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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的午後,當Mary Winchester-Novak醒來的時候,她感覺到異樣。她坐起身子,看了一眼鬧鐘——剛過下午一點。通常她不會睡到這麼晚。但她感覺有點怪怪的,坐立難安似的,一種悶悶的、持續的悸動在雙腿之間跳動,讓人脊椎發麻。她聞了聞,見鬼,好奇怪的味道。Mary抬起胳膊嗅了嗅,哇嗷,是她自己。她聞起來好奇怪。難不成……這就是分化?她沒有分泌出滑液或任何東西。但她的衛生課老師和她父親都說過,每個人的分化不盡相同。她爸爸應該懂,因為他是醫生。就算他不是醫生,Mary也很肯定她的父親無所不知。也許她應該問問他?且,這不是一件她可以和她的Omega爸爸談的事。問爹地關於她身體的古怪表現太太太尷尬了。不是因為他可能不懂。他也很聰明,但僅限於對人、對朋友、對車、對鋸子之類的。但他常常還是拿她當小孩子看,她都已經十三歲了,非常感謝,不用了。Alpha爸爸從來不會視她為小毛孩。Mary悄悄從床上溜下來,雙手抱臂。她套著一件Alpha爸爸的樂隊Logo舊T恤,這件衣服Omega爸爸說絕對不能扔,因為它凝聚了滿滿的兩位爸爸相遇時的回憶,所以,很珍貴。所以現在,Mary拿這件Alpha爸爸的碰撞樂隊(* 譯註:The Clash,70年代英國搖滾樂隊)T恤當作睡衣來穿。她敢打保票爸爸一定在樓上書房裡,週末的午後他通常都在那「搞家庭理財」或「加班」,她高度懷疑這兩者其實就是讀讀書並/或睡著,在樓上那張超醜的扶手椅上。這又是另一件Omega爸爸說絕對不能扔的東西,儘管他也承認它醜得要命。Mary推開臥室門,可以聽到弟弟們在客廳,不是正在玩摔角就是在打架。她永遠無法判斷出到底是哪一種,因為其中一者往往必然導致另一者。她很高興他們無暇分心,她可不希望他們拿她身上怪怪的氣味來打趣。她小跑上樓來到書房,遲疑了一下才敲門。「Mary,直接進來就是啦。」Mary翻了個白眼。Omega爹地說進書房應該要敲門,哪怕Alpha爸爸認為沒必要。她轉動門把手溜進去,在身後迅速關上並落了鎖,以防萬一。她絕對不希望Ben或Jack突然跑進來,把一切搞得很尷尬。「爸爸,我感覺很不對勁,」她說,「而且聞起來怪怪的,但我沒有流出滑液或任何東西所以我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分化還是我得了什麼奇怪的病不過我想你大概知道因為你是醫生這種事你全部都很清楚而且——」「Mary。」她父親說。「對不起。」「不用感到抱歉, 」他說,一側臉龐上露出淺淺的微笑。他關掉電腦上做到一半的不知什麼工作,站起身來,「你沒有得什麼奇怪的病。你沒有感覺到流出滑液是因為你是一個Alpha。」「我是……Alpha?」她說。「是的,目前情況看來,你是Alpha,且遇到了初次發情期。」他說。Mary的臉漲成粉紅色,張了張嘴想要說話,但Alpha爹地繼續說下去:「你父親跟我知道這事很快就會來臨,所以我們早已做好準備。跟我來。」Mary的臉更紅了,因為這代表說她的父親們事前早已探討過關於她的發情期或者不管來的是啥。她垂低腦袋,緊隨Alpha爸爸身後,接著抓住了他的手,因為這太尷尬了,而且她很害怕。皮膚下感覺火一樣燙,渾身冒汗,可恨,愈發嚴重了,不是嗎?Alpha爸爸捏了捏她的手,把她帶到主臥。發現另一個爸爸沒在屋裡,Mary大鬆一口氣,「你得鬆開我的手,不然我沒法給你拿東西。」他溫和地說道。Mary快速抽回手,小聲嘀咕了一句「對不起」。「別擔心。」他說著打開衣櫥門,把手伸向最上面的架子摸索了一會兒,拿下兩個盒子遞給她。喔,拜託。當她看清楚爸爸剛遞給她的是啥時臉幾乎成了豬肝色。第一個盒子裡裝的是一個粉紅色的陰莖狀工具,它以對角線斜放,橫亙在盒子裡;盒子四面用碩大的粗體字寫滿了「熱潮好幫手」。她抬頭看了爸爸一眼說道:「可是我遇到的不是熱潮期。」「第一次發情期,你也許也試試這個比較好,」他建議說,「作為女性Alpha這件事可能比較複雜一點。你有幾種不同的方式來宣洩發情期,其中之一與男性Omega相仿,不過最初階段你的假性陽具管道可能還不能承擔這一功能。還需要過一段時間,你的Alpha生理系統才能發育完全。」「爸爸。」Mary嘟囔道。「沒必要感到尷尬,」他說,「每個人都會遇到的。」「Beta就不會。」她回答。「Beta不會,」Alpha爸爸同意道,「但每個Alpha都會遇到的。好了,去吧。你多半很不舒服了,這是唯一能夠幫你舒緩的。等第一波發情潮過去,就到廚房來,我們會替你準備食物。你必須記住要補水進食。」「好吧,」她說。Mary舔了舔嘴唇又補充道:「……謝謝,爹地。」「不用謝。好了快去吧。鎖好門。你不會希望你弟在你初次發情期中間突然闖進去的。雖然那有可能將來變成一個段子。」「噁心死啦,爸爸。」「去吧,Mary。」Alpha爸爸說。「嗯。」她答應一聲,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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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tiel找到Dean的時候他正埋頭幹活,戴著護目鏡,電鋸噪音大作,他正在切割製作餐桌桌腳的木料:一對新婚夫婦下的訂單——Dean喋喋不休地抱怨Charlie替他建的網站不好用,但毫無疑問,網站為他帶來了許多生意。Dean過了好幾秒才發現Castiel在工作室的門框那邊轉來轉去。他一見到他便關掉了電鋸,把護目鏡推到頭頂。每一次認識到他的伴侶有多英俊,都令Castiel想要驚歎,儘管Dean常常抱怨他的頭髮爬上了幾絲灰色、他笑的時候臉上堆起了皺紋。「嘿,」他說,「你聞起來好謎。