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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尾飒斗不是没见过沢村玲哭。 不论是透过录制的影像还是现实里,他都见过,但是当沢村玲窝在他怀里哭到几乎失去呼吸的空隙时,他才发觉自己好像没有真正地见过他哭泣。 被调侃为“钻石”的泪滴不要钱似的浸透了他的衣服,他看不见沢村玲的表情,对方的脸埋在他的肩头,环到他身后的手将他的衣服扯皱,他像是快被汹涌的情绪淹死,只能拼尽全力地抓住他这根唯一的浮木。 “……Rei?” 他没有回应。只是抱他抱得更紧。他的头发蓬松又柔软,黑色的发丝蹭着脸颊,有点痒,但能闻到洗发水的味道,和自己的是一样的。 收到新年礼物的当晚,他就开封了沢村玲送他的洗发水,嗅着和他相同的味道,会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可现在他的安全感、队内最年长,凑过来吻了他的脖颈,脑子发出警报,升腾起一股危机感,那个吻不带侵略性,比起吻,倒不如说只是嘴唇紧贴着他的皮肤。眼泪掉在他的后颈,烫得他不由自主地偏了偏头。 这下确实是吻了。沢村玲黏在他身上,又把唇凑过来贴了上去,热度转移到喉结,一阵濡湿的热携带着刺痛感袭击了他,沢村玲张开嘴,用尖尖的、小小的犬齿厮磨他的喉结,紧随而来的是更为炽热的舌。 他躲闪着向后倒去,练习室的地板很凉,双手撑住地板时让他的脑子恍然清醒了一下,他怕压到沢村玲的手,于是调整着微微侧身,直至他看见了地板。双手先于他思考地绕到了对方身后,一只托着毛茸茸的脑袋,一只从后腰斜向他另一侧的肩膀,于是撞到地板的成了他的指骨和手肘,清脆的、沉闷的。 还没来得及回味疼痛,他看见了沢村玲的脸。 眼泪大概全蹭在他的衣服上了,他的脸上只有糊开了的泪渍和盈在眼眶里将掉未掉的泪的余韵,亮闪闪地挂在眼角,折射出莹莹的光,于是显得他像个易碎的、精致的玻璃工艺品。 “Hayato……”,沢村玲今晚第一次开口叫他。带着浓重鼻音,尾音拖长,软软糯糯的语调。 “……Leader。”声音甜得发腻。 他多久没从他口中听见这个称呼了? “怎么了,Rei?”高尾飒斗放缓语气,哄孩子般轻声询问。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近到他能清晰地看见沢村玲被泪水沾湿的睫毛,近到他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到他听见对方如擂鼓般的心跳。 “……武道馆,我们登上武道馆了。” 高尾飒斗紧张的情绪一下子放松下来,甚至不禁笑出了声,他以为沢村玲遇到了什么委屈,遭到了难以忍受的痛苦的袭击,他以为他的眼泪苦涩,没想到是喜悦的泪,虽然其中一定混杂了无数情感,但是显然,他们正迈入更好的未来。 沢村玲捧着他的脸,吻他的唇,撒娇一般地挂在他身上,不愿把双臂移开,他丝毫没有要支撑住身体的念头,似乎是笃定对方一定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到底谁才是年上啊……” 他吻去他的泪渍,舔上脸颊的痣,听到对方小小声的哼唧,从喉咙深处挤出猫一样的呻吟。 “怎么办玲くん……我要忍不住了……”呼出的气体尽数扑在他颈窝里,他用鼻尖磨蹭他后脑的小碎发,深深地嗅闻,攫取与自己相同的气息。 沢村玲终于舍得离开冰凉的地板,他翻身坐起,反把高尾飒斗压了下去,顺势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眼睛。 他看见冰封湖面下燃着的火,爱和性混杂交织,压抑的情绪无处释放,他看出隐忍、看出一种没来由的不甘心,看出他的迷惘与欲望。