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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co
Draco Malfoy无法入睡。 其实，这并非什么稀罕事。这是他无法入睡的第六年，因为他对日益强大的黑魔王惊惧不已，也因为他和他的家人在惨死的威胁下不得不执行可怕的任务。次年，他因为血腥的战争，因为日夜被新的恐惧淹没而无法入睡。后来，他又因为审判和战后的一切而无法入睡。 而现在，在他们都获准参加的第八年特殊在校教育期间，他躺在霍格沃茨宿舍的床上，毫无睡意。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他不知道自己上一次打瞌睡是什么时候。他的大脑在不停运转，焦虑之流永不停息。 他夜里也习惯开着灯。阴影会在他脑中作祟，黑暗让一切恐惧变得更加可怖。 他曾与那个怪物和他所有的支持者在家中同住。Draco睡觉的地方不再安全 。甚至呼吸的地方也不安全。 于是，Draco Malfoy无法入睡。 * “Draco。”九月中旬的一个早上，Pansy说，“你的手在发抖。” 他半晌才回过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端着茶杯的手。的确，他想，茶水是在荡漾。 “Draco。”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不知道为什么。哦，事实上，他可能是盯着茶的时间太长了。他现在总喜欢盯着东西看，注意力不再集中。 “你昨晚睡了多久？”她质问道，紧抿着嘴唇，似乎无论他怎么回答，她都会责怪他。 他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为什么我觉得我总是在问你这个问题？”她接着责难他。 他又耸了耸肩，“如果你很烦，那就别问了。” “哦，看在萨拉查的份上。听着，我们都会做噩梦，但是……” “别管了，Pansy。我不想说话。” 他果断转身继续吃早餐，不再理会她。是的，他模糊地意识到，他之所以对她如此刻薄，是因为失眠让他的脾气暴躁到了极点。但知道了原因并不能说明什么。他不想说话，也不想被说教，更不想听人说他要如何毁了他自己。 他不需要睡觉。反正他的身体不配。 也许，如果他丧失睡眠的时间足够长，他就能彻底伤害自己，最终为他这一生的所作所为受到够多的惩罚。或者，他至少会疲劳过度，完全不再需要思考或感受。岂非一件幸事。 * “嘿。”一天下午，Draco在图书馆看书，Theo小声说，“你看起来糟透了。” Draco翻了个白眼，继续看他的书。 “你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Theo追问。 “你猜的和我一样。”Draco耸了耸肩。他最近经常耸肩。 “真是操蛋了。” Draco又耸了一下肩，继续看书。 * Pansy和Theo试图让他去见Pomfrey夫人。他不愿意。 “她可以给你开点无梦药水，这样整件事就解决了。”Pansy争辩道。Draco置之不理。 十月初的一晚，他正在八年级的公共休息室喝茶，随后视线开始模糊。 等他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床头柜上的时钟显示他已经睡了三个小时。 听到他的尖叫声，Pansy和Theo冲进他的房间。他们疯狂地冲他喊叫，一人跳到他床的一边，把Draco的手从自己身上拽开。他在撕扯自己的头发，试图从上到下抓自己的脸。他不受控制地抽泣，他无法呼吸。 “Draco，你恐慌症发作了。”他们试图告诉他。听起来他们至少有一人哭了。 耳畔的轰鸣令Draco几乎听不见他们。睡了三个小时，哦，梅林……关了灯，一个人，谁都可能……他…… 他泣不成声，开始哽咽，他们把他拉起来让他的姿势更舒服些，让他得以呼吸，必要时可以呕吐。 他们不停地道歉。他们再也没有偷偷给他灌过安眠药。 * “荧光闪烁。”Draco走进房间道，丝毫不惊讶灯一直没有亮起。他已经好几周没有施过魔法了，现在连最基本的咒语都施不出来。他现在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太累太麻木，已经毫无感觉了。 他手动点燃房间里的蜡烛，不小心烫伤了手指，几乎没有畏缩。 * “Malfoy。” 缓缓地，Draco抬起头。Potter正站在他的课桌旁，也不知是在上什么课。兴许是魔药课——他记不清今天是什么日子，现在是几点，他试图评估周围的环境，课桌是模糊的，颜色也变了。 “什么？”Draco瞪了一眼道，声音微微发涩。 “Slughorn让我们去找搭档，你的书挡住了我的路。” Draco低头看去。没错，他的书包在过道里，他想他的书应该是掉了出来，铺满了一大片地板。 “Malfoy！”Potter的声音骤然响起。哦，Draco又盯着地板看了。“把你的狗东西捡起来，我好走路。还是说你忙着写你的……”Potter犹豫了。然后，他听起来很困惑，“你到底在写什么鬼东西？” Draco又看了一眼他的笔记。他看不懂——他眼里的数字和字母已经很久没有静止过了。而且Draco怀疑他一开始的字迹就是潦草而无法辨认的。更重要的是，他几乎不记得自己用过羽毛笔。梅林知道他到底在写什么。 他耸了耸肩。 Potter吸了一口气，似乎正要说话，但Slughorn突然靠近他们。“Harry！你选择的搭档让我刮目相看。” “什么？”Potter刚开口，Slughorn就打断他。 “你本来可以像往常一样和一个格兰芬多学生搭档，但我发现你总是乐于向班上更困难的学生伸出援手。” “哦，不，教授，我们——” “我期待你们俩在期中考试取得好成绩！” 话音刚落，Slughorn就一溜烟没影了。 Potter开始向Draco抱怨这一切都太扯淡了。Draco想起来就哼哼两声表示同意。是的，他确实讨厌Potter……Draco当然不想和他合作……诸如此类。只是他无法集中精力在这个话题上，也想不出能贡献些什么。幸运的是，Potter一直很擅长絮叨，且一个顶俩。 Draco本想也点几下头，但点头让他脑袋太疼了。 * 他和Potter相约在周末一起做项目。 老实说，Draco根本不记得他们安排了什么。他现在既不更新也不查看日历——反正他平时也没有什么需要用到日历的计划。然而到了晚上，Potter急促地敲着他的门，Draco还是机械性地开门，一言不发地放Potter进来，甚至没有考虑过这样做会有种种危险的原因。 “你的房间比Seamus的还乱。”Potter打招呼般道。 “谢了。”Draco不假思索地讥讽道。像这样简单的话，挖苦之类的话，很容易想到，能毫不犹豫脱口而出。他甚至不用多么关注和Potter的对话，就知道该回什么简短的嘲讽。这倒是很方便，因为他现在已经很难关注到所有的事情了。 Potter说了一些他们项目的事，Draco以为自己在听，但格兰芬多每说完一句话，Draco都意识到自己其实不知道那句话到底包含了什么。管他呢。他接过Potter塞到他怀里的书，在床上坐了下来。Potter背对Draco，在暴躁的沉默中，坐在书桌前埋头苦干。 他们决定每人记一半章节的笔记，有问题就提醒对方。不过，如果Draco让Potter知道他什么都不懂，那他就不是Draco了，而且他怀疑Potter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觉得今晚不会有太多的对话。这一次，他们的竞争是有好处的。 Draco盯着书页上毫无意义的符号，叹了口气，他听着Potter的呼吸声。缓慢沉稳、顽强存在的呼吸声，纵然人们屡次三番试图让这个混蛋气绝。 Draco还记得Potter的躯干紧贴着他的身体，呼吸打在他身上的感觉，当时他们正骑着Potter的扫帚从厉火中飞到安全的地方。 Draco又叹了口气，把头靠在枕头上，一边盯着那本他看不懂的书，一边听着格兰芬多的呼吸声。Draco的一呼一吸都放缓了，与Potter的呼吸同步。 他的眼睛渐渐闭上。 * “Malfoy。醒醒。” 他倏地睁开眼睛，猛然坐起身。什么鬼？ “你应该在干活的。”Potter瞪着他。 “我……我……”Draco嘀咕道，一头雾水。 “你在睡觉。”Potter非难道。 Draco不知所措。睡觉？所有迹象都表明正是如此。但……怎么睡着的？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睁眼从仰卧的姿势坐起来的感觉对他来说简直太陌生了。 “有多久……？”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在睡，那就是一个小时。”Potter抱怨道，“现在我得去训练魁地奇了，而你他妈的对我们的项目贡献可真大。” Draco眨了眨眼睛，“呃，这……是个意外？” Potter无动于衷地哼了一声，又瞪他道：“明天同一时间，你个混蛋。” Draco点点头，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他还在为自己无意中睡了整整一个小时而震惊。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并没有因此恐慌发作。 Potter气冲冲走出去，又只留下Draco一人。 Draco拿起书放回书桌。他的手还在颤抖，但他觉得封面上的字母几乎可以看清了。 * 翌日晚，Potter又来了。在前一天长达一个小时的昏睡中，Draco补充了足够的能量，这次他可以说更多的冷嘲热讽，然后他和Potter终于安静下来开始干活。 五分钟不到，Draco就睡着了。 *
Harry
Harry拼命地做着笔记，迫不及待想尽快摆脱Malfoy。至少Malfoy在他身后没有出声，所以现在他们还没有径直想要杀死对方。 他们开始记笔记20分钟后，Malfoy的房门被推开了。 “Draco，你觉得——Potter？！你在这里做什么？”是Pansy Parkinson。今天不会更糟了。 见到他，她的表情因震惊和不安而一阵扭曲。哼，没关系，因为Harry看到她那张哈巴狗似的脸也不高兴。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心爱的Draco的卧室里，但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Harry身后的床上，她几乎真切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听着，Parkinson，我……” “嘘！”她夸张地嘶声道，把手指放在嘴唇上。 Harry转过身，看清了她究竟在看什么，顿时义愤填膺。Malfoy又睡着了，“哦，他妈的——” “嘘嘘嘘！”Parkinson再次要求道，“你敢吵醒他试试。”Harry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在低声细语的情况下发出如此具有威胁性的声音。 “我们应该一起做项目的。”Harry嘶声回道。 “我不管你是不是应该要去见当今部长。”她一脸敬畏地盯着Malfoy，“梅林知道他有多久没有睡觉了。我从没想过还能看到他这么安静的样子。你把他打晕了？Potter，你要是伤害了他，我向萨拉查发誓……” “我没有打晕他！我什么都没做。我在努力干活，而他应该帮我的，但他一直在睡觉！” “安静！”Pansy厉声喝道。然后，她显然听进去了Harry的话，惊掉了下巴，“一直？！” “呃，是啊，他昨天也睡着了。” 她又倒吸一口凉气，用手捂住嘴，似乎在压制着更歇斯底里的声音。在认为自己足够冷静后，她拿开手，问道：“你到底是怎么让他连续两天都睡着的？” Harry扭捏不安，很不自在，“我不知道？这又不是故意的。” 她难以置信地摇摇头，“难道你没注意到他一直很不好吗？他脸色白得像个鬼一样，大多数时候他看起来都很不正常，我担心他随时都会死掉。” 事实上，Harry已经注意到了。但他一直在尽力让自己想Draco Malfoy以外别的事情，因为想Draco Malfoy是个需要不断努力才能改掉的习惯。尽管如此，每当Harry任由自己去想他的时候，他无法否认这个男孩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可怜的家伙，可以说是被安眠药给吓醒了。”Parkinson接着说，“本来至少能让他睡五个小时的，结果他睡了三个小时就醒了，又踢又叫。” Harry睁大了眼睛，“又踢又叫？” 她严肃地点了点头，“这当然不关你的事。但如果我让你弄出半点动静过早吵醒了他，我就不是人。” Harry咬着嘴唇，点点头，“好吧，我不会再叫醒他了。” 她的眼睛闪了闪，“你昨天叫醒他了？” “嗯……是的。” “Potter——” “我不知道好吗？又是我的错，他有某种……” “不管你想说什么蠢话，”她举起一只手打断他，“住嘴。” Harry交叉双臂。他内疚地低下头。然后她的下一句话让他困惑地抬起头。 “哦，梅林，他醒来时是不是又恐慌症发作了？” “呃，没有？据我所知没有。” 她瞪大眼睛盯着他，表情让人捉摸不透，“相信我，你会知道的。” 房间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Harry的皮肤刺痛着。 “好吧。”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呃，那行？我这就走。”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告诉他我明天再来。” “等一下，Potter。”她说着，侧身挡住他的去路，“听着，我不是在开玩笑，梅林知道Draco已经多久没睡了。再这样下去，他要么疯掉，要么死掉，或者两者都是。”她说话的时候似乎在飞快思考，虽然Harry听得困惑不已，但他知道这有多危险。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很快下定决心把她推倒在地溜之大吉，让她得以有时间继续说下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有你在，他能连续两天都睡着，但只要有用，我就不会去怀疑。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奇怪，但是你……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他？就一会儿？” 哦，他妈的不。Harry不想这样做。他一点也不想。 但Parkinson看着他的眼神是那么真诚，他知道她一定对她的朋友感到非常担惊受怕。虽然他不喜欢Malfoy，但这个混蛋不应该死于睡眠不足。那毕竟是一种折磨。Harry见过的折磨够他受一辈子的了。 “好吧。”他揉着太阳穴说。 最奇怪的是，Parkinson居然对他笑了笑。 * Malfoy睡了两个半小时。 Harry独自一人和熟睡的Draco Malfoy共处一室，坐在这里无聊得快把自己的头发揪掉了。他知道他习惯于问自己：为什么事情总是发生在我身上？但这次的情况可能名列前茅。他的人生怎么会这样呢？ 终于，Malfoy惊醒了。他剧烈地倒抽一口气。 “P、Potter？你——” “没什么。只是坐着。”Harry简短道。不用怀疑，也许他不会攻击Malfoy，也许他很同情他失眠的事。但这并不意味着Harry就得喜欢这个笨蛋。“你呢？” “我……我不知道。”Malfoy一时手足无措，突然间，Harry莫名感到一股冲动，竟然觉得Malfoy很可爱。这是一个非常不受欢迎的想法，Harry立即把它抛诸脑后。“什么……” “别担心。”Harry说，很感激终于可以离开了，“晚安，Malfoy。” “呃，我……”Malfoy迟疑道。Harry注意到，在Malfoy感到不确定的时候，他的眼睛会瞪圆，显得亮晶晶的。“多久？” “没多久。”Harry不以为意地说，缓和他肯定会受到的打击。得知自己在讨厌的人面前昏睡了两个半小时，Malfoy无疑会感到震惊又不快。“你，呃，感觉好些了吗？” Malfoy对他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不知道该拿对方怎么办。 最后，Harry打破眼神交流，“好了，我得走了。” “好吧。”Malfoy小声道。不可爱！Harry暗骂自己。上帝啊，他必须离开这里。“呃，明天同一时间见？” Harry自动点了点头。然后他转念一想，差点反悔说不。 但他想起了他和Parkinson的谈话，想起了她的关心，想起了她直截了当地恳求Harry继续留在这里。况且，他们确实得为他们的项目干活，这种荒谬的干扰要不得。“没问题，Malfoy。” Malfoy点了点头，Harry便离开了。 梅林啊，Harry需要一杯黄油啤酒。
----- CHAPTER BREAK -----
Draco
Draco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已经连续几天、几周、几月、几年睡不着觉了——他总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多梦不宁，并在最近一段时间到达顶峰，他彻底睡不着了——然而他却突然在本该和Harry Potter一起完成任务的时候睡着了？这完全说不通。 但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们还有一个项目要完成，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在Potter身边睡着。他不喜欢Potter，不愿意在任何场合与他呼吸同一片空气，在他面前睡觉意味着让自己暴露在极度脆弱之中。这绝不可能。 “Potter。”Draco在第二日早餐时说。是的，他很在意这件事，甚至于鼓起勇气走到了格兰芬多的餐桌前发表自己的意见，“不如我们先各自完成自己的那部分项目，最后再整合到一起？”这不是项目设计的初衷，他们的分数肯定会因此受到影响，但就这样吧。 Potter在Draco走过来时抬头瞥了他一眼，那双绿色的眼眸盯着他，让Draco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管他呢。他还是时不时感到有些头晕，但过去两晚的几小时睡眠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至少他可以抛开这些想法，专注于更重要的事情。 “好吧，Malfoy。”Potter慢吞吞地说，“如果……你确定的话。” Draco冷哼一声，“我他妈当然确定。怎么，希望你能拖我后腿？” “我拖‘你’后腿？”Potter哼了一声，“你才是那个……”但随后他又默不作声。 “什么？”见Potter没有继续说下去，Draco问。Potter知道最好不要口头承认他要口头承认的事，不然“所以帮帮Draco”…… “我才是那个什么，Potter？” Potter让步了，“没什么，回头见，白鼬。” “回见，疤头。”Draco回敬一句。 Potter瞪了Draco一眼。Draco很高兴地回瞪他，然后哼了一声转身回到斯莱特林的餐桌旁。 * Draco努力在学习。他真的努力了。他在作业标题和课本之间翻来覆去看了五十多遍。他盯着那些文字，觉得自己能读懂。然后他把目光移开，发现自己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个过程，直到双眼无神，牙齿打颤。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心神不宁。他坐直身体，茫然若失地望着窗外，隐约感觉外面的天空越来越暗，然后又变得明亮起来。 * “嘿，Draco。”Pansy早上说。Draco听到她过于轻快的声音，不禁瑟缩一下。他的头好痛。 “你好。”他嘟哝道。 她的笑容有些僵硬，“呃，你怎么样？” 他呻吟了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你昨晚没有睡觉吧？”她警惕地问。 他当即嗤之以鼻，“我当然没有。你他妈没必要一直提醒我。” 他刻薄的话语让她一时显得很受伤，但她没有对此发表评价。“昨天晚上你睡了一会儿，”她说，“前天晚上也是。” 他抬头直面她——瞬间后悔这么做了，他感觉房间在旋转，“你怎么知道……” “别在意。”她打断他。她这么说显然愚蠢至极，因为Draco当然会在意，非常在意，但她没等他开口就匆匆说下去，他那迷糊的大脑很快就忘了这点。“你昨晚在干什么？” “努力完成我的项目。” “Potter在吗？” “没有，为什么？”Draco出乎意料地问。 “没什么，只是……先走了。” 说完，Pansy跳着起身，拿起书包就跑开了。 疯女子，Draco想着，盯着她刚刚空出来的座位。他的头疼得厉害。 他按摩了一下太阳穴，深啜了一口茶。 *
Harry
“你他妈昨晚没和他见面是什么意思，Potter？” “意思就是说我昨晚没见到他！他不想见我！” “狗屁借口！” “哦，请原谅我在听到我不喜欢的人告诉我我们应该分开干活的时候，我居然听进去了。换你你他妈会怎么做？” “我会同意不见面。但你不是我，Potter。你不是任何人。” Harry听后眨了眨眼睛。 这就是Pansy Parkinson，那个公然想把他交给Voldemort的女孩。她再一次告诉他，Harry必须做一个更好的人，为那些不愿意回报他的人做好事。 她说得真他妈有道理。 “看在戈德里克的份上，”Harry当即喝道，恼火地用手捋了捋头发，“我能怎么办？砸开他的门，把他绑在床上，直到他乖乖听我的话吗？” 等等。 他听着耳边的回响，拼命不让自己的脸颊涨红。他并不想让他的话听起来像那样。他是认真地在问这个问题。而不是…… Parkinson没有对Harry话中的另一种可能性发表意见（感谢梅林）。“只要随便找个理由过去就好。问个问题之类的。什么都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很快就会睡着的，而看在瑟茜的份上……他需要睡觉。非常需要。我替他担心得要死。” Harry叹了口气。妈的，命运真的欠他一个大人情。 * 这太荒唐了。他正站在Draco Malfoy的卧室外敲门，已经敲了三分钟了。他真的快要失控了。 终于，门终于开了！Malfoy盯着他。 “抱歉。”Malfoy说，表情尽显茫然，“我没听见门响。” Harry努力不让自己爆发，“你怎么会……没听见……” “我不知道。有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然后我意识到这声音持续了很长时间，然后我想这可能是现实中的声音，而不是我脑子里的。” Malfoy停顿一下，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诚实。 这的确很不舒服。Harry尴尬地踱步。 Malfoy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睛没有焦点。他似乎很满足于站在那里发呆，直到Harry说点什么或做点什么。“呃，我有个问题。”Harry试着开口，“关于作业的。” Malfoy似乎振作了一下，眼神稍稍变得专注起来，“哦，是吗。什么问题？” “好吧。那……我可以进来吗？” Malfoy几乎是自动退到一边，让Harry进了房间，没有来得及意识到一个蹩脚的借口就让他轻易把自己的对手放进了自己的卧室。 Harry关上身后的门，Malfoy连抗议都没有。操，他真是疯了。 “你写了点什么吗？”Harry问。 Malfoy缓缓地点头。“那里。”他向书桌示意，桌上摆着几张羊皮纸。每张纸上都有涂鸦和墨水的痕迹，像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随手乱画上去的。Harry甚至怀疑他写的是不是英文字母。 “呃，Malfoy……” “闭嘴，我在努力。” “好的，当然。”Harry尽量安抚他道，“来吧，我们再多写点。” “什么？不，我们说过要分开干的。” “是的，但是……我没有搞懂。一会儿就好，等我们开始学习，我就可以问你我的问题了。” Malfoy似乎在头痛欲裂地思考着什么。他想弄明白Harry的请求哪一点是胡扯——因为那就是胡扯——然后提出反对意见。但他做不到，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你……你肯定已经知道你的问题了。”他最后说。 “我们写作业的时候我会问的。” “那你现在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我想问。” “可是……” Harry的想法是绕着圈子半真半假地回答，以期迷惑Malfoy。 ……他想得没错。Malfoy又摇了摇头，然后说了句：“好吧。”就走过去拿羊皮纸。 Harry走到书桌前坐下，等着Malfoy躺到床上赶紧睡他的鬼觉，他们也就能结束这场混乱了。 但Malfoy没有动。他站在Harry的旁边，看着Harry要读什么或写什么。就这样过了几分钟，Harry不安地问：“你在干什么？” “等着看你搞不懂的东西，这样你就可以问你的问题了。”Malfoy回答道。该死，这个回答还真不错。 Harry飞速思考着，“其实，这张椅子真的很不舒服。我们去床上坐吧。” Malfoy开始抗议，Harry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些羞赧。这无疑太不礼貌了，整件事也糟糕至极。强行闯入Malfoy的房间，要求他们俩上Malfoy的床……毕竟，如果有人这样对Harry，他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但这不是一般的情况。 “来吧。”他说着，走到Malfoy的床边，努力装出一副这是世界上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Malfoy盯着他，眉头紧皱。他看起来很恼火，甚至想争辩，但Harry已经坐下了——操，这情景真奇怪——渐渐地，Malfoy似乎忘了他在生什么气。 “好吧。”他安静道，尽管有些使小性子，但还是坐了下来。 Harry松了一口气。好了，只差一步了。现在Malfoy只要睡着就行了。 他们尴尬地坐在床的两边。Harry注视着Malfoy，Malfoy先是盯着Harry，然后又盯着地板，目光又没有焦点了。 过了足足一分钟，Harry终于说：“你想躺下来吗？” Malfoy蓦地抬头直视Harry。好吧，该死。 “我是说……” “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Potter，但我当然不想躺下。我们正在做我们的项目。你有什么毛病？” Harry觉得自己的脸涨得通红。妈的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办？他能告诉Malfoy他来这里的真正原因吗？ Malfoy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听到这个消息。 “呃。我只是觉得这样坐着不舒服。”他试探着说。 “好吧，我对这整件事都不舒服。”Malfoy厉声道。操，好吧，显然愤怒让Malfoy清醒了一点。这可一点都不顺利。 他在想是不是应该用恶咒让Malfoy睡着。Malfoy心情不好，情绪也不稳定，如果Harry拿出魔杖，他可能会反击，真的会伤到Harry，哪怕是用一个施展得很差的咒语。不过，他的反应速度很慢，也许Harry可以在Malfoy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打中他。 然而，Harry也不知道对他施咒是否能让他睡个安稳觉。如果Malfoy之后举报他，那除了给Harry增添麻烦，可能一无是处。 Harry静坐了片刻，迷茫又无措，最后他决定：见鬼去吧。 他抬起双腿，把头枕在枕头上。 Malfoy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在干什么？” “躺着。很舒服。” “去你妈的，Potter。滚下我的床。” “你也应该躺下。” “不！” “随你便。那我一个人舒服好了。” Malfoy瞪大了眼睛，这证明睡眠不足并没有磨灭他瞪眼的天赋。不过，让Malfoy知道Harry在某些事情上比他玩得更开心倒是奏效了。Harry得意地想，他真的知道如何让Malfoy做出完美的反应。 Malfoy哼了一声，躺了下来。 “这太可笑了。” “这很舒服。”Harry说，尽管事实上这很可笑。 他们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几分钟过去了。 Harry终于朝Malfoy看去，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 Malfoy这次睡了五个小时。Harry也无意中打了个盹。毕竟这张床很舒服。Harry躺在床上也是干等，无事可做。 这其实还挺令人愉快的。 他比Malfoy先醒来。这意味着他亲眼看到Malfoy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发出痛苦的喘息。然后，他环顾四周，既震惊又困惑，继而恼羞成怒。 他立刻把Harry赶出了房间。但他似乎并没有恐慌发作，Parkinson说过，如果他有恐慌发作，Harry会知道的。 Malfoy的眼神似乎许久没有如此清澈了。
