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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穆西亚拉走进更衣室,然后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发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几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01.如果你是曼努埃尔·诺伊尔,你大概是更衣室里唯一一个可以对现状保持冷静的人。如果真的要对这件事溯因,诺伊尔觉得可以从昨天晚上讲起。在酒吧分开以后,诺伊尔回到家冲了个舒舒服服热水澡。他从洗手间出来,发现自己的手机上多了几通未接来电。“托马斯,这么晚——”“你能开一下门吗,谢谢你。”诺伊尔愣了一下,但是对方的语气没有任何调笑的意味,所以他去了。他先趴在猫眼上瞄了一眼,外面没人,他犹豫着把门推开一条缝,看见一个瘦削的身板蜷缩在自家台阶上拿树枝逗蚂蚁。诺伊尔倒吸一口凉气。穆勒大概正专心扰乱蚂蚁的视听,没有发现他,依旧盯着地板。晚风鼓起衣摆,带来些许凉意,诺伊尔打了个冷颤,出声喊了穆勒。“晚上好,曼努,”穆勒甩掉手里的树枝,笑眯眯地说,我没带家里钥匙,可以住你家吗?”事情其实到这里都很正常,诺伊尔给他找了一套自己很少穿的衣服,又清了一间客房出来给他睡。对于他们来说住在一起很正常,在外面比赛时都得两两一间房。然而第二天早上,当诺伊尔揉着眼睛爬起来强迫自己一边打呵欠一边做了两份能吃的早餐之后,穆勒依然没有出现在客厅里。诺伊尔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耐心地等着熟悉的大嗓门响起,注视着时钟盘上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房间里依旧寂静无声。再不起来早餐要凉了。诺伊尔抱着这样的想法蹑手蹑脚地敲了敲穆勒的房门,试探着喊了一声:“托马斯。”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没什么动静,于是他又敲了敲门:“呃,托马斯?早餐要凉了?”还是没有反应。诺伊尔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推开了门,踮着脚尖一点一点往床边蹭。他眼尖地注意到床上的被子如果塞着一个一米八五的人的话可能要再鼓一点——所以他不会是睡着睡着滚到床底下去了吧。诺伊尔觉得有点好笑,他清了清嗓子,“起床了,托马斯。”他觉得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大概会从床的另一边探出来,所以他等了一会儿,床对面没有什么动静,那团被子倒是蠕动了起来。诺伊尔愣住了,他直直地盯着那堆白色的布料,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一撮橙红色的毛发露出一角。接着是一个黑色的三角形的小鼻子。“呃,早上好啊,曼努。”03.邻居被尖叫声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看隔壁是不是进了强盗。04.紧跟着是队医和领队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看更衣室里是不是进了变态。05.诺伊尔抱着一团被毯子裹住的毛茸茸生物和基米希大眼瞪小眼。更衣室里尴尬的空气正在发酵。毛茸茸的生物甩了甩脑袋,基米希终于反应过来了,指着它大喊起来:”等一下,曼努,你管他叫托马斯·穆勒?这只......狐狸是托马斯?”“我是啊。”狐狸抢在诺伊尔辩解前一步慢悠悠地开口了,甚至打了个呵欠,“你好啊小约。”基米希的目光缓慢地移到诺伊尔脸上。后者沉重地点了点头。”早上起来就这样了,“诺伊尔心如死灰,脸色也黑得像发霉了三天的面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基米希的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了。”等一下,“基米希说,”这一点也不好笑。你在说托马斯,我们的队友,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只狐狸?这绝对——“”啊?“诺伊尔已经不想回头看了,他只想赶紧把门锁上或者把穆勒塞进衣柜以后把门锁上。