該不會又讓你那該死的茶葉渣堵塞廚房水槽了吧?」Castiel翻了個白眼回答:「沒有,我一直都把茶葉倒進垃圾桶,嚴格遵照你的指令,你這個奴隸主,」他笑著搖搖頭,這才說道,「Mary分化了。」Dean露出大吃一驚的表情。Castiel明白,雖然他們討論過這件事,知道Mary的分化近在眼前,而且Dean非常堅定地要求做好萬全準備,他不允許任何一個孩子經歷他自己第一次熱潮時所遭遇的悲慘經歷。可是要叫Dean清楚地認識到孩子們不會永遠都是小孩,這還是有點困難。 他們總有一天會長大,會搬出去住,會擁有他們自己的生活。Dean表示他不要在他們只有十三歲、十歲和八歲的時候考慮這些。「她……她沒事吧?」Dean問。「我很確定她沒事,」Castiel說,「我把兩件小工具都給她了。她是一個Alpha。」Dean臉上的驚訝又摻進複雜的新情緒,其中包括寬慰——Dean一直擔心假如他們分化成Omega,這個世道無法公平對待他的孩子。雖然Dean有教每一個孩子自衛術,但Castiel知道,得知Mary未來將逐漸形成Alpha力、基本上不再需要擔什麼心,這還是令Dean長舒了一口氣。分化成Alpha並不意味著完全免疫攻擊,但可能性會顯著降低。而且雖然Dean在這些共同度過的歲月裡已克服了很多,但殘留的恐懼大概率將伴隨他一生,躲在大腦深處的某個角落。「我覺得她的問題主要是尷尬,」Castiel說,「向家長談論自己的發情期,這確實有點不好開口。不過,她似乎很驚訝自己不是Omega。」「唔?」「是啊,」Castiel說著低頭看了看手錶,「大概再有二十分鐘或半小時她就會出來了。我得去給她做點吃的。沒有足夠的卡路里,她會累癱。」Dean轉動了幾圈肩頸,摘下護目鏡。他說:「我跟你一起去。除非這會令她彆扭,你覺得呢?」「她十三歲了,」Castiel有理有據,「所有事情都會令她感到尷尬。」「可惡的費洛蒙,」Dean停住腳步抱怨道, 「為什麼每個人都必須經歷十幾歲?煩死了。一個也別想跑。」Castiel一手攬住Dean的肩膀,將他拉到近前吻了一下。Dean嘆了口氣,下巴擱在Cas肩膀,就那麼站了好一會兒。許久,他們終於閹上工作室的門,沿著Dean用石子鋪設的小徑回到大屋。那兒正開戰。「爹地,Ben推我!」「是他挑起的。他搶我的蝙蝠俠。」Ben辯解道。Castiel用盡全力才不至於在兒子們面前翻白眼。他說:「Jack,你知道那個蝙蝠俠是你哥哥最喜歡的。你想玩蝙蝠俠,應該怎麼做?」Jack眼睛盯著腳下地板,噘起嘴,看起來超像被說了「不允許吃第二份甜點」的Dean。他說:「我應該問。」「那麼你有沒有問過哥哥,你可不可以玩蝙蝠俠?」「沒有。」「至於你,Benjamin Samuel,」Dean說,「哪個星球上允許推弟弟的?」「蝙蝠俠星球。」Ben忿忿不平地說。「說的對,很好,可是非常不幸,這裡不是蝙蝠俠星球,」Dean回答,「我們在地球上。現在我建議你們馬上道歉,不然有些男孩今天必須提早上床了。」「可今晚是看電影的日子!」Ben大叫起來。「所以,趕緊地。」Castiel表示讚同。兩個男孩不說話了,氣鼓鼓地瞪著對方。Castiel再一次意識到,十歲的兒子跟自己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除了眼睛顏色。Benjamin瞇細眼睛看著他兄弟,眉頭皺在一處,雙臂抱胸。這兩根緊鎖的小眉毛,每一個被迫早起的清晨,Castiel都能在鏡中見到。Jake則比較像Omega父親——不過沒他那麼兇巴巴。僵持許久,還是Ben先讓步了。他耷拉下肩膀,嘆了口氣:「對不起,我不應該推你。」Jack又過了好幾秒種才鬆開擰在一起的眉毛,大概是想到不道歉就沒有全家的電影之夜了。他小聲嘟噥了一句:「對不起,是我搶了蝙蝠俠。」相互道歉之後,Benjamin和Jack馬上又變成好朋友了,不過只有上帝才知道,下一場戰火什麼時候又會燃起。有時Castiel甚至看不懂他們到底是在打架還是在玩,他們玩的方式也太粗暴了。不過但凡Dean加入戰局,跟他們一齊摔角或枕頭大戰、或兩兄弟正在玩的其他不管是啥都好,那麼Cas知道,這場大戰最後可能不會以眼淚收場。廚房之中,Dean從冰箱拎出一瓶啤酒,然後癱在餐桌旁的椅子裡,欣賞Castiel從麵包盒拿出兩片吐司開始替Mary做三明治。他把她所有最愛的食材都加進去——烤牛肉、蜂蜜芥末醬、幾片酸黃瓜,但「不要番茄,爸爸」。將近半小時後,Mary出現了,臉色通紅。Ben聞到Mary的氣味立刻皺了皺鼻子,剛要發表高見,Castiel衝他使了個眼色。他看到Castiel輕輕搖了搖頭,於是閉上了嘴巴。謝天謝地,AC/DC的《她好有膽量》(She's Got Balls)從客廳那邊的音箱傳來,分散了眾人的注意力。Dean朝Mary咧嘴一笑,向她擠了擠眼。「一點都不好笑,爸爸!」她說。Dean作勢彈起空氣吉他跳起舞,他的反應讓男孩們咯咯地笑了起來。看在Mary的份上,Castiel盡量不笑出聲,他低下頭掩飾嘴角笑意——他好想知道Dean這套把戲藏了多久了。然而Mary氣鼓鼓地皺著眉頭穿過廚房跑到起居室,抓起一個沙發靠墊扔在Dean腦袋上,然後才走回來吃飯。Dean完全不介意,唱得更起勁了。Castiel把三明治和一杯果汁遞給Mary,她勉強露出一個轉瞬即逝的微笑說了聲:「謝謝你,爹地。」語氣在Castiel聽來,應該不僅僅是為了這份三明治。他微笑著伸出一條胳膊抱了抱她,吻了一下她的額頭。Mary抗議了一聲,用力掙脫他的懷抱同時又不勝其煩似地吼了一聲。一聲小小的Alpha咆哮。她往餐桌走了一步,但又停住腳步轉身回頭。「嘿,爸爸?」她輕聲說。「唔?」「這個要持續多久?」她壓低聲音問。「每個Alpha都不一樣,」Castiel回答,「我的通常持續四天。一般來說,發情期在三到七天之間。」「整整七天?」她重複道,瞪大雙眼,然後蹙緊眉頭,「要是星期一還沒結束怎麼辦?我得去學校嗎?」「我們可以幫你請假,」他回答,「別擔心。你會沒事的。」