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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色已经黑透了,巷子里寂静无声,唯有墙上零落的壁灯投下几束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积雪被来往的脚步碾碎,混合着泥水,变得湿滑不堪,早已不复初降时的洁白。一长一短的两节影子在这不太宽敞的巷子中一前一后地走着。较矮的那人用黑色羽绒服将自己包裹起来,只露出半截冻得发红的手指,紧紧拽着高个男人的大衣。“他说的真的是这里吗?为什么这么像电影的布景?”“就是那种会发生凶案的地方……”“如果我以后要去干拐卖的活儿,一定会把人约到这里。”稍矮一头的人嘴上喋喋不休,说着说着,似乎还被自己的话吓到,上前搂住了高个的胳膊,把那人的衣袖揉得全是褶皱。高个男人叹了口气,黑框眼镜很好地遮住了他眼下的疲惫,却掩不住一脸的无奈,“闭上嘴跟着我走就好了。”矮个像是没听见,仍然撅着嘴滔滔不绝。那个人长什么样?帅吗?丑吗?高的还是矮的?是一个有啤酒肚的油腻大胖子吗?“有崔秀彬帅吗?没有崔秀彬帅的话我还是要考虑一下……”无奈的男人狠狠拍了下戴着羽绒服帽子的脑袋,“别的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他不喜欢吵的,所以你等下闭上嘴就好了。”“噢。”矮个的终于闭了嘴,扶了扶被拍歪了的帽子,委屈巴巴地看着男人。“他喜欢乖的,所以你只要听话,他应该不会对你很差。”矮个不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他是我亲戚。”“哦……是亲戚为什么他混得那么好你混得这么差?”“闭上嘴吧崔杋圭,不然我就把你丢这,你自己去找吧。”崔杋圭终于闭上了嘴,悄悄加重了搂住对方手臂的力道。 两人就这样在巷子里拐来拐去,找到了这片住宅区里唯一亮着灯的房子。崔杋圭用蹩脚的英语读着酒吧的招牌,Neverland. Free falling 什么意思……?高个男人看他这幅认真样子,不忍心打扰,自己在风口站了一会儿,随后下定决心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进去吧,一会儿见着人少说话。”他拉着崔杋圭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温暖的空气和柔和的暖光,似乎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隔绝。崔杋圭剁了剁脚,把靴子上沾到的雪水抖落,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装饰。一个服务生一样的人迎了上来,和高个子男人窃窃私语了一番,边说着还边打量了两下一旁的崔杋圭,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他点了点头,将两人恭敬地请了进去。 酒吧不算大,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和酒精气息,四周的墙壁被装饰成复古的木纹风格,刻意营造出了某种怀旧的氛围。里屋显然比外屋暖气开得更足,崔杋圭吸了吸鼻子,边往里走边扯了扯羽绒服的拉链。 “秀彬,这里。”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顺着声音寻去,发现几个男男女女围坐在一个烟雾缭绕的卡座上,崔杋圭看他们打招呼的熟稔样子,似乎都是和崔秀彬认识的人。 崔秀彬搂着崔杋圭的肩膀,停在了木质的酒桌前,崔杋圭低着头,借着光线悄悄打量起卡座深处。沙发最里面坐着一个红发的男人,双腿随意地敞开,胳膊支在膝盖上,指尖燃着的火星若隐若现。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透过烟丝懒懒地扫过来,落在他们两人身上。崔杋圭有些无措地看向崔秀彬,后者却是把崔杋圭往前推了一把,对着沙发上的男人道:“小叔,人我带来了。” 那人没有动作,只是吐出一口烟,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崔杋圭。 一旁的一个中年男人察觉到气氛的尴尬,起身靠近崔杋圭,语气柔和得过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外套我帮你拿吧?”崔杋圭怔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脱着外衣,边拉拉链边偷瞄沙发上坐着的那人。虽然烟雾朦胧得有些看不清,但总觉得那人身上有种莫名危险的气质,自己脖颈上的腺体也被空气里不知什么的东西刺得隐隐有些发热。 崔杋圭整理好自己,有些笨拙地走到了灯光下,全场一下子都安静地不出一言,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年轻的Omega身上。他垂下眼,手指不安地搓着衣角的布料,空气中混杂着烟和朗姆酒的味道,苦涩,甜腻,刺鼻,让他有些头晕。安静大概持续了有个十几秒,沙发上的男人才缓缓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捻着香烟的尾端,缓缓在烟灰缸里摁灭,发出细微的嘶声。他清了清嗓子,用低沉沙哑的嗓音开口:“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崔杋圭以为是在和自己说话,转头无助地看向崔秀彬,崔秀彬则是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示意他看前面。“没和你说,”沙发上的人像是被他的反应逗乐了,低笑了一声,沙哑的嗓音都带上了笑意,眼睛也眯了起来,“你留下。” 场面瞬间又回到崔杋圭刚进来时的样子,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喝酒、聊天、耍牌,只有崔杋圭还呆愣地站在原地,有些不舍地望向崔秀彬离开的背影。“愣在那干嘛?过来啊。” 命令的声音响起,崔杋圭只得硬着头皮,穿过几个轻浮打量着的眼神,挤进了卡座中间。他刚一靠近,就被一只手猛地拉住胳膊,直直摔进男人的怀中。浓烈的酒味直冲鼻腔,混着烟草的苦涩,几乎让他屏住了呼吸。崔杋圭这才反应过来,空气中的酒味似乎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红发男人心情很好地轻哼着歌,把头埋在了崔杋圭的颈窝,本就是宽领的毛衣被男人拽下半截,露出了纤弱的肩膀,高挺的鼻子细嗅着脖颈处脆弱的皮肤,温热的呼吸洒在腺体处,让崔杋圭属实动弹不得。“我叫崔然竣。”男人说着话,鸭子般的厚嘴唇却始终贴在他的脖子上,顺着颈部线条轻轻摩擦着。