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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小男孩又找到了[1]“喂！你是什么人……啊！”从小巷不远处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叫声，撕裂般的叫声被分裂成了一段一段的碎片，男人的喉咙里像是卡了鱼刺，没办法发出完整的声音，最终男人倒地，口中吐出的血沫，像是锅里渐渐沸腾的水。“喂喂，那边好像有点不妙呢。”在街道的一旁，有着鸟类扑闪翅膀的声响。“是吗。”随即是某种金属在地面碰撞出叮当的声响，那银色的手杖映照出的是扭曲的黑色的人影。“大小姐，你要去看看吗？”那扑闪着翅膀的蓝羽狮鹫问。黑发男人眯了眯眼，他朝着小巷处看了看，他似乎十分谨慎，手里的拐杖都未敢挪动一分，但他在犹豫。这时，跟在他身后的那只黑色的大猫龇牙咧嘴地望向了小巷深处，它警惕地连耳朵都向后弯折，发出了低低的咆哮声。黑发男人转过身，说道：“算了，走吧。”“噢？这就不管了？”蓝色羽毛的狮鹫飞到了黑发男人的前面，它并不惊讶于男人的决定。黑发男人挑了挑眉，说：“我还没强到能够冒险去解决未知的事。”“哈哈，也是，不过看来那个人类很不幸。”狮鹫说到。在男人离开街道的时候，狮鹫与黑色的大猫都消失了，只剩下男人独自朝着更为繁华的大街上走去。他抬头便看见了那刺眼的阳光照在前方的红砖楼房上，他只感觉身上有些刺痛，像一滴一滴热油迸溅到他的身上，他身上那黑色的纹身在白日之下格外地显眼。他未走几步，便选择了躲进阴影之中。就在那无人知晓的黑暗里，蓝色的掠影腾空而起，巨大的蓝色羽翼从巷道里钻出，带着黑发男人飞向了天空。黑发男人回过头看了看，这是他最后一次将尚未崩塌的城市映入眼帘，他知道，这里不久后一定会走向毁灭，或者说是，坠入炼狱。一瞬间，那蓝色的翅膀消失了，黑发男人睁大了双眼，他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迅速地向下坠落，他宛如被割去鳍骨的鲨鱼，沉入海底。他看见四周延伸而来的黑暗，即将把他吞噬，任凭他如何呼唤挣扎，都是徒劳。“不……不要！”男人的黑发褪成了白色，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了魔力，也意味着，他没有可以保护自己的武器了。他落入黑暗中，那黑暗像粘稠的岩浆，一点一点地将他淹没。恍惚中，他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我将你抛弃，要你自生自灭。”男人死死地瞪大了眼，他的口鼻都被紧紧捂住，这或许是他死前能够看到的唯一光景。“我不会死……你也不会……不会！”男人从流动的黑暗里，伸出了手。黑暗全数退去了，他猛地睁开了双眼，眼前是灰蒙蒙地天空，周身那异样的疼痛感立刻涌了上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又做了梦。“你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耳边，他仅能判断出，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求生与危机应对的本能让他短暂地无视了疼痛而坐起身，握其了手边的银色手杖，将尖锐的杖尾对着那声音的来源。而对方似乎也不是善茬。男人终于看清了，那应该是一个女人，有着金色头发的年轻女人。只是她一边的身体像是恶魔的残肢，脸部也有些许溃烂，尤其是那整条手臂，几乎有人手的两三倍大，完全失去了正常的样子，露出的是接近腐肉的颜色，可以看清那凌乱且曲张的血管，以及异常扭曲的手指。“我好心救了你，你还想着要杀了我？”女人笑了笑，说。片刻后，女人的身体变回了正常的模样。黑发男人放下了手杖，在他的记忆力，似乎只有自己……不，应该说是只有维吉尔和但丁，是半魔人。他能够嗅出某种气味，来判断对面究竟是恶魔还是人类，而眼前的女人，并不属于半魔人。“你是谁？”黑发男人问。女人保持着刚刚的笑容，她说：“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黑发男人勉强地放下了警戒心，他说道：“你可以叫我V。”“V……好奇怪的名字。”女人说。V并未介意，他自己也知道这其实不算名字。女人眨眼，她说：“我叫Vilian。”“Vilian……”V轻声念着。Vilian若无事情地说：“随你信不信。”V环顾了四周，他此刻的魔力并不充足，如果出现了恶魔，他无法做出应对。他能够信任的，只有眼前的这个女人。他试图回忆先前发生了什么，他揉了揉太阳穴，那种钝痛感又开始折磨他的神经。他回忆起，自己和但丁尼禄，去阻止尤里曾，自己带着尼禄逃了出来，红墓市成了废墟，无数的恶魔从地底钻了出来，杀死了所有人。