Mary生硬地咕噥了一句「好吧」,坐下吃她的三明治。她狼吞虎嚥地大口啃著,用蘋果汁送下去。發情期非常有效地激發出年輕Alpha的慾望——不止一種。Castiel還記得自己十幾歲的時候,在發情期間隙是如何掃蕩冰箱、給自己做多層巨無霸,然後風捲殘雲般吃完的。Mary才剛一吃完,他就又聞到一陣情潮的氣息。「去吧,」他說著拍拍她的肩膀,「盤子我來洗。」Mary點點頭匆匆溜走了,Jack不爽道:「喂,憑什麼Mary不用洗碗。」整個下午,Mary只出來過一次,裹著她的神奇女俠睡袍,綁了一個高馬尾。Castiel送她回屋之前又為她準備了水和切片水果,以作補給,直到她終於可以睡上一會兒。在發情期,連入睡都變成了一項艱巨的任務。她張開雙臂抱住他腰,把臉埋在他的T恤裡咕噥了一句「謝謝」。幾個小時後,太陽落山,Dean挪動桌椅,從放床單毛毯的壁櫥又拿出幾條毯子,開始在電視機前搭他們每次看片都需要的「堡壘」。Jack小聲問:「Mary不打算出來看電影了嗎?」Castiel蹲下身子平視Jack說:「你姊姊進入她人生中的第一次發情期了。你懂那是什麼意思嗎?」Jack歪了歪腦袋猜測道:「Mary是Alpha?」「正確,」Castiel回答,「Alpha進入發情期的時候,會聞起來怪怪的,感覺也怪怪的,很多通常可以做的事都沒辦法做了。過幾天Mary就會好起來的。」「可是她連電影都不能看了嗎?」Jack說:「我想叫Mary一齊看電影。」「我明白,」Castiel說,「但你不會希望Mary為了電影之夜而感覺更不舒服,對不對?」「對。」Jack說道,不過仍然顯得非常失落。見他這樣,Castiel幫Jack一齊安頓好毯子、靠枕,以及客廳家具——Dean給男孩們端來熱可可和一大碗裹滿黃油的爆米花,Castiel舒了一口氣,他只要了一杯茶。Ben皺著眉頭,像極了Castiel,絕對親生的,他問道:「Mary呢?她不想看電影嗎?」Castiel還沒來得及再解釋一邊,Jack搶進來說道:「Mary是一個 Alpha,她進入了她的第一個發情期。雖然我們想叫她一齊看電影,但她不能,因為她感覺怪怪的。」「Jack說的對,」Dean肯定了他的回答,「好啦,伙計們,我們看什麼?」「《七寶奇謀》!」Jack咧嘴一笑。(* 譯註:The Goonies,1985年美國喜劇片)「你每次都選《七寶奇謀》。」Ben抱怨道。「Benjamin,」Castiel警告他,「今天輪到Jack選片。他想看《七寶奇謀》,那我們就看這個。」Ben投給他們一個忍耐已久的痛苦表情,不過沒再說什麼。只是抱起他的熱可可杯子。Dean在電視上翻著他們的亞馬遜賬戶,找出《七寶奇謀》。熒幕上出現開場畫面,Dean繞過毛毯堡壘靠在Cas身側團坐,他嗅了嗅Cas的脖子,又在那處皮膚上印下一個吻。「噁心死啦,爸爸們,」Jack說道,「你們應該老老實實看電影!」Dean埋頭在Castiel頸窩輕笑一陣才撤開身子說道:「對不起,伙計。」Castiel的拇指滑過茶沿,他轉身輕輕吻了一下Dean的額頭。兒子、爆米花、伴侶以及家的氣息圍繞著他,不過思緒仍在飄蕩。等電影結束,他得再去看看Mary如何了。成長為一名青少年,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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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情期一直持續到週二晚上。Mary洗了一個這輩子最久的澡來慶祝,用花香味的中性洗髮精仔仔細細搓了幾遍頭髮,還用了每次他們開車進城她都要囤好幾瓶的水果味沐浴乳。有時她會希望自己住在城市而不是山區,小地方每個人都相互認識,而她即將進入的高中,一共才兩百個孩子。但轉念一想,城裡她上哪兒採摘春夏季節美麗的野花,妝點屋子四周每一個小小的角落?如果住在城市,可能就不會有足夠的空間給Omega爹地當工作室了,那可是他最愛待的地方。而對於喜歡在禮拜天閱讀、飲茶的Alpha爸爸來說,城市也不會如此寧靜。他總是說,為了迎接新的一週,此二者缺一不可。直到腿快僵了Mary才關掉蓮蓬頭。她拿毛巾擦乾自己,換上一套香噴噴的新睡衣。現在她煥然一新了,可臥室聞起來臭氣熏天。她皺著鼻子扯下床單被套,團成一團抱在懷裡,打算抱去地下室,扔進洗衣機。地下室裡,她的兩個弟弟正跟Omega爸爸進行一場激烈的馬里奧卡丁車大戰,一邊互相鬼吼鬼叫。她真希望發情期早一點結束,那她就可以一齊玩了。不過他們一聞到她——或是說,她的床單——便立刻拋下熱火朝天的遊戲。Jack的腦袋從樓下沙發的靠背上探出來,他問道:「你現在好點了嗎?」Mary小小地笑了一下說:「我想是的。我要……把這些給洗了。」她把床單被套塞進洗衣機,Jack和Benjamin又轉頭打起新一輪,不過Omega爸爸走了過來倚在烘乾機上。他問:「你感覺怎麼樣,小甜心?」「很奇怪,」她老老實實地回答,臉又紅起來,「太尷尬了。」「嗯,這是正常的。」 他說著揉了揉她的頭髮。Mary笑著拍開他的手,急吼吼地叫了聲:「爸爸,」緊接著停頓了一下,她想了一會兒再次開口問道,這回聲音小了許多,「你那時候會覺得尷尬嗎?關於分化……這整件事。」Omega爸爸露出一種她看不懂的陰鬱表情。他低下頭死死盯著地毯,雙臂交叉在胸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然後才回答說:「這是一個很沉重的問題。」「是不是熱潮更糟?」她問。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更燙了,但她想知道答案,而且她知道父親不會為此對她說謊。「不好說,」他答道,「不過確實非常糟,第一次的時候。你知道的,你爺爺John的撫養方式讓我一直堅定地以為自己會分化成Alpha,就跟你Sam叔叔一樣,我壓根兒從來沒想過自己有可能不是。