刻警惕无心的言论被媒体断章取义大作文章，所以有时候明明是同样的人同样的话题，在宿舍总要比在外面聊得更开一点。“不过，说起来……”田柾国不动声色地重新绕回原先的话题，听起来像是不知道怎么应付同队哥哥们的调侃而急着转移对象，“我倒觉得泰亨哥才是变化最大的。”以前不能接受的事情现在也能慢慢克服，想法和举动也比以前冷静稳重了很多，说不清楚到底是金泰亨被田柾国影响更多，还是田柾国受到金泰亨的触动更大。其实有些话本来不需要说的，但当撞上对方视线的那一刻，那些一瞬间冒出的想法就这样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其他人分享。或者说，想要与对方分享。“虽然现在也经常会有让人头疼的时刻。”田柾国自然地接上了下一句，仿佛为了配合话语一般抬手轻轻擦去邻座人嘴角鲜明的酱渍。金泰亨的反应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大，只是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耳朵变红了，至少表现出来的不像是抗拒的姿态。下意识的害羞反应吗？餐桌上的其他人也许因为谈话的氛围太舒服也许正集中于眼前的食物，都惯性地忽略了这微不足道的一幕。如果非要大题小做的话，他们一定会指责田柾国平时明明一向对他们宣称洁癖。那样的话，或许田柾国也能顺理成章地说出，是啊。只是哥是不一样的。03.对于他们的身份而言，谈一场能够自由呼吸的恋爱是太过奢侈的事情。金泰亨心知肚明，爱豆本来就是“贩卖梦想”的职业，他既然享受着这个行业带来的红利，就应该习惯他必须承受的负担。然而，世上的事情是如此让人啼笑皆非。大众对于出柜的同性情侣容忍度几乎为0，却疯狂地喜爱两个对对方完全没有那方面兴趣的人在镜头下做出暧昧亲密的举动。当下即使金泰亨想与作为恋人的田柾国刻意避嫌，也不得不接受公司强制要求的“营业”和“fan service”，否则不和传闻不日就会在粉丝群体中传开。金泰亨已经有些恍惚，他和田柾国以前也是这样相处的吗？舞台下像连体婴儿一样时时刻刻都要黏在一起，安可舞台上对方的眼神也会飘忽不定地落在自己身上。为了营造出“团魂”的拥抱， 常常会无法掌握力度的大小；公司要求的对视，里面承载的炽热的感情总是会让金泰亨疑心不已。柾国一直以来都是用这样的视线注视着我吗？金泰亨说不清楚心中到底是害怕被发现的恐慌更多一点，还是有关于恋爱的甜蜜更多一点。但直到最后，金泰亨也没有狠下心警告田柾国收敛一点。因为这是一场每天都在倒计时的恋爱，对于付出更多热情的那一方本来就已经足够残忍，金泰亨心中的天平已经有了倾斜，比起考虑随时可能会引发的后果，他更希望的是留给田柾国毫不遗憾的回忆和他全心全意交付的爱情。所以，如果定要以罪来宣判这段感情，他也是共犯。纪念日那天一起去的情侣酒店是他预订的，在宿舍一起看喜欢的影片是他挑选的不会有其他人打扰的时间段，再往前推算，去游乐园那次，也是他故意流露出了害怕高处的软弱。田柾国几乎对自己毫不设防，下一刻就直直地撞进自己看向他的目光中。“如果害怕的话，就只看着我吧。”摄像机依旧随时对准他们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周围的喧闹此刻也依旧敲打着鼓膜，时间只短暂地在他们交汇的眼神中停留了一下。但我已经在流动的时空中确认了你的存在，或许确实是我能够暂时停靠的海岸。04.他们的事情被公司发现已经是在分手之后。所以即使对面坐着的是脸色铁青的高层，金泰亨依旧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没有。”“从来没有过？”金泰亨顿了一顿，脸上厌倦的表情已经表明了对这个话题他不愿再谈。“从练习生时期我们就一直在公司的视线下生活，”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是养宠物也应该熟悉了它的习性，“如果连您也不相信我，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服别人了。”看对方的表情似乎有些缓和，金泰亨笑了笑：“您先找过柾国了吗？”分手与任何猜测无关，不是因为情侣相处的摩擦让热情褪色，不是因为被四面八方的恶意撞破说中的难堪。普普通通通通的早晨，没有闹钟打扰，微弱的光线从纱质的窗帘中透过。