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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座:“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他再一次娴熟的拦下江之岛朝她投过来的东西,有时是解开了保险栓的手榴弹,有时是尖利的匕首,神座能在这手榴弹爆炸前接下它后扔到安全的地方,也能稳稳地把住飞来的刀具的刀柄,感觉到手指和刀尖接触的一点凉意。神座又开口了:“明明是无聊也没有意义的事情,你可以分析的出来,这些东西没法伤害的到我,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江之岛说:“因为……用你最爱的话说的话,就是无聊啦,简直是无聊到要绝望的程度,这座学院充斥着无聊地、既定的希望,所以才死气沉沉的。”江之岛突然靠近他,大力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下垂的发丝不经意划过他的脖颈,痒痒的。因为这并不算攻击他的行为,神座没有刻意避开。“你说,就这种像干掉的沥青马路一样死气沉沉的学院,却突然曝出了新闻,他们给予厚望的希望,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像公主一样藏在希望峰学院的你,神作出流,突然被一把小小的匕首刺死,不觉得很有趣吗。”神座认真地摇了摇头,否定她。“我不认为这样的事情会发生,闪避和幸运的能力不会让我这样死掉。”江之岛状似无奈的摇摇头。“啊……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因为这样作弊一样的技能,如果把你的经历写成漫画,大概会被读者抱怨无聊吧,但如果你真的参与了写漫画,凭借你的才能,大概也会让漫画大卖吧……这样完全可料的人生,和调和的希望根本没什么区别!都是无聊到绝望的程度啊!”神座:“……我想你说的对。”江之岛又抬起头,瞥了一眼监控器,上面正在播放着学院的学生们,为了逃出去而自相残杀的景象,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换了声线,她现在听起来似乎真的在试图谈心和倾诉,就像少女漫喜欢出现的场景,那种情窦初开的少女,鼓起勇气像她仰慕已久的学长分享自己隐秘的情感一样的语气。神座习惯了江之岛随时切换她的形态,知道这只是江之岛的演技,因为她总是会轻易感觉到腻。因为保持一种形态而感到无聊所以切换形态,又因为反复切换形态而再次陷入无聊。在看见几千名预备课像雨滴一样淅淅沥沥的自杀,落地发出钝响,一开始她还颇为感兴趣,面色潮红兴奋地盯着窗外,但太多的死人,太多的尸体,地面的尸堆堆积如山,所以后面的人连落地的响声都在变小,她很快就厌倦了。于是她开口:“我呀……在这方面和你是一样的哦,我也很容易感觉到无聊,所以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的目的姑且还是一致的吧!”像是要和他结盟一样充满希望的语句,从这位超高校级的绝望口中说出,不过她很快就自顾自说下去。“知道我为什么会唯独选取绝望作为解决枯燥的方法吗?这可不仅仅是因为我是超高校级的绝望才能哦,而是因为,唯有绝望,才能有不可预测的混沌发展。”“所以说,也唯有绝望,才能摆脱掉因为可预测而带给你的阴影一般的无聊呢,这样说来,你还是应该谢谢我嘛!喂——我说,神座,你好歹应该说点什么‘江之岛大人都是您,指引了我脱离了无趣的苦海,我愿意把我的才能为您所用!’这样的话吧!”不得不说,江之岛模仿他的声音模仿的惟妙惟肖,这是她的分析才能在发挥作用。“按照你说的话判断,为了实现绝望的世界,你需要寄生在我的才能之下。”江之岛的笑容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成原先一贯的模样。“别用‘寄生’这样的词啦!这只是各取所需,你也得承认吧,你明明也从中获得乐趣了啊。”江之岛意有所指,显然指的就是她挑起的学生会成员自相残杀事件,虽然现在伤口已经完全恢复到看不出来的样子了,但那天贴着他的脸擦过的子弹还是令他感到难得的吃惊……以及愉快,在漫长的无聊中,那颗子弹像流星一样划过去了。“如果失败了呢?”神座说,他把头转向监视器,以笃定的语气说出他的判断,尽管他并不关心江之岛未来可能的失败,而只是单纯补充她逻辑上遗漏的问题。“你一定很讨厌幸运这样的才能,你想第一晚就杀掉他,因为唯有幸运的才能,是没有规律的,因为所有基于分析所作出的判断,在幸运面前都会失效。”