----- CHAPTER BREAK -----
Draco
Potter第二天也来了。Draco真的得阻止这一切了。 Draco昨晚多睡了五个小时，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好了，他不再觉得自己随时都会倒下。这很有帮助，Potter这次来的时候，Draco还没有累到马上睡着。他还能和Potter争吵，Potter再想让他躺下时，他也不听了。（这……总之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Potter待了一个小时，每次他想聊项目以外的事，Draco都会辱骂他一番。感觉就像过去的美好时光一样。 最终，Potter忍无可忍，冲了出去。真精彩。Draco在心底击了个掌。 * “Draco昨天睡了觉吗？” Harry的手危险地握紧了羽毛笔。 他在图书馆，努力集中精力为即将到来的魁地奇比赛起草比赛计划，尽量不去想该死的Draco Malfoy。毫不怀疑Pansy Parkinson会闯进来毁了这一切。 “我怎么知道？”Harry粗鲁地回答，头也不抬地盯着羊皮纸。 “他昨晚没和你上床吧？”她问。 Harry的脸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她不能这么说。那是在暗示……显然不是……她为什么要这么说？现在Harry开始思考了……这根本不是个好主意……哦，不…… “Potter，我在问你问题。” Harry希望脸颊上的热度能够消退。但大多时候都不起作用，“没有，他回到了讨人厌的老样子，所以我受不了就走了。” 她发出一声沮丧的咆哮，瘫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看在上帝的份上，为什么就不能让Harry一个人静一静？他挺过一场该死的战争不就是为了最终能得到一些安宁吗？ “我们才聊过这个，Potter。我真不敢相信你就这么离开他了，又让他自生自灭。你有什么毛病？我今天吃早饭的时候看见他了，他看起来跟死了一样，都是你的错。” “我的错？！”Harry尖叫道。Pince夫人对他发出杀人般的嘘声，Harry觉得这位图书管理员会对他下恶咒。“我的错？”他又低声问道，“我什么时候开始有责任帮助一个从我认识他那天起就对我很混蛋的人了？我不是他的保姆。我甚至都不是他的朋友！” Parkinson盯着他的眼睛，目光毫不动摇，“因为你是那种会帮助别人的人。这是你的工作职责。现在你知道你是唯一能帮助Draco的人，如果你不帮他，无论他发生了什么，都是因为你决定宁愿让他自我消亡，也不愿意给自己添一点麻烦。我知道你他妈是个好到完美的人，不会让自己良心不安。” Harry手中的羽毛笔折断了。他愤怒地把断笔扔到桌子上。他只有这样做才能不对她挥舞魔杖。 他终于控制住呼吸，咬着牙说：“我不相信你的话。就是你，在试图让我内疚。” “是的，我的确是。” Harry没有回答，只是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眼皮可能还在抽搐，她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桌子。“听着，对不起，”她轻声说，“我知道我在审判后给你寄了那封信，但我可以多说几次，或者说上百次，或者说一辈子。对不起。我当时又紧张又害怕，我以为每个人都会死，我完全不明白我所说的话的含义。显然，我很高兴你赢了。无法形容的高兴。你拯救了整个该死的世界。” 她又看了他一眼，Harry接下来知道的是她抓住了他的手，拼命地恳求道：“请救救他。你不会见死不救的。你就是这样的人。求你救救Draco。你是唯一可以做到的人。” Harry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或他的眼睛。或任何事情，说真的。 “我……”他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求你了。”她重复道。她看起来随时可能哭出来，“我知道他很难相处。尤其是对你。但他变了，虽然他可能不会向你承认，但他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有天晚上他喝醉了，告诉我如果他有了孩子，他一定要好好抚养他们，不让他们像他一样怀着操蛋的纯血理想长大。他说他希望孩子们能像你一样宽容善良。” “真的吗？” “真的！”她身体前倾，眼睛紧紧盯着他，“Potter，听我说，他需要这个。他一直都很敏感。这可能是最后一根稻草。而且……这件事正式全权委托给你，你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恢复正常。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你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Harry看了看天，然后沮丧地把额头砸到桌子上。 “好吧。”他说，“我会的。” Parkinson高兴得尖叫起来，结果就是，Pince夫人走过来把他们赶出了图书馆。 *
Draco
这天晚上，Potter又出现在Draco的房间里。 “你在这里干什么？”Draco问。他越来越讨厌这种日常了。 “很明显，我是来做项目的。” “想得美。你连书都没带。” 这着实把Potter噎得哑口无言。但值得称赞的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我用你的。” “你做梦。滚出去，Potter。” “不。我们要做项目。”他推开Draco，走进房间。Draco想把他推回去，但Potter只是甩开了他。该死。（最近Draco的力气小得可怜。他每天还能背起书包去上课堪称奇迹。又是一个睡眠不足的副作用——不过话说回来，他睡眠不足的副作用还少吗？） Draco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好吧，如果Potter以为Draco会合作，那他就大错特错了。“我拒绝和你一起。”Draco不容置喙地说，“我告诉过你我想分开完成，所以就这样。” “真好笑。我不记得这种合作关系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Malfoy。” “哦，好像你的判断力比我好似的。” Potter只是挑了挑眉，Draco则竭力遏制着脸红。Potter的判断力在很多时候都比Draco强，而且往往是极其重要和生死攸关的情况下。管他呢。说真的，在这里研究语义？Draco赶紧转移话题。 “关键是，我们的合作显然……行不通。”Draco说，“我一直……在……因为某些原因……”他不想承认自己睡着了。这让他感到太脆弱，甚至连承认都做不到，“我就是无法集中注意力。” “是这样吗？”Potter说。他甚至没有看Draco。他走到Draco的床边，然后——究竟是为什么——坐了下来。 Draco眨了眨眼，“你在干什么？” “坐着。来吧，你应该试试。” “我知道坐着的感觉，Potter。” “那你就会知道这很有趣。” “不！” “那我就多坐会儿了。” Draco怒不可遏。只不过，他知道上次他的愤怒是怎么结束的，他不会再按照上次的结论去做了。他不会和Potter一起躺在床上，也绝不会在他面前睡着。“好吧。那你就多坐会儿。”然后一瞬停顿，“可你根本不应该来这儿！滚出去！” “不可能。” Draco沮丧得差点尖叫出来。不过他只是双手叉腰，瞪着Potter。Potter也瞪了回去。 他们四目相对。最后，Draco忍无可忍。“操！”他终于喊了出来，“行！” 说完，他砰地把身后的门关上，走到床边坐下。“如果这能让你放过我，看到没。我坐着呢。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很好。”Potter说，露出了一个罕见的温暖笑容，而且是对着Draco。这让Draco猝不及防，以至于忘了Potter忽略了他的问题。 又一阵停顿。然后，Potter说：“你现在应该躺下。” “他妈的！”Draco大叫，“你究竟有什么毛病？” “没什么。”Potter说，“躺下吧。你知道这感觉很好。” “如果你再不打住，Potter……” “躺下。” “不。” “躺下。” “你要再说一遍，我真的会杀了你。” 于是，Potter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盯着Draco，Draco也盯着他，两人就这样保持对视。也许Potter是想用以前的方法来消磨他的意志，等Draco挫败到极点，然后干脆顺从他，让Potter不再纠缠他。不过，Draco可不想再让Potter得逞，所以他一动不动地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Draco始终不肯动弹，Potter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格兰芬多终于忍不住了。 “躺下，Malfoy。” 现在，睡眠不足已经让Draco忘记自己不久前曾威胁Potter要是再让他躺下就杀了他。但他还记得自己应该拒绝。“不！” “我说，躺下。” “不！” “我会让你躺下的。” “你说什么？” “如果你不自己躺下，那我就他妈的让你躺下！” “不，你肯定不会，你他妈的混蛋！” 就这样，Potter俯身抓住了他，把他背朝下扔到床上。 “什么鬼？！”Draco大叫一声，倏地坐起来，连忙爬走。糟糕的选择。Potter沮丧地呻吟一声，猛地扑了上去，从后面搂住Draco，把他的胳膊困在身体两侧。 他无法起身，于是踢腿挣扎，想把Potter推开，可Potter就是不肯松手。他紧紧地压着Draco，接下来，Draco只知道Potter把他脸朝下推倒在床垫上，将自己整个人压在Draco的身上把他困住。 “放开我！”Draco对着枕头叫道。 “躺好！”Potter喊了回去。 “不！” “那就不放！” Potter拽了一下Draco让他侧躺，好使他的脸不再闷在枕头上（所以Potter不想让他窒息而死？Potter为什么不想让他死？）。现在，他的后背贴着Potter的前胸，Potter像两只紧贴着的汤匙的外面一只，与他相拥——虽然Draco死也不会允许自己把这当成“相拥”。Potter的双臂紧紧搂着Draco，仍然把他困在怀里，腿则搭在Draco的腿上，把他牢牢固定住。 他们喘着粗气，因这一番扭打而筋疲力尽。 Draco时不时试图挣扎一下。然而，Potter只是把他进一步压在床垫上，把Draco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前，直到Draco停止挣扎。 Draco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一直想问，但每次问了，Potter都会嘘他一声，让他“躺好”。这让他很生气。让他抓狂。 Potter的怀抱温暖而坚实，他的胸膛紧贴着Draco的后背，让人倍感舒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他还是睡着了。当他醒来时，天已经亮了。Potter还躺在他身后，一整夜都没挪开过。 Draco倒吸一口气，猛地挣脱。这一次，Potter放开了他。 “呃，早上好。”Potter说，声音比Draco听过的还要低沉。Draco尽量不让自己的注意力过多停留于此。 Potter看起来相当迷糊，可能是和Draco一起醒的。但Draco不愿意细想。这太丢人了。 Draco摇了摇头，没有和他对视。他拿起洗漱用品，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所幸，当他回到房间时，Potter终于离开了。
----- CHAPTER BREAK -----
Draco
“我觉得我出了严重的问题。”Draco咕哝着，瘫坐在公共休息室角落Pansy旁边的椅子上。 “还有什么新鲜事？” “哦，说得好。哈哈哈。” “我没有开玩笑，你也没有。是睡觉的事吧？” 的确。至少，尤其是睡觉一事，而且是和Harry Potter有关。Draco不受控制地在格兰芬多混蛋面前睡着了，这一荒唐的事实从各方面来说都让人心烦意乱。Draco对这种情况困惑不解，他向Pansy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尽管他真的不愿意分享这个话题。 “……也许吧。”他慢吞吞地回答，想收回前言。他现在还只能勉强在脑子里承认。他根本不想让Pansy知道Potter是怎么牵扯进来的。他很快就后悔提起这件事了。 “然后呢？”她问。 几天来，他一直在考虑把Potter的事告诉Pansy。几天来，他也一直在说服自己不要这么做。他现在就坐在这里，面对Pansy期待的眼神，无比确定。他不可能把他生活中Harry Potter式的新发展告诉她。绝不可能。除他自己以外，他要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摆脱格兰芬多。 他避而不谈。“没什么。不重要。”他之所以开启这个话题，只是为了把压力和困惑一吐为快。然而，他最好的朋友似乎准备让他继续讨论下去，而他讨论的动力在尴尬和否认之下迅速衰退。 “不，真的，Draco。”她停顿了一下，等他主动开口，“说真的，是什么？” “没什么，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是关于……？”她说，但声音弱了下来。 “什么？”Draco问，忽然确信她要说的是Potter。但她不知道的吧？她不可能知道的。对吧？ “没什么。你是对的。你说得对，就当你什么都没说过。” “但是——” “不，Draco。如果你想跟我聊聊你为什么睡不着，也许还能头脑风暴一下解决问题，那我非常乐意跟你讨论。但如果你不想，我宁愿我们根本不聊它。” 他忽然觉得她的行为非常可疑。她整个人的举止都变了，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似乎话说到一半就改变了主意。这很奇怪，比奇怪还奇怪，Draco一点也不相信。 他想反驳她。但正当他想要开口时，又突然意识到，无论他喜不喜欢，她都是对的。 无论如何，他不准备深入探讨自己的失眠问题。闭嘴和沉思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尽管他很想任性地抱怨自己有多么沮丧，多么想弄清到底是什么让Pansy看起来如此鬼头鬼脑，但他最想做的依然是矢口否认自己需要任何帮助。 见鬼，Pansy很聪明。虽然这对他来说很不便，但他还是喜欢她这一点。 所以，尽管有无数的疑虑，Draco还是遵从了她的意愿，转移了话题。幸运的是，这对他来说相对容易。他恰好又开始擅长进行正常且连贯的对话了。 *
Harry
傍晚时分，Harry很生气。不，确切地说，不是生气，而是沮丧和郁闷。他刚在魁地奇球场上待了几个小时，而他的队员们今天根本就没有找到窍门。更糟糕的是，他们与拉文克劳队的对抗赛以一场大屠杀告终。他的一些队友还把失败归咎于Harry！ 他洗了个澡，过分用力擦洗着身体。他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紧绷，再多的热水也解决不了问题。他认为自己失控了，面对那些不听他话的人束手无策。 至少，有一件事他知道如何做对。 他向Malfoy的房间走去。他一把推开门。 Malfoy站在床边，显然正在踱步。Malfoy抬头看了他一眼，吓了一跳，立刻竖起敌意。“Potter——” Harry甚至没有停下来听Malfoy说什么。他砰地关上身后的门，冲向前去。 这都是为了Malfoy好，妈的，Harry现在可没兴趣把时间浪费在策略上。反正Malfoy也不会领情，更不会配合得多好。 “你他妈在——” Harry抓住他，把Malfoy转了个圈，让他的后背贴着Harry的胸膛。他把Malfoy拉向床边，将他拖到床上，用自己的身体压住斯莱特林的身体。 Malfoy挣扎着向Harry咆哮，但Harry只是把他夹在自己和床垫之间，纹丝不动。从开门到上床，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几秒钟。进门，抓住，上床，倒下。现在，Malfoy靠在枕头上，Harry把他安全地抱在怀里，就这样。 “Potter，我用你的尸体发誓——” “闭嘴。” “放开我，你他妈——” “闭嘴！” 他用一条腿勾住Malfoy的腿，阻止这个蠢货对他的踢打。他搂着Malfoy的两只胳膊，再加上Harry微微压在他身上的额外重量，把Malfoy制在身下。他凑近了些，让自己的锁骨和Malfoy的脖子齐平，把下巴搁在Malfoy的肩膀上。 Malfoy剧烈地喘息着，听起来有点愤怒，有点疲惫，还有点恐惧。 “没事的。”Harry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什、什么？”Malfoy问道，似乎很震惊。 “我说了，没事的。”Harry重复道，“有我在。我哪儿也不去。别挣扎了，放弃吧。” Malfoy继续喘着粗气，呼吸急促而费力，“我……我……” “是的。”Harry说，“别挣扎了。Malfoy，有我在。没事了。睡吧。” Malfoy打了个寒颤。Harry看着鸡皮疙瘩在他后颈腾起，消失在衣领之下。Harry发觉自己很想知道它们向下蔓延到了何处。 “你会留下来吗？”Malfoy轻声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我会。”Harry坚定地回答。他不明白Malfoy为什么这么问，但这是唯一的回答。这是唯一的办法。Malfoy越早接受这个事实，对大家都好。 此外，Malfoy问问题的方式让Harry心念一动。Harry情不自禁地注意到了，但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话里的某种含义……似乎是Malfoy真正想要的答案。 Malfoy没有再说什么。Harry也没有。他们无声地躺在那里，任由周围的空气沉淀。Malfoy时不时有些紧张，但每当他紧张的时候，Harry都会把他搂得更紧一些，提醒他他还被人抱着。不知为何，这似乎每次都能让Malfoy的紧张感消失。 他们都一觉睡到天亮。 *
Draco
Draco几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无论是在餐厅，教室，还是走廊，他满脑子都是Harry Potter。Potter的身体紧紧地贴在Draco的身上，让他没有一丝逃脱的希望。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现在就是这样，Draco满脑子都是这个。Potter紧紧抱着他，呼吸打在Draco的耳畔。“没事的。有我在。我哪儿也不去。”“你会留下来吗？”“我会。” 他不知道该如何防范，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确保。他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颤抖，因为他不知道Potter晚上还会不会回来。 如果几周前他告诉自己这是一件值得考虑的事，他肯定不会理解，更不会相信。就算Draco想，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成Potter把他抱在床上。但不知怎的，一切皆成现实。他甚至都不需要做任何事情来让它变成现实。 他的心在狂跳。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内心的某种东西让他情不自禁地在心中倒计时，直至夜幕降临。 *
Harry
“我昨晚找过你。”早餐时，Hermione说。 “是吗？” “十一点左右我发现我的羽毛笔落在了你的桌子上，我需要给Ron写信。你不在公共休息室，我去你卧室时，你也不在。” Harry吞了吞口水，刻意让自己盯着吐司看。也许如果他装作不在意，她就不会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了。“真的吗？” 该死！他明明有那么多让人信服的话可以说…… “是的。你去哪儿了？” “哦，你知道的。”他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但脑子里翻滚着所有可能对Hermione Granger不起作用的借口。 “Harry。”她说，声音变得危险而严厉。他没有看她的脸，无法判断这是否意味着她在警告他告诉她真相，还是在担心他可能没有告诉她的事情，以及为什么不告诉她。他现在不想看她的脸。 “我……只是，别担心，好吗？” “Harry。” “真的！我发誓一切都好！我只是现在不想谈这个。” “你知道你可以告诉我任何事的，对吗？” 他叹了口气，终于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的确充满忧虑，还有不安，还有探寻，以及受伤。该死！“是的，Hermione。我喜欢你们，好吗？但我保证我很好。” “是关于，你知道的……？”她停顿了一下，有那么让人心脏骤停的一刻，Harry以为她要说Malfoy，说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下一秒，她又接着道：“……Ginny？” 他吓了一跳，差点笑出声来。他一直被Malfoy的情况弄得心神不宁，几乎没有想过最近和Ginny分手的事。“不，这跟Ginny没关系。”他喘了口气道。 “那是什么？是因为噩梦吗？” “不，不是——”他的话说到一半就断了。现在想想…… 嗯？事实上，他忽然意识到这真的很奇怪。他之所以没有注意到，是因为他一直被其他奇怪的事情所困扰，但在过去的几天里，Harry没有做过一个噩梦。这太疯狂了，因为在这些天之前，他从记事起就一直在做噩梦。 见他沉默不语，Hermione更着急了。“Harry，怎么了？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知道。我真的很感激你的关心。”他向她保证，“但我发誓一切都好。真是奇怪，是的，还他妈让人很困惑，但我发誓如果我需要帮助，你会第一个知道。我只是……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来理清头绪。” 她的眉头仍然皱着，但她似乎从Harry的声音中感受到了希望，因为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她给了Harry一个亲切的微笑，然后尽职尽责地转移话题，谈起Ron最近的来信和笑话店的情况。 他们说话的时候，Harry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餐厅对面的Malfoy。金发男孩面朝别处，但似乎在积极地参与Theodore Nott的谈话。今早，他的脸色看起来还是很苍白（相较于他脸红的时候，那时他从Harry的怀里醒来，飞速跑出房间），依旧不是很健康。但是，他每睡一天觉——Harry确保他会睡觉——他就显得更精神，更有活力。想到这里，Harry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成就感。 * 是夜，Harry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不停施展时间咒语，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等待出发的时间。 他给Ron写了一封信，询问他的近况，并告诉他霍格沃茨发生的一切（除了有关Draco Malfoy的最新进展，即使Harry想解释也解释不清）。他为第二天的变形测验做了最后的复习。他翻阅了Luna寄给他的《唱唱反调》，里面有一篇“关于自燃萝卜的精彩文章”。 十点半，他觉得已经够晚了，于是动身去找Malfoy。 他打开卧室的门，不禁发现这里比他第一次见到的猪圈干净多了。他走进去，发现Malfoy坐在被子上，身穿睡衣，头上没有发胶。他真的准备上床睡觉了。 Harry走进来时，Malfoy立刻蹦了起来。 他瞪圆眼睛，挺直脊背，双脚不确定地动了动——他的脚是光着的。这本不应该让Harry如此震惊，毕竟现在是晚上，但莫名地，让人有种难以置信的亲密感，Harry一时讶然。 Malfoy看起来如此脆弱，如此害怕。 “Potter。”Malfoy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高贵和傲慢。不过，在表象之下，Harry能听到一丝微弱的颤抖。多年来，他一直认为Malfoy是个混蛋，不值得Harry去分析他的声音。 Harry关上了门。Malfoy吓了一跳。 “晚上好，Malfoy。” 另一个男孩瞪大了眼睛，Harry对此出奇地无所谓。他视而不见，走向床边，拉开被子。Malfoy盯着他。 “在睡觉之前，你还需要做什么吗？”他问。 Malfoy瑟缩一下。Harry惊讶地注意到了，同时也生出一股惊人的同情。 然后，金发男孩期期艾艾，默认拒绝他提出的一切，“我不打算——我绝不想要——” “哦，看在戈德里克的份，”Harry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他想显得体贴一点，不过没关系。Malfoy显然还是不想大声承认这这一切。如果Malfoy是这么想的，那好吧，但Harry现在肯定没心情应付他的不合作。 他把Malfoy拖到床上，拉起被子重新盖在他们身上。他把Malfoy搂到自己跟前。Malfoy挣扎了几下，Harry只是等着。很快Malfoy就放弃了。 他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就这样，Harry终于有了片刻的时间来审视自己的处境，充分考虑自己所处的位置。在这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所有夜晚都是仓促而尴尬的，他更容易忽视这些。但现在，他躺在这里，相对平静地怀抱着另一个男孩，他有机会真正去感受了。 他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拥抱过任何人。而且，他也不喜欢让别人碰他。 除了Hermione或Weasley一家难得的拥抱，他都不记得上一次让别人碰他、真正地碰他是什么时候了。与他人有如此亲密的身体接触……感觉很怪。而且是如此持久的接触。他和Malfoy一起做的这一切感觉完全陌生，和他是Malfoy没有任何关系。Harry不禁想起了Weasley夫人在Cedric死后给他的拥抱。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母爱的拥抱，那种新奇的感觉让他不知所措，但又抚慰人心，似乎直达他的灵魂深处。 这感觉令他大吃一惊，但他从来没有和其他人有过这种感觉，真的。拥抱Ron和Hermione——还有Ginny，当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都很好，但拥抱仅仅停留在亲切的层面，不够紧密无间，也不够全身心投入。无论如何，他们总是拥抱一小会儿就结束了。 但是，这个呢？ 他紧紧搂着Malfoy，贴着被柔软睡衣覆盖的温暖身体，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感觉之中。他发现自己的紧张感开始减轻。 感觉完全不同。他不需要思考是什么，他只需要知道，从他记事起，他就一直被噩梦困扰，自从他和Malfoy睡在一张床上后，噩梦消失了。 Harry看得出来，Malfoy似乎也在放松。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好好享受Malfoy的颈窝处散发的味道，准备让睡梦笼罩他们两个。 “诺克斯。”他说，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他不仅听到，甚至感觉到Malfoy屏住了呼吸。 Harry等了一会儿，可Malfoy还是没有呼吸。 Harry动了动，半坐起来，“你还好吗？” Malfoy没有回答。 走廊的光线从门缝倾泻进来，让Harry得以看清Malfoy的轮廓。他的表情因恐惧一阵扭曲。 “Malfoy。Malfoy，看着我。” 他的目光不情不愿地移向Harry。 “怎么了？” Malfoy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他的胸口微微起伏，“你会留下来吗？” 又是这个问题。听到这，Harry的胸口一阵刺痛。 他还不确定Malfoy想要哪个答案。不过，Harry知道他唯一能给的答案是什么。“当然了。” Malfoy又凝视了他几秒钟。然后，他点了点头，“你保证？” Harry躺了下来，把Malfoy抱得更紧了，“我保证。” “好吧。” 很轻很轻的声音。但Harry可以反复回味。由于目前的情况，他根本没有劳神去盼望它，也根本没有期待它的到来。 但是他妈的，这声应允悦耳极了。
