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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上，克罗斯一直盯着罗伊斯看，久到穆勒察觉出不对劲。他凑过来问：干嘛？爱上罗伊斯。克罗斯收回眼神，看了穆勒一样，跟在队伍后面跑走了。哇，什么人呐？穆勒郁闷大喊。主要是原因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克罗斯不好跟任何人说。他做了个梦，梦里他跟罗伊斯关系很好，比现实中更亲密。负距离程度的亲密。一切都很好，只是罗伊斯的下半身，不是双腿，而是蛇尾。他从腹部开始衔接着密密麻麻细碎的鳞片，克罗斯到现在都记得鳞片的颜色，是比罗伊斯眼睛更深的绿，像森林。梦里罗伊斯的眼睛也亮闪闪，绿色的竖瞳，两颗尖利的犬齿。蛇尾很长，盘旋着绕上克罗斯的身体，尾巴尖撩拨着他，划过他的小腹，往更下面的地方探过去。然后克罗斯就醒了。他坐起身，缓了一会儿，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认命地开始拆洗被套。克罗斯一般不会把这种事情当真，毕竟同学的下半身是蛇尾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真的吧？只是梦的结尾，克罗斯将醒未醒之际，他听见一小声叹息。这细节让克罗斯分外在意。课上，两人一组分开进行练习。克罗斯绕开人群去找罗伊斯，把他从胡梅尔斯的手中拉过来。哎？胡梅尔斯和罗伊斯同时发出疑惑的声音。穆勒走过去接手胡梅尔斯，罗伊斯放下心跟着克罗斯走到一边。克罗斯被罗伊斯歪头盯着看，这人把眼睛睁得圆圆大大，两颗青葡萄一样，眼神在克罗斯的脸上逡巡，试图从中找出克罗斯反常行为的正确答案。根本有点像小狗。克罗斯在心里颤抖着捂住脸，有点太可爱了怎么办？看来梦只是梦，梦里的罗伊斯看起来过分冷峻凌厉，和自己面前这位完全相反。罗伊斯关心地开口：怎么了，托尼？克罗斯微微撇过头，手握拳在嘴边咳了一下：穆勒想和胡梅尔斯一起训练，拜托我来做坏人。不远处，穆勒狠狠打了个喷嚏，胡梅尔斯嫌弃地后退了两步，立刻遭到锁喉反击。两人纠缠着扭打在一起。罗伊斯点点头：哦。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有。总之，对不起了，穆勒，为了朋友的幸福，背负一点小小的谎言也算不了什么吧！口哨声响起，大家都动作起来。克罗斯盯着罗伊斯运动裤下露出来的细长双腿。怎么会这么白？看起来是很有营养的粉白。太阳太大的话，会被晒伤的吧？克罗斯漫无边际地想。被晒到干燥起屑的皮肤，如果不好好护理的话，看起来就会有点像鳞片。嗯？克罗斯的脑袋里突然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是因为这样吗？自己无意中进行过这样的联想，所以大脑在做梦的时候套用了这个设定。罗伊斯凑近克罗斯，拉住他的手，温热的掌心握住克罗斯的手腕。克罗斯反握住罗伊斯的手腕，两人这样搭着手，开始弯腰拉伸背部。手腕处像是被火灼烧一样，克罗斯只觉得自己在被炙烤。人的温度会有这么高吗？或是说只是自己太激动了？那就更不可能是蛇了吧？这么高的温度。克罗斯根本思考不来别的事情。分组练习完毕之后，老师就让大家四散开去自由活动。胡梅尔斯和穆勒两人朝他们走来。罗伊斯靠近克罗斯，用不太大的声音跟他说话：下次不用勉强自己做坏人。