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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院吹雪有个鲜为人知的特长:他能猜到丸藤亮的所思所想。这说明他们俩的名字早在学生时代就长期稳定地并列并非偶然。虽然排名上还有第三人,可是只要这两个家伙同时出现,其他人简直等于不存在。
吹雪拥有丰富的丸藤亮饲养经验,说不清是先有特长后积累了经验,还是宝贵的经验最终产生了特长。互为同学时,他就发现观察与自己齐名的凯撒亮是件有趣的事,其中趣味不亚于决斗。抱臂表示防备,侧头代表他在认真倾听,嘴唇紧绷的角度会暴露这家伙的真实心境。丸藤亮不是那种喜怒形于色的类型,长年累月的责任和荣誉也令他沉默。不熟悉的人往往误会丸藤生性冷漠,私下里觉得他瞧不起人,但吹雪知道亮只是话少而已。和他心意相通是件了不起的事,吹雪在这一赛道一骑绝尘,跨越命运复杂而漫长的纠葛,最终摘得恋人的桂冠。这时猜中亮的想法对他来说已经和呼吸一样自然。
吹雪生来拥有许多天赋,打牌、恋爱、弹尤克里里……想知道如何弹奏出轻快的乐章吗?读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吗?告诉你没关系,可别让和她讲是我说的啊。他总能吸引追随者,并且向来不吝赐教。但是,了解凯撒的心却和赢得决斗一样,是与生俱来的秘密武器。他的禀赋至今仍在发光发热,比方说,接起电话却没听见恋人熟悉的问候声——
“……怎么了,亮?”
电信号把恋人的呼吸拖成漫长的叹息。“不用在意,只是有点累。”
“组建联盟的事,对吧?”
“嗯。”亮停顿了一下,“已经告一段落了。”
“哎——是吗,终于能喘口气了。那今天……”
签字笔在指尖转了个圈,吹雪抬起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雨云。出门前,气象台的主持人信誓旦旦,提醒电视机前的民众出行要同时小心高温、暴雨和台风。他扯了扯领口,明明不是在打黑暗决斗,仍然觉得喘不上气。
“今天这天气根本就不适合上班嘛。”他忽然抱怨起来,“我应该在家里和你一起,盖着毯子,在沙发上看看电影什么的。”
电话那头泄露出通话以来第一声轻笑,看来亮也同意他的看法。
“我会早一点回去。”吹雪保证道。
他算得上运气不错。暴雨迟迟未落,吹雪哼着歌顺利抵达家门口时,只有几片雨云懒懒散散地挤在天边。浴室开着灯,隐约照亮昏暗的大厅一角。吹雪把雨伞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挂好干燥的外套。紧接着他转过身,和恋人抱了个满怀。
“衬衣还没……”
还没脱掉呢,他把后半句话咽进肚子里。
窗外蜻蜓低飞,要下雨了。
这种天气确实适合和恋人窝在家里,盖着厚厚的毛毯,头挨着头看电视节目,最后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但亮打电话把吹雪叫回来,显然不是为了这个——亮身上套着浴袍,披散在吹雪肩头的长发是比雨水更具象的潮湿。他的皮肤湿润又温暖,是刚刚洗过澡的原因吧。吹雪自觉地环住他的腰。两人身量相似,拥抱总是满满当当的。恋人的体温和身体紧紧嵌在双臂之间的感觉能轻易让人满足。
衣领肯定被水珠洇湿了。但吹雪已经毫不在意。他和亮对视了一眼,听见彼此压抑的吸气。就在钥匙插入锁孔的时候,他还想着和亮谈谈联盟的工作;这也不是最重要的了。现在最重要、最紧急的是接吻。他的唇瓣第无数次贴近丸藤亮形状锐利的薄唇,鼻尖错开鼻尖,他急切地舔舐对方的齿缝,后颈被按住了。亮的手臂在他背后收紧,他们的肋骨紧紧相贴,吹雪几乎能听见对方胸腔中沉重的心跳。
“唔。……”
吹雪用舌头和嘴唇接吻,亮却用牙齿。他坏心眼地回咬了一记,亮却丝毫没有遭到报复的自觉,吮过下唇的力道不轻反重。亮的大腿压在吹雪下身,让他发出苦闷的低喘。恋人的动作稍有停顿,接着双手便向下摸索,熟练地解开吹雪的腰带。吹雪莫名其妙有种被野兽叼进窝里、闻了两下就准备吃掉的感觉,但多年来他一直很难抵抗丸藤亮,于是他的指尖也滑进了浴袍的下摆。
他们从玄关跌跌撞撞地亲吻到客厅。谁也没有进卧室的耐心,于是特别定做的超宽沙发就成了吹雪背朝下摔进去的首选。暗黑电子龙也会抓人类公主吗?脑中乱七八糟的想象越发具体。亮本来双膝跪在他腰部两侧,吹雪猝不及防地拽了他一把,两人便滚作一团。
“我又不会被你压坏。”笑声在吹雪的胸腔中回响,“好像轻了不少……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吧?”