错误的根源就是他早上在穆勒的喋喋不休之下把他抱上了车并且他们一路都在为待会儿如何妥善处理这件事情而拌嘴。进停车场的时候穆勒短暂地停了一下,很快他们又吵起来,进门的时候诺伊尔忍无可忍地喊道”托马斯·穆勒你现在是一只狐狸“,马上他就发现基米希站在更衣室里呆呆地看着他。现在同样的呆滞的还有可怜的德里赫特。06.短时间内没有人再进更衣室了。现在的状况是三人一狐大眼瞪小眼。严格意义上来讲瞪眼的只有人,因为狐狸貌似对自己的新形象十分满意。“你们,呃,去看了医生吗?”德里赫特小心翼翼地说。没有人回应他。德里赫特马上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蠢,所以他抓了抓脑袋,低下了头。“晚点可以问下队医。”基米希突然说。07.诺伊尔合理怀疑他俩的精神状态被冲击得有点风雨飘摇了。08.“马上就要开始训练了。”穆勒突然说,“你们就打算这么一直把更衣室门锁着?”话音刚落就听见格纳布里在外面嚷嚷:“喂——有人吗——谁把门锁了——”大事不妙。诺伊尔飞快地抄起被单把穆勒裹一裹,德里赫特迅速地打开一扇柜门等到那团被子飞进去以后又马上关上,基米希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拧开锁。格纳布里踏进更衣室第一步就发现气氛有些微妙。仅有的三个人表情都十分不自然,虽然他们尽力在表演出从容不迫的样子。格纳布里疑惑地上上下下扫视了一圈,一边扫视一边打开柜门。接着就听见叮呤哐啷一阵响,一团东西狼狈地从柜子里滚了出来。同样狼狈的还有听见声音后身体僵直的三个人。09.“喂,谁去看看他们?”凯瑟琳问。“没事儿,可能谁又被喷了水吧。”10.“听着,我反对被塞进柜子里。”穆勒大声宣布,“这是对我人身自由的亵渎。”“那我们现在就得把这个问题解决,”诺伊尔更大声地说,“你觉得呢?”穆勒沉默了一会儿。心有余悸的格纳布里说:“这会不会是魔法?”“更像是诅咒吧。”基米希没好气地反驳道。的确是,他们明天就有比赛,而穆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这非常糟糕,他们可不想随随便便损失一名主力队员,到头来还要被无良媒体造谣。诺伊尔陷入了沉思。德里赫特看着他:“队长,你想想,你们最近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或者有没有说过类似想让他变成狐狸的话?”基米希补充道。诺伊尔皱着眉头,他的头更低了。现在所有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脸上。11.诺伊尔不说话是因为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他倒是没有说出来,他想的是,如果托马斯变成了一只狐狸的话会不会也很吵。如果这也算愿望的话那就太搞笑了。不过说真的,穆勒确实很像一只狐狸。他笑起来会眯起眼睛,露出唇边一颗圆圆的小虎牙,会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奇怪的地方,他似乎只要转转眼睛就可以想出一大段废话来绕晕那些居心叵测的记者。而诺伊尔只是看着他,看到的只有他总是愉悦地亮着的眼睛。也许在很久以前,某一次生日吧,他许愿过要养一只像穆勒一样的狐狸。但是他真的不记得了。12.等一下,更衣室的门似乎是开着的。13.下一个愣在原地的人是格雷茨卡,他在格纳布里身后突然的一句“你们在看什么”也把后者吓了个半死。诺伊尔已经自暴自弃懒得解释了,多亏了其他的好心人七嘴八舌才算是把事情解释清楚。看着静止不动的格雷茨卡,穆勒伸出前爪安抚地拍了拍他:“没有关系,我会在场边看着你们的。”格雷茨卡的出现也打断了穆勒的回忆。他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想要变成动物的奇怪愿望。就算有也只能是喝醉后的胡言乱语——“我是一只狐狸——”这样的东西,可不能算作正儿八经的许愿。他不由得看向诺伊尔,后者也正好看向他,蓝眼睛里沉淀着复杂的思绪。他立刻挪开了目光,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俩一定是有一个共同的愿望,而这个愿望正在以这个难以理解的方式实现。14.“所以你们试过‘真爱之吻’了吗?”15.如果再给诺伊尔一次机会,他绝对要穿越回格雷茨卡进到更衣室前,把他迷晕然后拖进小黑屋里关起来,以免他出这种要人命的馊主意。“你在说什么?”基米希唰一下站了起来,格雷茨卡也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不满地嚷嚷着,“试一下总归是好的,反正只是亲狐狸,万一呢,万一——”“亲啥?”