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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不死之人巫师从不视永生为诅咒,他得以走过非常多的地方,拥有世界上最珍惜的藏品,好在恒长的时间也带给他无限广阔的天地,让他有足够的地方安放这些独一无二的宝物。叹息桥拱形建筑,四周密封,面向运河一侧有镂空雕花,用来连接大人们光辉的府邸与保藏污泥的罪恶之都,见证了一次次真实的谎言与虚假的忏悔。Barshim在镂刻的花窗前稍微驻足,蓝色的天空被分隔成小块,桥下的水像一条深青色的绸布,布满青苔和卵石的河岸旁睡着一个女人,岸边的软泥替代流水亲切接纳了她。他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几名士兵熟练地把她带走,这种情况在这里实在太过常见,以至于路过的行人也只会发出一声叹息。Barshim为他们和她们感到惋惜,他很少哀叹命运不公,唯有此时会生出愿非所得之感。劣质王冠羊皮纸卷一号:显然出自一位新手,材质低劣,做工粗糙。底座似乎是某种灌木枝条经过简单加工而成,遍布毫无水准的手工雕刻图案。由于时间久远,表皮剥落,具体品种已经无从考证。三个代表权力的尖角由铜丝缠绕着被淘汰的炼金术矿石残渣做成,手工固定在底座上。羊皮纸卷二号:制作精良,用料考究,金属制底座,秘银制羽翼形图案,镶嵌一颗圆润小巧的月光石,在不同角度下可见不同程度的温润蓝色火彩,时隔多年仍熠熠生辉。寄托了赠予者对受赠者的美好祝福。雏菊和扁豆花盛开的季节里,Gianmarco收到了Barshim亲手锻造的一顶“王冠”作为生日礼物,月光石的火彩让他想到了无边无际的天空与大海,这是他之前从未拥有过的。离开那座石头监狱后,为了治疗他身上长年累月留下的沉疴顽疾,Barshim带他去了靠近大海的地方定居。海边不易收集矿物,Barshim便很少再从事炼金术的研究,他探访了很多神秘学家和生物,虽然没有找到能彻底治愈这些疾病的方法,但结识了很多意料之外的朋友。一只长着三只脚的毛发火红的鸟类为了感谢他保护自己的巢穴免遭卡邦克鲁的侵占,从堆砌着各种亮闪闪物件的巢里叼出来这颗月光石送给他。二十几天后他收到了Gianmarco的回礼,虽然制作者本人拒绝承认,但很显然他之前从未从事过任何精巧的手工劳动。Barshim看面前的人捧着的“王冠”,没有伸手接过,而是低下头等他给自己戴上。青草地海边住所内的一块草地,无名贵品种,只是一块普通草地,多年未曾再次修剪。天气好的时候Gianmarco喜欢跑跑跳跳,比如偷拿渡渡鸟的水果,尽管身体并不支持他长时间奔跑,但经过精心调理和自己坚持不懈地努力,他的身体肌肉匀称而有力,再加上先天体型优势,让他可以和追出来的幼鸟进行赛跑,在对方扑腾着绒羽未蜕的翅膀时一跃而过半高的石墙。Barshim知道他从前只能终日坐在密不透风的牢房里,现在可能有报复性的补偿心理,但难免担心,所以经常在Gianmarco试图进行更剧烈的运动(例如爬上一颗幼年乌桕树)时进行制止。此举往往会收获当事人长达五分钟的赌气时间,并最终以Barshim的胜利做结尾。Barshim会坐在门廊下等Gianmarco小跑着回来,把他喝水、假装生气、又忍不住偷瞄的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然后在他忍不住过来讨要一个拥抱时亲吻恋人红润的脸颊,给他拭去未干的汗水。某次Barshim发现意外在参差不齐的草丛里睡着的Gianmarco,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抬到床上,三天后才等到他醒过来的好消息。那天之后他就把这里修剪成了整齐的青草地并定期打理,以免里面出现不该出现的蛇类或啮齿类动物。在那些天气很好的日子里,没人刻意提起悬在天上的云所投下的阴影。乔治•费德里科•沃茨画家,雕塑家,1817年2月23日生于伦敦,1843年访问意大利,1904年7月1日卒于萨里的康普顿。生前所作众多,多运用象征主义和隐喻,画作从标题起就引人遐想。受托画过许多名人肖像,除一幅外标题均为画中之人的名字;无题肖像的主角是一名面色苍白的青年,头发卷曲,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光泽,画家很好地捕捉了这一瞬间,细腻的笔触让它们跃然纸上,永久定格。