他伸直手指,用手掌包裹住紧实的臀峰。被拽得趴在他身上的亮摇了摇头说“你的错觉”,但吹雪注意到他的视线向旁边偏了一点点。没关系,他决定当个好说话的恋人。掰开臀瓣耐心地揉捏一会儿,吹雪的指腹摸到穴口,意外感觉有些湿润。
水吗?不完全是。除去事前清理用到的清水,他还摸到了化开一半的润滑剂。亮没能第一时间出现在玄关的理由不言自明,吹雪本能地吞咽了一下。他的指节顺利向里深入,肠道深处果然还很干涩。亮一向抵触扩张,说不定他其实希望做爱能像组装家具一样,两颗零件为一组,直接严丝合缝地拧在一起。吹雪的手指在他体内翻搅,抹开固态的润滑,异物感随着指尖深入越来越强烈。他皱起眉头忍耐着,握住吹雪的性器上下撸动。穴口刚刚能容纳三根手指,亮就开口叫停:
“可以了。”
吹雪小心地转动指尖,内壁勉强吞咽着手指。他忍耐着硬邦邦的欲望,试图劝说对方:
“现在这样还不行。”
“没关系。”
“你会受伤吧!”
“不会的。”
“好好听人说话,你……”
但丸藤亮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吹雪一时居然挣脱不开。浴袍的带子已经散开,亮的胸口缓慢起伏,汗水顺着肌肉的沟壑流下。潮红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变得尤为明显。
“插进来。”
每个音节都被他咬在齿间。在此之前,从没有人告诉吹雪骑乘的姿势其实和野兽没什么两样。就算亮要咬断他的喉咙,他也很难在对方压制着自己全身的情况下挣扎。亮握住顶端湿润的性器,把龟头向下压了压。两人在真正进入的时候同时吸了口气——太紧了,太勉强了。都说过还不行啦…吹雪有点想苦笑,但被夹得笑不出来。性器插入肠道是和手指截然不同的感觉,所幸和学生时代不同,亮的身体经过多年训练也算食髓知味,倒不至于痛得做不下去。
他的呼吸有些颤抖,但心里清楚越是这样越不能磨磨蹭蹭,骑在吹雪身上主动耸动起来。起先的十几下带着疼痛的迟钝,接着就慢慢找回了熟悉的节奏。饱满的龟头撑开肠肉,润滑和前液混作一团,亮快速地用后穴套弄肉棒,把整根性器抹得湿漉漉的。吹雪被紧致滚烫的肠肉吸吮着龟头,难耐地不停喘息。
“这真是、十足的凯撒作风……呼、嗯…”
亮没搭理他的小小埋怨,可吹雪心知他不像看起来那样不为所动。如果不信的话——他吻上亮裸露在外的脖颈和锁骨,恋人的呼吸在他唇下颤动,暴露出本人的意乱情迷。亮的耐受程度比吹雪高得多。吹雪偏爱的、“黏黏糊糊的”方式,亮反倒吃不消;后者掌握主动权时狂风骤雨般的快感也会让他叫苦不迭。吹雪忽然嘶地吸了口气,推开亮的身体。
没戴避孕套。他终于想起忘了什么,不禁大为懊恼。违和感在他和恋人拥吻时尚且存在,可是等吹雪的手钻进浴袍,就完全烟消云散了。他从沙发上爬起来,来不及找拖鞋便冲向卧室。但亮的动作比他更快,越过沙发靠背一下子抓住了吹雪的衣角。
吹雪停下脚步看向他。亮的脸颊染上薄红,声音深处压抑着罕见的欲望。
“不用套也没关系。”他缓缓地说。
自再会以来,他们每次做几乎都会戴套。吹雪扣住亮的指尖,视线沿着亮起伏的胸膛向上攀爬,最终定在他的眼睛深处。
肉壁重新严丝合缝地卡住吹雪的阴茎。虽然内壁已经适应了交合的尺寸,前戏缺乏润滑仍然让亮格外紧窒。肉棱和系带形状清晰,在腰腹有力的起伏间狠狠摩擦着敏感带。性器上挑的弧度刚好碾过前列腺,让他情不自禁地、压抑地哼叫。
再来一次。