克罗斯转头看向罗伊斯，看那人露出善解人意的表情。究竟是在理解什么？克罗斯：为什么？罗伊斯耸耸肩：你看起来很不自在。还是说，你可以为托马斯做到这种程度。罗伊斯顿了顿，对着克罗斯勾起嘴角，继续说：为了托马斯的幸福，你可以忍受这种程度的不自在吗？他的眼睛完全没有笑。克罗斯在大太阳下打了个寒颤。感觉背上浮起一层冷汗。穆勒走过来，扑向克罗斯，绕到他的背后，勒住他的脖子，没有太用力，但还是让克罗斯向后弯折过去。只听见穆勒小小声在他耳边念：你小子下次要是再为了追人这样对我，你试试看。罗伊斯看着两人熟稔的互动，扯了下嘴角，跟胡梅尔斯两人并肩离开了。/克罗斯晚上又做梦了。他本来不是梦多的人。梦里还是蛇一样的罗伊斯，盘旋在黑暗处，只有一双亮闪闪的竖瞳盯着他。克罗斯控制不住地朝他走过去，光亮没在他的身后。长长的蛇尾探过来，轻而易举地将克罗斯卷过去，尾巴没有太用力，克罗斯仍能自如呼吸。克罗斯伸出手，摸上罗伊斯的鳞片，冰凉，顺滑，像名贵瓷器。鳞片在他手心微微炸开，尾巴也收得更紧。克罗斯被缠得窒住一瞬，梦里的罗伊斯第一次开口说话：别逆着鳞摸我。克罗斯乖顺点头，像是被硕大的闪亮瞳孔催眠。然后就是一片漆黑。鸟叫声在耳边响起。克罗斯摸索着伸手过去，够到手机，关掉闹钟。他现在脑子昏沉沉的，感觉刚入睡就醒来。梦的每个场景都历历在目。但他搞不懂这个梦的含义。是因为太想要罗伊斯，所以才会连着梦见他吗？今天没有体育课，一整天都得坐在教室。克罗斯坐在位置上，手撑着脸发呆，他的目光无意识落在罗伊斯身上。会有细碎鳞片从他的皮肤上浮现出来吗？小腹的位置。或者更往下？罗伊斯坐在座位上，还在被练习册里的题目为难。只是身后某人的目光未免太炽热？他忍无可忍回过头，一下撞进克罗斯的眼睛里。罗伊斯猛地回正身子，对视得太突然，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错事。直接去质问克罗斯，如果别人没有那个意思，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自作多情？罗伊斯心想，紧接着又在内心问自己，怎么这么不自信？克罗斯对自己的观察时间很明显超过平均时长了吧？不喜欢一个人还要看三秒以上，那多半是在考虑谋杀计划要如何实施了。罗伊斯侧过身子，去戳胡梅尔斯的手肘，下巴落在他的臂弯，歪着头，脸颊被挤出一小团肉嘟在那。胡梅尔斯被他的动静弄过去，伸手捏了捏罗伊斯的脸，笑问道：怎么了？罗伊斯皱眉，有点苦恼：我感觉托尼一直盯着我看，他话说了一半，胡梅尔斯就已经顺着名字转头看，确认罗伊斯没有说谎。罗伊斯急得拍他手：你干嘛呀？我只是说说呢。胡梅尔斯低头凑近他的耳朵：但你没感觉错啊？是不是喜欢你？罗伊斯又有点嘚瑟了：喜欢我也是正常吧？他眼角和眉毛一起飞扬，像神气的猫咪骑士。浅金色的眉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没有冷血动物的样子。胡梅尔斯忍不住和他一起笑：对，喜欢你当然是很正常。罗伊斯变成蛇什么的，克罗伊斯看着两人的互动，有点沮丧地埋头进臂弯，看来只是自己青春期对于心上人的某种情色想象。放学路上，克罗斯和穆勒走在一起。两人的家在同一个方向，但克罗斯要更远些。一个人的路走起来也不显得寂寞，克罗斯喜欢这种能够安静思考的时刻。只是最近都在想着罗伊斯，都怪那该死的梦。如果自己和罗伊斯的关系更亲密一些该多好，那样至少可以装作是玩笑话然后一并问出来。克罗斯想着，脚步也放缓了，听见路边有猫叫，四处转悠了一圈，却没有看见猫咪的踪影。