除非有幸看到画作背面,否则永远不会发现角落里写着的单词“《Lover》”。相比于透纳,Barshim更钟情于他的老朋友的画作,画中蕴含的象征是他埋下的待解谜题,而巫师天生对这些神秘色彩感兴趣。他热衷于循着线索找到谜底。在一次画展资助后,老乔治受邀创作一副肖像。那是一次愉快的创作,沃茨先生十分满意,但并未进行署名。“Mutaz,你应该早对我讲这些,我要是一开始就知道你想给它取名叫《爱人》,就能添加更符合你主题的元素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在什么George,我了解你——'用线条和色彩的崇高去严肃地影响人的心灵'。”“好吧,我理解你,虽然我对拉斐尔前派评价不高,但不得不说伯恩琼斯先生你可能更感兴趣?或者爱尔兰的那个麦克利斯?虽然路有点远——反正你有大把的时间。”“George,我更喜欢你画里的东西,不然也不会出资了。不过只有这一次,我想留下他没有任何修饰的、原本的样子。”Barshim摩挲着画框,像抚摸恋人的脸颊,此后多年他曾一遍又一遍重复这个动作,并许多次想起这个与乔治•费德里科•沃茨对谈的下午。两把木头剑全长70cm,工艺并不复杂,但木料来自俄尔他岛大风暴过后一颗折断的龙血树,因此价值不菲。纯手工打造,因此剑身有规律的新月形刻痕,涂抹龙血树自身的油料后有明显光泽。剑身笔直,形制规整,轻巧趁手,仅做练习之用。剑柄处可见明显使用痕迹,但因保养得当,始终光亮如新。Gianmarco曾问Barshim要了把两把木剑,尽管在巫师环带的保护下他们的房屋并不会有攻击性生物靠近。Barshim在同意做这两把剑后特意嘱托加利亚诺不要做出剑的锋芒,不过当事人收到剑后十分兴奋,缠着Barshim练习了整整一个下午。现在它们正存放在铺着天鹅绒的木头匣子里。一些植物乌桕:一种有暗灰色树皮的乔木, 树冠整齐,枝干挺拔而舒展,叶片颜色鲜艳。Barshim经常需要用到它的叶片捣烂加入一茶匙那么多的驱痛药剂和磨成粉的鸵鸟羽毛,Gianmarco太好动,又怕疼,需要它们做成的药膏来治疗不小心造成的外伤。Gianmarco在一些不能出门的日子里会长时间望着它红如火焰的叶片发呆,畅想两个人一起乘坐Barshim的白船出海,寻找Barshim说过的毛鱼、萨尔玛提克蜗牛。葎草:一种蔓草,长满倒勾和软刺,叶片像提科特勒的手掌。造成Barshim需要采集乌桕叶片的罪魁祸首(之一),经常恼人地缠在Gianmarco小腿上,Gianmarco总是没完没了地抱怨完后下一次再踩到它们的领地上。Barshim会一边提炼叶片的黄绿色粉末做药一边毫不留情地大笑。葎草会让Gianmarco敏感的皮肤红肿发痒,在他忍不住抓挠时Barshim总能精准抓住并且亲吻他的指尖,看他在故意轻佻的逗弄里浮上红晕,然后让他再也没有体力去计较Barshim近乎严苛的过度保护欲。鼠尾草:密集簇生,茎杆直立。寿命很短,开紫色小花。Gianmarco喜欢它的香气,用刚来到这里时自己编织那个王冠的手法做了一个花环,挂在门廊的白色石柱上。经过不可避免的时间流逝后,Barshim用巫术仅仅留下了它们鲜活的外观。迷迭香和白山茶:迷迭香生长缓慢但终年常绿,幼枝有白色绒毛,初冬开蓝紫色花。植株高大,引人注目。白山茶,此地仅有一株,恰巧盛放在初冬,直至某个只此一次的春末。Barshim把它们拆成手臂长短的小枝,抛进岩间的洞穴里。洞穴是亿万年前被海水腐蚀而成,现在海水退去,徒留它裸露在外,Barshim把它修葺得整洁干净,即使知道里面空无一物。他不在那里。他乘上了从前无数次遐想的白船,独自去往陌生的天地。Barshim会留在这里,用漫长到与时间等长的生命等待他。星星冷漠地悬挂在天上、属于某个人的星星。一个夏夜他们躺在沙滩上,Gianmarco伸出手指着月亮旁最亮的那一颗对Barshim说:现在它是你的了,我把它送给你。Barshim也伸出手,在启明星的光下和他十指交握。Barshim可以在幻境里反复重现这一天的星图,即便过了许多年,依然可以看见所有的星星都还在当初的位置上,而他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颗。生于星辰又归于星辰的人,以宇宙的尺度而言,他们终将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