初次熱潮到來的時候,我一無所知。以為自己生病了。你阿爺將我反鎖在臥室,那簡直糟透了。我不想騙你,感覺非常非常怪異,我以為自己離死不遠了。過了好一段時間,他扔進來一個十塊錢的藥妝店玩具,正中我面門,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他事先什麼都沒準備嗎?」她問。這也……太奇怪了。怎麼可以什麼都不準備?這是爸爸們應該做的呀。至少,她的父親們就替她準備了。「嗯,他沒想過我會是一個Omega,」 她爸爸搓了搓下巴,臉上帶著一種疏離,「那真是糟透了。我絕對絕對不希望你遇到那種狀況。你不行,你弟弟們也不行。」「那蠢死了。」她說。「是啊,非常愚蠢,」他同意道,接著又問,「所以,除了第一次發情期讓你有點尷尬之外,其他一切都好吧?」Mary偷眼瞥了一下Omega爸爸。他時不時就會這樣怪怪的,問她是否還好,即使在噫,她一點事也沒有的時候。她要是不舒服會直接說。他應該很清楚這一點,而且很多時候,他明明知道卻還要問。而且每隔一陣子,她爸爸就會——看她的目光仿佛生怕她會消失在稀薄的空氣中,或者裂成一百萬塊碎片。她嗆聲的話差點脫口而出,但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告訴Mary,嚥回去。於是她沒有開口嘲諷,只是傾身向前摟住了爸爸的腰,將臉埋進他懷裡。他回抱她,雙手摩挲她的背脊。Mary撤開身子的時候時用力捶了他一拳說:「我很好,爸爸,」她咧開嘴笑道,「等我待會兒馬里奧卡丁車把你打趴下就更好了。」「別做夢了。」Omega爸爸說,他們一前一後往沙發奔去。
----- CHAPTER BREAK -----
Benjamin喜歡跟Omega爸爸待在工作室,允許的話,替他打打下手。有些時候他只是單純地看爸爸幹活,亦或帶一本書去讀、帶電動去打,因為往往他只是喜歡待在那裡,在鋸末、木材和樹液的氣味之中。爸爸似乎並不介意他在那。不過,在爸爸的工具嘈雜聲中很難聽見對方說話,所以他們通常不會聊天,除非爸爸正在做的是給木料刷顏色、上清漆或類似比較安靜、Ben也可以參與的活兒。這一天,Omega爸爸正在為Jo姑媽和Charlie姑媽打算放在剛翻修完的二樓的一個金色書架上最後一道漆。她們那兒有迷你冰箱、空氣曲棍球桌、飛鏢還有各種各樣好玩的玩意。姑媽們已經不再真的需要像保姆一樣照顧Ben、Mary或Jack,因為現在所有的孩子都大了,但她們新裝修的二樓讓Ben暗暗希望他們還能像從前一樣,在爸爸們的約會之夜去姑媽家住。「學校怎麼樣?」Omega爸爸問。Ben聳聳肩:「無聊。」Omega爸爸輕笑一聲同意道:「嗯,我也不怎麼喜歡高中。不過總比初中好,對吧?」「可能吧。」Benjamin說。他今年十四,進高中大概有兩個月了,不過仍然說不上來好還是不好。高中裡大部分孩子都已分化完成,這讓教室氛圍變得緊張,充滿了荷爾蒙、費洛蒙、裝腔作勢以及各種超級、超級煩人的事情。也許等他分化之後他就會懂了。Mary是這麼說的,但Benjamin不知道他姊姊的權威性靠不靠譜。但他真的受夠了被說是「大器晚成」。 (「我一直到快十五歲才分化的。」 Omega爸爸對他說,但Alpha爸爸十二歲就分化了。)「嘿,總有一天會輪到你,」Omega爸爸說,「我最終不也分化了嗎,所以我敢打保票任何人都會的。」Ben還沒來得及回答,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了,Mary探出腦袋,沙金色的頭髮在頭頂綁了一個丸子。她說道:「爸爸問你們晚餐想吃什麼。」Omega爸爸長出一口氣道:「配肉和馬鈴薯的,我想。但不要讓他再做肉餅了。那破玩意我吃厭了。」「好的,」 Mary說,「你呢,Ben?」Benjamin聳聳肩:「爸爸說什麼就是什麼。我沒意見。」「酷。」Mary說完消失不見,工作室的門在她身後乾脆地關上了。Ben留在工作室跟Omega爸爸一起,看他完成手裡的活兒,直到Jack出來告訴他們Alpha爸爸要他們回屋去,準備洗手吃晚餐,把衣服和皮膚上的木屑顏料氣味去一去。Omega爸爸將工具掛回墻壁上,一手摟著Ben的肩膀一手摟著Jack,踏上回主屋的小路。他揉揉Jack的頭髮,Jack發了幾句牢騷,推開Omega爸爸向後躲去,把他們父親和Benjamin推到了一邊。屋裡充滿著「家」與「家人」的溫暖氣息,同時也散發出爐膛中鮮美多汁的烤肉味,熱氣騰騰的馬鈴薯已經擺在餐桌上,裹著濃濃的黃油、用迷迭香醃製調味的。Omega爸爸徑直走向Alpha爸爸,從後面抱住他,粗暴地用鼻子聞他脖子,Ben翻了個白眼。「噁心。」Jack搶在Benjamin之前表達出同樣的心情。「哼,隨便你們怎麼說,」Omega爸爸說,「等你再長大一點就會明白了。」老實說,Ben暗暗希望Omega 爸爸說的是對的。雖然看爸爸們抱來抱去黏在一起仍然是一件令人作嘔的事情,但他明白這是伴侶之間關係健全的標誌之一。真正的伴侶,書裡和電影描繪的那種。他的爸爸們就是這樣。Ben在廚房水槽前搓乾淨雙手,然後幫Mary佈置餐桌,他負責刀叉,而她捧著盤子,一一擺放在老位置。Alpha爸爸端來主菜——牛排——剛出烤箱的,整個廚房都瀰漫著天堂般的香氣。Ben流起口水,他可以看得出,屋子那頭的Omega爸爸也是這麼想的。晚餐,一如既往,吵吵鬧鬧亂七八糟,棒極了,因為Alpha爸爸做的每樣東西都超好吃。今晚輪到他洗碗,他討厭這項任務,不過也還行吧,即使他沖洗粘在盤子上的土豆泥、幾顆豌豆、以及牛排屑時,熱水龍頭冒出的蒸汽讓他覺得領口發燙,前額有些冒汗。Ben洗完碗,所有家庭成員已經聚齊在客廳電視機前,正看某檔真人秀節目。好吧,大致。Mary膝頭攤著作業本,Alpha爸爸在讀一本書。但所有人都在,Ben可不想被大家落下。他換下牛仔褲和T恤,換上舒適的睡衣,從床上捧來一條Alpha爸爸替他織的大毛毯,裹住自己。