崔杋圭只感觉后颈一片酥麻,有点呼吸不畅,跨坐在男人身上的双腿不自觉地夹紧,双手却抗拒地撑着男人的胸肌。“曲奇味的信息素?” 崔然竣一只手摸上了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将他的腰环得更紧了些。“我……”崔杋圭想说些什么,却被那只手按在崔然竣肩膀上,被迫吸了一肚子的酒水味,晕得说不出话。发胀的腺体也被崔然竣的信息素不断刺激着,崔杋圭的心脏跳动得厉害,身体也止不住地发抖。崔杋圭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对待,事实上,他人生的二十几年里从来都没有和Alpha这样亲密接触过,甚至和崔秀彬也只是拉了拉手的关系。似乎是察觉到他有些害怕,崔然竣放过了崔杋圭,扶着他在沙发上坐好,笑着看他大口呼吸着不是那么健康的空气。但是,崔然竣也不打算体谅他,随手又摸出了根烟,点了起来,盯着烟头的火星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自己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是谁,我认得你。”“你是崔杋圭,你小时候还打过我头,记得吗?”崔杋圭睁着大眼睛盯着他看,崔然竣也由着他看,但是他是真的不觉得自己见过这个狐狸男。他只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很坏,呆在他身边呛鼻子。“没有印象……”崔杋圭扭过头。崔然竣挑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伸手把人搂了过来,掐住崔杋圭的下巴细赏了一番,像在打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真美,”他低声呢喃着,又夹起了崔杋圭颈肩的碎发把玩。崔杋圭记得崔秀彬的话,只是乖乖地垂下眼,任由这混混样的红毛随意拨转自己的脸,又把烟圈吐在自己的脸上。“你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吗?”崔然竣用拇指抚过崔杋圭柔软的嘴唇,轻压了几下。“知道,来赚钱的。”崔杋圭眼神瞬间坚定起来。这下崔然竣绷不住了,“咳……那你知道怎么赚钱吗?你谈过恋爱吗?上过床吗?”“没有……”“真的?和崔秀彬也没有?”“没有,他不喜欢我,我们只是朋友。”崔然竣把烟掐灭,端起桌上的酒递给崔杋圭,语气温柔了不少,“你看起来被保护得很好,为什么要出来赚钱?”崔杋圭接过来抿了一口,小脸瞬间皱成一团,又把杯子递了回去,“家里破产了,爸妈走了,要还债。” 我干嘛要问呢?崔然竣想,崔杋圭家里的事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Jina,来一杯雪球。”喝不来烈的,喝点小甜水总行了吧。崔然竣对着崔杋圭挑了挑眉,又弯下腰,与他的眼睛对上,一副恐吓别人的样子,“你被崔秀彬卖给我了,知道吗?”崔杋圭抿着嘴,乖巧地点了点头。“为什么?”你明明就不属于他,也不欠他的。“秀彬哥只是帮我介绍工作……”崔杋圭垂眸,洋娃娃般的睫毛投下阴影。他思考了片刻,这才鼓起勇气抬眼与崔然竣对视。崔然竣看着他那双不谙世事的眼睛,冷笑了一声,将杯子里的酒精一饮而尽。“那他可真是给你介绍了个好工作。” 2. 崔杋圭的初夜关键词:紧张,疼痛,晕。被强势的Alpha开垦的感觉并不好受,崔杋圭从未被他人光顾过的地方被强行撑开,撕裂的痛感和异物入侵的饱胀感贯穿始终。崔然竣看起来尤为精力旺盛,两人身下紧贴着的部位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穴里的软肉被无休止地撞击着,痛感伴着酥麻直冲大脑,Alpha的信息素像不要钱似的充斥着整个房间,崔杋圭觉得自己被泡在了酒里,身体像醉了一般的无力。他感觉这比死了还要难受,只能依托Omega的本能不断地润滑自己,才让这种粗暴的运动逐渐变得可以接受。因疼痛流出的眼泪和呻吟声似乎让对方更加兴奋了,崔然竣用十分情色的方式地将他整个人舔了个遍,身上的黏腻感让崔杋圭觉得既难受又羞耻。在崔然竣第无数次吮吸自己已经红肿的可怜乳尖时,崔杋圭企图用手推开他的头,换来的却是身下更重更深的肏弄和让人窒息的深吻。看着崔杋圭因缺氧泛红的脸蛋和蓄着眼泪的漂亮眼睛,崔然竣的心情很好,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他享受着那过分紧致的软穴紧紧吸着自己,享受着甜腻的Omega信息素被自己的味道包裹,享受着雌伏身下的美人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如在天堂般的快感一波一波地冲击着,让他止不住地在心里爆着脏话。Fuck!这漂亮的小子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骚?长着一张这么纯这么乖的脸,渗出的是这么甜的信息素,肉穴却十分淫荡地变湿变热,将自己紧紧咬住。“崔秀彬为什么不碰你?” 崔然竣眼睛盯着崔杋圭漂亮的瞳孔,嘴里舔着、含着崔杋圭的嘴唇,似乎并没有从中得到答案的想法。他只觉得那股曲奇味儿更浓了,被自己的信息素迫不及待地追击着,包裹,然后吞噬殆尽。“这么漂亮的Omega,家里遭了难,却没有被禽兽们分食,我很好奇他是怎么保护你的。” “明明他只是个没有任何权力的私生子。”说罢,崔然竣感觉自己的下体被夹了一下,差点就交待在里面,抬头望去,竟发现崔杋圭的眼底浮现出一层愠怒的颜色。崔然竣控制不住地咯咯笑了起来,他觉得好玩,拎着软塌塌的崔杋圭翻了个面,让他跪趴在床上,自己的双手则是摩擦着崔杋圭的细腰,描画着精致的腰线,然后擒住了两瓣翘臀,完美的手感让人震惊。“刺激的要来了,宝贝,能撑得住吗?”崔然竣压着崔杋圭,胸膛贴着他光洁的后背,嘴唇贴在耳边,故意呼出的热气让崔杋圭耳尖泛红,身体也止不住得微微发颤。“撑得住的话,我就给崔秀彬加钱。” 崔然竣嘴咧着,手重重地掌掴崔杋圭的臀肉,身下的性器如楔子一般往崔杋圭的软穴里钻,后入的姿势让他进的更深,身下人的呻吟声也变了调,随着身体的撞击有节奏地娇喘。天赋异禀,崔然竣这样评价,但是还不够,他想听崔杋圭哭着求饶,满足他恶劣的玩心。于是他也不顾身下人的稚嫩,不断地将整根抽出又用力凿进蜜穴,试图寻找那个隐秘的入口。“不…不要再深了……”崔杋圭早就已经受不了,他感觉自己的小穴已经到达了极限,不停地流水,痉挛着,高潮的同时还要被迫吞吃着不属于自己身体的物什,痛感伴着快感,眼泪混着口水打湿了枕头。“什么啊杋圭,还以为你是小哑巴呢,原来是会说话的啊~”崔然竣的声音上扬着,看着漂亮乖巧的Omega像小狗一样翘高屁股被自己粗暴地侵犯,心里就有些飘飘然。他摸着崔杋圭攥着床单的手,呼吸已经凑到了崔杋圭的后颈,用Alpha的犬齿磨着那里凸起的部分,使得白净的腺体皮肤开始有些微微充血。