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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智吾郎再一次站在厨房中央，身穿围裙，手拿菜刀，对着案板上几根花花绿绿的新鲜胡萝卜和青椒，感到莫名的紧张。他缓缓下刀，刀刃抵住微有弹性的蔬菜表面，腹部吸入一口凉气，另一只手颤抖着握住蔬菜的另一端，却又感受到熟悉的滑腻、粘稠与恶心，眩晕的视线中看到蔬菜长出一对恶心的彩色触角……于是他一下子吐了出来。明智吾郎是不擅长做饭的。作为上得厅堂、下得殿堂的侦探王子兼废人化杀手，明智吾郎对自身过硬的五边形素质有着相当的优越感，却唯独不擅长烹饪。在学校里，聪明又颇受长辈喜欢的他自然找得到理由让自己合理地翘掉学校的每一堂家政课，惹来班上男生“不食人间烟火”的唏嘘，但并不是他不屑于烹饪、不愿意克服自己这唯一的弱点，而是他没有办法做饭。那是一个潮湿的夏日午后，明智吾郎坐在小小的榻榻米上背阴的角落，躲避西斜的太阳。他闭着眼睛，身上粘了一层汗，聒噪的蝉鸣和饥肠辘辘的肚子让他难受得快要晕倒。单身母亲为了将孩子独自抚养长大，经常拼命地工作到半夜，总是将幼小的孩子独自留在家中。即使母亲已经再努力地缩减开支，时常在超市打折时采购一廉价的蔬果和即将过期的肉类，也难免有几天让小孩子饿了肚子。那一天，明智实在是饿得难以忍受了。他终于鼓起了勇气，打开了冰箱，琢磨着自己或许可以自己做一顿简单的饭菜……然而，一股异样的气味扑面而来。明智皱了皱眉，在冰箱里仔细地翻找，掏出一根蔫蔫的黄瓜和几片生菜。正当他端详着手中的黄瓜，想着可以用什么方法来料理时，黄瓜上一个棕色的物体让他愣住了。那是一条蛞蝓。小明智怔怔地盯着它。在之后的很多年间，他甚至怀疑那是自己的幻觉。他想不通怎么会有生物能在这么冰冷的冰箱里活这么久，甚至那么饱满、鲜活……那只蛞蝓受了惊动，滑腻而缓慢地蠕动起来，伸出两只小小的触角——小明智一下把它从黄瓜上弹飞了。自那以后，明智吾郎的生活似乎陷入了无尽的恐惧和焦虑中。那只蛞蝓被弹飞到冰箱边的死角里，却在第二天就消失不见了。晚上，明智像往常一样睡在地铺的被褥上，耳边却仿佛还能听到蛞蝓在蔬菜的梗叶上爬动的微弱声音。他恐惧那只蛞蝓会顺着平整的地板，拖拽着黏腻的身体向他径直爬过来，顺着他的手指尖爬进他的耳蜗，钻入心脏里……明智就是这样，莫名地、奇怪地、意外地，留下了心理阴影。他从此没法再吃新鲜食物做成的饭菜，每当闻到青菜的味道就会特别不适。那只蛞蝓的形象总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多年过去，明智渐渐习惯于只吃便利店的食物，快餐便当经过加工、运输、冷却，能让他的大脑认知为百分百的无害，让他能安心地咀嚼进食。渐渐地，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不安，靠着预制盒饭和营养补剂长到了178cm的大高个，支撑住了表面上99%的体面生活……但还是有那1%的可能性因为营养不良进医院。“所以，你还是没法接触新鲜食物吗？”明智吾郎坐在医院诊室的椅子上，看着医生翻阅自己的病历和化验单。无奈地摇了摇头。“明智同学，”医生语重心长地开口，“你还是处在发育期的青少年，所以对营养物质的需求量更大。尽管维生素片能够帮助你暂时补充身体所需，但它们无法完全代替新鲜食材中天然的营养成分。另外，营养不良会引起贫血、乏力、免疫力下降，以及心情上的烦躁和焦虑……你最近有这些症状吗？”“唔……”明智歪着头想了想，平日里倒也没什么不便，他的智力没有减弱，平时的成绩都是清一色的A等，只是最近在印象空间或是宫殿里执行废人化任务时确实有点没耐心。明智的行动越来越利索，但秃头老登反而逮着他一个人可劲薅羊毛，工作任务越来越繁重，狠狠地消减了他本就为数不多的睡眠时间。明智又猛地惦记起一会看完病就得赶去卢布朗收集情报，眼下怪盗团刚刚攻略了双叶殿堂，狮童正义还在对一色若叶的事情不放心，担忧在她女儿殿堂里可能会泄露什么重要的秘密，指派他这个杀母仇人前去观察刺探。想到这，明智的脸黑了下来，愁苦地皱了皱眉。虽说如此，他其实并不在乎佐仓双叶，他只是不想见到那个难以捉摸的雨宫莲。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如此不好应对的人。