----- CHAPTER BREAK -----
Harry
Draco Malfoy早上的反应羞涩又怯生。 这样也好，Harry也不习惯一觉醒来身边有别的人。Harry睁开眼睛，不得不弄清楚谁的四肢是谁的，小心自己的勃起没有碰到任何有知觉的东西，确保自己脸上没有口水，以免脸离他很近的另一人会注意到。 Malfoy总是迷迷糊糊地醒来。他的身体每次都会抽搐一下，似乎不知道自己睡着了，而一旦发现自己睡着了，就必须马上跳起来，生怕有什么危险迫在眉睫。 如若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和谁在一起，Malfoy就会面红耳赤。Malfoy脸红的样子总能让Harry看入迷。 他们从不谈论此事。他们各自匆匆下床，避免眼神接触。Malfoy拿上他的洗漱用品前往浴室，Harry则拿起他前一晚带来的任何东西，回到自己的房间。整个情况尴尬得不可思议，令人心乱如麻。 面对此情此景，Harry不知道应该怎么想。他是在帮Malfoy的忙。他们都不乐意。但他们都无法停下。Malfoy需要这个——生死攸关的那种——他必须知道这一点。况且像他这样长期失眠的人一定会非常痛苦。不管他有多不喜欢Harry，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也是一种解脱。 Harry自己也不喜欢Malfoy。整件事却让他兴奋不已。Pansy Parkinson让他抓狂，他绝不会向她承认，但她说得没错，Harry的使命就是帮助别人。 除此之外，Harry还很喜欢这种感觉。他喜欢紧紧拥抱另一人的柔软触感，这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机会。他还喜欢把Malfoy按在床垫上，对他发出命令，他知道Malfoy会因为某种神奇的原因而屈服。 这是个大问题。 想着抱着Draco Malfoy的感觉有多好，想着把他压在床垫上，想着让他屈服……这些事情非常糟糕，绝不能深入思考。Harry不能也不允许自己掉入那个无底洞。他已经快被这古怪的情况逼疯了。他不能再沉浸在他能抱住Malfoy或能让他屈服的所有其他方式中了，否则他的神经会加速衰弱。 这还没有算上那个完全不同但同样危险的无底洞——他和Malfoy似乎完美契合。他们身体的轮廓完全一致，他们的四肢纠缠在一起，他们的…… 不——！ 专心点，Harry。你快让你的药水沸腾出来了。 等等，最后一句话不是他在心底说的。肯定是从他身体以外发出来的，而且显然是女声。 “Harry。”Parvati这次喊得更大声了，见鬼，“快把坩埚的火灭了。” 他晃了几下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听从她的忠告。“谢谢。”他拿起几个罐子，把药水倒进去。“你真是我的救星。” “不客气。”她说，在低头看自己的药水之前，偷偷多瞟了他一眼。“你看起来有点不正常。你有睡觉吗？” 他笨手笨脚地摸索着罐子，结果把它们掉得到处都是。他连忙把罐子捡起来，检查是否有破损，尽量不让自己尖叫得太厉害，回答道：“是的，我睡得很好。谢谢你的关心。你呢？” 他站了起来。Parvati一脸谨慎地看着他，“非常好，谢谢。” “很好。”他盯着她。他的额头肯定在冒汗。“好的。好吧。那下次再聊。” 他转过身去，忙着把药水倒完。他这辈子从没这么快地把东西倒进罐子里过。 “记住，同学们。”Slughorn在最后一名学生交完药水后宣布，“你们的合作作业要在周末交。” “操！”Harry小声吼道。他看向教室对面的Malfoy，Malfoy惊恐地回看他一眼。 * 当晚，他早早地来到Malfoy的房间，他们真的在一起写作业。不仅如此，更让Harry惊奇和震惊的是，他们合作得很好。 他们非常紧张自己的项目——拒不承认白天的“睡觉事件”，于是出乎意料地完成了许多。Malfoy一共只做了七次混蛋。其中有三次，Harry忽地发现自己不再觉得他是个混蛋了，而是觉得他风趣横生，几乎魅力十足。 又来了，危险的想法。 就这样，睡觉时间到了。随着太阳西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Malfoy变得越来越焦躁忐忑，眼睛不停瞟向床头柜上的时钟。他看起来惴惴不安，纠结焦虑。他既希望Harry离开并忘掉这一切，又很想知道，如果Harry像往常一样留下来，他会做些什么。 Harry决定结束他的困惑。他站了起来。“好了，我想今天写得够多了。你要刷牙换衣服吗？我要。” Malfoy没有和他对视，也没有回答。 Harry准备洗漱上床睡觉，经过Malfoy走向浴室，Harry刷完牙回到Malfoy的房间时，金发男孩也换上了睡衣。 Harry钻进被子里，用手轻柔地握住Malfoy的手腕，引导他也到床上来，与其说是强迫，不如说是保持Malfoy的势头。 Harry施展一个诺克斯，Malfoy再次贴着他绷紧了身体，呼吸急促。 “嘘。”Harry低声说道。他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有了这个想法，或促使他这么做，但接下来，他只知道他的手正在抚摸Malfoy的胳膊，“不会因为我关了灯，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Malfoy微微点了点头，“好。” 一刻暂停。然后，奇迹般地。 “晚安，Potter。” Harry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他还是抚摸着Malfoy的手臂。他心想即便他回答了，也不会让本就无比奇怪的情况更奇怪到哪儿去，于是，他回答了。“晚安，Malfoy。” 他们睡了。 * 直到大约深夜一点半。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而Harry，迷茫又恍惚，慢腾腾地把四肢从怀里熟睡的Malfoy身上抽出来，戴上眼镜，走到门口。 是Hermione。 “你真的在这里！”她低声说道，有些气喘吁吁，还有些惊讶不已，“抱歉，Harry。我只是需要你的帮助，我必须找到你。” Harry眨了几下眼睛，清醒了一些。“好的，当然。”他说，轻轻带上身后的门。 他们踱进空荡荡的八年级公共休息室，坐在火炉前。 “很抱歉我白天对你有点冷淡。”他补充道。他开始注意到Hermione有多么心烦意乱，她不应该因为想和他说话而显得如此内疚。“怎么了？” “只是……。”她吸了吸鼻子。然后连珠炮似的说，“Ron告诉我George最近很不好，虽然Ron试图淡化这件事，但我知道店里的压力有多大，而我却不在那里。相反，我却在这里看书、写论文、考试，我本应该在外面帮他的。而且梅林啊，如果我回到霍格沃茨是一个非常自私的决定呢？” Harry这才醒悟过来，大脑重新适应谈话的要求。“不是的，别这样。”他说着往她身边挪近了些。她眼泪似乎差一点就要夺眶而出。“你接受教育并不自私。如果你不完成学业，你就不会快乐，Ron很爱你，不会让你抛弃自己的快乐。” 她又吸了吸鼻子。“但我也爱Ron，他也让我很开心。我不想为了年底的一张羊皮纸就抛弃他。” “你没有抛弃任何人。Ron会一直支持你，到年底你拿到羊皮纸的时候，他会为你喝彩的。” “但如果他需要我呢？” “那你可以去看他，或者给他建议，我相信你已经在信里给了他很多建议。”听到这，她睁着泪光闪烁的眼睛，露出一个微笑。“不管怎么说，他值得更多的赞扬。你知道他能处理好的。” “你确定吗？” “无比确定。”他坚定地说。 “可……他需要这样做吗？即使他能处理好，也不意味着他应当这么做。” Harry摇了摇头，“这不是应不应当的问题。听着，生活有时很艰难，你必须直面你遇到的一切。我们和任何人一样能够理解这一点。”她做了个，“哦，天哪，我们有吗”的表情。“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补充道。“他有George，有他的家人，有我，还有你。” “我没有尽我所能陪伴他。我本该给他我所有的支持，但我们只是通过书信和定期去霍格莫德见面来交流。这远远不够。我让他失望了，我不……” “不。现在停下。他还是有你。你给了他各种各样的支持，给了他继续前进所需要的一切。而且你就没想过，看到你快乐对他意味着什么吗？” 这似乎让她吃了一惊，“嗯，我是说，我想他……” “Hermione。Ron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快乐。知道你在这里做自己喜欢的事，接受对你来说意义重大的教育，这正是他想要的。对他来说这一切都值得。你知道的，对吧？” 她叹了口气，把头发从眼前拨开，“我想是的。只是感觉太不公平了。” “好了，看看你：伟大的Hermione Granger居然还有搞不明白的事。”她开玩笑地捶了一下他的胳膊，他咧开嘴笑了，“我是认真的。你完全低估了那个家伙有多爱你。” “你觉得我有？”这个想法似乎让她清醒了许多。 “对！不公平个屁。冷静点，让他为你感到骄傲，因为你在追求你的梦想，好吗？如果你觉得他宁愿你在商店后面坐着受苦，好多一双手帮他堆箱子，那我就永远剥夺你这个‘本世纪最聪明的女巫’的称号了。” 她咬了咬嘴唇，“你说得很有道理。” “我当然很有道理。”说到这，他给了她一个应得的拥抱。她立刻陷了进去。 她放开他后，精神看起来好多了，“谢谢你，Harry。我不想吵醒你，但我知道和你说话会有帮助。” “我很乐意帮忙。” 她冲他笑了笑，尽管眼睛还有点红，但似乎好了很多。感谢梅林。 片刻沉默，Hermione又咬了咬嘴唇，“还有，你为什么会在Malfoy的房间里？” Harry脸唰地一红，“好吧，嗯，情况有点复杂。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对不起——我真的很过意不去，但我必须和你谈谈。”她别过脸去，眼睛盯着地面，一脸愧疚，“我从你的箱子里拿到了活点地图，用它找到了你。” Harry叹了口气，缓缓点头。他甚至无法对她生气。他知道站在她的立场上，他也会做同样的事。“别担心。不管怎么说，你是为了和我说话而不得不这么做，那对你很不公平。” “嗯，我一开始并不相信地图上说的。”她又看着他，语速加快，“然后，我害怕Malfoy正在谋杀你什么的。或者，也许你是在跟他对质，就像六年级那样——哦，抱歉，我知道你不喜欢提起那件事——而且我不确定打断你们是不是很糟糕，还是说你需要我打断你们。我还担心我打开那扇门会看到什么。但后来我想到了你已经好几晚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了，而且这些天来你显然一直心事重重，焦虑不安，所以我自然而然地意识到这不是你头一回在Malfoy的房间里过夜。Harry，你得知道，无论怎样我都会支持你的，对吧？” 他眨了眨眼睛，试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理解她所说的一切，“对。” “你和他睡了，对吗？” 他吞了吞口水。毫无疑问，她最终会发现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瞒着她，“是的。” 她听到证实后显得很惊讶，但又好像一直都知道似的。真是奇怪的表情组合。Harry永远也不会知道Hermione是如何在将近半夜两点的时候还能有如此复杂的面部表情。“哦，Harry。”她叹了口气，“希望这能让你开心。” “我不知道这让我有什么感觉。”他承认。虽然提起来很奇怪，但他觉得是时候大声讨论他所有的矛盾情绪了。如果有人能理解这一切，那一定是Hermione。 “我很困惑。”他继续说，“但Malfoy很需要。虽然他一开始又踢又叫的，我不得不把他拖到床上按住他，直到他放弃反抗，但现在他只是接受了这是为了他好。我是说，他看起来还是很不高兴，但他不再反抗我了。”他耸耸肩，对自己的胡言乱语感到迷茫，“其实这样也挺好。我不知道这会持续多久，但我甚至觉得我不想停下。” 她盯着他，目瞪口呆。然后她跳起来，抽出魔杖，指着他。“你是谁？你对Harry Potter做了什么？” 他看着她的魔杖尖，满头雾水，“什么？” “Harry Potter绝不会强奸任何人。如果你不告诉我你是谁，他现在在哪儿，我就咒得你不省人事。” 他的思绪戛然断线。他再次回想自己说过的话。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天啊，Hermione，不是！我们没有——我们——我们没有在上床！” 她进一步盯着他看，“你说什么？” “我们没有！他只是——他失眠！” “什么？” “我——操。我想我现在知道那听起来像什么了。但是他妈的，我当然不会——不会强迫任何人和我上床——他因为睡眠不足快死了！我和他‘睡’在一起！这样他就能‘睡觉’了！” 半晌的沉默。然后，Hermione问道：“Ron在Salazar Slytherin的吊坠盒里看到了什么幻象？” “呃——嗯，你和我在侮辱他，还在接吻。”Harry缩了缩脖子，脸红得前所未有的厉害。“戈德里克啊，Hermione，请不要让我重温那一幕。” 她放下魔杖，“梅林的内裤，Harry，别再这样吓我了。” Harry的心脏狂跳不止，“我也可以回你相同的话！” “是你告诉我你是强奸犯的！” “我没有！你误会我了。我和他真的只是在‘睡觉’。不管怎么说，我们怎么可能一起——在做——总之你脑子里首先想到的怎么会是这个？那怎么可能是最合理的情况呢？” 她无视他的问题，“我不明白，Harry。你为什么会同意晚上睡在他床上帮他睡觉？” “这——这很复杂，好吗？我不是很理解，但只有这样他才能睡得着。” “你确定他说的是实话？” “为什么会有人拿这个撒谎？他根本不想让我去。Pansy Parkinson不得不求我帮忙。”他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过去几个月你见过他吗？显然他已经离死不远了！我是在帮忙，在做好人。” 紧接着，Malfoy卧室的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 Harry愈发害怕地意识到，他和Hermione的声音太大了。Malfoy醒了。他是独自一人在黑暗中醒来的。 “哦，操！”Harry嘶声喊道。他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进房间，“荧光闪烁！” Malfoy正在床上坐着，抱着膝盖尖叫。 “Malfoy！”Harry喊道，瞬间飞奔到他身边。“Malfoy，是我。振作起来。” Malfoy是否听到了他的声音不得而知。无论如何，都无济于事。他啜泣着，号啕着，闭着眼睛，浑身颤抖得厉害，看起来像发怒一样。 Hermione跟在Harry身后跑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身后的门，房间立刻安静了下来。 Harry爬到Malfoy面前的床上。“Malfoy，”他重复道。“我要你看着我。你……什么？恐慌症发作了，对吧？”没反应。“不管怎样——重点是，你在这里。在这个房间里，和我在一起。我保证。你很安全。” Malfoy哭个不停，脸涨得通红，泪如泉涌。 “Hermione，”Harry说。她还站在门边，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一副愁苦的样子，似乎马上想要一跃而起，和他一起到床上来安抚他。“交给我吧。别担心。只是你现在能让我们两个单独待会儿吗？” “Harry……你确定——？” “是的。拜托了。如果有其他人来打扰我们，别让他们靠近好吗？” 她犹豫一下，显得有些沮丧和纠结。但说到底，Hermione还是相信他的。于是，她终于点点头，走出房间。 从她开门到再次关门的短短几秒钟内，Harry听到了其他的脚步声。他迅速对门施了咒语，一个防护的，一个静音的。他知道Hermione会处理好外面发生的一切。 然后，他的注意力又集中在Malfoy身上，再无其他。 “嘿。”他低声道。有意说得温柔且舒缓。但语气坚定，“嘿，Malfoy。听着，Malfoy。” Malfoy坐在原地前后晃动，嘴里发出呜咽。 “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他追问道。 一段时间之前，这种情况还会让他完全不知所措。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看待Cho夺走他初吻时她的哭泣。但战争及其余波使人改变。 现在，他想起了所有的忠告。他想起了他的朋友们在创伤后为了帮助自己和对方所做的一切——当Hermione想起Bellatrix的折磨，当Ron想起眼睁睁看着Fred死去，所有的这一切。 “你在你的宿舍里，Harry Potter在这里和你说话。”他接着说，“你很安全，不会有坏事发生在你身上。只要有我在，就不会。” Malfoy明显哆嗦了一下。不同于他的颤抖，哆嗦过后，他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许多。 Harry在那一刻意识到是哪句话触发了它，Malfoy有所反应的是什么。希望在他心中绽放，他知道自己能帮上忙了。 “我是来保护你的。”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要做的就是呼吸，剩下的交给我。”这奏效了。梅林啊，这真的奏效了。Draco还在哭，但哭声小了，没那么歇斯底里了。“我能摸摸你吗？” Draco点点头，但仍然没有与他对视。现在可以确认的是，Draco完全听进去了Harry的话，而且已经有所回应了，这让Harry松了一口气。 Draco的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Harry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手指把他的头发往后梳去。然后，他用手抱住Draco的头。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把手向下移去，用双臂搂住Draco。Draco任由他摆布。于是，Harry凑得更近了些，调整了一下姿势。 最后，Harry靠在床头板上坐着，而Draco压在他的双腿之间，背靠Harry的胸膛。Harry把腿伸到Draco的两侧，双臂环绕着Draco腰腹，斯莱特林的头则靠在Harry的肩膀上。Harry觉得坐起来会让Draco呼吸更顺畅，他也知道在Draco睡着的时候，这样的拥抱多么有助于他放松。他推断现在的情况也是如此，而且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他似乎是对的。 “感受我胸膛的起伏。”Harry说，“跟着我呼吸。”他感觉自己仿佛身临梦中。做着他从未想象过的奇怪事情，在这种不可能的情境下，和这个不可能的人。尽管如此，Draco的触感还是让他沉浸在这一刻，就像Harry自己的触感一定也让Draco沉浸在这一刻一样。他决定不去深究这个事实。这只会伤害他的大脑，而他还有事情要做。 Draco呼吸着，疯狂的喘息逐渐变得深沉而缓慢。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Harry问，“你可以随时加入。或者只是听我说。那也可以。” 他开始干巴巴地讲述着Ron在笑话店的故事，他如何帮助他哥哥，以及他们在一起的所有趣事。Harry很想他，他解释说，但他知道这种情况对Ron来说是最好的。Ron从来就不是一个特别喜欢上学的人，在见识过这里的一切之后，他也不急着回来。再说，他哥哥在店里也需要他的帮助和支持。Harry和Ron经常写信给对方，所以他不能抱怨太多，但他还是迫不及待想尽快再见到Ron本人。 他感觉Draco的手臂动了一下，差点停下讲话。只是轻微的抽动，几乎代表不了什么，但最后演变成了Draco心不在焉地把玩着Harry的手指。只是玩玩而已，没什么特别的，一上一下地拨弄着搭在Draco腹部的手指。 Harry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仿佛一切都没变，因为客观地说，一切都没变。只有心脏在狂跳。 最后，Draco呼出一口气。Harry逐渐噤声，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还是该闭嘴。 然后，Draco喃喃道：“谢谢。” 如此安静，又如此脆弱，惹得Harry的心脏又一阵抽痛。“呃，随时都可以。”他回答。 好几分钟已然过去，Harry仍旧在回想自己的回答，并发觉自己是真心的，这让他颇为苦恼。 Draco睡着了。就这样，在Harry的怀里睡着了。Harry坐在这里，靠着床头板上的枕头，抱着Draco，思绪万千。 他很喜欢。他非常喜欢抱着Draco。也许喜欢得过头了，他不禁忧虑起来。 于是，他做了在这种时刻唯一能做的事。他关了灯，也沉沉睡去。
----- CHAPTER BREAK -----
Draco
Draco被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唤醒。他依旧不太习惯——新建成的八年级宿舍卧室里有自然光，不像斯莱特林地牢，只有黑湖的幽光和魔法灯光。 他眨了眨眼睛，转过头去，梅林啊，他也不习惯脖子这么疼。 他感受着自己的四肢，差点心脏病发作。 他仰面躺在一个Harry Potter的身上。Draco的头向后仰着，毫不客气地窝进Potter的颈窝里——必须强调的是，角度相当不友好。Potter的手臂横跨在Draco的腰上，他的拇指和食指……哦……稍稍掀起Draco的衬衫下摆，抵在他腹部裸露的皮肤上。Draco打了个寒战，手指的灼热让他的晨勃变得很糟糕。 说到这。戳进Draco屁股缝里的绝不可能是Potter的胯骨。妈的，现在得脑动脉瘤太早了…… 他一把推开Potter的胳膊，翻身滚到他身旁，大脑渐清渐醒，昨晚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他的脸瞬间火辣辣的。 “嗯，Draco。”Potter嘟囔着，皱了皱眉头，慢慢睁开眼睛，整个过程让Draco各种心悸。 Potter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摸索一旁眼镜掉落的地方。戴好眼镜后，他眨了眨眼睛，恢复清醒，盯着一脸期待的Draco。“早。” “Potter。”Draco僵硬地回了一句，难以言喻此刻的心情。 “Malfoy。”Potter清了清嗓子，“你感觉怎么样？” 说到这，Draco的尴尬之情溢于言表。事实上，他差点被尴尬吞没了，但他仍旧挤出笑容，说：“很好。你呢？” Potter勇敢地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笑了笑：“我很好。” Draco点头回应，尽量显得高冷又尊贵。 Potter没再说话，Draco也一样。紧张又不适的几分钟过去，Draco站起来拿上洗漱用品。他匆匆嘀咕一句“那早上好”，就赶紧溜走了。 *
Harry