崔杋圭不安地扭动着,奈何Alpha的力气实在太大,他被人用身体禁锢着根本无处可逃,只能随着崔然竣的动作在床单上磨蹭,像一支被海浪裹挟着的小船。身下的小穴还不知疲倦地吞吃着狰狞的硬物,他能感受到那东西一直在往更深处探寻,直到那柱状物的圆头顶到了深处的一点,钻心刺骨的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听到他惊叫一声,崔然竣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危险,不停地往崔杋圭的耳朵里吹气。“乖,把生殖腔打开让哥进去。”崔杋圭挣扎着,却也抵不过崔然竣往那点撞击的力道,“哥……不要…不要撞那里…求你。”眼见怎么求饶都没有用,他干脆使出全身的力气夹紧了自己的肉穴,企图用收缩的肉壁将那硬物挤出,谁料这一夹竟让崔然竣直接射了出来,大股精液直接喷在了腔口,刺激得崔杋圭一直未被照顾到的前端也可怜地吐着水。崔然竣恼羞成怒地往后捋了捋自己的红发,又一言不发地揪住崔杋圭的头发,让他不得不露出脖颈。崔然竣舔了舔犬齿,恶狠狠地咬上了崔杋圭的腺体,浓烈的朗姆酒味瞬间炸开,混着曲奇饼干的味道,崔杋圭终于还是受不住晕了过去。崔然竣欣赏过自己烙下的临时标记,气也消了大半,他不顾身下的人是否还清醒,埋在穴里逐渐胀硬的性器又自顾自地动了起来,让崔杋圭在又一次的深顶中哼唧着醒了过来。“杋圭啊,好好习惯吧。”“习惯哥带给你的痛,习惯被哥的精液灌满,以后哥会更加疼爱你的,我的Omega。” 3. 想完全消除一个人对自己生活的影响需要多久? 消除,是一种人为的愿望,但人心并不是一块空白的画布,不可以被随意覆盖、重画。人的记忆,情感,乃至最细微的习惯,都像是一张无形的网,那些与某个人有关的片段早已嵌入其中,成为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或许时间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吗?人们总说“时间会抚平一切”,崔秀彬也是这样相信的。 不用外出打工的休息日,外面的天气总是那样好,崔秀彬靠在窗边发呆,心情却平淡得像一张白纸。今天难得睡到了自然醒,亲自做了一顿不知是早饭还是午饭的玩意儿,打了会儿游戏,还翻出了书架上积灰已久的文学作品看了几页。然而,无论做什么,他都觉得无聊。很无聊。他开始思考平日里是否过得太辛苦,太Drama,以至于闲下来的时候,连享受宁静都成了一种负担。他尽力不去想有关过去的事。 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他想,起码要趁着天气好出一趟门闲逛,体验一下别人口中的悠闲。去超市大肆采购一番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刚好在几天前的凌晨收到了一笔来自有钱亲戚的巨额转账。然而,就在崔秀彬穿戴整齐,准备出门时,过去生活向他射出的冷箭好像又精准地扎到了他的脚踝上,让他动弹不得。他刚推开门,就看到崔杋圭,几天前被自己丢在酒吧喂狐狸的Omega,自己的前室友,裹着羽绒服,蜷缩在老旧出租屋门口的角落里。听到门开的动静,立刻抬起头,用可怜兮兮的上目线盯着他,像一只卖萌求收留的可怜小狗。如果放在以前,他一定会被这一切迷惑,不管不顾地上去应聘狗主人。而现在,崔杋圭身上的,属于其他Alpha的浓烈朗姆酒味,却让这一切染上了难以忽视的荒谬感。 崔秀彬沉默地站了几秒,随后叹了口气,毫不留情地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拖进了门。原本的外出计划就此泡汤。 究竟需要多久?七天、七十天,还是七千天?也许答案是,永远不可能。崔秀彬无法对抗自己的感官和记忆,它们是忠实的记录者,也是无情的告密者。 崔杋圭轻车熟路地在自己不算大的家里徘徊游荡,崔秀彬无法欺骗自己。或许这里也不能算家,只是一个堆放物品的仓库,只是堆放的物品不同,可以是人,可以是习惯,也可以是心,他久违地感受到了跳动。 “为什么离我那么远?”崔杋圭嘴里裹着崔秀彬煮的剩饭,一边嫌弃地皱眉,一边睁着大眼睛质问。 崔秀彬看着手里的不怎么灵敏的遥控器,没有回答。他不想说那股招摇的酒精味令他作呕。 “什么啊!他不是你叔叔吗?”崔杋圭不依不饶。 “叔叔就不能觉得恶心吗?Alpha的信息素本来就互相排斥。”崔秀彬语气平静,手却狠狠敲了敲遥控器,有些老旧的屏幕瞬间熄灭,又在几秒后亮起。 “明明是你把我送去的……”崔杋圭撅着嘴嘟囔,用筷子挑着已经凉掉的食物,似乎没有想继续吃下去的欲望。崔秀彬叹了今天的第二口气,不想和他吵架,把人拉到身旁,又随手拿了一个柔软的垫子放在崔杋圭背后。沉默一直到屏幕上的男女主人公玩起了问答游戏,崔秀彬才缓缓开口:“你这几天......都在崔然竣家住吗?”崔秀彬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崔杋圭摇了摇头,“我住酒店。”说得轻飘飘。“那里不是我的家。”可是哪里好像都不是我的家。崔杋圭垂眼,任凭自己的脑袋靠在崔秀彬肩膀上。平日里最熟悉、无比依赖的柑橘味,此刻,在鼻腔里,却变得那样的苦,酸涩到想要落泪。 荧幕里的主人公们走进一家唱片行,站在狭小的试听间里,昏黄的灯光,唱片开始旋转,两人眼神互相试探,一举一动都暧昧不清。《Before Sunrise》,他们已经看过无数遍,此刻却没有人的心思放在上面,也没有人在笑着。“秀彬哥......”声音并不像以往那样高涨。崔秀彬侧过头看他,发现崔杋圭盯着自己,用那双被无数人夸赞过的漂亮眼睛。崔秀彬沉默,他读懂了那双眼中的情绪。手轻轻落在崔杋圭的肩膀上,将他揽了过来。看着怀里人微颤的睫毛和眼角的泪水,崔秀彬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他觉得这电影不似从前好看。等到整个纤瘦的身体都被揽进怀抱,崔杋圭的眼泪才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滴在崔秀彬的毛衣上,滴在崔秀彬的心窝里。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却被一阵涌上喉间的酸意堵住,他看到了崔杋圭颈部——腺体上红肿的伤口触目惊心。崔秀彬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上去,被崔杋圭刺痛般地扭开。他把脸埋进崔秀彬的胸前。“秀彬哥,我们可不可以永远都做最好的朋友。” 崔秀彬听到崔杋圭的问题从胸腔传来,那里的心却是冷的。“可不可以永远都不要和我分开?”崔秀彬沉默着,抚摸对方背脊的手停了下来。半晌,低沉的声音苦笑着,“杋圭啊,对不起。”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身体猛地一颤,像被击中防线般地软了下去。崔杋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崔秀彬的衣料,却是越来越无法抑制地感到悲伤,腺体的疼痛和信息素带来的酸涩感让他几乎窒息,只能大口喘气。