帕瓦尔有些迷茫地站在门口,“还是我又听错了?”16.这次终于有人记得再一次锁上更衣室的门了。17.这下穆勒有点坐立难安了。“不是,你们打算来真的?”他的尾巴不安分地左右晃动着。基米希一副英勇就义的凛然,格雷茨卡似乎有点跃跃欲试,德里赫特摆出一副面对期末考的严肃表情,帕瓦尔有些疑惑地皱着眉头,格纳布里尴尬地左顾右盼。诺伊尔倒是神色十分平静。“我有异议,”穆勒挣扎道,“你们不可能都是’真爱‘。所以你们先推选出一个人,节省时间。”“那抽签决定。”德里赫特几乎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抽签?基米希看了一眼格雷茨卡,后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18.“我说一下抽签规则。”基米希说,他指着地上一堆撕碎的纸,“谁抽到写了JA的纸片,谁就去亲。如果亲了没用的话我们考虑别的。有问题吗?”全场寂静,基米希满意地点了点头,率先将手伸向纸堆。其余人也陆陆续续地摸走了自己的签。一片纸张摩梭的声音,所有人看完纸片后的表情都是一言难尽。基米希立刻开口:“谁抽到了?举下手?”穆勒甩动尾巴的频率增加了,有些不自在地来回扭着脑袋。他可不想被看笑话。毕竟和队友亲吻的经历,他也只有过一次。19.偏偏那一次的另外一位主角在一阵凝重中举起了手。20.作为运动员,穆勒和诺伊尔都是相当注意控制饮食的。但是赢了比赛之后肾上腺素一飙上来,什么都很难说了。在那种人和音响对喊的状态下,头昏脑胀是非常正常的,更何况还有酒精满天飞。诺伊尔和穆勒互相搀扶着回房间的时候,身上的酒气塞满了整条走廊。他们踉踉跄跄地把门撞开,随便走了两步就被厚实的地毯绊了个平地摔,陷进平整的床褥里。穆勒费了老大劲用手肘把自己半个身子撑起来,想拿枕头去砸诺伊尔的脸,手刚刚抓到枕头动作就顿住了。诺伊尔很安静地闭着眼,貌似是睡着了,穆勒意识到他们俩似乎只有一个鼻头的距离,因为他甚至可以看清对方长长的睫羽投下的,模糊的阴影。穆勒停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手肘酸麻的感觉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接着他低下了头,亲亲地吻了一下诺伊尔的眼角,有泪痣的那个地方。21.不,那根本算不上亲吻,顶多只是蹭了一下。穆勒烦躁地踏着前爪,目光在诺伊尔的脸上游移,最后定格在泪痣上。不对,更准确来说是碰了一下。22.时间应该还要往回追溯,连根拔起他们之间的所有记忆。不然根本没有办法解释那个不算亲吻的亲吻,还有现在即将到来的莫名其妙的亲吻。穆勒知道肯定有人在搞鬼,他才不信就这么巧是诺伊尔抽中的签,他瞥了一眼旁边抱着胸看戏的格雷茨卡和基米希,还有交头接耳的帕瓦尔和德里赫特,心下想着一会儿怎么报复这些人。诺伊尔还在原地坐着,表情没有一丝涟漪,仿佛在看一场表演。穆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诺伊尔伸出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说:“我觉得现在挺可爱的,不用变回来了。”穆勒一听宛若天打雷劈,他急吼吼地从凳子上窜过去,大喊一声“绝对不行”就扑到了诺伊尔身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鼻尖去蹭他的唇角。23.什么都没发生。24.“太扯了!”穆勒气鼓鼓地嚷嚷起来,“一点用都没有。”“也不算没用。”格雷茨卡说,“至少我们能确定你心中的真爱是谁。”更衣室寂静了两秒,穆勒深吸一口气,“我的真爱难道不是你们抽签决定的吗!”走到门口的萨尔差点以为里头地震了。25.“正常现象。”听完了整个故事的萨尔云淡风轻地说,“三天以后就自己变回来了。我劝你们别乱试什么民间偏方,以免帮倒忙。”“我们等不了那么久。”诺伊尔说,“明天就有比赛了。托马斯可不能缺席。”“你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吗?”基米希问道。萨尔仰头看着天花板思考起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早上好啊,你们在——哇哦这是什么!也太可爱了!”果然又有人忘记锁更衣室的门了。26.萨尔依旧在思考,而萨内追着狐狸尾巴跑。27.“我知道了,”萨尔突然一拍大腿,“你们之中有‘隐瞒’。”“什么意思?”诺伊尔皱起眉头,“隐瞒什么?”