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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夜晚比白天更干净前言:最大路货的设定,楼A诚O。加入三个角色:毕忠良,76号特别行动处处长;唐山海,76号特别行动处二队队长,实为军统特工;高木寅次郎,上海特高课课长。南田洋子不会出现。
就是个普通的宴会,毕忠良设的宴,算是76号和特务委员会的一场小型聚会。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这两部门里面好斗人群密集,杀气腾腾是日常。酒桌上清一色的Alpha,连Beta都欠奉,Omega更是绝不会出现。明诚从心底里反感这种场合,餐桌上的内容充斥着各种冠冕堂皇,抒一抒志向,吹一吹剿延安党重庆党的功绩,表达一下对汪主席的仰慕追随之情之类的。总而言之就是就是林林总总漂亮的谎言和无耻的吹嘘,一群乌鸦扮百灵的表演。场面话个个说得好听,然而全无实际价值,还不如讨论一下《Omega保护令21条》的合理性。毕忠良自然是对明楼这个特务委员会主任兼新政府财政司顾问心存怀疑的,他对谁都要鉴别和甄别。然而两人都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明面上绝不会剑拔弩张,反而是一副宾主尽欢的和蔼模样。蛇与蛇一本正经地研讨着喝花雕的十八种方法。明诚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毕忠良貌似亲切的面孔,然后给身边的梁仲春夹了一筷子凉拌猪腰,他随口般问道:“听说你们又抓了几个人?”“八个共党嫌疑分子。”梁仲春在这个问题上没啥激情,八个人全是毕忠良去舞厅抓的。遇上太能干的正处是每一个副处的悲哀,意味着基本没啥晋升空间。明诚垂眼一笑:“这么多?共党大集会啊?”其实谁都知道这可能性很低,宁抓错不放过而已。梁仲春不好直接承认,只说:“集不集会不好说。共党的事谁说得清楚?”“有人招了没?”明诚用细软修长的手指剥开一只嫩红的虾壳。梁仲春把菜塞进嘴里:“我没负责这事。”明诚端起瓷青色的酒杯浅浅泯了一口:“哦,还是毕处审的。”明诚话只说了半截,然而梁仲春自然品得出后半截:依然没你的份。梁仲春看了他一眼。于明诚而言,这是一种谈话策略。要称兄道弟就得说些体己话,比如这类无伤大雅的挤兑。他没事人似的又转为轻快含笑的口吻:“嫂子还好?”梁仲春知道他问的不是明面上那位。别人都以为梁仲春只有一位夫人,然而明诚知道他在外面还有一个。梁仲春是家庭主义者,但不是守身主义者。这是社会法则赋予Alpha的特权。不过梁仲春并没有机会染指到Omega,他拥有的那两位都是Beta。社会人口的绝大多数是Beta,Omega越来越成为稀缺品。Omega的出生率太低了,而且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还在逐年递减。Alpha跟Beta结合是无法诞生Omega的,一定要是Omega才有一定几率。为了尽可能鼓励Omega生育,为了让Alpha不至于找不到Omega,才出台了21条。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就是禁止抑制剂售卖,美其名曰天性不该被强行扼杀,而且抑制剂会损害健康云云。这是最让Omega不满的一点。以保护为名的戕害。“她还算听话,只是老想让我陪着。”梁仲春说。“那就多陪陪嘛。”“你以为我不想?哪来那么多精力啊?”要对付两个呢,又不是一个。明诚又夹了一筷子红烧猪脚给他:“多吃点。修身养性的。”修的什么“身”养的什么“性”,注重养生的梁仲春略微一想就明白了,他前后两筷子夹给自己的菜全特么是壮阳的。这位损友就是三不五时招他,还好是个Alpha,要是个Omega,嘴这么欠怕不早被操得哭爹喊娘。明诚依旧笑吟吟的,好像他什么都没说过一样。他嘴唇勾起来时是一个诱人亲吻的弧度。梁仲春拿他没办法,长得好看的确是有特权的。人总是乐意和迷人的人相处,即使性别相同也一样。