“杋圭……” 崔秀彬低声唤了一句,伸手将他揽得更紧。可怀里的人整个身躯都在无声地颤栗,似在极力地压抑痛苦。“崔杋圭,你先看着我。”崔秀彬将他从怀里捞出来,双手捧住他的脸。冰凉的泪痕贴着掌心的温度,那张糊满泪水的脸蛋实在是痛苦。他用拇指拭去崔杋圭脸上的泪,却越擦越湿,像是泪水无法停止,或者根本不愿停止。崔秀彬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脏被攥紧了一样的疼痛。他明知道怀里的人在因什么难过,却觉得自己无能为力。目光停留在崔杋圭红肿的眼角和颤抖的睫毛,那抹总是在出现在他梦里的艳色,此刻是那样显眼。 令人作呕的酒精味仍然弥漫在他们之间,但此刻,他的大脑已经不想再思考。崔秀彬低头,吻上了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唇,连落下的泪水也一并舔食。 4.“所以你当初是怎么和崔秀彬认识的?”崔然竣叼着香烟,欣赏着趴在自己身上的Omega还泛着红的漂亮脸蛋,手里也随意地玩弄着Omega的长发,赤身相拥总是性爱后最惬意的温存方式。“一定要说吗?”崔杋圭挥手将烟圈打散,他讨厌烟草的味道。“说吧,说了给你加钱。”崔然竣实在好奇。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在我家破产之前我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看上了同校的崔秀彬学长并且追求了一段时间,他没有答应,然后我家就破产了,在我变得和他一样惨之后我们成了最好的朋友。 崔然竣笑得停不下来,结果被烟呛到,咳得好像快要死掉,崔杋圭很有眼力见地帮他顺气,边顺还边笑着,“本来我是想包养他的,结果被拒绝了。” 在胸口作乱的手很快就被捉住,崔然竣笑着看他,那双狐狸眼意味深长,“你现在也在包养他啊,用我的钱。”“他是你侄子,你是他上司,是你在给他发钱好嘛。”崔杋圭心安理得地趴在他的腹肌上。 崔然竣沉默了。 提起这个事崔然竣就非常他爹的后悔。自从和崔杋圭建立起这种肉体交易的关系,他发现自己的耳根子简直软得一塌糊涂。 崔杋圭在床上床下完全是两个人,上床的时候是最漂亮的,乖巧又诱人的曲奇小饼干。等到下了床.....不能说是活泼,简直可以用聒噪来形容。这家伙总是十分不客气地趴在他身上撒娇卖乖,从自己一日三餐吃了什么饭,到他偶然想到的乱七八糟的哲学问题,机关枪一样滔滔不绝,说到兴奋处,还会用手比划几下,把自己的身体当玩具一样摆弄。每一次崔然竣都会下定决心——下次还是把他干晕了直接睡觉比较好,然而每一次上床时看到他乖顺的样子又不忍心。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这只狗十分热衷于吹枕头风。他经常在崔然竣最抵抗不了的时间,摆出最让人抵抗不了的表情。漂亮的上目线里藏着欲望,可爱的嘴唇咀嚼着诉求,再配合上那句“这对全世界最厉害最帅气的然竣尼来说应该不难吧~”,崔然竣可以把什么都交代了。 于是崔然竣把显眼的红发染回了黑色,把嘴里的香烟换成了水果味,包上挂着的是和崔杋圭一起买的玩偶,就连社媒账号上的照片中也逐渐出现了崔杋圭的身影。 崔然竣甚至同意了安排崔秀彬进自家的公司打工这样荒谬的请求,仅仅是因为崔杋圭给他做了一次堪称完美的口活。崔然竣觉得自己对这只狗还是心太软。 “杋圭啊,你知道在我们家,私生子连狗都不如吗。”崔然竣手指轻点着崔杋圭的肩,慵懒地盯着崔杋圭头顶的发旋,又想起了崔杋圭之前说的他们两个的头可以拼在一起的奇事,忍不住会心一笑。 “知道呀,崔秀彬确实不如我,汪呜。”崔杋圭仰头笑着,水灵的眼珠子狡黠地盯着他,似乎正期待着崔然竣的反应。 崔然竣低笑了一声,手指已经滑上了崔杋圭的脖子,指腹贴着皮肤,感受着脆弱的血管下跳动的脉搏。他的手慢慢收紧,力度一点点增加,直到崔杋圭的棕色眼球无助地颤动,湿润的眼睛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脆弱。崔然竣喉结滚动,眼神变得晦暗,他突然很想吃曲奇饼干。于是崔杋圭被他死死按在床上进入,连同眼泪和呻吟一起,淹没在崔然竣的床榻间。 5.纵欲过度的结果就是崔然竣开会迟到了。匆匆赶到公司时,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收拾资料的秘书。其他人都已经回到了工位埋头苦干,他自己则是被老爹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顿骂,但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那些,说他荒淫无度,不务正业,不结婚,不能为家族带来实质性利益,言辞尖锐,语调带着习惯性的轻蔑,崔然竣习以为常。他的老爹每次都是这样,先是怒斥,再是唉声叹气,最后逐一数落他每个孩子的不是。崔然竣偶尔会想,人为什么一定要在别人的期待中消耗自己?期待的落空难道不是人性的常态吗?不过,这些思考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没放在心上。等漫长而无聊的训话结束后,崔然竣走出办公室,视线扫过那些低着头敲键盘却忍不住八卦的员工,觉得这里简直无聊得好笑,他急需一个不会还手的出气筒。崔然竣绕到了自己部门的楼层,两个月没来,他都觉得有些陌生了,不过这些他都不在乎。随便挑了一个兢兢战战的下属找来问话,他才知道崔秀彬已经不在自己手下办事了,居然是直接被自己老爹调走了。这是崔然竣万万没想到的,于是他又坐电梯跑回了自己刚刚挨骂的伤心地,迎面撞上了抱着文件出来的崔秀彬。“小叔?好久不见。”崔秀彬的声音和表情一如既往,礼貌中带着点疏离,看起来十分无害的兔子像。崔然竣倒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这小子了,上一次见是把他安排进公司,上上次是在那个破烂酒吧,这人做着自己的狗腿子,毫无尊严地把他的Omega“送”给了自己。如今在这里,却是装出了一幅西装革履,高高在上的斯文样子,对着自己的出现故作惊讶。这让崔然竣非常恼火,脑子里冒出了两三个折磨他的想法,但崔然竣面上还是点了点头,装作不经意地问:“你被调走了?我怎么不知道。”崔秀彬的笑容好似天底下唯一的正派好人,“爷爷特意关照了我,他说我应该多历练,前几天就把我安排在他手下工作了。”崔然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口中的爷爷就是自己老爹,虽说年龄相仿,到底他们之间还差着辈分。老头子连他那个废物大哥的私生子都这么上心,却对着亲儿子破口大骂?这个家的荒谬,再次以一种滑稽的方式刺中了崔然竣。崔然竣不解,也不想就此作罢,两个Alpha似乎时刻都在针锋相对,总想要分出个胜负。“噢,这样啊。”崔然竣扯出一个虚假的笑容,“等晚上下班一起去喝一杯?”