下一秒，一个人降落在他面前。是罗伊斯。怀里抱着一只橘猫。克罗斯被吓得后退两步，一是太突然了，二是，他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棵树，三层楼还要高，横生的枝丫很少，罗伊斯怎么上去的？而且，最关键的是，罗伊斯为什么在这里？！罗伊斯弯腰放走了猫咪，直起身看向克罗斯，绿色的瞳孔盛满了狡黠，发间还混杂进两片新叶。罗伊斯：有问题要问就赶快^^克罗斯不说话，只是走近他，抬手摘掉那两片树叶。距离太近，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凭空生出暧昧氛围。克罗斯后知后觉地脸红，退后几步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罗伊斯的眼睛：呃，你头上有树叶，所以我才靠那么近的。罗伊斯的脸比他还要红：哦哦，谢谢。太纯情的两个人，幸好穆勒和胡梅尔斯不在，不然不知道要被拿出来调笑多久。克罗斯挠了挠头，终于想起来说些别的：你怎么上去的？罗伊斯歪头看他的眼睛，如同蓝色的玻璃球，放缓了呼吸：我以为你知道原因。克罗斯鬼使神差点点头：嗯。他抓住罗伊斯的手，补充道：因为你是蛇嘛。罗伊斯：？罗伊斯：你在说什么啊！克罗斯只想找个地缝躲进去，他为什么一碰到罗伊斯就不冷静，这是在说什么啊！罗伊斯还在那边不可置信：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啊，托尼！所以最近一直盯着我看，是因为这样吗？罗伊斯凑近问，以为我是蛇？克罗斯不回答，只是努力不对上罗伊斯的眼睛，急得他鼻尖都冒出细密的汗珠。罗伊斯看他的样子也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笑眯眯开玩笑：原来大学霸也童心未泯哦^^即便这样，克罗斯也没有松开罗伊斯的手腕。罗伊斯就这样保持着被握住手腕的姿势拉着克罗斯往前走，边走边嘟囔：原来以为我是蛇呢，还以为是因为喜欢我。话语顺着风送到克罗斯的耳朵里，他猛地站定，用力把罗伊斯拽回身，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他的肩膀：是因为喜欢你！即便真的是蛇也没有关系。罗伊斯被他的真情表白吓到愣住，好一会儿才尝试抬起手，笑道：怪不得握这么紧，我想逃跑也没机会哦。克罗斯烫到似的松开手，脸上的红晕就没有消下去过。罗伊斯看他的表情：我以为你喜欢托马斯。克罗斯：？克罗斯：怎么会这样认为。罗伊斯：因为你跟我组队的时候很不自在，问你也不明说啊。罗伊斯缓缓凑近克罗斯，绿色的眼睛像是漩涡，克罗斯不由自主盯着他的眼睛看，只看到瞳仁慢慢变成金色的细长条，罗伊斯缓缓张口，露出两颗尖细锐利的獠牙：当时真的很生气，想要咬你的动脉来着。克罗斯想起体育课上的情景，他被罗伊斯没感情地盯着看，背上浮起和那时一样的冷汗。原来真的是蛇。克罗斯伸手，摸了摸罗伊斯的犬齿，问：变成人的话，这是该叫犬齿吗？罗伊斯：？罗伊斯：这不是现在该操心的问题吧。克罗斯紧接着问：当时就在生气的话，是因为在意我吗？问题都太不像话。罗伊斯收起来自己的牙齿，瞳仁还是金色的闪闪亮，比克罗斯瘦了一圈站在他面前，看起来完全没有捕猎者风范。克罗斯还眨巴着蓝眼睛看他，有点无辜。罗伊斯心想：这走的什么路线。但最终也只是点点头，承认：对啊，当时就已经很在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