快感犹如电流窜上脊椎,吹雪的舌头舔过喉结,擦去细密的汗珠。他隐约渴望着什么,高热让种种念头变得迟钝。吹雪比他自己更快察觉了隐秘的渴求,舌尖缠绕的瞬间,焦渴在亮的喉咙深处迸发。他用力吸吮着吹雪的口腔,汲取唾液和温存,恋人之间的连接带来无与伦比的满足感。用黏膜交换体液一定是所有肢体接触间最亲密无间的方式。他们不断地亲吻彼此,几乎忘了呼吸。
再来一次。
浴室门那头传来的光线不知何时起变得昏暗,两人的发丝彼此交缠,分不清谁染上了谁的颜色。尽管有意减少了润滑液的用量,亮每次沉腰还是会发出咕啾咕啾的淫靡水声。快感在他体内水涨船高,大腿根传来阵阵痉挛。
只差一点,差一点点——他模糊地计算着,等待着最终的高潮。吹雪环抱住亮,迎着他的动作挺腰将性器送向最深处。吹雪爽得尾音发颤,喘息跟随快感的浪潮断断续续溢出唇角;亮的神态却紧绷极了,喉咙不断发出规律的呼气声,手指深深嵌入浴袍布料,用力得指甲泛白。难以分辨他承受的究竟是快感还是痛苦,无论哪种,吹雪的应对方式都是一样的:不知死活地凑上前吻他。
这反而激发了亮压抑的本能。小腹深处的肉棒开始弹动,亮咬住恋人的唇瓣,尖锐的犬齿刺破黏膜。吹雪短促地嘶了一声——有点痛。亮的虎口无意识地捏在他后颈,不许他后退。他立刻更激烈、更凶巴巴地回吻上去。
“哈…哈……呃、唔……亮,要到了…”
“还不够、…唔、嗯……”
久违的内射。吹雪的肉棒埋得很深,一股股精液扫过抽搐的内壁,和戴着避孕套的感觉有些不同。亮绷紧嘴唇,乱七八糟的浊液在小腹靠下的位置汇成一小团,腹部泛起淫乱的暖意。
吹雪气喘地嘀咕:“这样胡闹,感觉像回到学生时代似的……”
亮没接话。这家伙也或多或少有些难为情吧,毕竟不让吹雪去拿避孕套的人是他,吹雪想:不过,这副模样的亮也很可爱。
他们花了一小会儿平复呼吸,马上又不由自主地吻在一起。短暂的不应期过后,吹雪的性器再度半硬起来。
“继续吗?”吹雪体贴地问道,“我还可以。”
——他不久就为会自己的体贴感到后悔。
亮点了点头,他们的身体重新交叠在一起。
第二次要容易得多。如果让吹雪选择性爱的最佳次数,他绝对会选两次。高潮过后的肉穴放松不少,不像最初那样紧迫得喘不上气。他能挪出更多精力关注亮的反应。欲望在亮的皮肤下蒸腾,肌理表面的汗水形成一张透明的膜。窗外劈过闪电,雪白的光芒便从他的锁骨边缘滴落。亮的身体滚烫,但汗水冰冷,是他们交缠太久的明证。
亮开始感到口干舌燥。也许吹雪说得对,这种天气实在太糟了。暴雨粗暴地“砰砰”敲打玻璃,他的汗水飞快滑下脊背,流入凹陷的腰窝。黏腻的空气糊满了喉咙,他咽下无形的水,咽下有形的欲望,咽下温和无味的唾液,让它不甘地滑下食管。可是不够,还不够。欲望在他的身体内奔涌,它会变成水吗?不,它变成电流。它驱使着他的身体,让他一次又一次抬高身体去追逐快感;它肆意流窜,触角伸向亮的四肢百骸,在交感神经的末梢制造出一连串美妙的爆破。他只得到了短暂的满足,又衍生出崭新的焦渴。
远方雷声隆隆,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渐渐地,亮的动作不再像最开始那么标准,呼气声也拖得越来越长。原本浅色的穴口摩擦得通红发软,性器拔出时带着“啵”一声响。亮倒转过来,背朝着吹雪上下耸动腰部。用这样的角度,吹雪能感觉到龟头每次都重重地顶上了凸起的前列腺。他发现亮小腹深处积攒的淫液被肉棒捣成了白浆,每次抽出都流出来一点,把两人的交合处弄得一塌糊涂。他平躺在自己亲自挑选的布艺沙发上,被亮骑得气喘吁吁,实在爱莫能助。