他伸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峰。 “做吧。” 稀松平常地像是在说“一起去吃晚饭吧”这种话。 “在这里?” 高尾飒斗一边问一边解开他的衬衫扣子,急切地摸上腰腹,沢村玲猛然向后一缩,他原先不想退让,可是痒意袭击了神经,于是暴起在高尾飒斗肩上拍了一巴掌。 “バカ!回去做!”这里三面都是镜子,他不敢想自己会看见些什么。 “别嘛,就在这儿做吧,玲くん~” 他自然而然地开始撒娇,他想看见更多的玲,赤裸的、毫无保留的、沉溺在情欲中的沢村玲。 高尾飒斗直起上半身,环着他的腰,避免他坐不稳。他仰头看他,灯光落在他眼里,沢村玲看见逆着光的他自己,白色勾勒出他的轮廓,光晕柔和,视线炙热。 “喂……” 唇被堵住,他来不及说拒绝的话,炽灼的温度烧得他头脑有些不清醒,也可能是缺氧造成的,像潜入水压极强的深海里,一切都不分明。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昏昏沉沉地与他接吻,口腔湿热,舌尖交缠在一起,追逐翻搅,他几乎没有换气的间隙。搭着高尾飒斗双肩的手拍了两下,示意他停下,唇瓣依依不舍地离开,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硬挺地戳在他大腿上。 高尾飒斗抓住他的右手,纤长的手指被送到嘴边,牙齿咬住指节,舔舐指腹,一点一点吞吃到口中,他含着他的中指,用湿漉漉的眼神看他,情欲把理智燃得一干二净,他小幅度地挺腰,借此微微疏解欲望。 沢村玲乐于见到他渴求的眼神,他喜欢他驯服的样子,他左手摸上他的下颌,托着他半张脸,拇指摩挲着嘴唇,溜入微启的牙关,摁住他的下犬齿,迫使他张嘴,又塞入第二根手指,他夹着高尾飒斗的舌头,亵玩性浓重地盯着唾液从无法闭合的嘴里流出。 这大概是报复。高尾飒斗想。 他的手摸上沢村玲的腰,向下滑去,贴合着肌肤,抚上他的性器,那里已经稍稍有潮湿的迹象。他感受到沢村玲在颤抖,手指的力道骤然加大,他勉强忍着没咬下去,仅仅是发出一声呜咽,随后上下晃晃脑袋,使沢村玲松懈下来,他吐出他的手指,伸着舌头,乖乖舔去其上残留的唾液。 “不要……”他挣扎着翻过身,用后背对着高尾飒斗,他羞于把放荡的一面暴露在高尾飒斗面前,哪怕他们现在正要做最淫乱的事。 “玲ちゃん……” “……废话别那么多,做还是不做。” “做!” 沢村玲的体温有点低,他轻柔地抚上他的背脊,像触碰到初春时节将化未化的冰。 他总是怜惜他的,指尖几乎只虚虚地落在背后的凹陷上,然而沢村玲似乎并不吃这一套,他只是躲,整个身体散架般坠到地上,手肘撑着地面向前,像要躲避落在脊背上的手。 “玲くん?怎么了?”他托住他的胯骨,试图把对方从地面上拽起来,他没怎么见过他这样的反应,忍不住笑。 “高尾飒斗!” 愠怒的声音。他用前臂支撑起上半身,转头瞪他。 “え?” 眼泪再度蓄了起来,在下一个眨眼的瞬间砸落成碎片。 “很痒啊喂……” “……抱歉。”高尾飒斗噤声,不再笑他,只是施加了手上的力气,温吞的托举变为抓握,每一个动作都在他身上留下烙印。 “玲くん……接下来要怎么做?没有润滑剂的话会痛的吧……” 沢村玲几乎要对着他大骂一通。 “那你还想在这儿做?” 高尾飒斗无法反驳,心虚地亲了亲他的后腰。 沢村玲指向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高尾飒斗从里面翻出一瓶小小的润滑剂。 “为什么……玲くん这么想和我做吗?” “うるさい……” 高尾飒斗不再追问,他看见沢村玲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他把润滑剂倒出来,涂抹在指尖,跪在沢村玲身后,伸向他的后穴。他贴合上去的一瞬间,身前人猛地一抖,润滑剂太凉,敏感的身体无法承受突然的触碰。 “ごめん……” 他小心地探进去一个指节,观察着沢村玲的反应,确认他没有非常强烈的抵抗迹象才继续下去。