Harry几乎不想去吃早餐。事实上，前言撤回——他绝对不想去吃早餐。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前往餐厅，尽管害怕，还是装出一副无畏的样子。到餐厅后，他发现Hermione给他留了个座位，还给他倒了果汁。 “嘿。”见他前来坐下，她轻声打招呼道，“睡得好吗？” 他不确定她的问题是不是在给他下套。“很好。”他回答。他指了指她倒的那杯饮料，又说：“还有谢谢。” 她对他微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了。”Harry叹了口气，提到这，不由得心跳加速，“昨晚……”他的心脏一阵刺痛，“是啊，太可怕了。但他没事。他后来甚至睡着了。” “真的吗？谢天谢地。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让他冷静下来的？” Harry耸了耸肩，喝了几口果汁，“跟他说话，抱着他，分散他的注意力。你知道的，就是我战后学到的那些。” 他花了整整三秒钟才发觉自己跟她说了什么，差点被饮料呛到，“我——” “你抱着他？”Hermione问道，眉毛飞得比他见过的还要高。 “这在当时是合理的。”他缩了缩脖子。 “你通常会这样碰他吗？” Harry面红耳赤。他猛地环顾四周，确保没有人在偷听，“我们别聊这个了，Hermione。” “你会，对吗？” “拜托别说了。” “Harry。” “我——是的，好吧。我每晚都抱着他，抚摸他的皮肤，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就这些。你开心了吗？” 她注视着他。他们沉默良久。然后她说：“我不知道。‘你’开心吗？” 他闭上眼睛。“我不确定。”他吞了吞口水，“也许吧。” 她把手搭在他的手上。他低头望去，又抬头看了看她。“那好吧，”她说，“我很高兴你们能拥有彼此。” 他茫然地点头。她把手缩回，再没有问他任何问题。他们默默吃着早餐，Harry拼命想把注意力集中在土豆的味道上，而不是脑中翻滚的思绪上。 *
Draco
Pansy和Theo奇怪地盯着Draco。他对此丝毫不在意。 经过一番逼问，他们坚称他们根本没有奇怪地看着他，他让他们解释解释他们在想什么。 不用怀疑，昨晚他失控的时候，他的尖叫声传遍了半个城堡（可能是夸张，但愿如此），又猝然中断。Pansy和Theo，还有其他几个学生（很快就被他们赶走了），都从房间里出来查看。 他的朋友们发现Hermione Granger在Draco的房间外，面色惨白。 Pansy问Potter有没有在里面，显然Granger对他们都知道他和Potter最近的关系感到惊讶。 等等。现在Draco也一样。 他开始抗议，但Pansy挥手打断了Draco的问题，开始讲述后面的故事。 总之，她接着说，后来Granger解释她和Potter说话声音太大，不小心把他吵醒了，诸如此类，于是Potter把自己和Draco锁在房间里，关上了门。Pansy、Theo和Granger都不知道他们两个在里面做什么，只能寄希望于两个男孩在天亮之前不要杀死对方。 “所以？”Pansy讲完故事后问道，“发生了什么？” Draco满脸通红，尴尬得无地自容，“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还有什么好说的？” Pansy看起来恨不得抓住他的肩膀晃一晃，“Draco。你知道上次我和Theo经历了什么吗？那个时候你——” “拜托你不要说了。” 她气恼地瞪了他一眼，“好吧。但问题是你知道我们对你的情况非常熟悉。我确信你昨晚会伤害自己。也会伤害Potter。他也会伤害你。也许还有他自己。” 她越说越焦虑，很快就把Draco逼到了无法忍受此事被大声承认的边缘。也许让她讨论这件事并不是个好主意。 “是啊，你把我们吓得半死。”在Draco转移话题之前，Theo补充道，“昨晚我差点想把门撞开。” Pansy点了点头，“如果是Potter以外的人……” “是啊，那个家伙怎么了？”Theo思索着，“我以前从不愿意相信他能让奇迹发生，但也许天选之人的称号真的有道理——” “你们知道吗？”Draco打断了他，心跳骤然加快三倍，“要不你们别再提这事了，作为交换，我也不问你们他妈的是怎么知道我和他的事？” （“我和他”，他的脑子里回荡着诱人的低语。他的说法让人觉得Potter和他是一起的——这与他的本意大相径庭。他强忍着脸上嚣张的热意）。 二人愣愣地盯着他。Pansy率先移开目光，像是被训了一样，“成交。” “成交。”Theo同意。 Draco僵硬地点头。他强迫自己吃苹果，没有抬头朝格兰芬多餐桌看去，拒不屈服于盯着Potter看的强烈欲望。 * 每当看到Potter，他的心就会怦然一颤。 Draco不愿相信。不愿接受。但每当他们擦肩而过，每当他在走廊上瞥见Potter或听到他笑声的回响，每当他看到一抹相对像Potter的黑发，他的情绪就会翻江倒海。 Draco想要……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试着把这些想法推到一边，把它们分门别类，就像他把其他所有不方便或不愉快的想法分门别类一样。然而，Potter的与众不同之处数不胜数，其中就包括他能无视一切把他抛诸脑后的尝试。Harry Potter是不容忽视的。 还有一个无法忽视的实事是，每当看到Potter，Draco就油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去找他，想同他说话，想触碰他。 他每晚都抱着我，Draco提醒自己。他若想平息心中汹涌的感情，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但他还是不断提醒自己。无论如何，每天晚上，他都会抱着我。 他的呼吸乱了。他强迫自己低头看他的变形课习题。 Draco想要。他想要，非常想要，极度想要。 *
Harry
“那么。”Harry正向魁地奇球场走去训练，这时Pansy对他搭话。他发出大声的呻吟。 他刚经过一个石拱门，她就从墙后走了出来，似乎一直在等他经过。 “昨晚发生了什么？”她问，轻松地跟上他的步伐。 即便内疚和尴尬快要将他淹没，Harry仍然努力不露声色，“出了点问题，Malfoy醒了。Hermione说她告诉你了。” “她是这么说的。”Parkinson同意道，“但我现在不是在跟她说话。我在跟你说话。” Harry又呻吟了一声。 “说吧。”她说，“我告诉过你，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助我的朋友。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会向你确认。尤其是在我听到他半夜两点撕心裂肺的尖叫之后。” “对。”他用没拿扫帚的那只手挠了挠后颈。操，讨论这事真让人不舒服。“好吧。我离开了房间，他在我走开的时候醒了。所以他才那么难过。我前几次去他房间，Draco都没有恐慌发作过。” “哦，他现在是Draco了，是吗？” “闭嘴！Malfoy，管他呢。” 她得意地笑笑，又正色起来。她点头消化着他说的话，“好吧，那你做了什么？” 他吞了吞口水。操，他离球场这么近……马上……就快到了…… “我在和他说话。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虽然花了点时间，但他最终平静下来，我们又睡去了。” 她再次点头，看起来很高兴。然后她瞟了他一眼，“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他觉得这次谈话可能真的会要了他的命，但他还是尽量摆出一张扑克脸，“没有，真的。为什么？” “首先，我见过他恐慌发作的样子。你跟他说话不会让他‘平静下来’。Theo和我试着分散他的注意力，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但还是没有用。” “也许我只是运气好。” “这就是第二个原因。Potter，你脸红得就像一个误入性用品店的赫奇帕奇。” “嘿！”他倒抽一口气，窘迫十足。 “看，脸更红了。”她的话听起来既高兴又得意。不过，她的语气里还是隐隐透着警告的意味，“还发生了什么？说来听听。” 他就快到球场了。快加入他的队友们了。他的逃亡近在咫尺，他能尝到它的滋味。 “你不是告诉过我，我可以做任何我认为有用的事情吗？”他敷衍道。 “别磨蹭了，Potter。”操。“你给他下药了？他肯不告诉我。他像你一样一直脸红。我发誓，你们俩看起来真尴尬……” “我没有给他下药。”Harry突然说。至少，这件事他可以向她保证（他相当肯定自己的后颈出了很多汗）。 “然后呢？”她又问，“为什么你们俩都这么……？”她停顿一下。Harry的心疯狂跳动，知道有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你和他上床了，是吗？”她问。 他的脚步骤然停下。“没有！”他喊道，声音大到传到他队友耳朵里他都不会惊讶。“为什么每个人都——没有！我只是——我绝不会——我只是在帮他——” Parkinson在他面前停下来，仔细端详他的表情。“你永远都不会？”她平和地问，引他澄清。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 “我只是在帮他。”Harry重复道。他感觉不舒服。 “怎么帮的？” “我——我——他妈的，你为什么不和Hermione交流一下什么的？这样我就不用再说一遍了。” 令他惊恐的是，她回答说：“我可能会这么做。”她注视着他的眼睛，探寻着什么，但他不知道是什么。“但现在，说吧，让我也笑笑。” 他吞吞吐吐。“我只是跟他说话。我抱着他。他，呃……”他的脸火烧火燎般滚烫。他无法再与她对视。“他喜欢我这么做。这很有帮助。所以。” 他看见一些格兰芬多在训练正式开始之前在球场上来回走动聊天，扔鬼飞球。他觉得好热，不想加入他们了。 Parkinson半天没有说话。当她终于开口时，声音又轻快起来，她后退一步。“好吧。我说过我祝福你，现在也是。如果他喜欢而且有帮助，那我很高兴你无意间发现了这么有效的办法。” 他冒险看了她一眼。她看起来漫不经心。那为什么他的心还在狂跳？“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怎么会不这么想呢？全权委托就是全权委托，Potter。”她拽了过自己的长袍抻了抻，仿佛这场谈话还没有重要到需要她全神贯注的地步。“好吧，显然其中含着一些例外，比如说对Draco造成任何实际伤害——说白了，我会为此杀了你——但我很高兴看到，你那救世主专业户的头衔没有让我失望。” Harry惴惴不安。他真希望她不要再这样说话了。 “那我得说，继续努力吧。”她对他说。他点点头，感到疲惫不堪。 她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又合，什么也没说。 最后，她向他报以一个略显紧张的微笑，走回了城堡。 Harry呼出一口气，垂下肩膀。他强迫自己继续进行魁地奇训练，尽管他真的只想躺在床上睡上一个星期。 面对Draco Malfoy，他拒绝承认自己已经昏了头。
----- CHAPTER BREAK -----
Draco
晚饭后，Potter来到Draco的房间。 他们在做项目。Potter在魔药的化学方面确实糟透了。可一旦涉及魔法方面，他其实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提出了一些有趣的想法，比如为什么坩埚搅拌棒上的某些咒语会改变产生混合物的方式。他说得很简单，不加任何修饰，似乎他根本不知道这些建议很有意义。事实上，典型的Potter，他可能根本不知道。Draco努力让自己记住这是Potter无知和愚蠢的表现，而不是他与生俱来的魔法天赋或迷人的谦逊。谦逊并不迷人，Draco提醒自己。Potter也不迷人。 最后，Potter转向Draco床头柜上的时钟，Draco也转过身去。二人都默默看着时钟显示已到深夜。 他们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眼神交流，径直洗漱换衣。Draco试着关闭自己的大脑，不去分析任何事情。 然后，他们又站在房间里。Potter轻轻触碰Draco的手腕，引他上床，Draco也没有分析这个。当Potter的手臂伸过来环住Draco的腰时，Draco强迫自己什么也不想了。 Potter低吟一声诺克斯，房间笼罩在天鹅绒般的黑暗中，整个世界只剩下Potter的触摸。Potter轻柔平稳的呼吸声。Potter的味道，无处不在。 他不知道Potter是否能感觉到Draco的心脏在他手下怦怦直跳。 *
Harry
Harry在半夜醒来。有半晌，他都不明所以。 然后，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感觉有多好，尤其是下身那块地方，然而这种感觉并不是正常的基线状态。 接着，他发现自己紧贴着Malfoy的后背——这并不比平时更令人震惊——Malfoy还在酣睡，而Harry的胳膊搂着Malfoy，手伸进了Malfoy的裤子前襟。 Harry心跳骤停。他白日做梦般打量着一切，仿佛在评估一个并非自己的人。 他的手，如之前所说那般，确实钻进了Malfoy的裤子里。他的手放在Malfoy的内裤上面——而非下面，感谢命运创造的小小奇迹，他疯狂地想——他的手正托着Malfoy的……哦，亲爱的戈德里克……令人赞叹的勃起。Harry的手指还在——操操操操——抚摸它。 他的手按着Malfoy的下身固定住他，与此同时Harry的胯还在前后摆动。现在，Harry推断出了扰他清梦的快感来源。Harry正以一种慵懒而稳健的节奏，用自己的勃起摩擦着Malfoy。 恐怖的快感立即淹没Harry，他几乎要当场逝去。下一刻，一阵兴奋涌上心头，他再次顶撞Malfoy，用阴茎感受着Malfoy臀瓣之间的凹陷。 哦，操，他究竟在干什么？ 他立刻撒开Malfoy，把手从Malfoy的裤子里抽出来，速度之快让他差点忘了“不吵醒别人”这门温柔的艺术。幸运的是，Malfoy仍然睡得正香，让Harry得以默默发泄他的情绪。 Harry坐了起来，心脏狂跳。他硬得发疼。他把手向下伸去，按着自己的勃起，又在最后一刻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于是停下动作。他基本上是在性骚然Draco Malfoy失去知觉的身体，而此时此刻，他还坐在上述Draco Malfoy失去知觉的身体旁边。看在梅林的份上，他不能为了一次手淫而加剧这种糟糕的状况。 造物者啊，这太操蛋了。他不是那种性骚扰别人的人，妈的！他也不是那种一想到磨蹭Draco Malfoy的感觉，一想到Draco Malfoy坚硬的阴茎在他掌心的触感，就在碰都没有碰自己的情况下，差点忍不住射出来的人。 不，他不会就这样射出来的。 尽管他可能并不反对在厕所里用纸巾纾解。他真的很难受。他的决心开始动摇了。 他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想起上次半夜把Malfoy一个人留在房间后发生的事。 他握紧了拳头。不行，这对Malfoy和所有目睹这一切的人来说都是巨大的创伤。Harry不会再让任何人处于那种危险之中。Malfoy需要他。考虑到Harry刚才在Malfoy睡着时对他做的可怕事情，现在留在房间里是Harry至少能为Malfoy做的事。 他坐在书桌前，拒绝再回到床上。Harry不配享受那张舒适的床，Malfoy也不应该和一个色狼同床共枕。再说，此时要是再靠近Malfoy，对Harry下定决心不在房间里撸一发来说，可就是灾难性的了。况且Harry知道，今夜他根本不可能再入睡了。 在这样一个梅林才知道是几点的夜晚，他坐在冰得难受的木椅上，毅然决然地试图忽略自己抽动的勃起。 这一切只持续了一分钟，接着，无比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 Draco Malfoy开始发出声音。 起初只是一声轻轻的吐息。带着高音，掺着一丝绝望。Harry在椅子上跳了起来，担心Malfoy醒来。Malfoy没有醒，却带来了更糟糕的效果。 他在睡梦中辗转反侧。呼吸变得急促。他又动了一下。 哦，不。 哦……不！ Malfoy仍然非常难受。这显而易见。他仰面躺在床上，双腿张开，Harry可以清楚地看到隆起的部分给毯子支了个帐篷。Harry的心脏在狂跳，他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 可他能听到！窸窣沙声，呼吸声，轻微的呜咽声。他的决心在动摇，他忍不住又看了过去，而Malfoy的手——操——缓缓伸进毯子底下……摸他自己！ Harry站了起来。他必须离开这里。他不能目睹这个。这太不道德了，太变态了，太侵犯Malfoy的隐私了。而且场面太过火热，Harry真的可能会射在裤子里，他的阴茎硬得生疼。 但是……Malfoy，恐慌发作，需要Harry的陪伴，无法独自一人……真他妈该死！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无意中起身让他更清楚地看到了Malfoy在睡梦中晃动的样子，看到他的手毫不掩饰地撸动着阴茎。Malfoy把腿抬了起来，屈起膝盖，大大张开，顶弄着他的手心。 Harry抓住身后的书桌支撑自己。他感到头晕目眩。他在出汗。 他想把Malfoy身上的毯子扯下来，看看Malfoy会如何握住自己，看看那根阴茎会如何在Malfoy手下滑动。但他不会这么做。这是他的底线。他要待在这里，靠在桌子上支撑自己，以免兴奋得倒下，以免用掌根摩擦自己的勃起以求得到一些缓解。与此同时，他一面看着Malfoy一次又一次地顶起臀部，一面还要努力不让自己昏死过去。 然后，金发男孩最后一次挺腰，发出一声高亢而悠长的呜咽，然后再没有动作。Malfoy颤抖着，保持姿势，而Harry目视Draco Malfoy达到高潮。 一切都慢了下来。Harry的世界一片空白，快感犹如雪崩一般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上气。随后兴奋感逐渐消退，他恢复冷静，看到Malfoy重新躺回枕头上，双腿滑落到床垫上，彻底得到满足。 Harry则不得不面对目睹Draco Malfoy自慰所带来的连锁反应，他自己也刚刚高潮了。 Harry开始了一场史诗般的生存危机。他带着厌恶和恐惧的情绪，消除裤子里的黏稠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他无法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放任什么发生了。 他本该转身离开。他本该把Malfoy静音，本该变出一副耳塞，本该挖出自己的眼睛，而不是让自己看到那一幕。窥探到如此私密的…… 一想到这，他的阴茎就忍不住抽搐起来。 他让自己退回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心脏仍在超速跳动。梅林啊，他真糟糕。他被Draco Malfoy吸引得无法正常思考。或者说完全无法思考。这将是漫长的一夜。 *
Draco
睡意蒙眬中，Draco隐约看到了阳光，接着他想起自己在睡觉，猛然惊醒。 他意识到没有人抱着他。床上空无一人。他的心骤然一沉，恐惧威胁着淹没他，直到他听到书桌上传来的动静。 他抬起头，看到Harry Potter坐在椅子上，显然在自娱自乐，用魔杖发出彩色的火花。Draco立刻松了一口气。他的心猛然一颤，这次是因为高兴，他不由得吐出一声叹息。 Potter抬头看向他，差点把魔杖掉在地上。 “哦！你醒——嗨，Mal——你感——早上好。”Potter语无伦次地说，结巴的样子让Draco不禁觉得可爱。 “早上好。”Draco回答，把这个令人不安的念头甩掉。“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睡醒后的发型有多糟糕吗？” Potter的手不走心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活着的每一天，差不多都这样。”他开玩笑道，尽管他的眼睛似乎不自然地瞪大了。 “你在看什么？”Draco问，顷刻间紧张不已。他睡觉流口水了吗？枕头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压痕？ “没什么！我——没什么——”Potter倏地站了起来。他转过身去，看起来有一瞬迷茫，然后大步走出房间。“我得走了。回头见。” 他砰的一声关上身后的门。Draco眨了眨眼睛。 好吧，这太奇怪了。 他转身溜下床，然后愣住了。如果他不是产生了幻觉，那么他的裤子里现在肯定有干掉的精液。他做了个鬼脸，感到很不舒服，他抓起魔杖，施展了一个体感骇人的清理一新。 他隐约记得昨晚做了一个相当成熟的梦，梦里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某个格兰芬多的健硕身躯，魁地奇锻炼下的强壮臂膀。但自从十四岁以来，Draco就再也没有梦遗过了。这至少可以说是让人不安的。 他又想起了Potter，Draco看到他的时候，Potter显然已经醒了老半天了。Potter表现得如此奇怪。他没有……注意到什么吧？ 想到这，他又一阵心悸。不可能。Potter不可能注意到的。Potter今早表现得太礼貌也太文明。如果他亲眼看到Draco那样的性场面，他一定会被Draco恶心得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遑论如此友好地与他对话了。不，Potter肯定什么都没发现。 尽管如此，出于某种原因，一想到他会发现，Draco的心就跳得更快了，涌起一股奇怪而又不完全令人不快的感觉。 不，绝不可能。Draco对梦的反应只是个意外，是他和Potter睡觉的约定刺激了他。就是如此，再纠结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解决了这个问题后，Draco跳下床去洗澡，发誓再也不考虑这种不可能的、令人苦恼的想法了。 * “看来我们的项目已经完成了。”当晚Potter说。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头也不抬地在羊皮纸上写下最后的笔记。 Draco觉得房间冷了些。的确。过了今晚，Potter就再也没有借口待在Draco的房间里了。 除非他们有计划保持现状。除非他们正式做出长期安排。 “是啊。”Draco低声说，“对我们都好。” 沉默许久。 然后，Potter收起羽毛笔，清了清嗓子，“好了，该睡觉了。” 这总能让Draco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点点头，他们分头准备，又重新聚在一起。 他习惯性地等着Potter把手搭在他的手腕上，等着Potter把他拽到身边，把Draco搂在怀里。可这一次，Potter只是瞥了他一眼，又瞥走了，没有任何碰他的意思径直上了床。 Draco站在原地，被丢弃在床边，感到孤独和寒冷。 片刻过后，Potter终于开口。“你现在已经习惯了不是吗？”他问，“你不再需要我抱你了。” Draco的心跳很乱。他深感屈辱。失望得无以复加。 他想逃走。想大喊“如果你不抱我我宁愿离开”！但他没有。他只是在原地多站了会儿，凝望着Potter，Potter却没有与他对视。 他缓慢又僵硬地爬上床，背对Potter躺下，而Potter没有把他拉进怀里。他似乎有意躺得离Draco越远越好。 原来如此。Potter碰他，只是因为他不得不碰他。从来都不是因为他想碰他。Potter一旦认为Draco可以独自一人，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Draco感觉糟透了。他不想分析原因。如果说Potter的反应是正确的，Draco应该松一口气，他们只有在严格必要的情况下才会接触。他全然不知自己心中揪得生疼的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感觉糟透了，而这一切都是Potter的错。 *
Harry
清晨。叽叽喳喳的鸟鸣依稀传来，微弱的光线从窗帘中透过。Harry感到非常温暖——甚至有些燥热。他眨了眨眼睛。 他搂着Malfoy，膝盖顶着Malfoy的膝盖窝，脸埋在Malfoy的脖子里，双手伸进Malfoy的衬衫当中，轻轻抚摸着他胸前柔软的皮肤。 “不！”他大叫一声，猛地往后退去，从床上摔了下来。 “怎么了？”Malfoy含糊地嘟囔，翻了个身。 Harry停止了呼吸。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等待Malfoy睁开眼睛，也许还会把Harry咒死。但幸运的是——从客观公正的角度来说或许是不幸的——Malfoy没有再动。 Harry环抱双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勉强忍住了像蹒跚学步的孩子一样来回摇晃的冲动。 见鬼，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皮肤都在作痛，渴望伸出手去，抓住Malfoy，抚遍他的每一寸肌肤？即使是现在，他也竭尽全力忍着冲动，而不是爬回毯子里再次紧紧地抱住Malfoy。为什么Harry的人生会是这样？ 感谢梅林，反正离起床时间也没多久了。如果Harry打算久坐沉湎，地板并不是最舒服的地方。
----- CHAPTER BREAK -----
Draco
Draco惊恐万状地醒来。只有他一人。Potter走了——Potter走了——Potter—— 在地上。 “你他妈在下面干什么？”Draco问道。 Potter坐在床边的地上，手肘搁在腿上，手怅然地托着下巴。他抬头看向Draco，把手放下。“呃……”他慢吞吞地小声道，“喜欢……地毯的感觉？” Draco眨了眨眼睛，“我从来都没说错，Potter，你挺疯的。” 格兰芬多点点头，看起来深信不疑。 然后，“你还好吗？”片刻过后，Potter问。仿佛Draco才是那个莫名其妙坐在地上的人，“你刚才好像很害怕。” Draco摆摆手，感觉脸颊发热。“我很好。”他说。然后，出于某种奇怪的原因，他的嘴认为他适合如实回答，“我只是——我只是以为只有我一个人。” Potter的脸上掠过一丝愧疚，“还是吗？” “你说‘还是’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以为我只要和你在同一个房间里就够了。” Draco耸耸肩，不想承认如此尴尬的事情。尤其是Potter显然想尽量少接触Draco，所以Draco应该撒谎说他也不想和Potter有什么关系。 但Draco刚刚醒来，他的大脑对嘴巴的过滤功能显然要休假到早茶时分才能恢复。他轻声回答：“我不知道。从来没有人陪我……嗯……”他颤抖地吸了一口气。这一切都太羞耻了。“关键是，我只是边走边摸索。我只知道我不……也就是说，当我无法……知道你在那儿。马上。如果我不能感觉到你——” Potter踮起脚尖站了起来，手肘撑在床上。“你想感觉到我。”他语速很慢，神情近乎严峻，像是在澄清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 Draco的脑海里回荡着他的话，惊慌的情绪蔓延全身，他不敢相信自己会说出这种话，“我，我不是说……” “我知道你不是。”Draco听不出Potter话里的语气，但Potter在Draco还没来得及仔细分析之前就继续说下去，“只要回答问题就好。是对还是错：如果你睡着了，而我没有碰你，你就会害怕。” Draco小声地回答，仿佛嘴里塞了团棉花，“对。” Potter点点头，把目光移开，剥夺了Draco读懂他面部表情的能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诚实的回答是：还在颤抖，试图让心跳恢复正常，但要花老长老长的时间。但他试着面无表情、满不在乎地说：“哦，好吧，比有些时候好，你可以想象。” Potter回望着他，眼神坚定。他似乎还是理解了其中隐含的信息。 紧接着，Potter爬上床，把手搭在Draco的胳膊上，“现在怎么样？” 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涌来。温暖的肌肤抚平了因惊恐而起的鸡皮疙瘩。他确信如果任何危险的东西闯入房间向他袭来，也会向Potter袭来。而没有什么能越过Harry Potter。 他无法回答。无法言喻。但他知道Potter一定从他脸上看出来了。片刻之后，Potter的手在Draco的手臂上来回滑动，一如其余时间想安抚Draco那般。这让他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Draco努力不让自己幸福地眯起眼睛。 时间在无知无觉间溜走。他们就这么坐着。Potter让Draco感受他，而Draco只是坐在这里，感受他。 他感觉充满了能量。他感到完整。“好多了。”他终于说，把目光从膝盖上抬起，“谢谢。” Potter一脸惊诧，没有错过Draco刚才对他的道谢。若是问Draco除了松了一口气还有什么别的感觉，他一定会说是尴尬。 Draco拒绝沉湎于屈辱之中，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吧。”他嘟囔道，试图打破空气中突然攒聚的奇怪又紧张的气氛。“该吃早饭了。” 他拿起洗漱用品离开房间。 *