他擠進Mary和Omega爸爸中間,「家人」的氣息環抱著他,溫暖又愉快,肚子裡裝滿美食,鼻腔中充滿好聞的味道。Alpha爸爸跟往常一樣,翻了幾頁書就睡著了,電視結束的時候,Omega爸爸把他叫醒,拖去床上。Mary說她準備熬夜,但Benjamin感覺累到不行,只好回房。這是一個十一月份的夜晚,天氣熱得不正常——他不得不先打開窗戶讓一股涼爽的空氣鑽進臥室,之後才去刷牙並完成那套睡前程式。他鑽進被窩,微風從窗縫吹入,讓他感覺很放鬆。空氣帶著屋外濕漉漉的泥土味,還有消融的雪,松樹、大地,以及所有美好的事物。他快樂地睡過去。……只可惜,當Benjamin醒來的時候,他熱到覺得渾身皮膚快炸裂了。而且他正躺在一灘巨大、芬芳、滑膩膩的水坑裡。好極了。正是他需要的——他瞥了一眼手機——凌晨三點,星期三。他分化了。明天勞技課正要開新項目,他不能去了,操。他不知有多期待那個。Ben坐起身,盡量調整了一下下半身的勃起,讓它不要那麼惹眼,這才穿過臥室溜到走廊上。他偷偷摸摸鑽進父親房間,那二人都躺在床上,睡得很熟。Omega爸爸鼾聲如雷。可是Omega爸爸大概才是那個他想叫醒的人,因為Benjamin現在也是一個Omega了。Ben用力戳了Omega爸爸的肩膀一下,他驚醒過來。「嗷——唔?Ben?」「爸爸,」他說,「我進入熱潮期了。我需要一個小玩具啥的。救命。」Omega爸爸眨了好幾下眼睛才坐起來聞了聞空氣。「天哪,」他咕噥道,「對誒,你進入熱潮了沒錯。馬上幫你安排。」他跨下床墊邊沿,擰開床頭櫃燈。主臥亮起黃色的燈光,將長長的家具影子投在地毯上。光線很昏暗,但足夠讓Omega爸爸看清腳下的路,他跌跌撞撞走到壁櫥邊,拉開移門。「你能快一點嗎?」Ben小聲說,「我褲子都粘在腿上了。」「嘿,」Omega爸爸回頭瞪了他一眼,「給我注意一下你的語氣,伙計。」「對不起。」Ben氣鼓鼓地皺著眉頭盯著地板。片刻後,Omega爸爸從壁櫥最頂端的架子上取下幾個盒子,拿在手裡給Ben看。他說道:「我們給你準備了幾個不同選項。有這個叫作『熱潮好幫手』的,」他塞給Ben一個盒子,盒子正面有透明的塑膠紙窗口,看得見裡面裝著一個怪獸級別的人造結,「還有這個『Omega魔法棒』——這個比較細,但盒子這面的說明書說它有多重振動功能。還還還有這個,『Alpha仿真3000』。」 最後這一件很長很驚悚,但此時此刻,竟有點誘人。「我可以——呃,都拿走嗎?」Ben問道。他並不清楚自己喜歡什麼,所以也不知道該選哪個。「當然,儘管拿去,」Omega爸爸說,「你知道怎麼用嗎?」Ben翻了個白眼說道:「噫,爸爸。我不是蠢才。」「好啦,好啦,」他爸回答,「你脾氣變好壞喔。快去降降火吧。每一波熱潮中間你需要吃東西,並且補很多很多水,聽見沒?把門鎖好。」「我知道。」Ben說。他沒給Omega爸爸留任何回應的時間,一把抱起所有玩具衝過走廊。他已經準備好八百年了。來吧,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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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爬回床上時Cas驚醒過來,鼻腔裡充滿了他可憐的孩子青春期大狂歡的氣息,他坐了起來,瞇縫著眼,吸了吸鼻子問道:「我的個天堂,這是什麼鬼?」「你兒子,」Dean說,「Ben進入熱潮了。」要說他不擔心,那絕對是騙人。這下Benjamin必須得知道各種各樣的事了,那些Dean永遠不必教Mary的事。而且,幹,Ben還有一些Dean 從來沒遇到過的部分——是沒錯,哪怕以十四歲來說,他的肩膀也算寬,作為一名Omega,身高非常傲人,但他還是比同年齡時的Dean要矮小。同時他還擁有明亮的藍眼珠和長長的棕黑色睫毛,完全是混蛋Alpha們最好的那一口。Ben整個一生都不得不努力抵抗這些將會帶給他的。「啊。」Cas說,語氣中透出一種理解的味道,這使得Dean不禁懷疑自己擔心成這副模樣是不是有點可笑了。「我嚇成這副鳥樣,是不是很蠢?」Dean裝出嚴肅的臉,打趣道。「這我不好說。」Cas回答,坐直了一些伸出雙臂環住Dean的肩膀,將他拖入一個扎實的擁抱之中。他鼻子探過Dean的皮膚和頭髮,吻了吻他的頭頂,這才說道:「我想你絕對有很充分的理由擔心。不過我同時認為你的經歷,讓你更容易意識到Omega所面臨的種種問題。」Dean埋頭在Cas的衣服裡哼哼了一下。「Benjamin不會手無縛雞之力,」Castiel繼續說道,「他會射擊,更知道如何給打他的人重重一拳,至少足以爭取到逃跑的時間。最重要的是,他叔叔是有名的Omega維權律師。Ben不傻。他知道 Omega需要面對什麼。」Dean又哼哼一聲,掙出Cas的懷抱。他從床上爬起來,耙了耙頭髮(又多了幾根灰白的,幹)。他無法自控地再次想起那座Omega地下賣淫場所,那段塵封已久的記憶。十七年過去了,但他仍然感覺一切彷彿還在身邊。然後他想到他寶貝的小男孩,他的孩子,又不得不承受同樣的一切,他感到噁心。「Dean,」Castiel柔聲說,打斷了他的思緒,「要我替你拿杯水來嗎?」Cas緊張的神色清楚地表明Dean正掀起一場痛苦的風暴。他努力深深吸進一口氣再很慢很慢地吐出,感覺稍稍好了一點,至少讓他冷靜下來,重新坐回床上。剛一坐下,Cas就圈住他的腰,同時釋放出一些Alpha力:他把Dean拉回懷中,兩雙手臂緊緊纏繞。吻如雨點般落在Dean臉上,愁苦的感覺漸漸消下去。Cas的氣味如甘霖一般重新點亮了他的內心。「謝謝,小Alpha。」Dean貼著Castiel的脖子說道。「沒事。」他回答,輕吻著Dean沒刮鬍子的臉頰。又輕輕安撫了片刻——Cas摩挲著Dean的背脊,畫著圈,給了他好幾個溫柔的吻——Dean放鬆下來,他閤上眼睛,讓自己深深陷入床墊中。或許這整件事中最扎心的部分,在於明白到這只不過是人生長路中小小的一個環節:我的孩子一天天長大了。