第二根手指也挤了进去,他明显感觉到内壁在排斥他,沢村玲的呼吸变得急促,但没有制止他的动作,高尾飒斗用空闲的手摸上他的前胸,在乳尖的位置打圈。 “嗯……”后穴因为刺激收缩了一下,穴肉箍紧他的手指,随着喘息的频率翕张着。高尾飒斗一边持续揉捏着他的乳头,一边把手指缓缓地抽出,又再次深入,直到他触到某一个点。 “啊……!”沢村玲发出了一声尖细的呻吟。 “すき?きらい?” 他对准那一点,按压抽插,换来更多细细密密的难捱的呜咽,他似乎出了一层薄汗,肩背在照明灯下反射出亮光。 “…额嗯……可以了……Hayato……” 手指在体内已经能够比较顺畅地进出,高尾飒斗也无法忍耐了,他的性器抵在沢村玲的臀缝,缓慢地推进,侵入的过程异常艰难,但是沢村玲没有发出声音,他知道他是善于忍痛的,身体的反应比他的嘴诚实得多,他不自然地弓腰,大概是想逃离进犯的热源。 高尾飒斗被卡得进退两难,他的性器约莫只进去了一个头,他决定先撤出来,再好好扩张一下,给沢村玲留足适应的时间。 “别……继续……” 大腿被沢村玲的手扣住,向贴近他的方向施力,“Rei?!呃……”性器破开重重阻碍,一点一点插了进去,直至完全没入他的体内。 高尾飒斗注意到沢村玲的大腿似乎刚从痉挛中缓过来。为什么这么疼也不说呢?他们明明有更多时间去进行一场温柔的性爱,明明再忍耐一下也没关系的。 “Rei……应该说出来的啊,很疼吧……”高尾飒斗突然间失去了刚才那股勃发的性欲,酸涩感如潮水般涌上来,他心疼地抚摸着仍在发颤的身躯,摸上胸前的敏感点,感受到他大口大口地吸入空气,缓和着剧烈的疼痛与不适。 ………… 平常也是这样,虽然会撒娇会黏人会斗嘴……也会动手,但是高尾飒斗总觉得他隐藏了一部分的自己,就算受了伤也不说,其实很怕寂寞,重度缺乏安全感,又不愿意在他人面前露出弱势的样子。高尾飒斗不自觉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乳尖被他捏得发痛。 “我们的vocal不该是个哑巴吧。” 他好像生气了。为什么? 沢村玲想不通,痛的是他吧,他这个往人身体里捅凶器的家伙在恼怒什么,而且……原来他会因为工作以外的事情生气啊,真少见,可以说是奇观了。 他的头被掰了起来,直冲着面前的镜子,所幸他早已被眼泪模糊了视线,没有第一时间受到视觉上的冲击,但他仍旧呼吸一滞。 高尾飒斗摸上他绷紧的小腹,掐着他的腰,把他的身子扶了起来,让膝盖担负全身的重量。他们原本就在角落里开始做爱,于是现在轻轻松松就靠到了镜子上。 呼出的气凝成白雾,镜面映出他的指痕,高尾飒斗抹去他脸上的泪珠,指尖覆盖在他眼睛上,逼走眼眶里残留的泪水,令他得以看清镜中的他和自己。 脸颊是情欲的绯色,嘴唇被他自己咬得艳红,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未被擦拭干净的泪渍,他的整张脸都湿淋淋的,比一场live结束还要夸张。高尾飒斗的脸就倚在他肩上,只从沾湿的黑发后露出一双眼睛。 他这才注意到高尾飒斗完全没有动怒的模样,眼神称得上可怜,又透着浓烈的勾引意味。景象实在太过淫靡,羞耻感让他的大脑快要过载。 “痛い、玲くん……夹得我好痛哦……”他委屈地控诉,眼里似乎真蕴了一层浅浅的泪。高尾飒斗的下半身毫无动作,沢村玲更不好受,分明是为了获得快感才做爱的,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 “你可以动了……” “不要,刚才Rei很痛吧,又不说出来,如果我动起来了,就算你觉得难受,也只会独自忍着吧。那还不如就这样呢。” “哈?”沢村玲完全没料到他在因为这种事情闹脾气,忍不住想打他,但实在是受制于人,连手都伸不过去。 “动一动……” “如果Reiくん能说出‘Hayaちゃん帮帮我’的话,我就会动哦。” “哈……Hayato……Hayaちゃん……请帮帮我……” “……Rei要好好说出自己的诉求哦,你让我停,我就会停下,我不想看见Rei难受的样子。” 高尾飒斗终于进入正题,沢村玲那练不出肌肉的身体哪儿哪儿都是软的,连着高尾飒斗留在他躯体上的红印都更加明显,喘息被撞得支离破碎,他注意到沢村玲闭上了眼睛。 “Rei看着我好不好……不想看镜子就转过来看着我好不好……” “Rei不用逞强的,可以依靠我的哦。” 高尾飒斗从他体内退出去,高兴地看着沢村玲转过身,面向他。他把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姑且隔绝掉一点地板的寒冷,然后沢村玲躺了上去,敞开腿,做好了接纳他的准备。 他重新把性器插进他的体内,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表情,沢村玲知道瞒不过他,只能开口。 “有点…疼……慢一点……” 他含住沢村玲的乳尖,舔舐、挑逗,减缓推进的速度,努力去调动他更多性感带,分散他的注意力,最终顺利地进入。 “唔……额嗯……” “Rei……不要忍着,叫出来。我喜欢Rei的声音。”他去亲沢村玲挡着嘴的手,从手背辗转到指根,再溜进指缝,舌头黏黏糊糊地穿过缝隙,舔上沢村玲的唇。 蛇一样。 沢村玲完全沦陷在快感里,双腿架在他的肩上,无意识地仰头,享受愉悦的顶弄。 高尾飒斗时不时就会夸他的脖颈很漂亮,线条流畅,皮肤细腻,吃东西或喝水时浮现出明显的经络,现在也是,薄红浸染了他白皙的肌肤,显得更加情色。他情不自禁地吻上去,吮吸舔咬,弄得通红一片,沢村玲的声音不受控地溢出,尽数被高尾飒斗接收。 “玲くん可愛い……” “本当に綺麗です……” “喜欢你哦……喜欢真正的你,喜欢全部的你。” 他梦到艳红的苹果,隐匿在树叶间的一抹格格不入的绯色,手不由自主地被牵引,他摸到光滑的表面,拇指和食指掐住根茎,就在他要折断它的那一刻,苹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小蛇,他意识到他刚刚正捏着对方的尾巴尖。 它从指缝里溜走,缠绕住他的手,盘踞在他的手臂上,蜿蜒着向上,将头搁在他的臂弯里,它张嘴,吐着鲜红的信子,他这才看清它的眼睛。 翠绿色的瞳孔。 他睁开眼。看见高尾飒斗的脸。 “我吵醒你了吗?”他的手肘撑在他脸侧,低下头在他脸颊的痣上落下一个啄吻。 “算是吧。” “诶?什么意思?” “我梦到了伊甸园。” “《圣经》里的那个?” “也梦到了你。” “咦咦咦?我在你的梦里是谁?亚当?那你是夏娃?” “バーカー,哪个都不是。” “那是什么?伊甸园里还有谁啊……”高尾飒斗认认真真地思考着,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一半明,一半暗。 是苹果,是引诱我的蛇,是禁忌本身。 “睡觉吧。”沢村玲缩进被子里,侧过身去。 “玲くん还没告诉我你梦到了什……” 沢村玲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高尾飒斗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又被调动起来了。 “还想做吗?” “……那是晚安吻。” 高尾飒斗感觉心脏中了一箭,“我知道了,一定是丘比特!” 沢村玲搞不懂他的脑回路,沢村玲只想睡觉。他伸展身子,拍拍在睡梦中被蛇缠绕过的手臂。 “睡这儿。” “真的吗?!”高尾飒斗明显只是口头上问问,一秒都没耽搁地把头枕了上去,生怕他反悔。他调整姿势,搂住沢村玲的腰,舒舒服服地窝在他怀里。 “晚安。” “玲くん晚安~” 呼吸纠缠在一起,他看着他闭上眼睛。 明天不想起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