Harry
“Hermione。”Harry轻声道。他站在她卧室门口，等她把上午的课本拿出来换成下午的，然后一起去吃午饭，“我……我想我现在可以和你谈谈了。” 她整理书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他。“哦？”她温柔地问。 “是的。”他知道他必须这么做。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直起身子，示意他坐下。他关上身后的门，顺从地坐下来。 “不是因为Ginny。”他首先脱口而出。他觉得有必要澄清这一点。 “好的，我想不是。”她回答，眼睛里闪烁着淡淡的笑意。但语气耐心而体贴。 “是——是关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妈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Hermione，我该怎么办？” 她坐在他身边，“和Malfoy的？” 仅仅是听到他的名字，也足以让Harry心头一颤。他猛地点头。又急忙补充道：“我是说，不是‘和’他。我不想‘和他’做任何事，不是那样……” 他在胡言乱语。尽管没能很好地做出回答，他就有了新的发现。他惊恐地意识到自己在撒谎。 “没事的。”Hermione说，声音安抚人心，“他对这一切是怎么想的？” “他是怎么想的？”Harry重复道。 “对。他感觉怎么样？他想做什么？” Harry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他？”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问Malfoy？你知道我们在说谁吧？你是不可能跟他对话的。” “我想那不是真的，我也不相信你是那么想的。” 他张嘴想反驳，但她继续说下去。 “你说你不可能跟他对话。但当他恐慌症发作时，你却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来帮他度过难关？就连他最好的朋友都做不到？” 他抬头看着她，“真的吗？” “真的，他们亲口告诉我的。” 他垂下脑袋。一想到他们会详尽地讨论此事，内心就感到不安，但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惊讶。 他想知道，如果Pansy Parkinson知道他最近还和Malfoy做了什么，她会怎么说。 “如果我做了什么可怕的事呢？”他问，“非常非常糟糕的事。” “你不会，”她说——当然是不准确的，“跟着你的心走，Harry。事实证明，这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工具之一。”她站起来，把包背在肩上，“但如果你发现自己正在做一件你不喜欢的事，现在改变还为时不晚。” 她把他拉起来。他很感激，他不确定自己颤抖的双腿是否能支撑起自己。他们一起走向餐厅，一路上Harry的脑子里都在回荡她的话。 *
Draco
Draco坐在书桌前，Potter把他们的项目交给Slughorn。 他尽量不去欣赏Potter身穿深色长袍时肩膀撑起的线条。他强迫自己低头盯着课本，却发现实属不易。 顷刻间，一个温柔而低沉的声音于他耳畔响起，比他意识到的要近得多。“正式到了打分阶段。”Potter说，声音粗哑，且过于轻柔。Draco强忍着内心的悸动。 “好。”他轻声说。几乎是气声。Potter肯定会听到的。听到他有多么无力，多么绝望。 Potter的手垂了下来。他站得很近很近，因此无人能看见他的动作。他悄悄把手搭在桌子上，贴着Draco的手臂，手指拂过Draco的手腕，在他的袖子里浅浅一掠，轻轻扫过他手臂的皮肤。Draco心跳的节奏骤然变化。 “我今晚过去。”Potter说。他的声音是这般低沉。这般性感。而Draco，怕是要在这课堂上硬了，“除非你不给我开门，好吗？” 他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就像那听到笛声的蛇，就此迷得神魂颠倒。 “很好。”Potter收回了手，“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这个。” Draco内心一僵，“什么？” “是的。只是定一些基本规则。确保我们意见一致。” Draco想要拒绝。要求他们保持固执的沉默，永远不要大声承认这个令人窘迫的安排。但就在这时，Potter瞥了一眼身后确保无人在看，然后伸手捧住了Draco的脸颊。Draco的话哽在喉头。 “你看起来很害怕。”Potter断言道，好像他有什么权利似的。而Draco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硬了。Potter歪着脑袋，示意他的手对Draco的触碰，然后说：“只要我们谈谈，以后还会有更多。一言为定？” Draco迫切想停下。这太难为情了。但Potter的拇指划过了Draco的脸颊，而Draco只是呜咽一声。 “一言为定。”他说，像是硬生生从腹中扯出来的一句话。 Potter在微笑——对Draco微笑，他退后一步，把手抽走。“很好，晚上见。” Draco只是盯着他，无法回答。Potter阔步走回自己的书桌前。 Draco依旧是硬的。
----- CHAPTER BREAK -----
Harry
今晚，Harry比往常来得早了些。 他对自己在课上的举动感到惊讶，不知道自己怎会突然如此大胆。他心里清楚，他和Malfoy得谈谈，也明白谈判是不可避免的。可当他看到Malfoy忽然紧张起来并露出惊恐的神情时，接下来的事就自然而然发生了。Harry轻轻的一个触碰就能抚平他的焦虑。他的手一碰到Malfoy的肩膀，那肩膀便瞬间放松下来，着实令人着迷。他们的皮肤微微擦过，Malfoy脸上的阴霾就一扫而光。这让人激动。叫人上瘾。 Harry敲了敲门，不一会儿Malfoy就开门放他进来。 他已经穿好了睡衣，头发未施啫喱，梳得一丝不苟。所以，他知道Harry会比平时来得要早，尽管Harry没有告诉他，他还是早早地做了准备。Harry并没有要求他这么做。但Malfoy把Harry的话听进去了，推断出他的想法，据此安排了他的一夜。 也许只是小事一桩，Harry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如此在意。但事实上，这意味着他和Malfoy的想法是一致的，他们对这些事情的看法是一样的。 如果几周前有人告诉Harry，他和Malfoy在任何事情上会想到一块儿去，他一定会激烈地矢口否认。 但现在，这让Harry想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对Malfoy微笑，和他击掌，甚至拥抱他。 Malfoy在Harry身后关上门，头也不回地回到床上。金发男孩在枕边坐下，双手抱胸，面带敌意地盯着Harry。 “怎么？”他冷冷地问，“你想谈谈？”他愤愤地啐出这句话。 Harry走过去坐在床尾，调整了一下身体的角度，与他挨着坐下，却又能面对面，“是啊。” Malfoy看着他，随着时间的流逝，表情似乎愈发沮丧，“所以？”他最终问道，“那说啊！” Harry点点头，清了清嗓子。“我想我以后每晚都会来这里。”他说，“对吗？” Malfoy瑟缩一下。Harry想把手放在Malfoy紧握的拳头上，看看是否能安抚到他。但他忍住了。现在还不行。 “我不知道。”Malfoy嘟哝道，别过头去，“随便你。” Harry差点笑出声来。Draco Malfoy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感觉就像麻瓜《暮光之城》里的一集。“你想要什么？”Harry轻声敦促道。 “闭嘴，Potter。” “不闭。”他靠在床上，用手肘撑起自己，“我想听听你想要什么。” 如果Harry眼睛没瞎，他肯定会说Malfoy整个人白里透着红。而Harry眼睛的确没有瞎。他敢用性命打赌 Malfoy皮肤粉红粉红的。“我不知道。” “真的吗？” “真的！”Malfoy瞪了他一眼，又转了过去。“我不知道。” “好吧。那么，我们来讨论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你想要什么。” “我不想讨论，你个混蛋。” Malfoy是因为害怕和尴尬才出言辱骂他的，Harry思忖道。在这之前，Malfoy令人难以忍受的行为背后的动机对Harry来说并无差别。而现在，他的行为一点也不令人难以忍受了。 “我也不想。但我们还是要讨论一下。”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必须讨论。” “我想你会的。” Malfoy又瞪了他一眼。“好吧。”他吼道，“那你每晚都过来试试。看我到底在不在乎。” “好啊。”Harry简单地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闭嘴！” “如果你需要，我会过来的，Malfoy。” “如果我不需要呢？我似乎不记得你有听过我前一百次的要求。” Harry没有让自己沉浸在所有让他感到内疚的理由中，而是专注于手头的事情。“我很后悔。”他承认道，“你当时很危险，Pansy告诉我……” “Pansy？！”Malfoy似乎马上就要冲出房间，揪着那个女孩的头发把她拖进来，“是她教唆你这么对我的？！” 啊哦。 “她很关心你。”Harry说，“她在担心。前几次你不小心在我面前睡着——”Malfoy又瑟缩一下——“她告诉我你的情况，求我帮忙。” Malfoy现在肯定满脸通红，“所以，这违背了我们俩的意愿，是吗？” “不是的。”Harry坚定地说。肯定得如此之快，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他以前并没有太深入地考虑过，但现在Malfoy让他直面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不像是被强迫来这里的。而更像是他内心的一部分想要来这里，一直想要。 他接着说，“我想帮你。我讨厌我必须强迫你。但我知道可以有别的选择，我想你内心深处也知道这有多重要。也许，尽管你在大喊大叫，但你其实……喜欢这样。” 冒险。这么说太、太、太冒险了。Harry屏住呼吸，等待他对这种指控的反应。 Malfoy一动不动地盯着地板，怒目而视，似乎想把地毯盯穿一个洞来。他不发一言。 “Malfoy……”片刻之后，Harry轻声说道。他的心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颤动，“我喜欢。” 斯莱特林蓦地抬头注视他，似乎有扭到脖子的危险。 Harry不知道自己怎会说出这种话。他甚至不愿意去想。但他是格兰芬多。胆大，性急，脑子跟不上嘴，天性乐观。之所以说出来，是因为你知道这样做是对的，是因为你是唯一敢这么做的人。 “你喜欢？”Malfoy学舌道。 “是的，我喜欢。” “真的吗？” “真的，Malfoy。你呢？” Malfoy的目光一瞬躲闪，转而研究起了墙上的图案。“好了，Potter，”他说，一副为了人类的利益而万般不情愿的样子。“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Harry翻了个白眼，“你喜欢吗？只有你喜欢，我才会来。” Malfoy又把视线转了回来。他盯着Harry，目光充满挑战。“你自己说过你知道还有什么选择。如果我告诉你我讨厌，你还是会来的。” “但你并不讨厌。” “谁说的？” “你说的，很快就会。”Harry向他露出一个幽默的微笑，Malfoy没有回应。 “去你妈的！”他怒道，“我要让你知道我真的很讨厌。非常讨厌。” Harry叹了口气。他向床靠近了些，“请你告诉我你的感受。我希望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好像你真的在乎我是怎么想的，Potter。” “我在乎。我想让你知道，你不必对我隐瞒任何事。” “事实上我有很多事情想瞒着你！”他讥讽道，语气充满不屑。 “那么，你对这件事的感觉……能不能不要包含在内？我说了我喜欢。我只是也想听听看你的想法。” Malfoy对他眯起眼睛，“好啊，如果我真的喜欢呢？” Harry耸了耸肩，“那我就会很开心。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搂着你什么的。”（Malfoy整个人如弓一般绷紧了。Harry相当肯定用胳膊搂住Malfoy就能治好他的病）。 Malfoy一副不服输的样子。“我——”一瞬停顿。然后又试图转移话题，“如果我不想死呢，哼？这只是必要的恶，如果我不让你玷污我的私人空间，我知道我会生病。” 这样扭曲的承认依旧是他无力承受的。话音一落，他的脸色就苍白起来，为承认自己病情的严重性，承认Harry对此的重要性而感到恶心。不过，Harry知道Malfoy必须承认余下的一切。 “你确实会。”他点点头，“但我不是问你对活着有什么看法。我想问的是，我睡在你的床上，在你紧张的时候碰你，你是怎么想的？你喜欢吗？” Malfoy紧握拳头，浑身都在颤抖，“看来你听不进任何否定的回答。你只会坚持说我在撒谎，直到我说我喜欢为止。如果我说我喜欢，只是因为这是你唯一能接受的答案呢？没有什么能保证我说的是实话。” Harry真真切切地瞪大了眼睛，感觉眼镜在鼻梁上微微滑落，“求你了，求求你说实话。” Malfoy凝望着他。沉默了一会儿。Harry任其发展。 最后，Malfoy小声嘟囔了一句——要不是Harry对他如此敏感，他指定听不到：“当然。是的。我喜欢。” “你喜欢？” “去你妈的，Potter。我刚说了。是啊。随你怎么说。我喜欢。你开心了吗？” Harry对他绽开笑容，“嗯。” 说着，他伸出手搂住Malfoy的腰，把他拉到跟前，直到他侧面擦到Harry的胸膛。 Malfoy似乎措手不及。Harry的反应显然把他吓了一跳。但他并没有挣脱。 “让我们躺下，好吗？”Harry对着彼此之间的缝隙说。 Malfoy合上眼皮，“好、好吧。” 他们分开爬进被子里，挨着对方躺下。 Harry用一声诺克斯关掉灯。房间静默须臾。 然后，Harry问：“你为什么这么难入睡？” Malfoy发出抱怨，翻了个身，把脸贴在枕头上，背对着Harry，“我以为我们已经聊完了。” “还有的说。”Harry耸耸肩，“说真的。为什么？” “我不知道，闭嘴。”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承认你知道？” “对你来说没什么区别，因为我不会告诉你。” Harry眉开眼笑。他是对的，“所以你知道。说吧，我不会嘲笑你的。” “你真好。晚安。” “Malfoy。” “我说，晚安！” “Malfoy！” “不！不是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我清楚得很。但这件事我认为你必须告诉我，这很重要。” “那是为什么？” “因为这很重要。” “不重要！” 他用手轻轻抚过Malfoy的肩膀。Malfoy猛地甩开他。Harry呼出一口气，“请你告诉我。” “我不想。” “很抱歉你不想。但我觉得这会有很大的帮助。” “不会。” “那我们拭目以待？” Malfoy没有回答。他们躺了足足一分钟，两相无言。 然后。 “我总是很难入睡。”Malfoy喃喃自语，“有好几年了。来自家里的压力，还有——你知道的。”颤抖的呼吸。“黑魔王越来越强大，以及那一切。还有我必须为他做的事。” 哦。 Malfoy提高音量，嗓子发哑，“我必须杀人，Potter。否则他会折磨死我的家人。” 他现在在哭。Harry听得出来。他隔着毯子都能感觉到Malfoy的肩膀在颤抖。“我还差点杀了其他人。包括你最好的朋友。你忘了吗？” Harry没有忘记。他保持沉默。 “闯进霍格沃茨的那些食死徒。都是我的错。全都是。”他哽咽道，声音直叩Harry的心门。 “他们就他妈在我家里，Potter！我知道门外都有谁，我怎么睡得着？就像和一群摄魂怪生活在一起。全都是冰冷、死亡、恐惧……” Malfoy把手臂甩了回来，慌张地到处摸索，接着Harry感觉到Malfoy抓住了Harry的手使劲地攥着。 “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他继续说，“笑声，或是……或是墙另一边Greyback爪子的声音。还有尖叫声！Potter。你知道他们在我家折磨了多少人，杀死了多少人吗？我听到太多了。我也看到太多了。”他更用力地攥紧Harry的手。 “谁都随时有可能闯进我的房间。我完全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尤其是在你拿走我的魔杖之后。我母亲把她的魔杖给了我，但我拿走后，她就什么都没有了，我怎么能感到安心呢？” 他拽了拽Harry的胳膊。Harry离他更近了。 “但就算我有魔杖，那也毫无意义。无论如何，他们都比我强。黑魔王会更喜欢他们杀了我取乐，而不是我自卫时打伤他们。他们可以……他们可以做任何事。”他使劲拉着Harry。Harry用双臂搂住了他。 “我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对我做什么。你也看到了一些。你看到了他们会让我做的一些事。” 在对Malfoy的审判中，Harry描述了他是如何在天文塔上目睹Dumbledore的死亡，通过Voldemort的眼睛看到Malfoy被迫折磨Thorfinn Rowle。Harry还描述了他看到Malfoy在整个过程中的惊恐。 “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找上我，随时都有可能。”Malfoy低声说，声音有些抽噎，“睡觉意味着毫无防备。软弱。很容易……遭受任何事。我必须保持警惕。我必须这么做。谁知道如果我闭上眼睛关掉大脑会发生什么？” Harry紧紧抓着他，把脸埋在Malfoy的后颈。 他以为Malfoy已经说完了。但是，过了一会儿，Malfoy又开口，“然后。”他说，声音完全是另一种低语，“我差点被活活烧死。我把他们引向你，知道他们会试图抓住你，Crabbe差点杀了你，我们都差点死了，但你救了我。然后你杀了黑魔王。你杀了他。彻底消灭了他。你确保其他人也都死了，或者被永远关了起来。” “无论谁想伤害你，无论何时何地，你总能站到最后，你总能打败他们，你总能活下来。你也会尽全力保护其他人的安全——” Malfoy喘着粗气，犹如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他的手覆在Harry的手上，而Harry的双手紧紧搂着Malfoy的腰。Malfoy又把他们的手指缠绕在一起。“就算我们讨厌对方也没关系。如果我在你面前睡着了，你会保护我。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会在它伤害我之前打败它。即使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他们就这样蜷缩着，彼此依偎在一起，呼吸同一片空气。 Harry不确定自己说话会不会破音，但还是觉得有三件事必须说清楚：“那些事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而且你确实值得我帮你。”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 “嘘。就是这样的。”他咽了咽口水，“而且我保证，我不讨厌你。” 一阵沉默。然后，“我也不讨厌你。” Harry合上眼睛。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感受彼此的呼吸，他不知道这持续了多久。但最终，最终他们都睡着了。等他们醒来时，肢体依旧缠绕在一起。
----- CHAPTER BREAK -----
Harry
“Pansy Parkinson找我交流是怎么回事？”早餐时，Hermione问道。 Harry把额头咚的一声砸在桌上。 “没什么。别理她。梅林知道我希望我能做到。” “她似乎相当坚持。” “对。那就是她，是的。” 片刻沉默。然后，“Harry，拜托抬一抬头，不然你的头发要沾到橘子酱了。” 他无奈又坐了起来。 “她告诉我当初就是她撮合了你和Malfoy。”Hermione接着说。 Harry听到这句话，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撮合他和Malfoy。怎么回事，这听起来几乎就像……几乎就像…… 打住，Harry！别再那样想Malfoy了！ “是啊，基本上就是这样。”Harry说，“那女生不接受拒绝。她差点就哭了，Hermione。”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好吧，你想让我和她交流一下吗？” “不！” 她耸耸肩，喝了一口茶，“这可能会容易些。她说你不想继续分别向我们两个汇报。是这样吗？” 内疚向他袭来，“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知道你不是，我明白。”她语气很诚恳，“很抱歉我们让你感到应付不过来。我们只是关心你和Malfoy的安危。” 他点了点头。他头很痛，不单是因为他撞向了桌子。 “另外，”她补充道，笑容渐渐占据她整张脸，“我们两个合作可能会有帮助。你知道的。你和Malfoy可以去做你们对对方在做的任何事，而我和她会确保你们两个的安全。” Harry想死的心都有了。“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吧。”他责难道。 “也许吧。”她憋着笑承认。 “好了。行吧，当然了，和Pansy Parkinson做好朋友去。请自便。” “Harry，拜托别误会。你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的——” “是的，无论如何。我知道。” 他为自己的粗鲁行为感到相当惭愧，瞅了她一眼，却发现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欢快情绪。 他愤恨地撕咬着食物。他知道Hermione是想做个好朋友，但是梅林啊。什么时候他和Draco Malfoy的夜间会面成了他一天中最不累的时候了？ * Harry认为，事故传到他耳中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显然，Malfoy晚饭后和他的斯莱特林同学临时打了一场魁地奇比赛。一个游走球从他身后袭来，无人来得及向他发出警告，游走球就击中了他的后脑勺，把他从扫帚上撞了下来。他从很高的地方摔下，尽管在接触地面的前一秒，有人仓皇地向他施放了缓冲咒，落地后他的手臂还是以一个令人不安的角度扭曲了。而且毫无疑问，他失去了知觉。 Harry是在事情发生的一个小时后才知道的。是的，整整过去了一个小时，Malfoy受了重伤，而Harry浑然不知，只顾着做自己的事。Harry怒不可遏。 好吧，一个小时并不算长。事实上，相对来讲，消息传到他耳朵里已经算快的了。但不是现在。不是“这种”事。梅林啊，整整一个小时…… “Harry，我知道你很担心他，但Pomfrey让他稳定下来了，他会没事的。”Hermione提醒他，努力跟上他朝医疗翼奔去的脚步。 “我不担心他。”出于习惯，他自动回击道。 Hermione嗤之以鼻，不屑回答他。 Harry冲进医疗翼。就在那里，就在过道尽头的病床上，一抹熟悉的铂金色头发映入眼帘，总能让Harry感到一阵心悸。他躺在床上，被毯子紧紧裹着，右臂还吊着绷带。他仍旧昏迷不醒。 “Potter，”Pomfrey夫人走上前来，显然以为他是来看病的，“今天有什么事？” “Malfoy。”他回答道，隐约意识到自己因为奔跑和紧张而喘得相当厉害，“我……我得……” 他立刻大步走到那张被占据的床边。操，Malfoy的脸色好苍白。 但是，他仍旧酣然沉睡。Harry不曾有机会这样欣赏他，注意力总是集中在他们处境的其他方面，没有时间停下来好好看看他。他看起来温和柔软，安安静静。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没有冷笑，没有皱眉，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他看起来年幼多了。他看起来……如此……美丽…… “Potter，你不能像野兽一样闯进我的医疗翼，还指望我让你去挤我的病人。”Pomfrey从他身后走过来，语气颇为不悦地告诫道，“Malfoy的情况非常严重。他需要空间和时间来恢复。” “我知道。”Harry回答道，甚至没有把目光从Malfoy身上移开去看她，“我只是担心他。” 他听到Hermione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在担心Malfoy？”Pomfrey难以置信道。是的……她绝对知道他们对彼此的厌恶，以及各种试图致残对方的企图。Harry的话在她听来一定是不可能的——就像几周前在他自己听来也是不可能的一样。 “是的。” 他伸手把Malfoy额前的头发往后撩去。他知道Malfoy会喜欢这样。 “Potter。”Pomfrey喝道，推开了他的手，“别碰他。如果你真的担心，那么你能为他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别动他。他需要休息，任何额外的压力只会给他带来更多的困难。” “我想让他休息。但我——” “他是来帮助Malfoy的。”Hermione说着，走上前加入了他们。Pomfrey见Hermione掺和了进来，挑了挑眉毛。 “Harry只让Malfoy尽可能多休息。事实上，这就是他来这里的原因。Pansy Parkinson告诉我前段时间你和她讨论了Malfoy的失眠问题，你同意给他开安眠药。是真的吗？” 该死的，她和Pansy还真的在交流，Harry想。他不得不说，她们的效率让他印象深刻。 Pomfrey点了点头，对谈话的转向显得有些困惑。 见她的注意力被转移走了，Harry趁机继续抚摸Malfoy的头发。 “嗯，”Hermione接着说，“Malfoy发现那不是个有效的补救办法，你也看得出来，因为在第一剂药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开过处方。不过，他发现Harry的陪伴才是有效的良药。” “你说什么？”Pomfrey不敢置信。 “是的，我必须承认这听起来相当令人吃惊。