崔秀彬迟疑了一下,微笑着摇头,“不了,我晚上有些私事。”“什么事?”“爷爷安排了相亲。”崔秀彬答得干脆,似乎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为难。崔然竣这下是真想笑了,原来是看这些个儿子养废了就把手伸向孙辈了,家族的期待永远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可偏偏移到了他最不愿看到的人身上。崔然竣不禁想到了他那个曲奇味的Omega宝贝,那个只有在给他花钱或者被肏得迷糊时才会甜甜地抱住自己的腰说最爱你了然竣哥,然而多情的眼睛和喋喋不休的嘴巴却时时刻刻都在说着喜欢崔秀彬的那家伙。崔然竣一直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噢?那崔杋圭知道这事吗?你们不是best friends吗?”你在我面前摆出一副看淡了的懂事样子是认真的吗?不出所料,崔秀彬脸上那个让人恶心的笑容瞬间僵硬了,就连空气中柑橘的味道都像凝固了一样。沉默,让一切都变得更有趣了。崔然竣笑得恶劣,连忙摆手,说他就是问问,如果没事的话自己就先走了,崔杋圭还在等着我去接,相亲加油。他好心放过了愣在原地的崔秀彬,心中那恶劣的好奇心却一点点涌上,像缓缓浸入肌理的酒精,带着灼热的快感。他知道自己即将带着这个好消息去找崔杋圭。他会是什么反应呢?知道自己一直喜欢的人为了前途抛下自己会如何反应?他会哭吗?会崩溃吗?会像一只被丢掉的小狗浑身是伤地钻进自己的怀里吗?崔然竣越想越觉得好玩,对崔杋圭,他从来是个兴意盎然的人。 6.然而,崔然竣很快就被自己打脸,他现在一点都不觉得好玩。他记得去年冬天,和崔杋圭初次相识的那段时日,他们几乎每天晚上都待在一起。纵使那些夜晚多半夹杂着肉欲和利益,甚至可以说没有一丝真心,但两个人也算过得自在,过得不问明天,颇有种末世降临前依偎在一起,肆意妄为的感觉。然而人总是会被短暂的欢愉所蒙蔽。崔然竣曾经以为,一切他想要的东西,他想要的人,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轻松得到,不必上心也不必深思。而现在,他却只能和崔杋圭坐在车里各自盯着窗外,不出一言,束手无策。车里放着低沉的爵士乐,音量被调得很低,用来掩饰二人间的沉默似乎刚刚好。崔然竣点了支烟,夹在手指间,没有吸,只是皱眉看着烟头的烟灰一点点堆积,然后被风吹落。 他余光几次扫过崔杋圭的侧脸,仍然美丽,锋利,但是沉默,像一朵失去颜色的花。崔然竣不习惯两人间这样的沉默,他更怀念崔杋圭聒噪的过去,他现在完全后悔,好奇心终究要害死猫。 “你就那么喜欢他?”崔然竣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但一开口,语气却不自觉让人觉得可怜。 崔杋圭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崔然竣修长的手指上,指尖的烟光一闪一灭。他咽了咽喉咙,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嗯。” 早该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崔然竣苦笑,讽刺和不甘在心底蔓延。他的每一分自尊,都随这个“嗯”字戛然而止。 车内的空气静得可怕,但崔杋圭的脑海却嘈杂不堪。他无数次回想起那个吻,那一次哭得喘不过气时,崔秀彬吻了他,似乎带着些救赎的意味。然而,那之后的一切又都归于沉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们又回到了原点——崔秀彬依旧是那个温和克制的朋友,而他呢,每天和崔然竣毫无节制地滚在一起,却像个傻瓜一样,陷在对崔秀彬的自我感动里,无法自拔。或许,崔秀彬从未爱过他。 这个念头突如其来,却像利刃般扎入心脏。他知道崔秀彬对他好,在崔杋圭最无助的时候,成了他的心中唯一的家。他也用自己热情的爱回应着,燃尽自身,用自己的肉体换取对崔秀彬的报恩。但这样可以换来真挚的爱吗?崔秀彬给他的温柔或许只是对他的仁慈? 崔杋圭不知道,他应该为他的挚友感到高兴的。崔秀彬现在过得很好,他开始被认可,受到家族重视,得到了他最渴望的亲情,未来也有很大概率拥有一段完美的婚姻。崔杋圭该高兴的,他们并没有捅破那张窗户纸,得以让他们像以前那样做着一起傻乐的朋友,可这种从心底涌上来的被抛弃感却让他不知所措。 “我是心甘情愿的。”崔杋圭这样安慰自己。“他把我从泥潭里拖出,陪我度过绝望的日子。”“他是唯一一个救了我.....但是不想睡我的人。” 崔然竣手指一顿,烟灰不小心掉在座椅上。他抿着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崔杋圭,你以为到底是谁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 “我帮你还债,护着你的脆弱,纵容你的任性妄为,满足你的一切条件,甚至为了你帮崔秀彬那条野狗搭了条路,成就他马上就要变成人生赢家骑在我头上。” “如果没有我,你和他现在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你有想过吗?” 崔然竣的笑意变得有些自嘲,表情却是凶狠的,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崔杋圭身上,“你为什么不爱我呢?我才是你的救世主吧。” 崔杋圭抬眼看向崔然竣,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声音轻得像风:“那你爱我吗?然竣哥,你爱我吗?” 车内,再次陷入了压抑的静默。 崔然竣的表情变得局促,似乎忘了该如何组织语言,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不……我只是喜欢和你上床,但要说爱,还没到那种程度。”“你不是我的style,知道吧?”脱口便是自欺欺人。 崔杋圭眼底变得更加暗淡,他眨了眨眼,苦笑一下,语气却很平静:“既然如此,我们不过是交易的关系,我们没有永久标记。你说的帮我还债,但债主本来就是你,你什么时候睡够了,把我一脚踢开,我们就两清了。” 崔然竣怔住了,他没想到崔杋圭知道这些,想要反驳,却又无从开口,只得把手中的烟掐灭,去摸崔杋圭的手,将冰冷的纤细握在掌心。 “那你知不知道,当年你拒绝你父母安排的婚姻,离家出走,纠缠着崔秀彬不回家时,你爸妈想让你联姻的那个Alpha是谁?” 崔杋圭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那时的他自视甚高,追求自由,觉得一切都可以由自己做主。他想摆脱家族的束缚,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太多的细节和责任被他选择性忽略。 