近日來,這些環節有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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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熱潮相當短,依照通常情況來說——總之,網上人家是這麼講的。Ben知道它正在褪去,因為間隔的時間漸漸變長了,而且他的需求強度也在減弱,變得愈來愈低,直至最終消失。熱潮過去之後第一件事,他就衝向了淋浴房,這絕逼是他這輩子洗過最爽的澡。他受夠了渾身都是味道,不過更討厭的是被困在臥室無法出門,只能用一堆假結來自娛自樂。他試圖集中注意力讀一會兒書,亦或僅僅是在網上亂逛,但是伙計,熱潮會讓你變得滿腦子只有他媽一件事。他終於步出浴室時已是傍晚時分,頭髮濕漉漉,換上了一身乾淨衣服。根據客廳地板上扔著的書包來看,Mary跟Jack已經放學回家,但此刻不管是他弟弟還是他姊,都人影不見。整個屋子安靜得出奇。他第一個聞到的人是Omega爸爸,氣味是從主臥傳出來的。他推開門,果然,爸爸側身躺在那兒,毛毯被壓在身下,正在跟某款手機遊戲搏鬥。Omega爸爸一聞到Ben立刻停了下來,將手機放到一旁。「嘿,阿仔,」他問說,「怎麼樣?」「很好,我想。」Ben說著踢上了臥室門,隨即爬上床爬到Omega爸爸身旁,一頭倒在另一個枕頭上。他說道:「我想我最喜歡振動的那個。」「嘩喔,不想知道細節,哥們。」他爸邊說邊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抱歉。」Ben回答,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嗯,沒事,」爸爸說道,「無話不談,總比你覺得有話卻不能跟我講來得好。而且,靠,好快呀。你的熱潮好短。太幸運啦。」Benjamin哼了一聲,揪著T恤下擺一根小線頭。他Omega爸爸聞起來怪怪的,不太對勁。說實話……聞起來像是:憂慮。Ben皺了皺眉頭望著爸爸問:「你怎麼聞起來這麼憂慮?」Omega爸爸搓了一把臉,長長舒出一口氣,好一會兒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天花板,仿佛不知該如何才能用語言表達心中想法。他再次歎息一聲說道:「你……呃,你知道我經歷過一些非常可怕的事,對不對?」Ben確實知道。大致。他知道一些片段,Omega爸爸在遇到Alpha爸爸之前的生活。他知道Alpha爸爸發現他的時候,Omega爸爸正在逃亡之路上,而且他也知道爸爸當時已經懷著Mary了。他曉得Mary知道整件事的原委,但每次他問起,她都不肯告訴他。她說只有Omega爸爸能決定要不要把這個故事講出來。他知道,這個故事讓Mary大哭了一場。「知道一點。」半晌,他才回答。「好吧,」Omega爸爸道,「我不想現在就詳詳細細告訴你——你已經是個大孩子了,可以了解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但關於細節方面,還是將來有合適的機會再說吧。重點是,我見過許多非常糟糕的事,假如我沒有分化為Omega,我可能永遠也不會見到。所以我很擔心,怕你也會遇到我所遇到的那些。」父親語氣嚴肅,讓Ben感到很不舒服。嚴肅這件事,通常是留給他Alpha爸爸的,Omega爸爸盡是摸魚打混呀、堆枕頭堡壘呀、還有在玩馬里奧卡丁車時鬼吼鬼叫。他想告訴爸爸他不會有事的,可是當你自己也不確定的時候,又如何向別人保證什麼、叫他們放心呢。小心翼翼地,Ben說道:「我可以對付。」「是,我知道,」爸爸說,「但我是你爸爸,我沒辦法不擔心。」「大部分人不會這麼擔心的。」「這我也知道,」Omega爸爸歎息道,「聽著,你是個聰明孩子——你,靠,你是個超級棒的孩子。你太早成熟懂事了,都有點嚇到我了,你知道嗎?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我知道你不軟弱,也知道你不笨,我不會現在開始為你制定一堆因為Mary是Alpha、Mary就不必遵守;而你是Omega、你必須遵守的愚蠢的新規定。啊,該死。」Benjamin眉頭擰得更緊了。他爸爸眼眶泛起淚花,嘩喔,Omega爸爸幾乎從來沒哭過,除了他們看《星際寶貝》(* 譯註:Lilo & Stitch)的時候。「爸爸?」 Ben說著拉開Omega爸爸遮住臉的手。他的眼眶紅紅的,目光呆滯,這讓Benjamin的心像一塊大石頭壓在胸口。他問道:「你還好嗎?」聲音沙啞。他爸爸眨了幾下眼睛,收回淚花說道: 「是的,我很好。你知道,我分化的時候,你祖父John對我肆意貶低。我只是——不想像他那樣把父子關係搞砸。我非常為你自豪,無論你分化成什麼,我都一樣為你自豪。」「太煽情啦,老爸。」Benjamin嘀咕了一句,但他又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他補充道:「我覺得你是一個非常盡職的爸爸。」Omega爸爸噗嗤一笑說道:「你這個小大人。」他猛地一把抱住Ben,緊到快勒斷他的肋骨。這份熱情讓兩個人幾乎扭打了一番,最終一齊從床邊滾下去、滾到地毯上。爸爸爆發出一陣大笑,Ben也大笑起來,他把爸爸推了一個四腳朝天,騎在他身上。「喔,瞧瞧,想打一架了嗎?」Omega爸爸說。Ben咧嘴一笑:「除非你抓住我,老頭。」他蹦起來像彈簧一樣衝出門口,抓起一個沙發靠墊做盾牌,Omega爸爸緊追而來。即使當沙發靠墊砸在Ben腦袋上,讓他在茶几旁摔成一團時,他也覺得這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一個家庭比他現在這個更好了。......即使當他在摔角比賽中慘敗給Omega爸爸時,仍然這麼覺得。
----- CHAPTER BREAK -----