明诚找了个空子出来上洗手间。他没想到里面会传来一股香气。来自于Omega的、会让Alpha难以抗拒的香气。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快步走了进去。希望还来得及。稍微有点晚了,除了隔间里不断飘散出香气之外,洗手间中已经有了一位Alpha,而且双眼发红,正死死盯着瑟瑟发抖的少年。很巧,这个人他认识,不仅认识,还相当熟悉,正是他的小弟明台。明台将眼睛转过来,认出来了人,然而很快又转了回去,只能关注那个Omega。这是生理中注定的本能,本能让他想扑过去。“把门关上!”明诚朝那个少年低喝了一声。待在封闭隔间里,至少能抵挡一时。说完这句,他强行把明台拖了出来。随手关了洗手间大门,放上一块“打扫中”的牌子。离开了香气密集区,明台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然而也只是恢复了那么一点,生理本能已经被激发,任何一点微小的触碰都能让Alpha觉得难以忍受。而明诚是拖着他的手出来的。明家人内部都知道明诚是个Beta。明台心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Beta也可以。跟任何感情无关,就是一种纯粹的本能。想要更多的接触,不管是谁。想把他按在墙上,更多地去摸他。甚至……明诚一偏身体躲了过去。他最厌恶的就是性别赋予的这种生理特性,只要本能被引发了就能六亲不认,与动物几无差别。为什么…你们总是能毫无负担地做这些呢?明台要哭了:“你欺负我……”明诚一挑眉头,有点无语了。
他回去的时候在走廊上遇见明楼。明楼眼睛沉了一下:“明台来了?”“嗯,他跟几个朋友过来玩,顺便吃饭。你闻出来了?”“当然。他又闯什么祸了?”“洗手间里有个Omega发情了,他刚好也在,控制不住。”眼睛色彩微妙地变化了一下,明楼说:“你帮他解决了?”明诚活动了一下手腕:“嗯,手酸死了。”明楼看了一下他的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手腕隐隐浮现淡蓝的脉络。无比美丽的手。用这只手吗?视线往上移,明察秋毫的观察力让他又发现了一点。耳根上一点淡红色的痕迹。不动声色地抿了一下嘴唇,明楼转了话题:“电话打了?”“打了,会有人过来帮助那个Omega。”“好,你先回桌上去。”明楼这样说道。第2章.梧桐雨要吃药吗?明诚在脑海中转了一下这个念头。再严格的管控也有漏洞,他当然有办法私下买到抑制剂。只是价格高昂且不好弄到,他一般只会在情热期吃。情热期的Omega的味道对他是有触发性的,接着又照顾了明台那个不懂事的小子,在储物间被Alpha肆无忌惮的信息素笼罩了一段时间。至今没被勾出信息素味道是他已经习惯性控制意识和身体的结果。他集中意念体察了一遍自己的身体:心跳快了几拍,脸颊稍微有点热。这点程度应该还好,不会失控。放空心灵,调整呼吸频率,就可以将身体中残存的热意渐渐驱逐出去。在伏龙芝的日子里,有专门教授过对身体的精确控制,虽然那是针对Alpha的。但其实,不同性别差不太多。他的精神和身体都经受过高强度的训练。而在人类最不能自控的生理本能上面,更是训练的重点之一。基本上,没有人愿意去回忆起那些堪比SM的极限训练项目。不过,明诚觉得,它们虽然很残酷,但是很必须。一个特工要有意识地控制自己,在任何情况下都尽可能保持身体的全盛状态。简单地在生理本能面前崩溃的话,怎么在出任务时做到一击必杀?去伏龙芝时他还没分化,但没有人认为他是Beta,即使他从未释放过自己的信息素。在训练场将块头最大的Alpha打趴下,已足够成为明确的身为Alpha的铁证。在伏龙芝有一段实训期,允许学员自由加入一些组织,累积实战经验。他的分化期就在一次任务中来到。那时候他正猫腰窝在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里,在黑暗中静静地潜伏了五个小时。太糟糕了,身体开始发热,后面隐秘的部位也渐渐蓄积了情热的液体。心脏痉挛般的震颤,近似在对抗自白剂训练中承受电击时的反应。但跟那时候又不一样,他本能地知道,只要有一根Alpha的东西捅进自己焦渴的部位,这样的折磨便可以被缓释。他在最不合适的时候分化成了自己不想要的性别。不能再拖了,他轻巧无声地跃下去,匕首准确地贴上猎物的咽喉。空气中飘散出若隐若现的香味。“告诉你一个秘密。”他的嗓子有点哑:“你大概也猜到了。”他将始终压制的信息素味道释放了出来。芬芳的玫瑰香味似乎将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染了色,让心脏震颤的甜蜜的味道。猎物是一个货真价实的Alpha,瞬间失了魂。“我是Omega。”说出这句的时候,他干净利落地割断了对方的喉咙。“那又怎么样呢?”看着地上的尸体,他对自己说。那是唯一一个、闻过他信息素味道的人。也许,以后永远都不会再有人闻到。他没有爱上任何人,也不想接受任何Alpha的性征进入。无意做一个禁欲标本,只是,绝对不想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期待对方的自控力做出不成结的决定。那既愚蠢又不可靠。一旦被标记,就会失去自由。而自由是无价的。那一次,他在水里面泡了两天,泡到嘴唇都发了白。可最终挺了过来。没什么是不能克服的。包括想要被进入的本能也是。