他猛地抬头看向崔然竣,崔然竣用狐狸般的眼睛直视他,语气冰冷:“其实只要你听他们的话,嫁给我,你家就不会落得那样的田地,你的父母也不会自杀,你现在……也就不必这么可怜。” “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错吗......”崔杋圭愣住了,他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找我的吗?” 崔然竣摇了摇头,“不,是你自己找上门的,见到你的那一刻,我才想起来这件事,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不是吗?” 崔杋圭眼眶一红,眼泪不受控地滑落。他偏过头,不想让崔然竣看到自己的狼狈。 崔然竣叹了口气,掰过那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替他擦掉眼泪,动作小心翼翼。他俯身亲了亲崔杋圭的嘴角,像哄小孩一样柔声说:“你现在跟我在一起也还来得及,我们已经这么熟悉彼此,我不想再和其他人纠缠,我们可以结婚,让我彻底标记你,哥会对你很好的,杋圭。” 崔杋圭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却非要扯出一个笑,双眼中是崔然竣从未见过的冷漠和绝望。“可是哥,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你不觉得有些太矛盾了吗?”“哥是想玩弄我一辈子吗?” 崔然竣哑口无言,这一切似乎都比他想象中更难收场。 7.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崔然竣再没有收到过任何关于崔杋圭的消息,他被旧友们撺掇着喝酒度日,麻痹神经,就像以前一样。 崔秀彬的消息倒是听到不少,听说他搞砸了相亲,让老头子丢尽了脸,这是崔然竣喜闻乐见的,至少目前他还不用忙着去争权夺利。他老爹的这群儿孙,都是下凡来折磨他的,世界上不会凭白出现一个能满足他所有期望的后代。 崔然竣咂咂嘴,他还是觉得憋屈。明明他才是崔杋圭的金主,为什么要因为崔杋圭的几句话去反省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好像失恋了的糟糕样子自寻苦恼呢?崔然竣决定去把人抓回来,这次不论如何都要让崔杋圭彻底成为他的Omega。用些强制的手段似乎也不错,崔杋圭本来就是属于他的,很早之前就该属于他了。 然而,哪里都没有崔杋圭的踪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崔然竣挠了挠头,决定还是继续用酒精麻痹自己,醉死过去最好,那样就不用再思考这些恼人的事情。等到午夜惊醒时,崔然竣惊奇地发现自己手机的屏幕亮着,明晃晃的消息提醒迫使他忍着宿醉的难受划开手机,马尔济斯小狗的头像给他发消息,说:现在想和哥在一起还算晚吗? 崔然竣欣喜若狂,他很轻易地原谅了崔杋圭,之前受过的那些折磨都不算数,他们可以重新有一个完美的开始。 然而,那条消息之后,崔杋圭便杳无音讯了。崔然竣把整个城市都翻了个遍,所有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他能想到的每一个角落,他依然找不到他。 焦虑逐渐转为恼怒,然后就是莫名的恐慌。崔然竣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崔秀彬。崔杋圭无亲无故,要说他能把自己藏在哪,除了崔秀彬那里,他实在想不到第二个可能。 于是,崔然竣提着两箱好酒来拜访崔秀彬新购置的公寓,为了搞到这个地址,他不知道问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 崔然竣还没走到门外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酸味,那是崔秀彬的信息素,似乎不太欢迎自己这个不速之客。 他坚持不懈地足足按了5分钟门铃,一直到他打算叫人来撬门的前一秒。门开了,崔秀彬一副想要杀人的模样站在门口。他今天没戴黑框眼镜,眼睛泛着血丝,难掩的黑眼圈给他苍白的脸平白添上了几分阴鸷。此刻的崔秀彬,倒是完全不像只兔子了。 “崔杋圭在你这吗?我找他有事。”崔然竣懒得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崔秀彬嘴角勾起一抹笑,没有任何温度,还有种莫名其妙的阴冷与不屑,与他平时给崔然竣的印象相差太远,崔然竣不知道这小子哪来的勇气,只听他说:“在啊。”“只是他现在有些不太方便见你,改天再来吧。” 崔然竣黑着脸,皮鞋抵住了想要关闭的门,让人作呕的柑橘味不断地从崔秀彬身上涌出,站在自己面前的Alpha显然正处在易感期。然而事情还远没有这么简单,崔然竣在那股浓烈的味道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他所熟悉的甜味,虽然微弱,但他很确定那就是崔杋圭的信息素。崔然竣浑身的血液都要被点燃。 “崔秀彬,你敢动我的Omega?” Alpha之间的对峙往往不需多言,崔然竣的信息素瞬间炸开,朗姆酒的醇香挟着灼人的酒精辛辣,迅速席卷了整个空间,将刺鼻的柑橘味一点点吞噬。空气在崔然竣闯入的一瞬间变得粘稠,像一张透明的网,裹紧了玄关的每一个角落,让人喘不过气。 崔秀彬微微后退,却依然拦在崔然竣身前,目光沉得像一只被入侵领地的狼。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语气不再带有任何戏谑。“你别乱来。”崔秀彬本就在易感期,崔然竣的信息素让他感到烦躁,他清了清嗓子,严肃地下达逐客令:“我现在易感期,你先走吧。”“崔杋圭不是你的Omega,他不属于你。” 那么他难道属于你吗?崔然竣剐了崔秀彬一眼,用肩膀狠狠将他撞开,不顾阻拦地顺着那一丝甜味往屋里走,最终停在了主卧半掩着的门前。他想去推开,却发现自己的手僵在了半空,心脏像被勒紧了一般难受。他已经感受到了,他已经闻到了,那个他最不愿接受的假设已然成为了事实。 8.崔秀彬始终不明白自己最想得到的是什么。过往的二十几年,他曾以为自己最渴望的是亲人的爱护。可身为他亲生母亲那个女人,从未在他的生命中留下过一丝可供追寻的痕迹。至于那个冷漠又无能的父亲,除了偶尔在家族聚会上用眼神扫过他,平日里甚至连一个完整的问候都显得多余。他视他为无物,从未施舍过一点真切的关心,于是崔秀彬干脆放弃了期待。后来,他认为自己最渴望的是金钱。他对钱的渴望一度趋近贪婪,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不会眷顾手无分文的人。与父亲决裂后,刚刚成年的他不得不依靠自己生存,没日没夜地兼职打工,用自己的汗水和透支的灵魂勉强换取收入。他觉得疲惫极了,可银行卡上的那串数字并不足以让他摆脱如泥沼般的人生。再后来,他以为自己想要的是友情。