“倒也还好，只是偶尔会有点头晕烦躁。只是医生，我最近都很忙，一会又有工作了，有什么比营养补剂效果更好的方式吗？”“那我给你开点营养针吧，静脉注射会比吞服更有效果。”医生在明智的电子病历上敲了几行字，又低着头书写起来。明智吾郎走进了卢布朗咖啡店，门上的铃铛随着门的推开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店里除了和往日一样的咖啡香味，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咖喱香，让他的空空的胃不自觉地紧缩了一下。他环顾四周，看到了吧台后穿着围裙的老板和雨宫莲，以及坐在吧台边的双叶。双叶原本正兴奋地盯着手中的游戏机，听见明智的动静后抬起头，随即像受惊的小动物一般小步跑到站在吧台里面的老板的身后，眼神惊慌而不安地看着明智。“欢迎光临，你是……电视上的那个明智？”还是老板先开了口。明智随着老板的视线望过去，电视上正播放着自己前几天拍摄的访谈节目，他正根据台本笑着推荐一家很火爆的可丽饼店——尽管他自己从来没吃过。“这里的氛围真不错，不愧是冴小姐推荐的对方。”明智轻巧地说道，视线从双叶身上移开，假装毫不在意对方的态度。但明智心里清楚，自己的到来显然让女孩感到不安。他的视线转向站在一旁的雨宫莲，还是一头乱糟糟的卷毛，镜片背后的眼睛看着神秘，沉默而尖锐，却在视线相交的一瞬心有灵犀地开口道：“欢迎光临，明智。来一杯今日的招牌咖啡吧。”“真巧，今天轮到雨宫同学值班啊，”明智轻轻点头，“那就有劳了。”片刻后，老板找了个借口，带着双叶一起离开了，店里只剩下明智与雨宫莲，还有莲背后咕噜噜冒泡的一大锅咖喱。明智一边听着咖啡机的蒸汽声，一边心想着，原本听说双叶在被救出来以后就陷入了多天的沉睡，但面对面看着状态很好，只是对自己有着很明显的敌意……不一会，雨宫莲就将冲泡好的咖啡放在明智面前。明智接过咖啡，小小抿了一口：“这咖啡真好喝，雨宫同学的手艺不亚于专业的咖啡师呢。”雨宫莲谦虚地摸了摸后颈：“哪里，明智才厉害，身为侦探解决了那么多案件。我们学校很多人都崇拜你呢。”“也没有这么厉害，我只是比较擅长分析细节而已。”明智笑了笑，捏了一下杯子，注意力又回到雨宫莲身上：“雨宫同学有什么擅长的东西吗？”“嗯……”雨宫莲思考着发出轻哼的鼻音，手指摸着下巴，“硬要说的话，脑力上比较擅长填字游戏，体力活动上就是开车……还有做饭吧。”“做饭么……”明智身体一僵，“做饭的事，我还真是需要多多请教。”雨宫莲有些惊讶：“明智不擅长做饭吗？”“嗯，是的，我平常都是吃超市里的速食……”“这样对身体不好吧。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刚从医院里出来吗？”明智愣了一下。“啊……雨宫同学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很明显吧，看你的手背。”雨宫莲指了指明智的右手，手背上面确实有着还未散去的瘀血和一个不起眼的针孔。天气炎热，穿着夏装的明智也没有戴上手套，不料却成为了破绽，还偏偏被自己的调查对象看了出来。果然，雨宫莲真是个麻烦的家伙。“所以……你的身体还好吗？”雨宫莲关切地问道。“没什么，只是有些营养不良，所以打了点营养针。”明智轻轻地说道，尽管他的话几乎被咖喱锅里的咕噜声淹没。“哎呀，那可别饿坏了肚子。来一份咖喱如何？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用上了卢布朗特质秘方，品质保证。”“我……”明智刚想要说什么，雨宫莲就以五级的灵巧速度飞速地给他盛出一份咖喱，照例摆在明智面前。明智看着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咖喱，心里一沉。他并不想暴露自己对食物奇怪的恐惧，尤其是在雨宫莲的面前。他拿起勺子，眼神扫过咖喱上层鲜亮的蔬菜和浓郁的酱汁，内心的不安再次涌上来，回忆中那条令人作呕的蛞蝓仿佛又出现在了眼前。“……谢谢，那我就开动了。”明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深吸一口气，将一勺咖喱送入口中。