这就是最后的冲刺阶段了。吹雪的手空不下来,不知不觉贴上了亮的腰背。臀肌和后腰鼓起漂亮的线条,摸起来硬邦邦的,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真是自律狂,知道锻炼身体,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吃饭?吹雪不禁腹诽。即将高潮的穴肉结结实实夹了他好几下,让他把上一秒的念头忘到了九霄云外。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意识随着射精完全离开了他的脑袋。
吹雪回过神来时,两人的身体已经黏糊糊地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精液流下身体,客厅内尽是荒唐的腥膻味道。他拨开亮潮湿的长发,没精打采地把脑袋塞进恋人的颈窝。
“说真的,”吹雪努力对抗情事结束的慵懒,没能成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柔软的呵欠,“你需不需要多个人给你出主意?两个人想办法总比一个人强,我的脑袋可是很好用的哦?”
“累了。今天就这样……”
大气圈神鸟有眼,他的本意真的是和亮好好谈谈,但恋人说着说着束手束脚地挣扎起来。亮挣扎的幅度不算很大——坏事就坏在这里,既没有强硬到干脆把吹雪推开,也不只是象征性的“去你的”。他们俩的身体还连在一起,亮的肉穴里灌满了浓稠的精液,擦枪走火自然至极。
吹雪的体温覆盖上腰侧时,亮的腰腹本能地抽动了一下。双手,胸膛,手臂,接着是整个温暖而湿润的拥抱。原本挺括的白衬衫被乱七八糟的体液泡得皱皱巴巴,吹雪拥抱着他,两次积攒的精液是最好不过的润滑。性器借着背入的姿态一下子挤进了恐怖的深度,亮的舌根颤抖不已。他下意识地挣动了几下,但背朝上的姿势实在不适合挣脱,柔软到让人爬不出来的沙发更是只能帮倒忙。
太多了。他下意识地想说,这太多了。用从背后拥抱的姿势,亮整个嵌在吹雪的怀里。吹雪少见地没能理解他为什么乱动,难道是姿势太别扭了吗?——他的手指错开指缝,紧紧扣住亮的指尖。他误以为这样做会有所帮助,可是只这一下就让亮呼吸沉重。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又来了,他把脸颊埋进沙发,耳廓被吹雪舔舐的黏腻水声却更加清晰。吹雪喜欢亲吻和舔舐,偶尔才像这样咬他——因为先前亮咬人咬得太狠,吹雪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从脖颈到肩头满是红痕。吹雪的体温滚烫,但他们的温度理论上该是一样的。拥抱的触感比交合还要突出,他们身量相似,紧密拥抱时就像对方的第二层皮肤。他喉中极为沙哑的含糊喘息一下子被逼了出来,急切地回过头和恋人接吻。
温热的雨水在他舌尖降落,他吞咽着,一次又一次。雷电依旧不时闪过亮的背脊,但疼痛在依偎着皮肤的温暖中缓缓融化了,最终消失不见。
亮的内壁兴奋得厉害,紧紧绞住性器不肯松口。他勃起和高潮的速度都很快,远没有前两次的老成持久。这真是让吹雪松了口气——他完完全全被榨干了。如果亮仍旧表现得游刃有余,他的自尊心会有点受打击。
“……明明喘得比我还厉害。”
言下之意,究竟还有什么自尊心。
“那是因为你太能忍了!!”
他对着无情关闭的浴室门大叫。亮先去洗澡,吹雪脱下皱得像抹布的衬衫,丢进脏衣篓里。忽然细微的冰凉触感扫过后颈,吹雪摸了摸,原来是亮的发丝黏在他肩头,刚刚掉了下来。
台风过境,接下来的一星期、两星期,都会是高气温低气压的暴雨天。
窗外雨声未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