「爸——爸——!!!!!」
Jack聲音中的恐慌讓Dean被茶几絆了個跟頭,從他的電視狂歡中衝出來。那不是三姊弟糾纏他時叫的「爸爸!」,也不是表示他想要什麼的「爸爸」。那一聲是魂飛魄散的「爸爸」。Cas連滾帶爬地跑到Jack房門口,Dean也剛好趕到,他們交換了一個擔心的眼神,Dean以動作明星的方式衝了進去。Jack盤腿坐在床上,臉色慘白。而且味道奇重。「我靠!」Dean說著沒忍住皺起了鼻子。「怎麼了?」Castiel問道,他一直是父親二人組中比較靠譜的那個。「出了點問題。」Jack道。「這我看得出來。」Cas回答。「出了什麼問題?」Dean問。「我的雞雞。」 Jack嚇瘋了似地囁嚅道,掀開蓋在大腿上毛毯。如果有一件事,Dean非常確定他永遠不需要看見,那就是他兒子的第一個結。而且,如果說三個孩子之中有誰繼承了Dean的裸睡愛好,那一定是家裡最小的這個,不是嗎?Dean大叫一聲:「老兄!」立刻背轉身去。身後,他聽到Cas說:「只不過是你的初次成結,Jack。沒什麼好擔心的。所有Alpha都有的。過一段時間它就會慢慢消下去,我們可以先拿幾個小玩具用著,好不好?」 極具可行性,是個有文化的流氓。Dean無法接受這個現實:他最小的孩子也分化了。當然,還好,Jack才十二歲,但這是種種跡象的第一步,表明他的孩子距離離巢的那一天愈來愈近了。家裡沒有了他們,感覺怎麼都不會對。「Dean?」聽到Castiel低沉的聲音,Dean轉過頭。「你沒事吧?」他問他。Dean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喃喃說道:「為什麼他們都要長大,Cas?我真希望我們的孩子永遠都是小不點。」Cas搖搖頭,傾身吻了一下Dean的額頭,貼著他的皮膚嗅了嗅,嘴角浮出一個充滿愛意的微笑。他說:「他們還是蘿蔔頭時候,你不是迫不及待地希望他們長大嗎。就算離開了家,他們也永遠都是我們的孩子。況且還有好久呢。」除了Mary。Mary一年後就要去讀大學了。大學。Dean的焦慮情緒還沒來得及拉滿,身後傳來抽泣聲。Dean和Cas一齊轉過身。Jack眼淚從眼眶裡汩汩湧出,儘管他一邊抽噎一邊用手背拼命抹眼淚。Dean皺起眉頭:「怎麼了,阿仔?」「我一直希望變成一個Omega,就跟你和Ben一樣。」Jack小聲道。Dean看向Cas。Cas若有所思的表情。「嘿,嘿,」Dean說。他把毯子拉回他膝蓋上,這才在兒子身旁坐下,一條胳膊攬住Jack寬寬的肩膀。小孩就像是十二歲時 Dean 的翻版,除去毛毯下發生的事。他拍拍Jack的背說道:「沒事的,伙計。」「你自己覺得內心像是一個Omega嗎?」Castiel問說,仍然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Jack啃著嘴唇。「我……呃,我不知道,」他回答,又重複了一遍,「我不知道。」「有可能你屬於流動性別人群。」Cas說。Dean做了鬼臉:「他屬於啥玩意?」「流動性別,」Castiel又說了一遍,「是指雖然Jack生理上是一個Alpha,但心理上可能會從一種分化狀態跳到另一種分化狀態。有人剛出生就出現這種現象,而另一些人則要到分化後才出現。就是說,Jack,如果你覺得開始產生——焦慮症,或者你覺得自己被裝在了一個錯誤的軀殼裡……你可以告訴我們。Omega爸爸和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你快樂。」Jack吸了吸鼻子,但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他更緊地依偎在Dean身上,嗅著他T恤的袖口。Dean彎腰用鼻尖戳了戳Jack那一頭凌亂的蜜金色頭髮。毫無疑問,他現在散發出一股濃濃的草率魯莽、睾酮飽和的Alpha味,但在這大爆炸的新氣息之下,仍然是原本的、Dean的小孩的氣味。痛苦混合在所有讓他不安的事情中。他無能為力。Omega爸爸本能讓Dean陡然跳到「你他媽搞我孩子,我弄死你」的心情之中,可惜目前這種情況,沒有誰可以給他弄死。Jack緊緊抱住他,Dean也用力回抱。這樣維持了好一陣子,直到Jack小聲表示他覺得結已經消掉,他打算找條長褲穿上。「去吧,小子,」Dean邊說邊鬧著玩地給了Jack肩膀一拳,「Alpha爸爸跟我會為你準備一些食物,然後我們拿個玩具過來,好嗎?我能聞到你的發情期正在逼近。」Jack似乎對發情期毫無興趣,但馬上會有好東西吃讓他稍稍高興了一點,他把爸爸們趕出臥室,換上可以見人的衣服。Dean拉開冰箱,Ben從他攤在餐桌上的功課中抬起頭,大吃一驚問道:「你為什麼聞起來這麼奇怪?」「因為你弟弟發情了,」Dean說,「或者說馬上,隨便啦。」一種介於「好噁心」和「有意思」之間的表情浮現在Ben臉上。他只說了句:「哈,」 接著又加了句,「他怎麼這麼早,我才剛剛分化呢!」Ben成為Omega只有大約一個半月。Dean像頭獵鷹似地警惕留意著Ben的朋友或老師有沒有將他區別對待,不過目前為止還沒見到任何跡象。他原本非常擔心——Ben許多朋友都是動手能力很強的Alpha,像Dean那樣,擅長跟木材與金屬打交道。但是Ben的Alpha朋友們似乎絲毫沒有改變,他跟他們仍像以前一樣四處打鬧嬉戲。也許Dean不該這麼高興,他孩子的身體素質以及傻乎乎的打架惹事能力半點也沒有受損,但是嘿——一些碰撞擦傷沒關係,只要Ben不覺得自己被排擠就行。知道自己不必同樣為Jack擔心,讓Dean鬆了一口氣,儘管作為父親,無論他們分化成什麼,他都有責任為孩子們擔心。Dean嗯了一聲答道:「因為,每個人情況不同。再加上你的信息素可能觸發了他的信息素,現在整棟房子都是一堆該死的信息素啦。」Ben朝Dean翻了個白眼,回答說:「哎呀,對不幾。」Ben的語氣態度讓Dean挑了挑眉,不過他看起來毫無歉意。作為一名十四歲的孩子,不足為奇。