从未体验过的美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那种独特的辛香与温暖，让他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很美味……明智嘟囔着，感到相当的意外与不可置信。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立刻感到恶心、呕吐，然后收拾被自己弄脏的地板，但这一口咖喱似乎有着神奇的力量，让他原本拧紧的胃部都平静下来，感到十分舒服。“怎么了？不合口味吗？”雨宫莲见他迟迟没有再动勺，有些担忧地问道，上翘的猫眼盯得人有些恍惚，“明智是甜食派吧，看你这么喜欢可丽饼，需要我给你在咖喱里加点糖吗？”“啊，不，不是……”明智回过神来，连忙摇头，“相反，真的很好吃。”雨宫莲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不习惯呢。”明智继续吃着眼前的咖喱。他一口一口地咀嚼吞咽，辛香的饭粒落入腹部，让明智像一只被摸了头的小兔子一般渐渐安抚了心情，甚至难得地有一点开心。“说起来……”明智放下勺子，极力压制住心中的波动，“我也有一些不擅长的东西。”“嗯？”雨宫莲挑了挑眉。“比如，我其实不擅长面对尸体。”这个答案让雨宫莲有些意外，“这样么？可是明智是侦探，应该会经常接触到尸体吧，不然该怎么破案呢？”“哈哈，其实我也没这么重要，验尸是法医的工作，抓犯人则是靠警察，我平常只是负责看拍摄的证据进行推理。只是大众对侦探有滤镜罢了，其实我并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哦。”明智微笑着结束了话题。其实他撒谎了，他并没有诚实地说出真相。他真正讨厌的，是在杀人感受到的那种血液黏糊糊的触感。那种湿滑的感觉——像是蛞蝓爬过皮肤般，让他忍不住恶心。有时候，他甚至会出现幻觉。仿佛那些失去生命力的躯体上总是附着着某种可怕的寄生生物，它们缓缓爬上受害者的脸庞，将他们的生命力一点点吸干。他每每都会被一种深深的恶心感所淹没，甚至觉得自己快要被那种诡异的旋涡吞噬。“明智？”雨宫莲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啊，抱歉，我走神了。”明智迅速调整表情，将内心的波澜藏在天衣无缝的笑容背后。“没关系。”雨宫莲淡淡一笑，像是没发现明智的异样，“说起来，今天我做了咖喱给你吃，下次就换你来做饭给我吧。”“诶？”明智一愣，他心里不禁泛起一丝为难，嘴上却只能顺着对方的话回答道，“啊……那当然，礼尚往来嘛。”雨宫莲眯了眯眼睛：“放心，有什么不会的，我都可以教你。我还真有点期待明智的料理呢。”明智心中苦笑。做饭？他确实不擅长。雨宫莲大概想象不到，自己平时根本没时间、也没兴趣去料理这些日常琐事。况且，他还是没法克服做饭的心理障碍。但他仍然微笑着和雨宫莲立下约定，但心里却涌起一阵冷意。下一次见面吗？或许会有那么一次，他会“招待”雨宫莲，但不是用食物，而是用他的手枪。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那一幕——雨宫莲吃下去的，不是香气四溢的饭菜，而是冰冷、致命的子弹。两个月后，明智实现了两人的约定。他看着雨宫莲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熄灭，身体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倒了下来。大量殷红的鲜血从他额头的枪口中涌出。奇怪的是，明智这次没有产生恶心的幻觉，反而闻到雨宫莲血液里那种甜腻的香气。这一次，他感受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东西——一种诡异的宁静与满足。“莲……”明智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柔而欢悦。他缓缓蹲下身子，目光紧盯着雨宫莲那已经变得毫无生气的面庞，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来实现我的约定了。”明智轻声说道，他缓缓抬起枪，用仍旧温热的枪管轻轻敲击着雨宫莲的额头，发出清脆的声音。明智的视线落在雨宫莲的额头上，那里已经被鲜血染得猩红一片。