“有人对托马斯隐瞒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萨尔说,“也许是托马斯对某个人隐瞒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更多的可能是,互相隐瞒,但又在互相猜测,双方既隐瞒又希望暴露,大概是这样。”众人迷茫地望着萨尔,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没听懂。”格雷茨卡小声对基米希说。“没关系,我也是。”基米希小声回应道。28.只有穆勒眯起了眼睛。29.既隐瞒又希望暴露的事实。只有一种可能啊。30.所有人都在互相扯衣角试图理解萨尔刚刚说的话,而穆西亚拉就是在这个时候跑进来的,所以他成为了众矢之的。“说实话,斑比,”萨内说,“你是不是瞒着托马斯什么?”穆西亚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尴尬地摆了摆手,“没、没有的事......”众人发出了一个上扬的鼻音以示怀疑。穆西亚拉沮丧地垂下脑袋,“好吧我承认,我偷吃了两个巧克力冰淇淋球。”31.要是穆勒因为这个变回来那才叫见鬼。32.于是好端端的更衣室变成了坦白局,德里赫特第二个站出来勇敢地承认:“上次拿错的那件托马斯的训练服被我弄丢了。”基米希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好吧,那个,我上次说番茄没有了,其实是我忘记买了。”格雷茨卡说:“我上个星期一直用的是托马斯的洗发水。”穆勒突然哼了一声:“看来你们挺多事情瞒着我嘛。”众人尴尬地抓耳挠腮,但是穆勒依然没有变回来,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坦白。一轮下来,事情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改变。穆勒依旧是一只火红色的狐狸,甩着尾巴。帕瓦尔左右看了看,突然说,“是不是还差队长。”一时间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诺伊尔身上,高大的德国门将依旧平静到几乎淡漠地扫视了一眼所有人,耸了耸肩膀。“我没有什么要说的。”33.啊,原来是这样吗。34.训练时间到了,大家默默地坐下来换鞋,然后稀稀拉拉地往门外走。穆勒蹲坐在凳子上目送他们离开。大家的心情貌似都不算太好——看来只能等到三天以后,穆勒自己变回来了。诺伊尔还没戴手套,他轻柔地帮狐狸顺着毛,然后用毯子把它裹起来。穆勒突然伸出一只前爪按住他的手:“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诺伊尔愣了一下,他蓝色的眼睛里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接着他蹲下,与穆勒平视,在狐狸亮晶晶的眼睛里捕捉到自己略显疲惫的倒影。他深吸了一口气。35.基米希从这件事里得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不要做第一个推开更衣室的门的人。“小约,今天训练怎么样?”基米希的叫声差点把屋顶都掀飞。36.总而言之,穆勒在训练结束后,好端端地坐在更衣室里,好到其他人都怀疑自己今天早上出了幻觉。“所以到底谁对你隐瞒了?隐瞒了什么?”穆西亚拉锲而不舍地跟在穆勒后面问,“你到底怎么变回来的?”穆勒说:“今晚来我家吃饺子吗?”穆西亚拉眼睛一亮:“真的?”“真的。”穆勒认真地点点头。“太棒了,那我几点钟到?”穆西亚拉脸上都要笑开花了,基米希和格雷茨卡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起来你早上出的主意还不赖啊。”基米希用手肘捅了捅格雷茨卡,“在所有的签纸上写JA,等他们自己中招。”格雷茨卡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对了小约,你不会对我隐瞒什么吧?我可不想变成动物。”37.没有人知道穆勒究竟是怎么变回来的,不过他们也不关心了,他们所看到的只是正副队长更加亲密了一点。挺好的,对塑造良好团队氛围起到一个助推作用。38.基米希想了想说:“等你变成动物再说吧。”他确实隐瞒了一些事情,因为有些事情瞒着更好。这可是个大新闻,不过等到必要的时候在说吧。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应该确实听到了穆勒说,“我也是。”-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