出色的外表和克制的谈吐吸引了许多人靠近,可内向的性格却让他始终无法与任何人交心。现实世界的规则早已将他与旁人分割开来,自卑让他显得笨拙,自尊却将他与人群割裂。于是他逐渐放弃了挣扎,把自己封闭在电脑屏幕的蓝光中,在游戏中虚掷青春。至于情爱?那是一个崔秀彬连想都懒得去想的东西。于是,当崔杋圭,那个被命运宠爱的造物,闯入他的世界时,一种无法言说的恶意从四面八方向崔秀彬涌来,像潮水般席卷了他曾试图筑起的每一层防线。这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像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型犬,总是带着无忧无虑的甜美笑容靠近他。他拥有崔秀彬梦寐以求的一切:金钱、家族的庇护、轻易获得的爱与信任,甚至有着不该属于这个漂亮Omega的天真与自由。最可恨的是,崔杋圭竟然愿意将这一切,甚至是他自己,毫无保留地献给崔秀彬,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脖颈上跳动的脉搏早已成为崔秀彬心底的原罪。崔秀彬觉得这一切都是命运的捉弄与嘲笑,他一度嫉恨上了崔杋圭。他憎恶这个毫无戒备的Omega,厌恶他带着笑意的注视,无法忍受他炙热又坦荡的喜欢。因而他忽视好意,故作姿态,面对崔杋圭含情的双眼,他无动于衷,心中所想的仅有将它们挖出来碾碎,踩在脚下。崔秀彬有时在深夜惊醒,会盯着天花板冷笑,想着该用多烫的烙铁才能灼穿崔杋圭身上这层天真糖衣。他想,如果有一天,崔杋圭跌落尘埃,尝尽了世间冷暖,他是否还能用那样不知所谓的姿态纠缠自己?或许是某个邪恶的神灵听到了这一切,命运的轨迹瞬间偏移,一切都迎来了不可逆的转折,崔杋圭失去了一切。崔杋圭家破产的新闻铺天盖地时,崔秀彬正在便利店中,他捏着一管过期的芥末酱,突然放声大笑,直到收银台积满了咸涩的水渍。他们把崔杋圭变成了和自己一样的人,甚至比自己的境况还要更加不堪。崔秀彬原以为自己会很乐意置身事外,冷眼旁观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受尽折磨,并以此为乐。可当崔杋圭满脸泪痕地站在自己面前,拉着他的衣角,纤长的睫毛挂着泪珠,轻着声唤他"哥"时,他才惊觉自己竟在颤抖。那不是属于胜利者的颤栗,不是因为某种优越感,而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本能的兴奋。命运将这个曾经被宠爱的造物送到了他面前,打碎了他的羽翼,让他无依无靠地扑进自己怀里,成为自己手中唯一可控的变量。那双总是炽热凝望世界的漂亮眼睛,如今只映着自己的影子,那双曾经握着爱与财富的手,如今只能攥紧自己的袖角。他从未感到如此满足。崔秀彬接纳了活得凄惨的崔杋圭。他成为了他仅有的,最好的朋友,成为了他的庇护所,成为了他唯一的退路,成为了他们彼此世界里仅存的“例外”。这样的独一无二让崔秀彬自满,他的心逐渐被名为崔杋圭的碎片填补,他变成了两人中看起来更健康的那个。他喜欢崔杋圭依附自己的可怜模样,喜欢他在自己面前哭泣,享受着他对着自己摇尾乞怜,他甚至习惯了崔杋圭如影随形的陪伴。可崔秀彬不敢承认那种在他控制之外的东西。他一向冷静自持,习惯了将所有情绪压在理智之下,可他发现自己开始对崔杋圭心软,开始在意他的情绪起伏,开始习惯他的撒娇和缠人,甚至开始默认他的依赖是理所当然的。他不愿去细想这种变化的原因。他说不上自己是否在日夜相处中爱上了崔杋圭,可他无法否认,Alpha的本能作祟,他已经在梦中占有了崔杋圭无数次。崔秀彬仍然可以说他们只是朋友,最好的朋友。哪怕他们朝夕相对,哪怕他们的关系早已在界限边缘摇摇欲坠,哪怕和年轻漂亮的Omega同居在外人看来暧昧至极,他依旧未敢跨越雷池半步。崔秀彬惊人的忍耐力在崔杋圭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也因此得到了回报,那些他曾经渴求但不曾拥有的——虚假的亲情、金钱、为人应得的尊重,以及迟来的权力。他理应满足,理应为自己得到的一切感到欣慰。可当一切终于回归正轨,崔杋圭的恩情足够偿还,他终于可以从中抽身时,他却第一次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他并不为自己的所得感到快乐,甚至可以说得到的这一切都让他感到索然无味。崔秀彬还是不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又或者说,他一直都明白自己真正渴望的是什么。 发现崔杋圭带着一身的酒气陷在自己新家的沙发上时,崔秀彬意识到,他从未真正抗拒过这种糜烂,甚至喜欢得不得了。崔杋圭的味道像沾着雨水的甜饼,被酒浸泡得软烂,却仍在固执地散发着甜香。崔秀彬将崔杋圭唤醒,拧干毛巾为他擦拭身体。他把人揽进怀里,听着崔杋圭一句句的质问。他习惯这样,他擅长这样,深陷泥潭的崔杋圭抱住自己不放,似乎是他人生中唯一能真正带来快感的瞬间。崔杋圭总是离不开自己。崔秀彬喜欢看他哭,喜欢他红着眼眶却固执地不肯出声,喜欢他在意识不清时低声唤着"崔秀彬"。他觉得崔杋圭流着泪、憋红了脸的样子好看极了。他听到崔杋圭抽泣着问他,可不可以不要离开他,不要抛弃他。一切都是如此鲜活,崔秀彬大口汲取着这一瞬间。“当然不会离开你啦,”他低声应着,“毕竟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朋友。朋友?崔杋圭开始发疯一般地挣扎,猛地推开了他,动作大到让崔秀彬险些后仰。“崔秀彬,我再也不想和你做朋友了。”他说,“我要离开这里,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崔秀彬怔了片刻,随即微微勾唇,他不以为意地看着崔杋圭,好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我要和崔然竣结婚。”崔杋圭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嵌进他的耳朵里,“我要和他在一起,我要让他标记我,我要和他一起生活,和那个可恶的烟酒桶子,一起生活。”崔秀彬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一时间甚至无法理解这些话的意义。他看着崔杋圭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鞋子都没穿稳,像个狼狈逃窜的醉鬼。他的指尖收紧了又松开,等到崔杋圭真的要走出去时,他才终于伸手,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为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只知道,他不想让崔杋圭离开。更不想看到他和任何人在一起。他能接受崔杋圭和崔然竣上床,接受他用各种温顺的姿态去取悦另一个Alpha,接受他在被占有后留下一身暧昧痕迹。