血液正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下，汇聚在审讯桌上，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红色。明智不由得俯下身，鼻尖几乎贴近了那滩血泊，轻轻说道：“请享受这份佳肴吧。”然而现实总是偏离明智的计划。雨宫莲并没有死，反而是他在狮童殿堂里意外地陷入了困境。他虽不知为何想不起具体的细节，总之九死一生地逃了出来，像是收到召唤一般在平安夜来到涩谷大街，站在雨宫莲面前——对方带着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睛，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在这之后，为了打败丸喜，他们只能暂时地放下过去的隔阂，再度携手合作。只是这一次，明智下意识地与雨宫莲保持了距离——他心里有些微妙的不祥预感，不愿再与对方靠近。在一个夜色浓重的冬夜，明智像往常一样徘徊在爵士酒吧的门口，听着店里的音乐声隐隐传来。他将外套紧了紧，试图理清心里搅成一团的乱麻时，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你怎么来了？”明智冷冷地说。“只是顺路……”“顺路？吉祥寺离四轩茶屋可不近。比起来见我，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哈哈，暴露了吗……”雨宫莲尴尬地笑了笑。这下，明智的心情变得更糟糕了。自从进入三学期，他总觉得雨宫莲少了一些锋利，多了些踌躇、不舍与犹豫，身上的光芒都像冬日的气温一样变淡了，异常的表现更加印证了明智心中不祥的预感。想到这，明智轻轻啧了一声，但并不是对雨宫莲，更像是对自己生气。“其实，”雨宫莲吞了口唾沫，“我今天正好路过你之前在电视上推荐的那家可丽饼店，很幸运地买到了……想着你可能还没吃晚饭，所以就带了一份给你。”明智愣了一下，看着雨宫莲不知从哪掏出的一袋可丽饼，淡黄色的蛋饼裹着饱满的草莓和奶油，看着十分诱人。“尝尝吧。”雨宫莲的目光里满是期待。明智还没反应过来，可丽饼就塞到了他手中。他沉默地盯着手中的可丽饼，还是温热的，显然雨宫莲买到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他对于自己的心理障碍还没有信心，但还是不顾一切地咬了一口，甜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胃里却立刻开始翻江倒海，嘴里甜蜜的味道又变成了充满铁锈味的血腥感。他猛然转身，走到一旁的垃圾桶旁，剧烈地呕吐起来。他的弱点，最终还是暴露在了对手面前。即使这仅仅只是一点小事。“所以……你是有厌食症？而且只针对新鲜的食物？”雨宫莲关切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方才他拉着身体不适的明智借用了下爵士酒吧的厕所，让明智洗了把脸冷静下来，靠温白开镇定了胃部，这会正坐在最近的公园长椅上休息。他这才知晓了一切的来龙去脉，知晓了明智不愿意提起的过去。“……是的，很奇怪的症状吧。”明智叹了口气。“好吧，我理解你不愿意告诉我，”雨宫莲拍了拍明智的背，“只是我记得之前在卢布朗吃我做的咖喱的时候，你没有吐呢，这很奇怪不是吗？”明智沉默了几秒，随即深呼吸了一口：“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或许，只有你做的饭是特别的。”这句话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氛围，像是有点酸涩的微妙的告白。雨宫莲望着明智，在他的脸上看到了难得一见的柔软。“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你喜欢，我随时都可以给你做饭。”明智微微一怔，转头看向雨宫莲，现在的他好像更了解这个人了。雨宫莲的目光坚定而关切，让明智觉得内心深处有哪里融化了。他喉咙一紧，有些干涩地说道：“谢谢。”只是，明智的心里明白，一切都太晚了。告别的前夕，雨宫莲躺在明智的身边哭，他的脸头一次看起来这么脆弱，眉头皱在一起，流着止不住的泪水，眼睛和鼻尖都看着红红的。