他要去收集更多的情报，找到那个……想到这里，他的头愈发痛起来，他应该是被某个恶魔重伤了，亦或是什么意外，让他失去了魔力，跌落到了这里。“谢谢你……”V说。Vilian的手里拿着那本威廉·布莱克的诗集，她饶有兴致地翻阅了两页。“小男孩迷失在荒凉的沼泽地里，只有那摇曳的灯光指引他前进…… [2]”Vilian念着书页上的诗句。V从她的面前走过，他伸手从她的手中抽回了那本诗集。Vilian问他：“你要走了吗？”“我的路途还很远。”V停下脚步，说。Vilian眯了眯眼，说道：“我很久都没见到活人了，不过……我好像能闻到你身上……”说罢，她凑到了V的身边，如同某种野兽在嗅闻着。V刻意与她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他心中警铃大作，那双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不悦。“虚弱的气息。”Vilian笑着说。V并不乐意被人看穿，尤其是自己还处于脆弱和劣势状态时，眼下他要想恢复，还需要一点时间。“你想要什么？”V直截了当地说，他清楚，做出交易是最符合人性的做法。Vilian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她垂头沉思了片刻，抬起头看向V，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些许，说：“我可以，当一下你的临时护卫，至少，多一个人，在这个恶魔横行的世界里，也多一份活下去的可能，不是吗？但是……”她顿了顿。“你也需要帮我做一件事。”她说。V笑了一下，他说：“我只是个人类，有些事恐怕我做不到。”Vilian的笑变得有些怪异，她的嘴角弯了弯，说：“带我去城郊的教堂……”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尽管现在整个城市都被摧毁了，但想要去到外面也没那么困难，但V并不认为这是划算的交易，至少对于Vilian而言，她没有获得等价的交换。“仅此而已吗？”V问。Vilian露出了狡黠的笑，她说：“当然不止……”“然后，杀了我。”Vilian再次靠近了V，她低声说着，像恶魔在耳边发出的低吟。V不解地看着她。“开个玩笑。”Vilian笑着歪了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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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Night[1]V略微抬起头就看见了那灼热的阳光像利刃一般刺向他的双目，他莫名地觉得周身疼痛，像是骨头要穿刺他那薄薄的肌肤，他时不时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他恍惚间有种内脏从腹腔里掉落出来的错觉。“你还好吗？”Vilian问。V不会在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软弱之处，他更为吃力地将拐杖拄向地面，他继续向前走着，说道：“没事。”兴许Vilian只是不想让这短暂的旅途变得尴尬，她走到了V的身旁，说道：“很难想象你居然是个人类，还能一个人活到现在。”她那双湛蓝色的瞳孔满是好奇。V轻微地喘息着，说：“为了活下去而已。”说完他睨了一眼一旁的Vilian，他对她的身份仍然有些怀疑。“你也不像恶魔。”V试探性地说。Vilian笑了笑，像是天真的少女，她说：“是呀，我不是恶魔。”“那你是什么呢。”V低声说。Vilian没有回答，她皱了皱眉，警觉地盯着前方，她听到了什么，她咬了咬牙。“前面。”她说。还未等V反应过来，前方出现的，是那些恶魔。它们像是会寻着恐惧与脆弱的味道而来，并为此发现而手舞足蹈。Vilian的身体发生了异变，她走到了前方，对V说道：“你似乎应该往后退一些。”V现在没有任何力气与恶魔缠斗，他往后站了一步，他不知道Vilian会如何杀死那些恶魔，或者是，那些恶魔会如何杀死她。他揉了揉太阳穴，望着前方的情况。令他略感惊讶的是，Vilian的确能够杀掉那些恶魔。在阳光的烘烤下，那些恶魔的血散发出难闻的臭味，V的目光落到了Vilian身上，看见她正在撕扯着恶魔的尸体。V缓慢地走上前去，他用手杖勾住了她的手，说道：“它们应该已经死了。”“我知道。”Vilian说。她的脸上沾满了血，那腐肉一般的手臂正紧紧握着恶魔的眼球，随后像是气球一般被捏爆了，绿色的粘液挂在手上，像是那腐肉渗出的血。“我想这是我们今天的晚餐。”Vilian笑着，用另一只手，把恶魔的碎肉递到了V的面前，她期待地注视着V。不过很遗憾，V拒绝了她。“你不喜欢吗？”Vilian问。