“如果堕入绝望的不是他们,而是你呢?”江之岛的身体一顿,他们之间出现了一段短暂的沉默,然后突然间,来自江之岛的激烈的笑声就狠狠地打破了沉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在、你在说什么呢,难以想象这是神座出流会说出的话,说真的,既然被剔除了情感,就不要再妄自揣测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喂……我说。”对方突兀地停止了近乎疯狂的笑声。“他们堕入绝望,是完美的结局,值得观赏的美景,而我努力规划一切,结果却反而自己失败了,所有的一切的努力哦,甚至牺牲了我自己的姐姐,拿好几个尖利的长杆把我最亲爱最下贱的姐姐的身体像肉串一样地串了起来呢……我所渴望的绝望愿景全都无情地崩塌了,世界上还会有比这更令人兴奋的事情吗……啊,光是想想就感觉大脑像被激光灼烧了一样呢。不管怎么说都只有深重的绝望呢,所以我才不会有任何担心。”“即使死掉,我也什么都不用担心呢。”“先不说这个,有个事情,我稍微有点在意啊………。”江之岛没对自己刚刚的话作出进一步解释,而是僵硬地转移话题。神座坐在凳子上,她便弯下腰把身体靠在神座的肩膀上,身体前倾,似乎试图想要探取什么东西一样。江之岛从后面贴上来,柔软丰盈的胸乳就抵在他的后背,她浑身上下散发着称得上浓烈且具有攻击性的香水味,完全和本人的性格相匹配。 神座盯着江之岛的指甲发愣,她涂的指甲油一直都是这样鲜血一样的颜色。……江之岛又打算做什么呢?拿尖利的指甲划开他的喉咙,还是用这双手掐死他?神座想起他们之前的“约会”,这种事称作“约会”大概有点言过其实,但江之岛坚持这么形容。据她所说,她甚至为了约会能够保持亢奋的情绪而一不小心杀掉了点无用的杂鱼,神座到达约定的地点的时候,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每一具尸体的喉咙都被割开了一个可怖的伤口,就像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他,地面黏糊糊的被鲜血浸透,江之岛在一旁一边等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卸下指甲上面的刀片。低效率的手法,多余的虐杀,无意义的恶趣味——这是专属于江之岛的,仅仅为了获取绝望而采取的杀人手段。因为江之岛还需要他,至少到目前为止,所以神座反而放松了身体,就算对方有杀掉他的念头,也完全可预见的不会成功,那就随她去吧。神座披散的黑发有几缕垂落在胸前,江之岛便勾起这些发丝,将它们全部妥帖的收到肩膀后面,露出神座光裸的脖子,整齐的指甲无害地划过他的皮肤,带来一点点微妙的凉意。不过显然江之岛的目标并不是对方的头发,她的手指继续往下探,纤细的手指摸到他的大腿,或者说裤子上,神座在座位上警惕了一秒钟,但这种状态很快就解除了,因为他已经判断出了江之岛的意图,只是无害的、试探性的。江之岛隔着布料摸了摸他口袋里装着的东西的轮廓,然后神座开口,毕竟这种事没有隐瞒的必要,江之岛大概率也已经猜出来了。“七海千秋的头饰。”神座出流说。“在你的计划的定义上,也可以被看作是希望的碎片一类的存在。”“唉——你还留着这家伙的东西啊,真是意外。”江之岛的刻薄一如既往。“他们在给你清除记忆的时候没把你的大脑洗干净吗,看起来负责洗脑的人干活不怎么利落啊。”“嘛,只是无用的爱情记忆而已,虚伪又廉价,说到底,这种多余的东西也没什么用吧。如果是我……我会清理得更干净一点呢。”江之岛这话听起来不假,神座隐约从直觉上察觉到了点什么东西。江之岛,显然,也会随意地消除自己的记忆,仅仅只为达成绝望的目的。神座轻轻用拇指摩挲着七海的头饰,他没有那时候的记忆,但理论上已经被完全消除的那个“日向创”人格,却仍然会为了七海的死亡而流下眼泪,这就是希望吗,这就是希望所能达成的奇迹吗?如果这并不是偶然,那么倒确实可以作为反驳江之岛的驳证,证明希望也会产生意料外的难以预测的结果。只是,出于对准确的追求,他还需要二次的验证,需要一个更加强大的、奇迹性的、足以与黑洞一般的绝望相匹配的希望,来证明以上的论断。“事到如今,你还在对希望抱有期望吗?都说了这东西很无聊啦!啊——没办法直接用影片给你洗脑可真是麻烦,不过也无所谓了,很快你就会知道,希望什么的,只是一文不值的东西,一眼就望得到头的happy end,没有丝毫令人留恋的价值。”“反正绝望的计划马上就会铺展开来。”江之岛不再看他,而是继续痴迷地盯着监控,满意地看着事态的发展一步一步的踏入她计划好的轨道。“我会为你单独留个特等席的,神座出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