雨宫莲的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这就对了。明智心想，雨宫莲哪怕表露出一丝动摇，甚至是任何形式的请求，他都知道自己无法原谅他。在听了好久雨宫莲单方面的哭泣声后，明智还是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雨宫莲的头发：“别哭了，莲，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是……”雨宫莲哽咽着开口，“我还没有吃到你做的饭……”“你这家伙……”明智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努力控制着情绪，“为何最后都不让我痛痛快快地走呢？你让我永远欠你一个人情。”明智凑近了雨宫莲一点，他们之间的距离感终于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撕裂。他手环抱过雨宫莲的背，吻着他发梢里的咖啡香，轻轻闭上了眼睛。“你还真是坏心眼啊。” 在打败丸喜后，命运还是开了一个善意的玩笑。明智奇迹般地没有消失。幻梦回归现实，生活恢复了平静，两个在命运之中多次交锋的对手，最终选择了走到一起，开始了新的生活。同居后的日子平静而温馨，虽然他们之间依旧存在一些未曾完全释怀的过去，但两人默契地避开那些伤口，努力地享受当下的幸福和细水长流的生活。“我们再也不要吃那些速食了。”雨宫莲首先立下了家规。雨宫莲做饭的手艺果然好，总是变着花样地给明智做各种美味佳肴。温暖的食物吞咽入腹，化为血肉，流向四肢百骸，让明智再也没有过类似的噩梦与幻觉。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雨宫莲决定教明智如何亲手做一份简单的甜点。“明智，今天来尝试一下自己做饭吧。”明智停下手中的书，想了想今天的安排——课程的作业已在三天前提交，警局也暂时没有什么要紧事需要他的协作。“好吧。莲，今天做点什么？”“试一试可丽饼吧。”雨宫莲显得很开心，“补偿上次你没有吃掉的那一份。”厨房里飘散着淡淡的奶香和面粉的味道，明智有些生疏地跟着雨宫莲的步骤，将挑好面糊倒在锅中，然后小心翼翼地铺上切好的草莓片和鲜奶油。虽然是久违的第一次尝试，但他难得对做饭没有丝毫抗拒。雨宫莲在一旁细心指导，看顾着食材的调和比例、刚刚好的火候、与恰到好处的调味。他看着明智努力的身影，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喂，干什么呢。”明智抱怨道，“想看笑话的话，我可不干了。”“抱歉抱歉。”可丽饼终于完成了，甚至比明智预想的还要完美。明智看着手中那份精致的甜点，内心升起了一股甜蜜的痒意。二人面对面坐在小餐桌前，可丽饼一人一份，明智举起了可丽饼，在雨宫莲的注视下，还是鼓起勇气咬了一口。“真好吃。”明智的口中是比想象中更加美妙的甜味。蓬松的蛋饼、清香的奶油与甘甜的草莓在口中化开，顺滑地滑入了食管。明智咕噜着吞咽了一声，他放松了心情，正接着咬下第二口时，牙齿却磕到了什么硬物。明智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吐出来，发现竟然是一枚闪亮的硬币。“你真幸运，明智。”雨宫莲笑着鼓掌，“这是中国的一个习俗，在庆祝节日的时候，他们会在食物里包上一枚硬币，咬到的人会获得幸运。”“那是除夕夜的习俗吧，包了硬币的汤圆就是幸运汤圆。”明智的目光转向雨宫莲，带着几分玩味，“而且，你是故意的吧，到底什么时候放进我这份的？”“谁知道呢？”雨宫莲耸了耸肩，嘴角却止不住地上翘，“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吧。”明智心里微微一动。他看着那枚小小的硬币，上面还挂着草莓汁和奶油。他想起那个曾经无法触及温暖、束缚在孤独中的自己，似乎也在雨宫莲的陪伴下，逐渐找回了某种久违的生机。“或许吧，希望它真的能给我带来幸运。”明智释怀地笑了，他小心翼翼地将硬币擦干净，收进口袋里，感觉自己心里某个空旷的角落，也终于被填满了。他抬起头，目光与雨宫莲交汇，他看到了一颗毫无保留的真心，看到了他们未来无限的可能性。“谢谢你的幸运可丽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