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鹦鹉螺提议的梗:奇幻RPG背景,总是被欺负的兽人俄罗斯,无语的NPC商人中国。以及之前和熊猫讨论《太阳照常升起》的时候聊到的:因为“祖国母亲”和Родина-Мать都是阴性,中苏的拟人形象被设定为女同性恋其实比男同性恋更合理。(阿廖沙一转苏联大辫子姑娘,姜文狂喜.jpg)熊猫瑞平:苏联是死掉的姐,苏修是把女同性恋姐姐挫骨扬灰、冲进姐姐前女友家里敲诈勒索的弱智男宝;因为继承家业欣喜若狂,自我感觉良好,立刻冲去和美帝两个gai溜子打得你来我往,并发表不应该让女人当家等讲话。再加上我觉得国家拟人成两个男人搞基有点太无聊了,所以本文主要国家拟人形象不仅不是男性,也不是人类。 姐:列宁和斯大林时期的苏维埃(奇美拉)弟:赫鲁晓夫到戈尔巴乔夫时期的苏维埃(奇美拉)姐的前女友:中国(龙)弟的十五个儿女:前苏联加盟国
罗西亚:长子,俄罗斯(狼人|Волколак)
乌克莱娜:长女,乌克兰(鸟妖|Сирин)
白露丝:次女,白罗斯(鸟妖|Алконост)
……
月即别:幼子,乌兹别克斯坦(呼玛鸟|Хумай)
坚昆:幼女,吉尔吉斯斯坦(大角鹿|Бугу эне)
朝鲜(熊)西欧、北欧、五眼联盟(人类) 世界观轻微参考异度风景(Planescape)设定,因为DND世界观我只玩过异域镇魂曲(Planescape: Torment),别的不熟悉。 Волколак:斯拉夫民俗中的狼人。受突厥文化影响,不完全是负面形象。Сирин和Алконост:衍生自希腊神话中的塞壬,女人头鸟身的信使。Сирин为黑色羽毛,Алконост为白色羽毛。罗斯三族以三姐妹形象出现时,乌克兰通常被描绘为留着黑色辫子,而白罗斯多为金色盘发。Хумай:伊斯兰教神鸟,乌兹别克斯坦的国徽。Бугу эне:带领吉尔吉斯人的先祖从叶尼塞河迁徙至伊塞克湖定居的长角鹿母。罗斯三族的人名是该国语言中本国国名的发音直译。月即别是钦察汗国第九代君主,乌兹别克族的先祖。坚昆是《史记》对吉尔吉斯人的称呼。这篇大概率只会出现中苏和俄乌白,其他加盟国戏份很少。中亚五国在苏联解体之后才开始国族构建,因此是最小的孩子。
----- CHAPTER BREAK -----
苏维埃,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实际上,她在世的光景并不很长,罗西亚那时也尚且年幼,记忆不甚清晰。他只记得绵延不断的饥饿、寒冷、疼痛……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息与干枯的枝桠。红褐色的积雪。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他们在姑姑的带领下迁徙、战斗,一点一点夺回失去的领地……冬神几乎夺走了他的整条左腿。他的童年说不上幸福,可是,在那段艰辛的时日里,也有过零星的快乐。那时罗西亚还是只圆滚滚的小狼崽,远不像现在这般肌肉虬结、身强体壮。姑姑总是说他的皮毛手感好极了,就是理事的时候,也喜欢把手埋在他肚子上揉搓。她会叫他小毛团,淘气包,讨债鬼;柔和的弹舌音一连串滚落出来,奇美拉覆着鳞甲的指尖轻轻抓挠狼崽柔软的胸腹……罗西亚一度觉得,自己是姑姑最喜欢的孩子。若非如此,姑姑为什么只带他去远东观战,还把他抱在怀里?断了一条腿可不是能让她亲手抱起孩子的理由——严酷冷淡的苏维埃不会溺爱小辈。所以,想来想去,只能是因为姑姑实在是很喜欢他。在姑姑死后的许多年里,罗西亚一直这样告诉自己。俄罗斯不能示弱。可有些时候,罗西亚也会希望自己还是被奇美拉庇护在翅翼之下的幼崽。当他望向妹妹的眼睛,他们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同样的悲哀与羞愧——为这可笑又可耻的愿望。……不。姑姑很强大,但是苏维埃的存在,束缚了他。苏维埃的光芒,掩盖了他。就连姑姑生前的恋人……也并未真正“看见”他。有时,罗西亚不知这应当归咎于谁。 他们抵达的时候,决斗已接近尾声。