田柾国看上去睡得很沉，睫毛在金泰亨低频率的呼吸声中微微颤动，熟睡中的侧面介于光和暗的分界线，是那样危险地吸引着人在上面轻轻落上一吻，稍纵即逝，也许会让他误以为是晨风不经意的捉弄，总之与任何情欲无关，只是出于想要定格眼前这一幕的冲动，一个只有自己会知道的浅浅印记。金泰亨不希望他太早醒来，所以只是轻轻揪了揪眼前这只小兔子的耳朵。“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你。”对面坐着的人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金泰亨不愿再等下去，这已经不再是他熟悉的地方了。“您大概还没有忘记，田柾国前几天在演唱会上刚出了事，脚伤我想应该还没有痊愈。”“他年纪还小，不懂得怎么面对这些事情很正常。为了公司，”金泰亨微不可查地闪烁了 一下眼神，“……为了理想，付出一切是我们应该做的。希望您看在这几年的情分上，妥善地帮我们处理好其他的事情。”即使做不到保护，也别在这时候放弃。“……我知道了，”高层重重地叹了口气，字斟句酌地寻找着挽回的余地，“不是你想的那样，公司并没有不相信你们。只是有些事情，总要提前知道才能做好准备，不至于手忙脚乱。”“只要你们完全按照公司的安排去做，公司有把握把事情的风险降到最低。”但您难道不清楚，顶着“反叛”名头出道的我们，即使外表看起来再怎么没有攻击性，终究不可能真的成为驯养的宠物。金泰亨低低地笑了一声。“知道了。”柔软的床铺上明显的凹陷勾勒出另一个人的痕迹，对方躺过无数夜晚的枕头上记忆随同气息一起如潮水般涌现在眼前。田柾国等到被褥上跳动着鲜活记忆的温热一点点冷却，确定了金泰亨不会再次折返，才悄无声息、后知后觉地掉落了一滴眼泪。但这是并不能被他所容忍的软弱。他希望的告别，是堂堂正正地站在对方面前，以与他平等的身份，告诉金泰亨他已经不再是需要被他照顾和退让的同队弟弟。他只是不知道怎样才能向对方表达，只要他们相信彼此，他的爱就永远不死。05.金泰亨没有预料过会在颁奖典礼的领奖台上哭得那么惨。完全不知道是被哪个词按中了开关，所有的情绪都不受控制地冲上了大脑，等到他想要阻止自己在镜头下流露出懦弱的姿态已经来不及了，汗水、泪水混合着掉色的鲜红染料从他的眼角一路延伸至下颌，而他连控制自己急促的呼吸都无法做到。他慌乱地转身希望躲到没有那么多人和镜头注视的角落，却不设防地被人护住后颈，接着整个人都被牵扯进对方早已准备好的双臂，哭得不成样子的脸被对方简单而直接地按在肩头。金泰亨感知到了田柾国的手轻轻安抚着他颤动着的脆弱后背，几乎下意识地选择依赖眼前这个人。但另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是不被允许的，这是包裹着糖衣的陷阱，你不能再陷下去了。他短暂地从田柾国的身旁抽离出来，还没能理顺因为许久没有经历的痛哭而变得乱七八糟的呼吸和大脑，就再一次温柔地揽住了后颈。他迟缓地看着田柾国和其他队友一起向台下尖叫的粉丝们深深一鞠躬，努力控制着表情，慢半拍地在最后完成了对粉丝的无限感激。田柾国注视着他，也跟着做了第二次鞠躬。他终于相信，没有什么比田柾国的爱更炽热简单了。金泰亨不需要怀疑，不需要动摇，只需要望向与彼时相同的方向，就能在对方清澈的眼底重新找回自己。06.又是躁动不安的夏日。在被田柾国明示暗示了无数回生日礼物后，金泰亨终于烦不胜烦。“田柾国，”金泰亨语气严肃地喊出了对方的全名，眼神中也看不出一点笑意，“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如果耳朵没有变红的话，演技或许会更逼真一点。田柾国向前走了一步，金泰亨没有后退。“所以我在重新追求你。”金泰亨面无表情地看着田柾国顶着那张没有攻击性的兔子脸毫无心理负担地撒娇，又不动声色地向自己走了一步：“看不出来吗？”没用敬语。长着这样一张脸真的太不公平了，明明演技这么烂我还是觉得你……可爱得无可救药。金泰亨抵住田柾国的额头，兴致盎然地看着对方慌乱的眼神。“……礼物已经给你了。”如果你拆开那份信，读到最后一句，就会发现我还是败给你了。这世上之所以没有真正的限定恋爱，是因为热爱这个词本来就与限定矛盾。我爱你。不在过去，不在未来，不在某个被计划好的特定时段。每一个想和你分享的当下，我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向你奔跑，永不止息。“田柾国，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