明楼敏锐的五感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似有若无的香味。那是足以让任何一个Alpha神魂颠倒的味道。但再细闻时却又没有了,只有馥郁的郁金香香味,明台的味道。他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弟弟,也并没有发现别的端倪。是错觉吗?他想。阿诚没有什么缺点,如果一定要提出一个的话,他觉得,弟弟长得太好看了。身为兄长不该太关注弟弟的外貌,然而却免不了经常性的意识到这一点。刀锋一样棱角分明的面孔,却透出奇异的脆弱感,对视时望过来的眼神常常令人想沉到里面去,微笑时嘴唇会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说话则是柔和的低音。越来越无法忽略这些,是在明诚从伏龙芝回来之后。明诚回来那天是一个黄昏。他拿着书走在归家的路上,前面是波光粼粼的金色池塘。有人从桥上涉水而过,金色的霞光渡了一身,意气风发的明艳。待看清时,原来是去了苏联归来的弟弟。不再是依依膝前的少年,已然是灼灼风流的青年。下一刻,阿诚投入了他的怀抱。他紧紧拥抱了自己的弟弟。弟弟的身体透出怡人的柔暖温度。像这样相互汲取对方的温度,毫无障碍地紧贴在一起,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他们从来没分开这么久过。少了一份近在身旁的贴身的柔软,残酷的斗争是尤其狰狞的。早晨送过来的牛奶面包,出行披上的大衣,晚上备好的睡服,可口的饭菜,轻轻揉按额角的手指……所有那些细水长流的日常,是不易察觉然而妥帖的温抚。无处安放的情绪落了地,冷硬的心脏像是解冻了一般,又开始汩汩地跳动。
我的阿诚……
低沉而清越的声音裹着莫可名状的甜度,弟弟环着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发间,在他耳边叹息了一声:“大哥……我回来了。”柔软的声音问着:“你想我吗?”黑白分明的眼睛柔和地弯起来:“我很想你。”柔软的黑发蹭得鼻尖痒丝丝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回答:“大哥也想你。”收起想远了的回忆,明楼想,应该是最近压力大了点,居然有那么一个短短的瞬间,他觉得弟弟像是一个Omega。
明诚回酒桌的时候,好几个人都闻出了他身上多出的信息素香味,跟Alpha交缠过的味道。连毕忠良都无声地扫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说:“明先生生冷不忌啊。”基本上,因为不存在信息素的吸引,Alpha与Alpha不会苟合。不过,也有些人例外就是了。明诚没打算解释,误会了更好,树立浪荡形象也是一种伪装,周围都是乌鸦的时候自己最好也做一只乌鸦。他淡淡地说:“随性而为。让毕处见笑了。”毕忠良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他对明诚的感情生活并无关切,顶多是在心里记上一笔,这个人有这方面的缺陷,或可在哪一天于这点上加以利用。唐山海却悠然开了口:“对方是谁?我们认识么?”他神色冷淡,显然并不实际关心,究根问底更多像是寻衅。其实他们之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仇怨,只不过是年岁相当,又都被评价为能力不俗,那种自然而然的较劲。事实上是故意的,因为互相知道对方军统的身份而做出的伪装。一般情况下,谁会怀疑互看不顺眼的两人会有所勾结?明诚微微一笑:“唐兄这么关心我,真让我感动。还是说,你其实也想让我用一用?”唐山海嘴角露出一个讥诮的弧度:“色字头上一把刀,明兄玩得这么开,仔细别哪天阴沟翻了船。”明诚向椅背上靠去,面上神情似笑非笑:“哦,这个啊,有劳唐兄费心了。我知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唐兄知道吗?”唐山海悠然摇摇头:“至少我还懂一点礼仪,即使有需求,对洗手间这种地方依然敬谢不敏。”瞧着火药味有升级的趋势,毕忠良打了圆场,开始讲述自己在江西剿赤匪的往事。这段经历让他讲得滔滔不绝。倒是梁仲春仍旧比较挂心损友今天闹出的这段插曲。虽然人人都在黑暗世界里,但明诚那一种世界似乎格外异色些。近乎饥不择食了。梁仲春表情有点古怪,私下跟他嘀咕:“你特么去个洗手间都能跟人来一发?还是跟一个Alpha?”打定主意被误会到底,明诚神态舒展不以为意:“我高兴,不行吗?”虽然事实是一点也不高兴。比较想把明台揍一顿。不过只能是想想而已,大姐不会让他揍小弟的。