那时的中国仍然十分衰弱——罗西亚在她的身上看到许多陈旧的伤痕,铠甲亦被磨损黯淡无光——但年轻的龙富有技巧,且悍不畏死。而美利坚,固然身强体壮,披挂着坚固耐用的附魔铠甲,和中国相比却显得笨拙而野蛮。苏维埃慢慢地踱步到绳圈边缘,瞥了一眼正在包扎伤口的朝鲜,无声示意熊女汇报战况。朝鲜焦虑地扎紧臂上的绷带,用极快的语速交代:场中的一人一龙已鏖战良久,因双方互不相让而始终未能分出胜负。美利坚似是尚有余力,在打斗的间隙中不时抽空嘲讽,劝说“濒临崩溃的红色邪魔”快些投降,节省双方的力气。金红的血液浸润了决斗场的土地,龙的喘息带着粗粝的喉音。但中国沉默不语,只是向前刺出一枪,被美利坚挥盾挡下。 罗西亚看着他们大打出手,逐渐失去兴趣,在姑姑的怀里扭了扭身子。苏维埃单手制住狼崽,平静地考校侄子:“罗西亚,你觉得谁要赢了?”“这,还是挺明显的吧?”罗西亚看了一眼状况,又转回视线望着姑姑:“中国很疲惫……可美利坚的消耗不算太大,您看,他的武器和铠甲更高级,更何况他还有许多帮手……我想,胜负是显而易见的。”苏维埃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她托了托罗西亚的身躯,低笑着教导他:“美利坚的装备确实不错,但在决斗中,这不代表一切。你再看看……留神,如今正是关键时刻。”罗西亚嘟嘟囔囔地看向决斗场——姑姑让做什么就照做,这是族中小辈的生存法则。他讶异地看到遍体鳞伤的龙躯迸发出难以解释的力量。中国怒吼一声,在电光石火之间挑飞了美利坚的阔剑。沉重的双手大剑斜飞出决斗场,深深地凿入红松树干。忽然失去兵器的美利坚无奈之下,只得举盾格挡,勉力防住几次狂暴的劈砍,却终于被龙枪寻到破绽,刺穿他的左肩。中国前踏几步,借着穿刺的惯性,将美利坚扑倒在地。她用膝盖抵住人类的胸腔,狠狠地一拧枪头。“啊!!”在令人昏厥的痛楚之下,美利坚大叫起来:“停手!快停手!你赢了,行了吧!放开我!!”龙冷冷地哼了一声。她站起身,缓慢地拔出长枪。人类痛得面色苍白,汗如雨下。他哆嗦着捂住肩头的血洞,含糊不清地咒骂:“恶毒的疯婆子,目中无人,横行霸道……”中国扯起嘴角,露出一抹不快的微笑。她轻轻张开嘴唇,吐出一口火苗,将美利坚的眉毛和胡须烧了个干净。不再理会人类的哀嚎与咒骂,龙走出决斗场,站立在奇美拉的面前。血污覆盖了她的整张面孔,金色虹膜在黯淡的冬日下闪烁着寒光。龙一甩手腕,长枪扎入坚实的冻土层。她腾出手,理了理散乱的长发。“苏维埃,我做到了。”中国平静地说:“答应我的东西,不要忘记。”罗西亚被单手抓起,拎着后颈放到朝鲜怀中。熊女小心翼翼地接过他,用温暖的皮毛裹住幼崽。白发的奇美拉向前半步,微低下头,几乎与龙鼻尖相贴。她用混杂着欣慰、赞赏、警惕、提防的复杂眼神凝视着狼狈的盟友,帮中国收拢松散的领口,拭去半干涸的血迹,低声承诺:“您做得很好,吾友。毋需焦急,苏维埃……永不食言。”中国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沉默着点了点头。 龙与熊女的交谈同样言简意赅;罗西亚不明白中国为什么会为了她豁出性命。他趴在朝鲜的胸口,有些尴尬地试图隐藏自己的存在,却发现这没有必要——中国全神贯注地看着朝鲜,同她严肃地商讨未来的战略规划,视线不曾落在碍事的狼崽身上。……罗西亚有些沮丧低下头。交谈的声音渐渐停止。一根覆盖着鳞甲的手指轻轻地揉了揉他的两耳之间。狼崽转过头,看到龙的掌心上放着一颗麦芽糖。中国说:“好孩子,拿去吃吧。”罗西亚抬头望向姑姑,得到一个轻微的点头作为许可,才伸出爪子握住糖块。他小声说:“谢谢您……”该如何称呼这条龙?流传在血脉之中的记忆告诉他,在久远的过去,他的先祖也曾与龙相交。那时,龙的名字是……契丹。中国笑了。她的牙齿在血迹的映衬下闪闪发光。龙吐出一缕小小的火苗,温和地告诉他:“一点小心意。你就……叫我瓷姨吧。”罗西亚点了点头。 就这样,他亲眼见证了姑姑许下那个沉重的诺言。
----- CHAPTER BREAK -----