但只要Harry和他在一起，他的失眠症就会得到极大的改善。很明显如果他醒来时Harry不在房间里，他就会恐慌发作。” 这似乎让这位护士有些不知所措。尽管如此，Pomfrey看起来还是相当怀疑。她把豆大的眼睛转向Harry。 只是当她的视线落在Harry的手上时，她的表情发生了变化。他不知道自己抚摸Malfoy的动作在她眼里是什么样子。但她从这个动作中看到的某种东西似乎改变了她的想法。 “很好。”她总结道，利落转身，“你可以陪着他。不过，我不确定他会睡多久。他甚至可能一觉睡到天亮——无论你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我都不会叫醒他。” 对此，Harry和Hermione都剧烈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想吵醒他。”Harry向她保证，“我能坐在他旁边吗？坐在椅子上？” Pomfrey又停顿一下。然后，她无奈地点了点头，“如果你坚持的话。” 说完，她就走开去处理其他事情。 Harry微笑着松了一口气。他拉了把椅子到床边，在Malfoy没有受伤的左手边坐了下来。他用手指抚摸Malfoy的胳膊安抚他。 即便Malfoy在睡梦中感觉不到，但这肯定有助于安抚Harry。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发现Hermione还站在床尾盯着他看。 他抬起头，脸红了。“谢谢，Hermione。”他认真地说，“你真的帮了大忙。” “不客气。”她退后一步，看起来准备离开，“只是。好吧。我想那就祝你好运吧。别忘了给椅子施个软垫咒，我们都知道这东西靠起来硌得要死。” 他点点头，回忆起这些年来他们坐在病床前的点点滴滴。“你真的很了不起。”他发自内心地说。 她冲他咧嘴一笑，然后离开了医疗翼。 夜幕降临，Pomfrey祝他晚安，然后从一扇侧门消失了，大抵是进了自己的卧室，黑漆漆的病房里一片寂静。 老实说，这本应该很无聊，但Harry很快就习惯了和Draco Malfoy度过的温柔宁静的夜晚。听着他的呼吸声，感受着他的身体，让宁静涤荡着他。这感觉平静又美好，Harry终于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他非常享受这段经历。 他将右手的手指与Malfoy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手心紧密贴合的感觉让他感到踏实。他用拇指在Malfoy的手背上画着小圈。 就这样，一个小时过去了。这时，Malfoy动了一下，轻轻一嗅，脑袋一个抽动，眼睛也眨了眨。 Malfoy还未发出惶恐的惊呼，Harry就扑上前去，闯入Malfoy的视野里，紧紧握住他的手。 “我在这里。”Harry飞速道，看着Malfoy眉宇间的线条柔和下来，从惊恐变成纯粹的茫然。 “发生了什么……” “魁地奇意外。”Harry解释道，“该死的游走球，总是它。你伤得不轻，但关键是你没事，Pomfrey很快就会把你治好。” Malfoy把目光转向他绑着吊带的胳膊，“我感觉不到我的手。” “是啊，常有的事。”他又捏了捏Malfoy没受伤的手作为补偿，“很快就会好的，我保证。” Malfoy又盯着吊带看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把头转向Harry。 “你在这里做什么？” Harry耸了耸肩，浅浅对他一笑，“你昏迷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这么待着，不是吗？” Malfoy表情扭曲，“我——多久——” “就一个小时，在我来这里之前，大家一直在照顾你。”他坚持说，在Malfoy得出他一直独自一人且没有保护的结论之前，“我尽快赶来了，我发誓。在几个小时前，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Malfoy吞了吞口水。他盯着Harry，好像……好像Harry不知道什么。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最后，“你能留下来吗？” “当然可以。我跟Pomfrey说过了。” “真的吗？” “真的。” Malfoy捏了捏Harry的手。Harry心花怒放。 “你感觉怎么样？”他问。 Malfoy用好的那条胳膊耸了耸肩，“像狗屎一样，很明显。”他轻轻笑了一声，但Harry现在足够了解Malfoy的笑声，注意到了其中的颤抖。 “紧张吗？”他大胆地问。 “你到底在想什么？”Malfoy没好气地嘲笑道。 Harry点点头。那好吧 他把没有触碰Malfoy的那只手伸过去，隔着毯子滑过Malfoy的胸膛。 Malfoy吓了一跳，“你在干什么？” 这回轮到Harry嘲笑，“能是什么？” “你他妈好像在抚摸我，Potter。” “斯莱特林加五分。是的，我他妈在抚摸你，Malfoy。” “为什么？！” “这样你就能感觉到我了，你个混蛋。一如既往。” Malfoy又吞了吞口水。他的眼睛没有离开Harry的手，“Potter，你没必要——” “有帮助吗？” 他可能是在幻想，但他感觉自己的手下传来一阵急促的心跳声。 Malfoy没有回答。Harry的右手手指被攥得更紧了。 Harry把左手伸到毯子边缘，然后钻进了毯子底下。Malfoy倒抽一口凉气，再次猛然动起来。Harry隔着衬衫徐徐抚摸Malfoy的胸膛，由上至下，从左到右，所及之处都摸了个遍。Malfoy现在的呼吸不一样了，听起来更响亮。 “这怎么样？”Harry低声说，“好点了吗？”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微弱，如此沙哑。但就是这样。 “呃，我……”Malfoy开口道，唇齿微张，“嗯。” Harry又继续在Malfoy的衬衫上抚摸了一会儿。 Malfoy说他想感受Harry，Harry的触摸有助于消除恐惧和焦虑，让他感到安全。如果Harry停下来分析一下，就会发现他现在的行为有多么奇怪，但他能感觉到Malfoy的整个举止都在改变。受着伤在医疗翼病床上醒来的压力正在消失。Harry在手掌下切实地感受到了。 然后，他的手滑进Malfoy衬衫的下摆。缓缓地钻进了衬衫下面。 “Potter。”Malfoy嘶吼道，眼睛倏地睁开，身体骤然一震。他飞快抬起左手，似乎要终止Harry的动作，但那只手还和Harry的手扣在一起。Malfoy的手又落回床垫上，没有试图挣脱。 “这样可以吗？”Harry静静问道。他的手摸到的皮肤很热。柔软得让人心醉。 Malfoy的呼吸声很大，且在颤抖。他仰望着天花板，喘息不止。他美得动人。 这念头来得猝不及防，虽然没有让Harry感到太过意外，但依旧把他吓得魂不附体。他再次用手抚摸着Malfoy的身体，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Malfoy忽地点头。Harry的手让毯子形成一个突起。Harry看着这个突起四处游走，感觉到Malfoy滚烫的皮肤似乎在他的抚摸下变得鲜活起来。 他还记得自己的触摸曾经拥有过其他能力，比如烧死Quirrell教授。他更喜欢现在的能力。 “H、Harry。”Malfoy喃喃道。 声音如此微弱。如此安静。似乎不由自主，仿佛Malfoy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Harry自己的心跳就此加快。 Harry就这样继续抚摸着，直到Malfoy的眼睛完全闭上，呼吸沉重下来。 Harry怎么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一面？他怎么不知道事情可以是这样？ 他做出一个决定。 “来，让让。”他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除了明显的不解，Malfoy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昏沉茫然。 “我能进来吗？如果我坐在这把椅子上睡着，我就不能碰你了。” Malfoy犹豫了大约两秒钟，然后点头。他尽量往旁边挪了挪，毕竟身上还绑着吊带，而且身上的伤和治疗药水还让他半疼半麻。 经过一番折腾，他们终于躺在毯子里。小床让他们被迫贴得很近，紧紧挤在一起，并不是特别舒服。即便如此，Harry还是用胳膊搂住了Malfoy，两只手都钻进了他的衬衫里面，把脸埋进Malfoy的脖子里。 他让自己沉浸在柔软的触感、灼热的温度和Malfoy的呼吸声中。 Harry躺在这里，认定了几件事。 首先，他认定自己绝对无法忍受Malfoy受到伤害。 其次，他认定和Malfoy在一起也许是他放任自己做过的最快乐的事。 最后，他认定他爱这一切。所有的这一切。所有的。
----- CHAPTER BREAK -----
Draco
Draco又在清晨时分醒来。此时天光耀眼，阳光透过窗户，把整个房间都染成白金色。 Pomfrey站在他的床边，对他的额头进行冷敷，用她最为惊异的眼神盯着他。 那是因为……哦。 是因为……嗯…… Potter。他在床上睡着了。紧密地贴在Draco的身上。毯子在一夜之间移了位，眼下正堆叠在他们的腰间，Draco的躯干完全暴露出来。更具体地说，Potter的右臂从Draco的身下绕过，手肘弯曲，手钻进Draco薄薄的衬衫里平摊在他的胸膛上，而这一切都一览无余。难怪她会那样看着他。 不过，还有——哦，不。暗暗地，Draco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件事。 在Pomfrey看不见的毯子下面，Potter的左臂搭在Draco的臀部上。还有……哦，操……他现在很高兴能冷敷一下，他感觉身体热得厉害。 Potter的手放在他的内裤上，手指环着Draco的阴茎。 他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看到Pomfrey眯起了眼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即便这意味着要让Potter的手牢牢地留在那里。 他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一条毯子。这毯子束在他的腰间，遮住了Potter手的具体位置。他的手臂看起来最多就是环绕着Draco的腰身。 Pomfrey看不出来的。她不知道Potter在抚摸他那里，不知道Draco前所未有的硬着。Draco的整个世界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只炙热的手包裹着他的感觉上，贴得太松，不至于让他发疯，却又太紧，除要命之外什么也没有。 她什么都不知道。但Draco知道。 “夫、夫人——啊，早上好。”他勉强开口道。 他必须移动Potter的手。他必须这么做。但他一点也不能引人注目，以免Pomfrey注意到什么。 “早上好。”她慢悠悠回答。她还在盯着他。“睡得好吗？” Draco不由自主地叫唤了一声，声音太大了。妈的，他出了好多汗，“很、很好。非常好。” “是吗。”她点点头。她抿着嘴唇，“你应该知道，昨晚我让Potter和你睡是非常不合规矩的。” “和我睡——”他重复道，这句话对他造成了可怕的影响。他竭尽全力才没有把胯向前顶去，努力得都快得疝气了。 “是的，不过Granger小姐向我解释了情况。Malfoy，你有没有考虑过去看看心理治疗师？” 这让他清醒了许多（至少，在Harry Potter的手还握着他鸡巴的情况下，最大程度的清醒了。却也因此不是非常清醒，但依旧算是）。“没有，我不想跟任何人聊。” “我知道考虑这种事可能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然而看心理治疗师没什么好害羞的。事实证明，这通常是非常有益的。” “我不需要。我没疯。” “你不一定非得‘疯了’才能寻求帮助。”她叹了口气，仿佛这番话她已经讲了上百遍，事实上她可能已经讲过了，“向专业人士倾诉你的难处，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有好处——无论问题看起来有多大或多小。老实说，如果每个人都去看心理治疗师，我想这个世界会大大改善。” 这让他停顿一下，“真的吗？” “是的，真的。”她看起来非常诚恳，“那么，你觉得怎么样？” 他考虑了一下。他在想知道她说的话是否有道理。 不过，他有点心不在焉。他曲起自由的一只手向后怼去，试图用手肘把Potter的胳膊推开。Potter动了动，重新调整了抓握的力度，Draco差点晕过去。 “Malfoy？”护士问道。 “抱歉，只是——只是累了。”他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又尖又细，可笑极了。再有个十秒钟不到，他就要忘我地顶撞Potter手了。他必须——他必须—— “的确。好吧，我想和你见个面，进一步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你今晚有空过来吗？也许晚饭后？” “好，好啊，那——嗯，太好了。” 他几乎无法再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他需要她离开。他需要解决。他对Potter的手又恨又爱，Pomfrey必须马上离开，否则Draco就要在她面前失控了。 “很好。我会用霍格沃茨信笺发出正式通知，提醒你赴约，到时你可以用它来推辞任何其他的安排。”她直起身子，“你的手应该会在两个小时内恢复知觉，到那时我会把它从吊带上取下来，然后给你注射下一剂药水。现在就这样吧。” 她转过身去，Draco的意志又坚持了大约三秒半。然后，他把左手伸进毯子里，按在Potter的手上，用Potter的手掌磨蹭他的阴茎。他一次又一次地顶进他的手里，完全为之疯狂，只知道这感觉有多美妙，对他做这种事的不是别人而是Potter，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思考不了了。 Potter的身体以Draco喜欢的方式躺在他身边，Potter的味道无处不在，Draco的肌肉紧绷着，他就要——就要—— 他把脸转向枕头，在高潮的瞬间咬住嘴唇扼杀自己的声音。 他颤抖不止，星光迸发，世上只剩下极乐和Potter，以及更多的极乐。 高潮终于退去，他在余波中战栗，把脸从枕头上移开，估量目前的情况。 好吧，真是一团糟。 Potter无意碰他，这家伙已经睡着了。Draco不可以享受这一切，不可以肆意妄为地利用Potter的身体，也不可以就此高潮。不，不行，这绝对违背了所有的道德准则，甚至是Draco自己扭曲的道德准则。 好吧。幸运的是Potter还在睡觉。所以，他绝对不能知道这件事。 而Draco射到了自己的内裤里。太恶心了。他的魔杖——操——就在床头柜上，对他绑着愚蠢的吊带的手来说太远了，压根够不着。 见鬼。很好。也许这就是对他刚才所作所为的惩罚。 （不幸的是，考虑到这项罪行的惊人程度，他完全能够认识到这丝毫没有达到惩罚的力度。）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Potter的手，放在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搭在Potter自己的身边。虽然身下的那只手Draco无能为力，但至少他推了推，让它不再危险地靠近自己的乳头。 尽管理应感到内疚，他还是很快又沉沉睡去。 * Draco醒来时，Pansy正坐在他的床边。 他惊呼一声，猛然起身——但感觉到Potter的双臂环着他的腰，又中止了动作。没必要无故打扰另一个男孩。而且，这感觉一如既往得好。 “Pansy！”他叫道，不过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以免吵醒Potter。“你在这里做什么？” “别在意我。”她说，表情完全过于平静。她指了指腿上翻开的书。“只是在趁机读一些轻松的东西。没打算打扰你。” “我再说一遍：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垂眼瞥了瞥Draco的左手，那手正漫不经心地抚摸着Potter的一只手。Draco立刻停下动作，羞愧难当。他希望她没有注意到。 不过，她接下来的话听起来完全发自肺腑，“我想来看看你。Granger告诉我你和Potter在一起很安全，但显然我想亲眼看看你是不是很好。你还好吧？” 他点点头，意识到自己确实很好。他本想大发牢骚，装腔作势，就受伤一事一直抱怨到夜骐回家。然而，由他于最近与毫无意识的格兰芬多发生了一些不正当的行为，油然而生的负罪感让他变得格外沉默寡言。而且Potter的抚摸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Draco基本不想抱怨了。他只想躺回枕头上，好好呼吸Potter的气味。 梅林啊，也许他的头撞得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是的，我很好。”他大声补充道，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谢谢你来看我。你最好了。” 她眨了眨眼睛，“可别忘了，亲爱的。” 他对她温柔一笑，以示对她自尊心的肯定。 沉默持续了片刻，Draco在沉思，想知道现在是否是和她对质……这一切的好时机。自从Potter告诉他Pansy掺和了此事之后，他就一直在认真考虑这件事，他决定不和Pansy吵架。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成熟了很多，而在过去的几周里，他又成熟了不少。即便不久前他还会因为她违背他的意愿、干涉他的生活而对她大吼大叫，但他知道她这么做是出自由衷的关心。况且……他比预想的还要喜欢最终的结果。 “听着，Pans。”他清了清嗓子，不知如何开口，“关于，呃，关于这整件事。Potter告诉我你是怎么促成了这一切。” 她挑起眉毛，“哦？” “对。我……呃……”他吞了吞口水，“我很感激你所做的一切。” 她的眉毛都飞到发际线了，“真的吗？” “真的。我不太喜欢你插手……”她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但你很关心我，这很明显。谢谢你的关心。我最近好多了，都是因为你的帮助。如果没有你的干涉，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耸耸肩，依然面带微笑，“你现在可能已经死在沟里或者别的什么了。你这个戏剧女王。” 他哼了一声，“你知道吗？也许吧。” Potter搭在Draco腹部上的手动了动，Draco又继续抚摸了一会儿他的手，但很快又控制住自己，在Pansy看到之前停了下来。“不过老实说，你居然没想到我宁愿死也不愿意让Potter帮我。” “哦，我确实想到了。但你已经表现得很想死了，就这样。所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 “啊，对。”他咬着嘴唇，内疚地低下头，“有道理。对不起。” 他没有看到她的脸，但他听到了她语气中的变化，她补充道：“但无论如何，我也不太相信你说的。” Draco抬起头看着她，“什么？你什么意思？” “你和Potter。” “什么？”他重复道，实实在在地不解。 她深吸了一口气，与他保持对视，“这么说吧，我觉得你不像你表现得那样讨厌他帮你。”她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Potter，以及他搭在Draco肚子上的手。也许她并没有错过他抚摸Potter的样子。“你可能不会承认，但我了解你，Draco。我觉得我比你更了解你。” 操，什么？操。 他的心脏和大脑一并短路。她到底……？但是？ 无论他急切地想说出什么反驳，他都无法尝试，他的喉咙已经正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他恳求命运之神确保Potter还在沉睡，没有听到Pansy的话。 Draco也迫切希望游走球能再一次把他打晕。那样他就不用再想她的话了。 Pansy合上书塞进脚边的包里，“你的胳膊怎么样了？” 他讨厌她的云淡风轻。同时，他也感到一阵不恰当的感激。“还好。”几秒钟后，他声音发颤道。他强迫自己顺着她的话题转移注意力，忘掉其他的一切。“还是很麻，但我想比痛要好多了，所以我只能受着。”他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又重新意识到了内裤里干涸的分泌物的存在。“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你能把我的魔杖递给我。” 她把他的魔杖拿给他，发现他只是抓着魔杖坐在那里并没有使用，但没有说出心中明显的困惑。管他呢。也许他只是喜欢拿着它的感觉，能从中感到安慰，对吧？ “好吧。”过了一会儿，他喃喃道，“所以你和Granger现在在交流了？” “的确。从各方面来看，她还不算太坏。而且她比你们两个白痴更有见识。” “嘿！”他愤愤不平地怨怪道。 “嘘。”她说，多了几分戏谑，“我们可不想吵醒小宝贝Harry，不是吗？” 他瞪大了眼睛，脸涨得通红。操，他真希望Potter的潜意识里没有留下Pansy的这句话。“去你的。这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是啊。”她高兴地说，“不客气。” 说完她就神气十足地走了出去，对大清早来说，这画面显得过于生龙活虎了。他恶狠狠地瞪着她的背影目送她离开。 梅林的蛋啊，刚才的对话太疯狂了。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现在他又是一个人了，他立即施放了急需的清理一新，使裤子里的情况得到了改善。用他的非惯用手施咒很别扭，但还是达到了目的。他松了一口气，让自己躺在床垫上慢慢放松下来，再次被Potter的怀抱完全包裹。 他思忖道，他绝对不应该让自己如此心醉于Potter的身体。尤其是他今天早上还干了那种事，就更不应该了。但是，去他妈的感觉不好。Draco不习惯这么好的感觉，已经许久不曾有过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休息好了——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故而，他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尽情享受着这个怀抱带来的一切。他漫不经心地想，他是否能够留住这个。
----- CHAPTER BREAK -----
Harry在Pomfrey和Malfoy的谈话声中，Harry眨了眨眼睛醒了过来。Harry意识到她在给Malfoy注射治疗药水。太阳当空高悬，光线刺眼。他知道现在起床已经相对较晚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疲惫，只知道这一觉做了很多梦。他的梦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人脸红心跳。他不知道自己的潜意识是从哪里来的勇气想出这么……露骨的东西。不过，他觉得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在过去几周里，他对整个情况感到混乱不已。昨晚，他梦见他和Malfoy在互相抚摸。带尺度的那种。他梦见自己听到Malfoy轻柔的呻吟，而Harry隔着布料握着他的勃起——Harry之前这么干过，但这次他一直按摩揉搓着那处直到Malfoy高潮。他梦见自己给Malfoy撸得欲罢不能，感受他勃起的阴茎在手里抽动。他还梦见Malfoy在Harry的怀里痉挛颤抖，呜咽崩溃。想到这，Harry的身体不由得一阵战栗。操，这也太真实了。他甚至愿意相信这一切真的发生过，但除非整个世界都炸开了花，否则这绝不可能。他躺了一会儿，努力回想其他的事情。他当然不应该这么做。强迫自己忘掉睡梦中大脑为他创造的所有画面也许是最好的选择。他绝不应该绞尽脑汁去挖掘梦中Malfoy高潮时紧紧抓着他的每一个微小细节。Harry绝不应该把这一切都储存在长期记忆中，也绝不应该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将其当作手淫的素材。妈的，这一切都太生动了。以至于看起来真的很真实。但是如果他仔细回想，还能记起其他的事情，比如Pansy Parkinson说“小宝贝Harry”的声音，这正是他的大脑会编造出来的荒唐事，毕竟Voldemort已经不再控制他的梦境了。于是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他坐了起来，把头发胡乱地拨开。“哦，终于。”Malfoy转过头看着Harry，对他露出了阳光般的微笑。Harry愣住了，目瞪口呆。Malfoy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笑了？还笑得这么灿烂？Malfoy似乎意识到了Harry惊讶的原因。他也愣住了，看起来对自己同样感到惊讶。他们互相凝视着对方。“我，呃。”Malfoy扭头大声清了清嗓子，“已经受够了在你身边小声说话。”“对。”Harry点点头，也清了一下嗓子。他转向另一边，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他现在感到非常焦躁不安。“Malfoy。”Pomfrey说，她是唯一一个对他们之间刚刚发生的事情无动于衷的人。“药水。”“哦！是的。”他听起来很感激她的提醒。他一口气喝光了药瓶里的东西，然后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梅林啊，这东西太可怕了。”Pomfrey抿了抿嘴，不以为然，“我认为没有特别的必要提醒你这种药水是你能否再用手的关键。”Malfoy翻了个白眼，点点头，把Pomfrey的表情模仿得相当到位。显然她认为Malfoy太烦人了，不值得她花更多的时间，拿回空药瓶就走了。Harry和Malfoy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所以，”Harry最后说，“你的胳膊已经拆掉吊带了。”“什么？哦，是啊，很高兴我的手又回来了。”他又露出一个笑容，似乎笑得有些勉强。Harry点了点头，“你知道你需要在这里待多久吗？”“她说还有两个小时。”Malfoy的声音很平静，仍然没有和Harry对视。“好吧。”“你，呃，你显然不应该一直待在这里。”“我不应该吗？”“不应该，那太可笑了。如果我没有在睡觉，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Harry努力不让自己感到受伤，尤其是努力不去探究他想在Malfoy不睡觉的时候留在他身边的种种原因。“我想现在是吃早餐的好时候。”Harry说。他施放了一个时间咒，发现已经十点半了。今天是星期天，所以餐厅还没关门，“我可以给你带点回来。”“什么？”Malfoy抬头看他。灰色的眼眸在窗外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明亮，几乎熠熠生辉。