V其实想说，哪怕是半魔人也不会觉得喜欢的，但他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力气去争辩什么了。他看见Vlilan将恶魔的尸块儿直接吃掉了，她越吃越多，像是不受控制，那破碎的肉块正在填饱她的肚子，她不停地吃着，像是喂给身体里另一个灵魂，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如同恶魔一般贪婪。“喂！”V隐约感到不对劲，他抓住了Vilian的手，不让她再继续吃下去。Vilian停下了动作，她的身体也变回了正常的状态，她垂眸说道：“抱歉……”她的身体似乎并不完全受她的控制。二人不知道走了多远，天已经快黑了，他们勉强找到了一个尚可栖身的地方。V的魔力仍然没有恢复，他也没有进食，这对他来讲已经是极限了。在柴火燃起前，他又一次陷入了沉睡。他知道自己深处梦中，可他无法立即醒来，他只能顺着梦境走下去。他看见了道路的尽头有一个女人伫立着，看不清她的容貌。V往前走着，他想去确认对方的身份。可转念一想，这不是梦境吗，知道与否又怎么样呢？在他走到女人的身旁时，她转过身来，V仍然没办法看清她的样子，但她只是微笑着，什么都没有做。V却觉得异常地温暖，像是瑟缩在母亲的怀抱中。他知道这是在梦里，他哪怕短暂地贪恋这一点点温暖也不会有什么的。他这么想着。可片刻后，他看见眼前的女人身体开始破裂，像是竹笋破土而出那般。他看见了，看见的是恶魔扭曲狰狞的面容，是无数的獠牙与眼球，是成片的腐朽与溃烂。而女人的皮囊被撕破了，像是抽丝的茧。“V，V。”他在无助中听见了旁人在唤他。他醒过来的时候头上都是汗水，他只觉得嘴唇发干，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他没有力气去回应呼唤，嘴唇微弱地动了动。他原以为自己是快死掉了，但又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抬了起来。随后就是冰凉的水涌入了自己的喉头，他如婴儿吮吸乳汁，迫切地汲取吞咽着，直到他因为急促的吞咽而呛了水。“抱歉抱歉，你还好吗？”是Vilian的声音。V恢复了些许神智，他意识到刚刚是Vilian在喊他。“谢谢……”V低低地说着。Vilian如释重负地说道：“还好你没有发烧，不然你可能撑不过今晚的，方才看你那样子我都吓一跳。”“你似乎很清楚……咳咳……”V捂住了嘴，咳嗽起来。“因为至少……我还勉强算一个人类。”Vilian笑了笑，她将手里拿的东西递给了V，那是一些肉，还散发着烘烤的味道。Vilian说：“你最好还是吃点东西吧。”V这次没有拒绝了。Vilian见他吃得很香，她那弯弯的嘴角就像藏着什么坏主意，她偏过头看着V，说：“你就不问问这些是什么吗？”V没有照着她的话说，而是盯着她。“你就不怕是人肉？”Vilian笑着说。V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肉，他无法分辨这到底是不是人类的肉，可身体本能的饥饿让他无法抗拒手中可以入口的食物。“开玩笑的。”Vilian笑了起来。夜深时分，两人坐在火光微弱的柴火前，黑夜里跃动的火苗扑闪在二人的脸上。Vilian转过头便看见V又捧着那本诗集，她开口道：“你很喜欢这个。”“也许吧。”V简短地回应着。Vilian转身面对着V，她说道：“你准备之后去哪里呢？”“你是指送你到教堂后吗？”V的目光仍在书页上。Vilian点头说：“对。”“鸟儿在巢穴里寂静，我也要去寻找我的巢……[2]”V的声音变得平缓而又低沉。Vilian说：“你也是个奇怪的人，V。”V的手指轻轻地捻过纸张，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刚刚你昏迷的时候，我听到你在说什么。”Vilian说。V终于转过头，隔着火光与Vilian对视着。他眯了眯眼，那双绿色的眼眸在橙红色的火焰里散发着炽热的光。“你听到了什么？”V问。“我听到……你在唤，妈妈。”Vilian靠近了那燃烧着的火堆，她的面颊像是被飘动的火苗烤得通红，燃烧着的木屑会扑到她的眼前，但她也不闪躲，像是任那团火炙烤着自己。V合上了诗集，他想终止这个话题，但还未等他开口，Vilian继续问：“所以，你要去找她吗？”“她已经不在了。”V冷冷地回答。Vilian叹了口气，说：“是吗……只留了你一个人？”“嗯。”V并不想回答她这方面的问题。“和我一样。”Vilian说。V愣了一下，他脑子里闪过一瞬，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的念头。“不……我还有，一个兄弟。”V否认了刚才自己的话。Vilian的脸上重新浮现了笑意，她躺了下去，说道：“那太好了。”“早些休息吧。”V找了个绝好的理由，让二人的谈话自然地结束。“晚安，V。”Vilian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