苏维埃一诺千金。可是,她的族人并不都是如此。 “我会向那条龙讨回姐姐的遗产。”父亲将十五个孩子召集起来,不容置疑地宣布:“那是家族的财宝,她无权做主送给外人。”石室中一片寂静。精怪们彼此对视一眼,沉默着望向地面。报信鸟妖的鸣叫突兀地划破空气:“爸爸,您知道那不是白白送给瓷姨的……她击败了美利坚,也受了很重的伤。”白露丝顿了一下,极小声地补充:“况且,在姑姑做出决定的时候,您并没有反对。”“小白——”罗西亚紧张地扯了扯妹妹的翅羽。奇美拉瞪了一眼不识相的儿女,阴沉地说:“我才是姐姐唯一的继承人。那些宝物,不应流落异乡。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处理。你们都回去工作。”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那个夏天暴雨滂沱,低地的洞穴已不再适宜居住。罗西亚的爪子笨拙地抓挠着树皮,留下一道道凌乱的划痕。乌克莱娜与白露丝各抓住他肩膀一侧,拼尽全力扇动双翼,才拖着他爬进树顶的巢穴。狼崽发出一声萎靡不振的咕哝,挪动到堆叠的小树枝上,在潮湿燠热的空气中陷入昏沉的梦境。 他反反复复地回想起那时的场景——受姑姑所托,他负责向瓷姨讲解附魔兵器的锻造工艺。现出原型的巨龙盘踞在洞中,安静聆听,时不时询问自己不甚清楚的细节,简直如同学徒上课一般聚精会神。她很喜欢这些技术——罗西亚鲜有地看到情绪内敛的龙族流露出如此外放的喜悦。于是狼崽的虚荣心慢慢地膨胀起来……他吃力地举起比自己宽上一倍的巨大盾牌,兴奋地介绍它的构成材质。——他的姑姑大步流星地走进洞中,带起的寒风吹得狼崽打了个哆嗦。中国递给他一个歉意的眼神,将注意力转向白发的盟友。罗西亚只得悻悻地放下盾牌,爬到堆积如山的魔法材料上安静坐好,托着腮,等待两位长辈结束交谈。这样的情况发生了很多次。他知道,姑姑和瓷姨在研读那卷法术。十环法术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个体的上限,若无志同道合者的协作,就无法在现实中施放出来。但是对于怎样施放这道法术,奇美拉和龙却有着不小的分歧——她们为每一段咒语无休止地争执,在每一处细节的定义上驳斥对方,有时甚至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但罗西亚记得那些黑色与白色的发丝纠缠混合的样子。奇美拉的长尾摩挲着龙鳞,发出沙沙的声响。“打是亲,骂是爱,我们只是小小切磋而已。”瓷姨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不过小罗的好意我心领啦……好孩子,再和我讲讲‘终极武器’的工艺吧,我还没有听够呢。” 很可惜,在罗西亚讲到自己最得意的部分之前,姑姑就带着他,返回了北部大陆。奇美拉的寿命,已至尽头。 “罗西亚!起来,别睡了!”鸟妖在他耳畔叽叽喳喳地叫着:“爸爸和瓷姨回来了!”狼妖猛地睁开眼睛。他从树冠上一跃而下,重重地踏碎积水,奔向家族领地的入口。 龙扛着一个巨大的包裹,出现在奇美拉的身后。苏维埃的弟弟,长得和她很像。但中国知道,那不是她。在孩子们的注视下,她松开手,任由沉重的包裹砸落在地上。魔药、兵器与金银首饰叮叮咣咣地滚了一地。疲惫的龙望着旧情人最后的遗产,沉默良久。她抬起头,冷冷地通知自己曾经视为家人的盟友:“苏维埃的馈赠,我已归还。从今往后,我与你们互不相欠。” 那段短暂而热烈的恋情,就这样潦草地结束了。罗西亚没有送别,在之后的数年中,也不再回想曾经的日子——那些记忆被他封存起来,压在思维的最深处。龙,是知恩图报的生物。可是,他们对于仇怨的记忆,也同样深刻。他知道父亲无法拉下脸面,与瓷姨重修旧好,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们这样做。跨越大陆与种族的亲情,终究太过脆弱。 即便如此,当贯彻天地的巨响从龙谷传来,在本能的忌惮与凶戾之下,罗西亚依然生出一丝大逆不道的欣慰。终于……还是成功了。恭喜您。他拧断手中猎物的脖颈,长长地叹息一声,起身望向东方。从这一天开始,他知道,回到过去的机会,永远地失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