在Dean開始關於尊重的說教之前,Jack從走廊蹦進廚房,睡褲上印著迪士尼公主圖案啥的。某次他們進城時,這傢伙看到這些東西,興奮非常,實在沒辦法跟他說不能買,雖然它確實超過了他每個月的預算開支。「我們可以把昨晚的晚餐熱熱嗎?」Jack問道,將Dean從冰箱前擠開,自己翻找起來。 Cas出現在走廊入口處,雙臂抱胸。他靠在角落,帶著一抹被逗樂的歪嘴笑,這讓Dean也搖了搖頭笑起來。Jack大喇喇地處理自己的食物,然而他處在初期階段的情熱讓廚房臭氣熏人,Ben把他所有的功課都收了起來,搬回自己臥室去做。Jack似乎一點也不在乎,甚至沒留意到。有時,天真陽光是這孩子最優秀的品質之一,即使有點累人。Dean退到Cas身邊說道:「他現在看來沒事了。」Castiel看著他們兒子,仔仔細細打量他。與Ben不同,Jack身上幾乎看不到Castiel的影子,除了相當微小的幾處——他的眼睛是藍色而非綠色,而且跟Dean十指粗壯有力的手不同,他繼承到了Alpha父親纖細優雅的手——好在Cas從來沒有那種根深蒂固的Alpha慾,希望小孩處處都像自己:氣味、行為以及外表,都肖似他們的Alpha,那完全是Alpha們心中的所謂血脈論在作祟。Dean很感激這一點。「我想只要他知道我們無論如何都會在他身邊,他就應該沒事,」Castiel 說,「在這種偏遠山區,我沒怎麼遇到過流動性別的人,但在丹佛我認識好幾個。」「嗯。」Dean回答。心頭隱隱感到沉重,這提醒了他,假如Jack的父親是John而不是Castiel和Dean,那他勢必非常痛苦了,會處處受到限制,永遠無法做真實的自己。想到Jack是自己兒子,而自己永遠不會像父親對待他那樣對待Jack,Dean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別想太多啦。」Cas低聲說,一條手臂圈住Dean的腰,鼻子埋進他頭髮裡。他非常肯定自己灰白的頭髮一天比一天更多了,但只要他一抱怨,Cas就會把他摟得更緊,對Dean說他愛他的白髮和眼角的細紋。即使Dean內心覺得Cas純屬情人眼裡出西施,但他知道Cas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真心,這才是最重要的。微波爐「叮」一聲,將晃神的Cas與Dean驚醒。Dean嘆道:「咱們該去找小玩具了。」最終,他們選出幾個Alpha玩具,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混了一個Omega玩具在其中——但Jack自身不會分泌滑液,所以他們不得不在床上那堆中放了一管合成潤滑劑。Jack吃完飯回到臥室時,額頭細汗已經滾落下來,他呼吸變得急促。氣味更重了,充滿了Alpha信息素、汗水、以及原始而陌生的慾求。Dean讓Cas去跟Jack談,主要是因為他不是非常清楚Alpha的那些事,加之,他對「流動性別」的Alpha就更一無所知了。回頭他會叫Cas替他好好補一課,等孩子們不在附近的時候,最好是他們都睡著之後。Cas從Jack的臥室出來,「咔噠」一聲帶上門,他們聽到裡面鎖匙轉動,很顯然這是逐客令了。正正式式地,Dean所有的寶寶都長大了。他可以假裝看不見那些突如其來的竄個子、聽不見變得像公鴨一樣的嗓音,但他沒辦法無視他的孩子們從頑皮搗蛋無憂無慮的小東西進化成了有成人問題和成人需求的大人。他嘆了一口氣。Dean會不會有一天變成那種滿心期待看到孫子孫女的人啊,鬼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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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愚蠢的所謂發情玩意仿佛沒完沒了。剛開始Jack還覺得挺好玩,因為嘿,他從來沒試過這個好嗎。但漸漸地他就累了,變得呆滯麻木,當他清醒過來意識到那勞什子終於過去時,簡直臭得跟什麼一樣,他手腳並用滾進淋浴間。這場發情整整持續了七天,Jack真誠希望再也不要來這樣一個星期了,至少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內。清清爽爽洗完澡,換上一套新睡衣又披了一條毯子當斗篷,Jack試探著走出去,溜到走廊口四處張望了一下。非常晚了——非常早,他其實應該說。廚房微波爐上的時鐘顯示此刻剛過凌晨兩點。整棟房子靜悄悄的,只有沙發上有陣陣鼾聲傳來。Jack墊著腳尖走過地毯,發現Alpha爸爸躺在那,身上仍然穿著全套的白大褂。他大概是想坐在沙發小憩一會兒,結果睡死過去了。這種事時不時地就會發生,當醫院那邊實在走不開,令他很晚很晚才到家的時候。Jack爬上沙發,把Alpha爸爸推醒。鼾聲停止,他幾乎睜不開眼睛,只是轉過頭來,睡眼惺忪地問:「Jack?」「是我,」Jack說,「發情期終於過掉了。我不是很喜歡這玩意。」「我們下次可以給你開抑制劑。」「我以為你得滿一定年齡才能開到這種處方藥。」Jack說道,很困惑的樣子。「如果你是Omega的話,」Alpha爸爸說,「我是說,生物學上。」Jack皺了皺鼻子說:「好吧,蠢死了。」「是很蠢,確實,」Alpha爸爸同意道,「你感覺還好嗎?」「嗯,」Jack說,「我很高興。」「怎麼講?」Alpha爸爸問。「因為你跟Omega爸爸是全世界最棒的爸爸,我最愛你們了,」Jack說,「比Mary和Ben更愛。比他們倆加起來還要愛。」Alpha爸爸輕輕笑起來,把Jack拉進懷抱。爸爸在身邊的氣息非常令人安心,即使他現在已經長大了,Jack相信自己依然有百分百的權利可以蜷起身子,靠近那氣息,沉醉在溫暖、安全以及被深愛的感覺之中。他的家人們是全世界最好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