在Harry看来，不给Malfoy援助食物就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是不公平的。Malfoy没必要对这个提议感到如此困惑。“早餐。你还要在这里待两个小时，如果你坚持不睡觉，那你会饿的。要我给你带点什么吗？”Malfoy朝他眨了眨眼睛。他睁着瞪圆的眼睛，说话时声音透着震惊，“那……那就太好了，真的。”Harry点头起身，迅速偏头移开视线。那双眼睛让Harry的心莫名一紧。“我很快就回来。”“等等，你不需要我告诉你带什么吗？”Harry耸了耸肩，“六年级后你的口味变了吗？”他听到Malfoy好笑地哼了一声，“没，我想没有。”“那我知道该带什么。”他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承认了这一点，但他想他和Malfoy现在已经做了足够多亲密又坦诚的奇怪举动。没有理由否认的他们都心知肚明的已然发生过的事情。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他听到Malfoy笑了。“这一次，你跟踪我竟然是有用的。好吧，Potter我吩咐你去给我拿点吃的来。”Harry就这样离开了房间。Harry很庆幸Malfoy没有看到他离开时勾起嘴角的灿烂笑容，这太可笑了。梅林啊，Harry没救了不是吗？*DracoPotter回来的时候，Draco还没能更好地接受他们的早餐安排。他用腰把门轻轻顶开再次回来，Draco又一次震惊于这个男孩的出现给整个房间都带来了明亮的生机。老实说，这让Draco的心跳发生了相当不舒服的变化。他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把目光投向别处，余下的选择却是Potter嘴角弯起的性感弧度，凌乱但可爱的头发，或是Potter施了漂浮咒的食物和饮料，彰显他的体贴与关心。操，这些都是适得其反的选择。“给。”Potter喃喃道，忙着把盘子放到床头柜上，调整座椅。“谢谢。”Draco说，依旧感到惊奇。他看着Potter给他带来的东西，“我——你真的知道我早餐喜欢吃什么。”Potter耸了耸肩，露出一个类似于“我还能说什么”的微笑，“我的意思是，这是不可避免的，不是吗？”“是的，我想是这样。”Draco小心翼翼地拿起可颂。他停顿一下，思忖着接下来说的话是否明智。他确定不是，但嘴巴还是忍不住补充道：“南瓜汁、炒鸡蛋、抹了果酱的吐司、土豆，还有其他任何你能在一定时间内装进盘子里的东西。”Potter盯着他看了片刻，消化他的话，然后咧嘴笑了起来，笑声直戳Draco心窝的某个地方。“一下就猜对了。”Draco不紧不慢地嘚瑟道：“当然了。为我欢呼吧。”“哦，得了吧。”Potter翻了个白眼，那神情Draco几乎可以理解为嗔怪。“你可能在作弊。我盘子就在这儿摆着呢。”“但我没看，你知道的！”“是啊。”他承认，举起南瓜汁敬了一下，“真了不起，多年来对彼此这么着迷。”Draco感到胸口闷得生疼。他们都格外关注对方，他们对此当然早已经心照不宣。但从最近的情况来看，这句话有点太切中要害了。Draco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勇气大声承认这句话的含义。但Potter伸出手臂正等着碰杯，于是Draco举起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再说了，如果Potter都能承认对他的着迷，至少Draco在承认的时候，能从中得到安慰。他们默默地吃了一会儿早餐，唯一的动静是Draco轻轻切食物时发出的刀叉声，以及Potter以他标志性的速度把鸡蛋塞进嘴里的声音。Draco多年来一直被Potter这一举动所吸引，他既为Potter的粗野感到不安，又好奇Potter到底在做什么。突然间，Draco想到自己终于有机会问个明白了。“那么，”他说。Potter咬到一半停了下来，抬头看他。Draco果断发誓，他绝对不会觉得这种公然无视餐桌礼仪的行为是可爱的。“你为什么总是把食物当救命稻草一样狼吞虎咽的？我以为你在霍格沃茨吃了这么多次饭，应该知道家养小精灵们不会这么快就把食物变走。”Potter耸了耸肩，吃得比Draco任何时候见过的还要慢。他现在相当内疚，不想让他这么不自在。“我不是说——”“没关系。”Potter向他保证，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我，呃，你知道的。”他又耸了耸肩，显得很尴尬，“我有过吃不饱的经历，食物经常被拿走。我想老习惯难没那么容易改。”Draco困惑不已，半晌才弄明白这番话的意思。明白之后，他仍然不确定自己是否理解。Potter的意思肯定不是……“你是说，在霍格沃茨之外？比如……”“是啊。”Potter深吸一口气，抬眼把目光从自己的大腿转移到Draco身上。“听着，我知道我的大部分生活都登在小报上，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到处跟大家说这件事。这……我不喜欢跟陌生人聊这些，也不喜欢听别人聊，而且……”“当然不会。”Draco坚持道，既恼火Potter会认为他会做这种事——也恼火如果是在过去，Potter的假设完全正确。但最让他恼火的是人们肆意对Potter敏感的私生活评头论足，让Potter为此感到担忧，就这些。“真的很抱歉，我绝不会……”“没事，你只是好奇。我知道我可能是你见过的餐桌礼仪最差的人。”“我向你保证，你不是。到目前为止，Fenrir Greyback才是。”Draco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句骇人的话，但没等他反应过来，Potter已经笑着道：“该死，Malfoy，好的，我不知道我该有多生气了，毕竟这标准也太低了点。”Draco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他顺着Potter的幽默路线回应道：“好吧，每个人都需要时不时地增强一下自信。既然你知道自己不是最差的，或许你可以看看我这个真正的礼仪专家，慢慢改进你的技巧。”“也许吧。”Potter喝了一口果汁，“不过可能要花点时间。”“我们有的是时间。”这句冒失的话让Draco的脸上立刻泛起红晕。他大费周章地把盘子里的水果摆得整整齐齐，不想让Potter看见。沉默又持续了一会儿。但是很舒服。Draco从未想过这个莽撞的格兰芬多会给人这种感觉。想想看，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视Harry Potter为偶像，把他想象成一个完美的人，拥有完美的生活……而后这些年，他又一直怨恨Potter，觉得他总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切。可实际上，那与事实相去甚远。Draco回想起他听说过的关于Potter生活的其他种种，那些他曾怀疑的事情——楼梯下的小橱柜，不合身且从不属于他的衣服，每天都被人叫作怪胎……Draco强忍着喉咙的哽咽开口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轻声说，现在他已经吃完盘子里的东西，靠在枕头上。“我从没……从没想过那些传言是真的。”Potter苦笑着歪了歪头，把自己的空盘子推开，“也许这样最好。我讨厌每个人甚至他们的燕尾狗都对我的私生活了如指掌。我宁愿自己决定要把这些事情告诉谁，什么时候告诉。”尽管Draco竭力压制，胸口还是涌起一股暖流和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那，你……你介意我知道吗？”“当然不介意，我是说这样才公平，不是吗？”“是的，我想是这样。”他深吸一口气。一种柔软的感觉在他心里滋生，他不知所措。Draco在床上挪动一下，“一起吗？”Potter不一会儿就明白了他的意思。Draco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换取他脑子里的想法。但随后Potter站了起来，简单地说了句“当然”，便爬到Draco身边，用一只胳膊搂住他的肩膀。Draco试图阻止心中如烟花般炸开的情绪，但未能如愿。Potter的心思似乎已经不在这里了，于是他往他的怀里陷得更深了些，希望梅林保佑这一举动不会被他发现。
----- CHAPTER BREAK -----
Draco
直到回到卧室，Draco才记起他和Pomfrey的约定，枕头上整齐叠放着与她会面的正式通知。他大声呻吟起来。为什么她非要这么尽职尽责？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用刚刚痊愈的手臂挡住眼睛，颓然地自言自语。去他的心理治疗师。去他的可能需要的心理治疗。去他的这一切。 * 他来到Pomfrey的办公室，她把他领了进去。他坐在她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递给他几本小册子。一本是关于失眠症的，一本是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还有一本是关于可能的治疗资源的。 然后，她让他把一切都讲出来。 他一开始拒绝了。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胆汁直往喉咙里蹿。但Pomfrey只是耐心等待，表情和善但坚定。她问了他一些简单的问题，肢体语言开放且不带批判性，但那种干练自信的态度不知怎的让他感到更加安心。他犹豫半天，但决心已然动摇。他觉得只回答她几个问题应该不会太糟糕。毕竟她是护士长。 他起初回答得缓慢而谨慎，先是一两个字，然后才多说几句。最后，他终于敞开心扉，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与Potter相比，这次谈话的折磨要漫长得多。Pomfrey还追问了一些问题，让他详述了一些Potter没有问到的不舒服的细节。更重要的是，和Potter在一起时，Potter的抚摸会帮他平复焦虑和抓狂的情绪，这些情绪在Draco难受的时候会迅速累积。 可现在，Potter不在这里。 每一刻的难受都在他心中沉淀，在上一刻的基础上叠加。他的心狂跳不已，妈的，他现在真的在不受控制地大哭。 Pomfrey没有阻止他，不过她给他递来一盒纸巾，他感激地抽了许多。对此她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也没有让她的脸上流露出任何情绪，除了专注，以及一丝温暖——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温暖。 最后，他已无话可说，胸口剧烈起伏，喉咙生疼，只是用双手掩面啜泣。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然后，Pomfrey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 他试图点头，但不知道是否做到了。他又不由自主地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把一切都发泄出来。”她对他说，真是令人恼火的陈词滥调。尽管如此，他还是情不自禁地照做了。“你在这里做得很好。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 他全然不知她怎么会是这个意思——怎么会这么说。她难道没有和他共处一室目睹他的惨状吗？他现在只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可怜虫。他想争辩，但努力的结果却是又一阵抽泣。 她继续温柔地说：“最后也是最大的问题，你想要得到帮助吗？” 他想否定。他不需要帮助。他不值得帮助。他讨厌面对这一切。他对这个的痛恨胜过一切。 但是，他发现自己又点了点头，而且这次更加肯定。 “太好了。”她听起来也真心为他高兴。Draco不愿抬头看她的脸，“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给你找个心理治疗师定期交流。我会联系一个人，让他来霍格沃茨找你。你觉得怎么样？” 他第三次点头。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或能力说话了。 “好的。非常感谢你在这件事情上的合作。我知道说出来一定非常不容易。”Draco痛苦地想，这是本世纪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瞪着自己泪湿的手掌。“我会告诉你第一次见面的时间。你对治疗师的年龄或性别有什么偏好吗？” 他摇头表示没有。除非“不存在”也算是一种偏好，否则他对治疗师没有任何要求。无论如何，他都会感到痛苦。 “很好。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在你走之前……” 他抬起头，看到她递来一块巧克力。 * Draco在回宿舍的路上把巧克力吃了。这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些。但是，尽管这微小的好转让他止住了泪水，却没有平息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他重温了所有的噩梦。当他吃完巧克力并回到宿舍时，他又开始发抖了。 他想把自己关在房里再也不出来。他迅速对自己施放了清洁咒，避免晚上再出去。他猛地推开房门，又赶紧关上。 他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冰冷的木门框上，努力不让双腿发软。 *
Harry
“Malfoy？”Harry问。 Malfoy吓了一跳，惊叫着转身，魔杖已经在手。 这个斯莱特林回宿舍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些，所以Harry就自己进去等他了。他知道这可能有点越界，但他和Malfoy最近经常越界，也不见谁因此丢了小命。 Malfoy看到是谁吓了他一跳，便放下魔杖，整个人垮了下来靠在门板上。 “怎么了？”Harry问道，从书桌前站起来朝他走去。 “只是——只是——”Malfoy说。他看起来说得很艰难，“Pomfrey让我——聊聊。” “哦。”Harry说。哇！“对不起。” Malfoy僵硬地点头，把目光移开。 他似乎与平日里不一样。他甚至和恐慌发作时也不一样——那只是短暂的焦虑爆发。但根据Harry现在看到的情况，Malfoy似乎已经在这痛苦中煎熬了很久。压力似乎渗透了他的全身，在那里深深扎根。 “嘿，”Harry轻声说，“我能……？” Malfoy点了点头。他似乎并不在意Harry做什么。Harry想，也许Malfoy觉得做什么都比现在好。 Harry向前走去。没有突然的动作。只是慢慢地靠近，直到站在Malfoy面前。 Harry试探着伸出左手，搭在Malfoy的胳膊上。Malfoy发出微弱的鼻息声，但没有动。 Harry的左手向前滑动。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Malfoy的腰，不见任何阻拦，于是整个手掌都贴了上去。 他伸出右手，轻轻捧起Malfoy的侧脸，指尖钻进他的发丝里，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在Malfoy身上缓缓移动，从侧腰到肋骨，再从腰际到后背。Malfoy的眼皮微微颤动。 他盯着地板，浑身紧绷。Harry留意着他的表情，看是否有任何不舒服的迹象，接着把手伸进了Malfoy的衬衫下面。 Malfoy猛吸了一口气。但他没有任何其他举动，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 “这样可以吗？”Harry轻声呢喃。 Malfoy点点头，仍然盯着地板。 他感受着Malfoy皮肤的温暖和柔软。他还记得昨晚的情景——他可能永远也无法抹去那晚的记忆——但即便如此，再一次感受到，他还是浑身一震。这感觉如此美妙，简直恰到好处。他一直以为自己讨厌的Draco Malfoy原来一直都有这样的温暖和柔软。 慢慢地，他的手滑到Malfoy的腰侧，手指微微向下探去，在Malfoy的裤腰带里轻轻一勾，又立刻抽了出来，但效果显而易见。Malfoy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他一度抿在一起的嘴唇此刻正微微张开，发出沉重的吐息声。 而且梅林啊，那里的皮肤是如此滚烫。Harry一次又一次地向下探去，在曾经是禁忌的地方渴求温暖与亲密。进得不深，就在裤子边缘以下的一英寸处，也就是他的臀部。Malfoy没有惊恐地挣脱，只是呼吸得更深重，吞咽得更频繁了。 接下来的事，Harry甚至没有自己先演练一遍。他只是做了，和Malfoy同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的手指勾住Malfoy衬衫的下摆，向上拉去。 Malfoy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响，但随即噤声。Harry把衬衫拉过他的头顶，他没有反抗。相反，他配合着移动了一下手臂，让衣服更容易脱下。他的脸仍然痛苦地扭曲着，但盯着Harry的眼睛不再因痛苦而黯淡无光，而是充满警惕。 Harry只是把衬衫扔到地上——暗自笑叹Malfoy对他乱扔衣服的可爱嘟囔——失神地注视着眼前的光景。 哦，操。 Harry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感觉很尖锐，捎来火烧般的灼痛。他越是盯着Malfoy赤裸的上身，感觉就越强烈。他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转而专心地用手指轻抚温暖光滑的皮肤。然而事实证明，这个办法在转移注意上适得其反。他的嘴里聚起了唾液，他竭力掩饰着自己吞口水的次数。梅林……这对他来说几乎太超过了。 他全然忘记了时间，只关心Malfoy呼吸的变化，关心自己的手是如何在Malfoy身上引发一阵阵鸡皮疙瘩。他努力不让自己在他肩膀的轮廓，在他泛着红晕的白皙肌肤中沉溺。当然，更不能沉溺在那硬挺的乳头当中，他的手想触摸，他的舌头想…… Harry心跳加速，猛地抽回双手。他必须——他必须…… 他浑身燥热。他一把扯掉自己的衬衫，急切地想透个气，感受凉爽的空气。他几乎没有注意到Malfoy发出的尖叫。 Harry不假思索地再次抚摸Malfoy。他实在无法忍受呆站在原地，任由空气中他无法理解的概念越积越厚。 Malfoy凝望着他。于是，Harry把手放到Malfoy的脑后，引他向自己裸露的肩膀低下脑袋，直到他的鼻子贴到Harry的颈窝上。 如果Malfoy有不满Harry把身上的汗水沾到自己脸上，他也没有说出来，这让Harry松了一口气。房间里的沉默是一种强大的力量，不论现在发生了什么，沉默都显得必不可少。 幸运的是，两人在这方面的看法似乎一致。从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唯一的动静是他们的呼吸声，并徐徐平缓下来。 Harry的手一直搂着Malfoy的后脑勺，手指梳理着他的金发。他的另一只手则在Malfoy的腰侧和背上摩挲。偶尔探入裤腰带下，感受质地的变化，但……这都不重要。 Malfoy的手指也在Harry赤裸的上身游走，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Harry不习惯被人这样触碰——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曾被人这样触碰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Malfoy的呼吸始终贴着Harry的脖子。Harry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的感觉上，让自己保持清醒，以免太过于专注于Malfoy的手指而失去理智。 Harry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但感觉眼皮开始耷拉下来。Malfoy靠着他的身体似乎也越来越沉重，困意渐渐袭来，两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Harry把他领到床上，钻进被窝。他们的手全程没有离开过对方。 Harry在思绪开始信马由缰之前，提醒自己Malfoy没有哭。事实上，Malfoy看起来很平静。因此，这没什么不对。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倒在Malfoy身上，用仅存的一秒意识施展了一个诺克斯。最后，两颗心脏同步跳动，双双陷入沉睡。
----- CHAPTER BREAK -----
Harry
真好，这是Harry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词。闹钟咒还未响起，他就迷迷糊糊醒了过来，脑海中回荡着这个词，在片刻茫然之后，他才反应过来“真好”在哪里。 他的阴茎和Malfoy裹着布料的阴茎紧贴在一起，而且Harry还在蹭他。梅林啊，真他妈该死！ 他差点对着Malfoy脖子附近的枕头尖叫起来。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潜意识非要折磨他不可？ 他强迫自己停止动作。妈的，他能感觉到Malfoy的阴茎紧密地贴着自己的。就在那里，感觉棒极了，Harry有一瞬间在想，如果他继续装睡下去会发生什么。 操，但他当然不能这么做，对吧？ “不！”他大声对自己吼道（又为自己的声音离Malfoy的耳朵太近而后怕）。他气呼呼地坐起来爬下了床。他站在床边，怒视着自己勃起的阴茎，让它恢复点理智，好他妈的冷静下来。 他死死瞪着，事实证明，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的兴奋，刚好抑制住他的性欲。只不过花的时间有点太长了，他无法把目光从他面前的Malfoy身上移开，他整个人就这么柔软又放松地躺在床上。 老实说，这个斯莱特林居然能睡得如此可口，简直是现代世界里最不公平的事之一。 等等，操，Harry刚才真的用了“可口”这个词，对吗？架子上的梅林啊，他到底怎么了？ Malfoy的身子动了动，嘴里嗫嚅着什么——这让毯子对Harry游移的目光做了非常不公平的事，该死——然后猛地醒了过来。 “嗯？”他瞬间发出惊呼。Harry倏地抬眼，正好看到Malfoy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于是立刻冲上前让金发男孩知道他就在他身边 除了。 好吧。 在这个过程中。 Harry的脸凑得很近，Malfoy的脸也转向了他，而Harry非常担心，非常急切，于是他。 他吻了他。 吻上去的那一刻，他的嘴唇和脑袋里怦然炸开了烟花。他的嘴唇贴着Malfoy的嘴唇，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哦不哦不哦不。 不过，无论Malfoy在看到Harry之前是准备尖叫还是哭泣，至少那冲动都消失了。至少还有这一点好处。 Harry拉开距离，彻底不知所措。Malfoy呆呆地注视着他，一动不动，嘴唇仍然张开。那是Harry亲吻过的嘴唇，用他自己的嘴唇。哦，不不不不不。他们默默地四目相对。 最后，Harry伶牙俐齿道：“呃。” Malfoy一言不发。纹丝不动。 “那么，呃，”Harry又说了一遍，因为事实证明，如果不说点什么，世界似乎会永远这样停止运转。“这招还挺管用的。”他缩了缩脖子。 Malfoy继续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他眨了一下眼睛，“什么？！” “我，呃，你知道的。”Harry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感到天旋地转，“亲、亲你。管用了。” Harry不知道Malfoy会不会杀了他。如果真是那样，他估计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Malfoy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会，呃，记住的。”Harry补充道，简直糟糕透顶。亲爱的梅林啊，这是什么鬼。他的声带威胁着要闭上了。 操，为了拯救他们俩，他决定扭头走人。为什么不呢？而且只要他想，等会儿他也许会去跳一下黑湖。 他抓起魔杖，鼓起勇气，向安全的地方走去。 *
Draco