回去的时候落了雨,雨在车窗上形成了雨阵往下淌。车子里面是干净的皮革味道,明诚身上的味道早散了,明楼也不会随意散发出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今天只是寻常的应酬,没什么压力。雨中的上海夜景也很漂亮。但明楼想到很快会回到家,却稍微有一点烦躁。到家停了车,他们打着一把伞走向大门。伞只有那么大,走路的时候,手臂是挨在一起的。微微的热度透过衣料渗透过来。明台已经回了家,正在沙发上陪着明镜说话,依旧是长不大的小孩样子。明楼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明台的做法显然是不对的。不过严格讲起来也追究不得,那是本能,没办法的事。
第3章.消失的鱼一个很普通的晚上,在其他人走了之后,他们依然留下来加班。明楼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处理文件,明诚坐在不远处的会客沙发上帮他核对一些数字。明楼没有觉出任何不对。他的情热期一向控制得很稳定,他不会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计算失误,会掐好日期吃药或者找交际花解决。今天并不是他的情热期。他走到明诚身边去确认对方圈出的几个数字的时候,绝没有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的情热期突然毫无预兆的到来。即使如此,这本来也不算多大的麻烦,稳住自己回家吃药的一段时间不至于捱不过去。然而,出了变故。没有动怒的情况下他的信息素一向很收敛,仅仅只是覆盖了周围的小片空间。是普通的分量,但是,因为在有限的空间里,因为恰好完完整整覆盖住了近在咫尺的人,使得密度超了限,诱导出了一丝玫瑰香味。仿佛两滴水的相遇,两股信息素毫无障碍地融合在一起。下一秒,融合后的信息素如同曼陀罗毒素蔓延进了每一个身体细胞。灼热的漩涡砰然炸碎了视野。天地骤然倾覆,仿佛猝然坠落深渊,业火遮天盖地,一息间连骨血都焚尽。瓢泼大雨没有间隙地泄了半夜。待到天蒙蒙亮时雨才停下来,窗外青碧的草木浸在湿润的薄雾里,桃花沾着欲滴的雨露,水波般摇曳不定。失序的世界归位,中断的时间开始重新缓缓转动。荡涤一空的神智回了潮,才让沸得过载了的心脏狠狠的一沉。明楼抽身出来。他的心情比三年前在巴黎香榭丽舍大街的花房里执行击毙烟缸的任务时更加复杂。那时候,他发现了阿诚就是青瓷。他放在花罩中的、用屏风保护起来的乖巧的弟弟背着他做了最危险的工作。震惊,茫然,恐惧,还有愤怒。为了保护弟弟,他第一次狠狠地打他,用枪对准他,让他脱了衣服只穿衬衫瑟瑟发抖地跪在雪地上。而此时,是比三年前更甚的恐慌,以及罪恶感。阿诚分化成了最危险的性别;而且,他们跨越了兄弟之间的界限。显然的歧路,分明的荒途。他们相对而视,在彼此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一时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好一会儿之后,明诚才轻声开了口:“大哥,你先让我起来。”他得以从沙发上起身,一件件穿上自己的衣服。似乎是冷静的,只是指尖在轻微的发抖。从未遇到过的状况,不可能不慌乱。他几乎不敢回忆之前的十几个小时。那种全不由己的状态,大脑突然轰鸣,意识被本能剥夺,情热的火焰毫无间奏地一息之间吞没了他。他被绝对压制到全线崩溃,从骨髓颤栗到灵魂。忘记了一切,只剩下沉沦。像是灵魂深处沉潜的渴望终于被唤醒,浮蔓到了身体的每一寸。自以为修炼了利剑与铠甲,可以对抗源自本能的天性。却原来……不能。能感觉到粘浓的液体滑过大腿内侧,缓慢的向下流淌。怎么可能会发生的呢?这样的事情。那是他的大哥啊。他的兄长,他的老师,他的长官,他的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