Potter正坐在格兰芬多的餐桌前和朋友们一起吃午饭。 这没什么新鲜的。但Draco还是坐立不安，隔着桌子遥望着他，感到心烦意乱。 Potter今天早上亲了他。一想到这个，Draco的大脑就会再次崩溃。这似乎太不可思议了，简直不像是真的。非但如此——似乎仅仅只是因为这件事发生了，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了。这怎么可能……Draco怎么可能真的感觉到Potter的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就像……？ 他努力控制自己胃里的情绪，现在里面似乎闹得很凶。 他知道Potter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担心如果他不采取极端的措施，Draco可能会再次恐慌发作。Draco的焦虑发作得如此频繁和严重，Potter显然认为他必须另辟蹊径。 萨拉查啊，那得有多可怕？Draco当然为此深感内疚和羞愧。但他也不禁在想，他有多讨厌这个特别的副作用。如果他可悲的发作意味着Potter可能会吻他作为补救措施，那…… 天哪，这念头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亲爱的，你几乎没怎么吃东西。”Pansy在他左边说道，又把他拉回现实。 “抱歉，妈妈。”他拖着长调抱怨道。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Potter身上移开，重新看向自己的餐桌。一方面，他很感激Pansy把他从幻想中唤醒。但另一方面，他又感到不同程度的沮丧和尴尬，生怕被她抓个正着。 “一纳特买你的想法？” “什么？哦，不。没什么。”他开始比平时更细致地切着食物，希望用这种全神贯注的样子躲过任何追问。 她嗤之以鼻，不以为然，“很明显你在想Potter，所以别装了。我的意思是，要是你能稍微讲讲你对那个大家都喜欢的格兰芬多在想些什么，我就感激不尽了。” “不。”他说得比预期的更尖刻。他赶紧改口，“我只是……你知道我不想聊这个，Pans。” “是的，我知道。”她叹了口气，将一只手放在他正死死攥着叉子的手上，“但请不要瞒着我。我在乎你。你现在和Potter在一起的时间那么长，并不意味着你就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我知道。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我向你保证，我对他的感觉和我对你的感觉完全不同。” “很好。”她笑着用餐巾浅擦了一下嘴。不过，尽管她努力装得若无其事，Draco还是注意到了她眉毛细微的上扬。“那么，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哦，不。打住。”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就把脑子关了起来。“而且看在萨拉查的份上，我们现在可是在餐厅里。你怎么能在这个地方问我这种问题？” 她翻了个白眼，似乎看穿了他在试图蹩脚地转移话题。“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专心聊自己的事，而且声音还大，我们的话根本听不见。说吧，Draco。你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该死，Pansy太聪明了。Draco哼了一声，狠狠地咬了一口食物，“就算是这样。我没什么好说的。无论在这里还是哪里。” 她似乎有点泄气。Draco强忍着随之而来的愧疚，坚持自己的立场。“你确定？”她问。 “是的，真的。” 她点点头，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好吧，你现在可以继续默默地盯着他看了。” 他瞬间如释重负，刚想回头看Potter，就意识到这可能不是对她的话最明智的反应。他挺直身子，恼怒地反唇相讥，“我没有盯着他看。” “哦，得了吧，Draco。你可真会挑时候较真，这不值得你抓住不放。” 他瞪大了眼睛，恨她说得太对了。 “随便吧。我只是看了一下他。我想看谁就看谁。” “你当然可以。”她顺着他的话说，在座位上向后靠去，像在气头上的兄妹，“我倒真想知道你坐在那里盯着他的时候在想些什么。我是说，他那乱七八糟的头发真有那么吸引人吗？” 是的，Draco的脑海里立刻蹦出这个答案。他没有理会这个念头，只是耸了耸肩，“我不知道，Pansy。大多数时候我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看他。”即便是这样的承认也让他尴尬不已。他强迫自己慢慢地深呼吸。 “对，有道理。那他盯着你看的时候可能也是这种感觉。” “他盯着我看？”Draco惊道，声音太快，也太激动。Pansy哼了一声。 “是啊，当然了。一直都是。” 他放弃了佯装无动于衷的努力，“什么时候？有多频繁？是什么样子？” 尽管眼神戏谑，但她的表情却很温柔，“一直都是，Draco。我想你肯定抓到过他看你，我很惊讶你还没发现。你知道的，就像他六年级时做的那样。只是……更讨喜了。” Draco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不过他脸红了，所以他想Pansy已经从谈话中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好吧，谢谢你愿意纵容我。” “永远都会。你知道的，对吧。” 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也一样。”他承诺道。 “真的吗？你会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因为到目前为止你都在尽全力回避。” 该死。“该死。为什么我就不能给你一个空头承诺而不用被你戳穿呢？” 她不由自主地咯咯笑了起来，顿时他们二人都笑个不停。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该死，这感觉太好了。另外，好吧，没错。他确实活该被戳穿。他可以更坦率、更公平地对待他这位体贴入微的好朋友，她值得他付出更多的耐心。 与她在一起能让他心情舒畅，与她相视而笑则能让他轻松自在，这一切改变了他的想法。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他最终让步道。当然，他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但他可以透露一两点近况。 他吞了吞口水。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她的微笑和充满希望的眼睛上，让自己镇定下来。“事实上，我把一切都跟Potter说了。关于……我的情况，还有其他的一切。”他强迫自己慢慢呼吸，缓解胸口发堵的感觉。“我们聊了一会儿。他出乎意料地……很好说话。” “奇迹总会出现！”她冲他咧嘴一笑。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对他的坦白感到多么惊讶。 “然后我昨天去找了Pomfrey夫人，跟她说了。她要给我介绍一个心理治疗师。” Pansy倒抽一口气。接着她猛地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吓得叫出声来，他赶紧把盘子推开，以免食物被打翻得到处都是。“哦，Draco，我真为你感到骄傲！我知道这一定很难。” “是的。”他坦言，揉了揉她的背，然后她松开了他。“不过我挺过来了。压力真的很大……但Potter，你知道的。帮了我。”他又咽了咽口水，努力不让自己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破音，想着Potter到底帮了他什么。 “好吧，真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她似乎目瞪口呆，“谁能想到Potter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他应该开始收费了。” Draco笑了，又伸手去拿盘子，“我都能想象出报纸的头条了：《大难不死的男孩，暗中兼职做鸭》。” 他一直把叉子举到嘴边，才把话完全吞了下去。 “做鸭？”Pansy重复道。 他缩了缩脖子，“什么？不。不是那样。” “你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你太离谱了！” “Draco Malfoy，你脸红成这个样子可没资格跟我这么说。” “哦，别说了。”他抱怨着，放下叉子，把脸埋进手里，“我发誓不是那样。我们的见面真的只是睡觉，没别的意思。” “真的吗？” “真的！现在我们换个话题吧。” 他几乎能“听出”她眯起了眼睛，“好吧。” 虽然两人都还有些不安，但还是成功地转移了话题。他们继续用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Pansy似乎实在忍不住，在他嘴里塞满食物的时候，凑到他耳边嘀咕了一句：“《爱吃糖浆馅饼的男孩，现在是爱吃普通馅饼的鸭子》。”她不过是想把他噎住并取笑他罢了。
----- CHAPTER BREAK -----
Draco
浅金色的晨光轻柔地漫入房间将Draco唤醒。他感到舒适又温暖，Potter从背后环抱着他，胸膛紧贴着他的背脊，鼻息轻轻拂过他的后颈。 晨色渐浓，Draco放任自己沉溺在Potter的触碰中。Draco已经不是第一次陶醉在这样的感觉里醒来了。Potter的双臂如蚕茧一般将他紧密包裹，没有比这更让人心悦的拥抱了。 人们总说Draco对整件事表现得更成熟稳重，说他对他们的安排游刃有余，说他在忽视自己的感受上无人能比。但随便人们怎么说，他都很快习惯了和Potter依偎在一起的感觉。不论曾经的他对此会感到多么苦恼，此刻都已烟消云散。 他们对那个吻只字未提。这样也好，因为Draco觉得一旦提到，他们都会原地去世。到目前为止，他们一直相安无事，靠的就是假装从未发生过。 他们一直处理得很好，Draco几乎完全相信那个吻只不过是高烧引发的幻觉。也多亏了这一点，Draco才能体验到现在这种相对轻松的镇定。 所以，一切都很顺利。Draco可以尽情享受当下，不用苦恼于亲吻Potter这样奇怪又痛苦的想法，让他脆弱的安宁受到侵扰。 他正打算抽身起床，一切就卷土重来，酣睡的Potter把他搂得更紧了，嘴里嘟囔：“不，别走，过来。” Draco僵住了。 Potter的呼吸更靠近他的脖子，膝盖紧贴着Draco的膝窝。一时间，Draco不知道如何呼吸了。 一方面，理智告诉他Potter还在睡觉，不能把睡梦中的举动算在他头上。但另一方面…… 过了一会儿，Draco再次试图挣脱，这次动作更轻。Potter不满地咕哝一声，又把他抱得更紧了，“唔嗯。别动。给我。” 给你什么？他的脑子乱成一团，毫无帮助。 “Potter。”他说，努力坚定自己的声音，但听起来却尖细得不像话。 Potter搭在Draco上半身的手开始漫不经心地安抚他，轻柔地画着圈。Draco不得不拼命忍住舒服地眯起眼睛的冲动，不让自己在这感觉中沉沦。“Potter。”他又一次无力地说，“早，早上了。” “嘘，宝贝。” “Potter！”他几乎尖叫起来。 Draco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快要心悸而死了。妈的，他恐怕短时间内无法忘记Potter说的这句话了——或许永远也无法忘记。 “嗯？”Potter松开了环在Draco身上的手臂。他现在似乎醒了。这次是真的醒了。“现在几点了？” “呃……七点半？” “该死。”他坐了起来，Draco抬头看他揉眼睛。“昨天魁地奇把我累坏了。我睡死了过去。你睡得怎么样？” Draco不知所措，喉咙发堵，脑子一片混乱。梅林啊，Potter真的只是在闲聊。对他自己刚刚说的话浑然不知。 Draco不知道宇宙怎么能要求他回应Potter这不公平的期待。 “很、很好。”他勉强回答道。无论如何，这是实话。前提是不把今早惊心动魄的起床包括在内。Draco的脉搏还在狂跳。 “你确定？你看起来有点不安。” “我保证。”他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证明自己是完全清醒且正常的。Potter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逗留了一会儿，似乎很重视他的证明。 “好吧。”Potter说，“嗯，我想这可能是我迄今为止最喜欢的姿势了。对你来说也挺好的，对吧？” Draco努力不让自己的脸因此涨红。他知道Potter说的是睡觉的姿势——Draco不得不承认的确很舒服——但他无法阻止自己的大脑把这和……性爱相关的场景联系起来。现在正式宣布：Harry Potter是在谋杀他。 不过至少在这个过程中，Draco会保持体面，“是啊，我，呃。相当不错。干得漂亮。” Potter漫不经心地站了起来，“我的目标就是让人满意。”这个格兰芬多似乎真的没有意识到他对Draco的影响，Draco简直不敢相信。该死，好吧，至少这些年来，他对Potter无知的判断是正确的。 Draco看了看时钟，想知道离上课还有多久。突然间，他想起了今晚的安排。这个意识像一记重拳打在了他的身上。“我今天还有一个安排。”他说。 他害怕去想这事，但今天他将见到Pomfrey夫人为他联系的心理治疗师。而这很有可能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Potter下次见到他时他的状态。 Potter用关切的目光注视着他，“祝你好运。我知道你能行的。” “谢谢。”Draco咕哝道，心里却觉得根本不行。 “嘿。”Potter绕过床和Draco站在一起。他把手放在Draco的肩膀上，“我保证不会有事的，好吗？” Draco的手指握紧又松开。Potter无处不在。Draco突然想做一些疯狂的事……比如…… “晚上见。”他嘀咕道，拿起洗漱包离开房间。他硬了，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解决，闭上眼睛快速处理，同时努力说服自己，他幻想的只是一个没有面孔、没有特征的人影，而不是什么有一头凌乱黑发的人，用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唤他“宝贝”。 * 果然不出所料，Draco晚上回到房间时浑身发抖。 总的来说治疗还算顺利。说“顺利”，取决于谁来评价。比如，从心理治疗师的角度来看，这次治疗可能成效显著。但从Draco的角度来看，他已经彻底崩溃了。 治疗师已经从Pomfrey夫人那里了解了他的一些情况，但她要求Draco尽量用自己的话多说说。由于已经多次讨论过，这次鼓起勇气跟她讲起来稍微容易了些。但并没有减轻他的恐惧。 他不知道这一切对他有什么帮助。到目前为止，谈论她所谓的“创伤”似乎只会让他陷入最糟糕的状态。在他竭力忘记一切、从不回首过去并努力生活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态似乎才最为理想。 当然，她对他所有的质疑都有一个答案。她声称这种“否认”只是表面上假装稳定，既不持久，也不安全。她认为除非他经受住直面问题的磨难，否则他永远无法继续前进，也无法真正恢复健康。 “而且你的应对机制，”她还说，“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你需要从根源上着手才能痊愈。否则，你这辈子都会产生依赖性。” 他讨厌她的话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他把脸埋在纸巾里，一方面是为了止住不停流淌的泪水，另一方面是为了不再看她。 她怎么能如此轻视他的应对机制呢。她根本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而他的应对机制实际上是有效的，尽管她的看法很无知。只有这些机制帮助他活了下来。如果没有他不断的否认，没有Potter的帮助，他可能早就死了。 为此，他想知道Pomfrey有没有把他和Potter的安排告诉她。虽然护士这样做可能合情合理，但他还是希望她没有。但他不想问，不想招惹麻烦。这次治疗他们根本没有提及他的失眠问题。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打算这么做。 照他这运气，下次见面时，这位心理治疗师可能会拿那个要命的话题来折磨他了，真该死。 Draco回到房间，颤抖得如狂风中的枝叶，几乎要溺死在自己的泪水当中，而Potter早已等候多时。他就在这里，在Draco的床上等他，当Draco需要他时，他永远都在。这是Draco现在能指望的为数不多但弥足珍贵的事了。 他竭尽全力才没有一头扑进Potter的怀里。他强迫自己慢慢走过去，只微微朝Potter扑了一瞬。 “哦，呃，你好——”Potter刚开口，就被Draco的突然闯入和他显然汹涌的情绪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侧着身子在床上挪动，给Draco腾出更多的空间。 Draco在Potter身边坐下，卸下力气靠在他身上。Potter毫不犹豫地用一只手从背后揽住Draco，似乎早就计划用这个姿势了。Draco只是听凭他摆布，心里明白这荒唐又可悲，但他早已筋疲力尽，除了哭泣和任由Potter施展魔法，什么也做不了。 “嘿，没事的。”Potter在他耳边轻声低语，抚摸着他的背脊，“你想聊聊吗？” Draco摇了摇头，喉咙发紧。他今晚已经说得够多了。他强忍了太多的泪水，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好吧，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Draco停顿一下，试图吸入Potter的气味，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说不出话来，一个字都说不出。他决定一言不发。 只不过，他的嘴却不由自主做出回答，他发出沙哑的声音：“你能再亲我一下吗？” Potter在他身下僵住了。Draco也被自己惊世骇俗的话吓得浑身僵硬。天哪，这句话简直蠢透了。他离恸哭只余一线距离。 “是……是有用的。”他可怜巴巴地补充。 是真的。之前真的有用。然而让他心痛的原因远不止于此。他深知Potter随时都会放声嘲笑他，把他永远推开。 但随后，Potter正色道：“当然。” Draco的心猛地一紧。他的目光追随着Potter的动作，只见这个格兰芬多缓缓后退，歪着头，把嘴凑到Draco的鼻子下面。 Potter真是——真是无私—— 他的嘴唇偷走了Draco的呼吸。他没有余力哭泣了。 是吻。真正的吻。Draco沉迷其中。再无法思考外界的一切。这个吻点燃了他所有的神经末梢，夺走了所有无关的刺激，只剩下Harry，Harry，Harry。 他把头仰得更高，嘴唇动得更快，试图吞没对方，就像对方试图吞没他一样。 手。插进头发里的手。Potter的头发好软。与多年来的咒骂相悖，Draco突然改变主意：Potter的头发永远不该服帖。Draco应该总是把他的头发弄乱，应该总是抚摸它。他应该总是亲吻—— Potter的尖叫声让Draco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跨坐在了Potter的大腿上。 Draco与他分开。他的嘴唇湿漉漉的，也许还有一丝涎水连接着他和Potter的嘴。 “呃，抱歉。”Draco喃喃道，紧张的情绪再次袭来。他笨拙地擦了擦嘴。“我……走神了……” “分、分神是好事。”Potter说，在点头的过程中抖得厉害，听起来气喘吁吁。“这，呃，似乎很有成效。” “对，很有成效。”Draco向后靠去，试图大口呼吸着未被他们身体焐热的新鲜空气。但他又不想这么快就离开Potter的大腿，如果Potter不提的话，“我们可以放心地把它加到我们的行动清单里。” 梅林啊，他到底在说什么？Draco真想照自己的脸来一拳。 但Potter只是再次点头，“是啊，好主意。我会记住的。” 操。Draco要自燃了。 而且……现在绝对是阻止他们的下身发生如此明显接触的好时机，他心急火燎地决定。 他赶紧从Potter身上爬下来。他们就这么坐着，沉默得令人难受。 最后，Potter只是盯着墙壁，不与他对视，说：“那，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Draco木然地回答。他没有说实话，其实他还是像之前一样心力交瘁，只是原因截然不同。 “好，好。”更多的沉默。Potter的字典里似乎只剩下“好”这个字了。最后，他问道：“累吗？” 不累。绝对不累。也许激动，也许兴奋，也许极度亢奋。但肯定不累。“当然了。”Draco回答。 “好。” 两人缓慢又尴尬钻进被窝。Potter再次从后面抱住了Draco，Draco对此非常感激，原因有很多。 一方面，这个令人安心的拥抱对他来说依然意义非凡。 另一方面，他不用担心Potter会感觉到Draco硬邦邦的勃起压在他身上。萨拉查啊。架子上的梅林啊。这他妈注定是难熬的一夜。
----- CHAPTER BREAK -----
Draco
Draco接下来一整天都极度心不在焉，这可以理解。自从他不再连续好几天彻夜不眠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过这种紧张的感觉了。 他决定现在再也不能与Potter一起过夜了。诚然，Draco需要他才能入睡，但在睡前清醒地与他共处一室？Draco想都不敢想。如果今晚还这样，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们会陷入怎样的尴尬境地，或挖掘出什么样的情感？太可怕了。而且经过昨晚的事，他实在无法这么快再经历一回。 早上，他在走廊上碰到Potter时感到浑身疼痛（他不得不承认，这有点适得其反，因为他最想要的就是避免与Potter近距离接触）。只不过在从过去的创伤里恢复的过程中，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能只为了短期的便利追求眼前的利益，而应该偶尔做出牺牲以换取长期的满足。于是，他找到了坐在窗户旁边潦草地写着草药学作业的Potter。Draco走过去，发觉Potter笨笨的样子实在可爱，竭力克制着脸上的笑容。 “Potter。”他说。男孩抬起头，凌乱的头发散落在眼前，这让Draco更加确信自己无法再和他一起过夜了。“我今晚会很晚回去。别等我了。我最终会加入你的。” Potter的眉毛拧在一起，“一切都好吗？” “当然了。我只是和Pansy多待一会儿。我之后会回去的。我保证。” “可是……”Potter望着钟楼，似乎对上面显示的时间感到苦恼。这对Draco来说是个有利的局面，Potter显然要赶着去上下一堂课，没有时间就此发表长篇大论。“你什么时候回来？不论多久我都可以等……” “不，不用了。”Draco坚持道。他努力不去多想Potter似乎宁愿勉强自己，也想要多陪陪Draco。这根本不可能发生。“我不知道我会离开多久。而且这几天都有课。你没必要因为我晚上的安排而熬夜。” Potter似乎还是不太高兴，但他不再反对，“好吧，那呃，我想明早再见。” “好。”Draco没有理会脸颊上泛起的热意。他瞥了一眼Potter写的东西。“还有，第七题的答案是月光花，不是半边莲。” “什么？”Potter低头看了看羊皮纸。“哦，谢谢。”他拿起羽毛笔修改答案。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Draco不知如何才能安然地直视这笑容而不用屏住呼吸。 为减轻心口的疼痛，他没有多说一句，转身匆匆离去。 * “你在盯着我看。”下午，Theo不紧不慢地说，没有从书本上抬起头。 Draco又把目光垂了下去，感到窘迫。 周五最后一门课之前，他和Theo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们通常会一起写作业。但今天，Draco发现自己完全无法集中精力做任何功课。相反，他把这段时间都用来思考坐在另一个男性同性身边仔细打量对方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事先根本没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 “不，别因为我而停下。”Theo百无聊赖地翻着书，仍然没有抬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我越来越怀疑你会给出一个有趣的答案。” Draco强忍住内心的羞赧。 事实上，他绝对是在盯着Theo看。既然已经得到了许可，他就没法忍住不继续盯着他了。 Draco打量着他。目光一一掠过他深色的头发，下颌线，睫毛，还有肩膀。 这是一个男孩——一个Draco非常熟悉的男孩。他想亲吻这个男孩吗？他会被这个男孩“吸引”吗？被“吸引”是什么概念？Draco知道同性恋会被同性吸引，但这对Draco意味着什么？也许他只是一时困惑，对离他最近的人的身体产生了欲望。 但是，他对Pansy的感觉远不像他对Potter那样。根本无法比较。而他对Potter的感觉……一想到他，Draco就肾上腺素飙升。他从没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 他想象着亲吻Theo的情景。如果他最终被迫这么做，也不是什么最令人不快的事情。所以，也许这本身就意味着什么。但这不是……他不能…… “Draco，你要是一直这样下去，还不给个回答，就有点吓人了。” “操，抱歉。”Draco嘟囔道，眨了眨似乎许久没有闭过的眼睛“我只是，呃，在思考。” “哦？详细说说。” Draco一时坐立不安。Theo仍然没有从书本上抬起头来。Draco开始觉得这是Theo有意为之的，是他体贴的表现。 “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 “关于我的脸？”Draco没有错过Theo把“脸”这一词大度地说了出来，仿佛那不是Draco唯一盯着看的东西。 “不，不是针对你。只是随便一个男生的，呃，脸。”他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尴尬。操，他怎么能把这话大声说出来的？ “哦。”Theo顿了顿，目光闪烁了一下，Draco知道他是在用余光观察Draco的表情。“好吧。” “别，”Draco尚未意识到自己又在开口说话，就磕磕绊绊道，“别以为我……” “好了。没事的。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看多久就看多久。我只是在这里看书。” Draco吞了吞口水。他无比感谢Theo，这个永远安静内向的男孩领会到了Draco无法言说的心思，也明白他需要什么。 他们沉默良久。 Draco的思绪又飘到了他的好奇心上，心想他该如何满足这种好奇心。最后，Draco问：“你会吗？” Theo停顿了一下，把线索串联，揣摩Draco并未直接说出口的意思。 “我？不会。”他又翻了一页，露出一个温柔又舒心的微笑，Draco知道这是给他的，尽管Theo仍然没有抬头看他。“但这反正不是你真正想要的。” “谁说我不想？”他反驳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耍性子，尤其是Theo说得其实没错。不过，也许Draco只是想让人告诉他他想要什么。如同他这辈子一直习惯的那样。 “你盯着我是因为你在努力这么做。如果你想要的东西需要你费这么大劲去做，你可能并不想要。至少，不是你认为的那种想要。” “哦，得了。那不是真的。”Draco跷起二郎腿，别过头去。这次谈话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 “别评判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容易’想要什么。从那里着手。” Draco讨厌这个。讨厌现在的局面。讨厌Theo对他说这些话，好像他知道Draco在想什么。好像这一切理解起来毫不费力，付诸行动也毫不费力。他还讨厌Theo说这话的过程中，他的心思立刻飘到了Potter身上。那乱糟糟的头发和明亮的绿眸在他脑海里浮现的一瞬间，他的心便猛地一颤。 他心想，不如和Theo去他们俩任何一人的房间然后亲他一下，就为了看看那是什么感觉。“要是我就是想试试看呢？”他直截了当地问。 “Draco。你没必要这么做。” “为什么没必要？”他提高音量，声调高亢得让人难堪。他想尖叫，气恼所有人似乎都比他了解所有的事情。而他们所知晓的一切，恰恰是他最有权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的东西。 “你已经有了你所需要的一切。” “不，我没有——” “顺其自然就好了。这才是你该做的。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到时你会感到庆幸的。” “放屁。”Draco站了起来。霎时间，他想给什么东西下咒一通，“简直就是放屁。你为什么不去找Trelawney，这样你们俩就可以整天胡扯些伪深奥的格言警句了？” Theo根本不屑于回应。Draco讨厌他。 他火冒三丈地冲了出去，鄙夷整个世界，希望自己能亲吻某个愚蠢的男孩（不是“那个”愚蠢的男孩），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亲吻愚蠢的男孩这种事。 但无论如何。他不喜欢愚蠢的男孩，他也绝对不喜欢Potter。可哪怕这么想想，Draco的心都在隐隐作痛，这些话根本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