但他不能接受崔杋圭的心被带走。明明崔杋圭只能依赖自己,崔杋圭的心应该一直对着自己不是吗?他将崔杋圭抱紧,掐着他的脸,语气却仍旧平稳,甚至带着点哄骗的意味:“你不爱他,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崔杋圭不说话,也没有挣扎,只有多情的眼睛泪潸潸。“你爱的是我啊,崔杋圭。”我们才是最相配的不是吗?不要和我闹别扭了。崔秀彬被大力推开后向后踉跄了一步,心脏像被人狠狠握紧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崔杋圭转身离开的背影,那一刻,一股熟悉的甜香飘散开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也让崔秀彬的血液沸腾。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几步,将人一把拽回,禁锢在自己怀中。崔杋圭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连空气都变得粘腻起来。“你发情期开始了吗?”崔秀彬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得更低哑,几乎是咬着牙问出的。“哥不用管。”崔杋圭别开头,试图推开他,“我自己会解决。”冷漠的语调让崔秀彬失笑。自己解决?崔秀彬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缓缓俯身,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试探。他将下巴抵在崔杋圭的肩膀上,享受着怀里人的颤抖,嗅着Omega信息素的甜腻味道,耳语道:“杋圭啊,这次让哥来帮你解决吧。” 9.以前同居时,崔杋圭的发情期几乎都是在医院度过的。崔杋圭会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克制地靠近,又极力忍耐着不去碰触,他会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渴求他。面对这样的崔杋圭,崔秀彬都会以“我们是朋友”为理由拒绝。于是崔杋圭会乖乖去医院打抑制针,让那些冲动被化学药剂压抑下去。这场无声的拉扯持续了很久,直到崔杋圭去了崔然竣身边。可即便如此,崔杋圭仍旧没有改变这个习惯,他还是照常去医院打针。崔秀彬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嗤笑了一声。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崔杋圭不想冒被永久标记的风险,而崔然竣显然不像是一个能克制住本能的Alpha。所以崔秀彬一直忍着,他一直在等。等着崔杋圭被玩腻了,被厌倦了,被毫不留情地抛弃,然后再像从前那样,拖着受伤的身体与心灵回到他的身边。可现在,地毯上亮着屏的手机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自欺欺人,瞥见崔杋圭给崔然竣发的消息,崔秀彬不敢再赌,他确信今天不能放崔杋圭离开。崔秀彬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崔杋圭的发顶,信息素在这一刻悄然蔓延,如潮水般涌向怀中的Omega。甜腻的气息被柑橘的酸涩层层包裹,缠绕着、渗透着,将对方彻底困住。他像毒蛇引诱夏娃一般,温柔地安抚着崔杋圭,将他本就发软的身体推倒在沙发上。崔杋圭手上的推拒根本没什么力道可言,崔秀彬轻而易举就将他剥了个干净。这还是他第一次正视崔杋圭赤裸的身体。面前的Omega连身体都生得漂亮,他的四肢纤细,只有一层薄肌附在上面,柔软的细腰可以被男人双手握住,臀部却丰满得违和。崔杋圭的面容像纯洁的处子,可白皙的皮肤上却不乏与人欢爱时遗留的浅印。这样的反差往往能轻易勾起Alpha的欲望。崔杋圭羞愤地想将崔秀彬踹倒,却被人顺势掰开了双腿,将不断吐着淫水的前端和小穴暴露在Alpha的视线中。崔秀彬用手指戳了戳那翕张着的殷红穴口,只是碰触,穴口的软肉便迫不及待地想将手指裹了进去,明显被人调教得很好。崔秀彬的眼神晦暗不明,他一只手压着还在试图反抗的崔杋圭,另一只手已经脱下裤子,将自己早已勃发的肉棒抵住那已经充分润滑过的穴口。崔秀彬没有急着进去,只是在上面磨蹭,逼着那张饥渴的小嘴流出更多的水,牵带着穴口的软肉给自己的性器做着润滑。崔秀彬吻了吻崔杋圭的眼角,那双漂亮眼睛已经将泪流干,黑棕色的瞳孔此时已经被染上一层欲色,他还是有些小瞧了Alpha与Omega之间本能的吸引。处在发情热的Omega似乎已经沉醉在信息素的交融中,忘记一切烦恼与反抗,此时,正乖巧地被自己的好朋友吃着嘴唇,无意识地用小腿磨蹭崔秀彬的腰侧。这个认知令崔秀彬喉头微动,他从不知道现实中的崔杋圭是这般香甜,比梦里还甜,怎么吃都不够。崔秀彬加深了这个吻,同时毫无预警地挺身撞进了崔杋圭的湿热的小穴,惹得身下人颤抖着呻吟出声。强烈的刺激让崔杋圭乱成一团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感受到撑开自己小穴的肉棒似乎比平时的更加粗壮可怖,而把自己囚禁在身下肌肤相贴的Alpha似乎也并不是崔然竣。“等…等等……”崔秀彬可不想再等,双手扣住崔杋圭的腰便开始抽送,耻骨一下下地撞击着肉臀,狰狞的肉棒蹂躏着他未曾踏足的秘密洞穴,由浅及深,享受着堪称名器的穴肉殷勤的挤压与吮吸。崔秀彬没有想过和Omega做爱会这么爽,没有想过崔杋圭带给他的快感比他在梦中窥探的一丝好上十倍不止。崔杋圭,我们早就应该这样,我们早就应该沉沦在美梦之中。他在崔杋圭耳边低声唤他的名字,将他的呻吟撞碎在沙发缝隙里。窗外下起了大暴雨,雨点拍打落地窗的节奏与肉体撞击声共振,一直被无视的手机来电震动也为这场性事添上一丝别样的风味。崔杋圭意识到自己正在和崔秀彬做爱是在被那根陌生的硬物顶开生殖腔时,令人羞耻的痛感让他清醒,也让他不安。牢牢控制住自己身体的Alpha显然没有准备停下,甚至愈发凶狠。空气中的柑橘味让崔杋圭身体发软,他只能无力地揽着崔秀彬的脖子,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深顶。他的穴口被磨得发白,穴里的软肉也已经放弃挣扎,只知道吸附讨好那根在穴里横冲直撞的肉棒。崔杋圭的眼泪衔在眼眶里,直到他的腔口被撑开到足以含住崔秀彬的龟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又被崔秀彬舔舐殆尽。就算是和崔然竣做,他也从来没被进到这么深过,那个恶劣的人往往在腔口的边缘磨蹭,只为了看他惊慌的反应。崔杋圭试图用破碎的语言阻拦,却被刺激到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一个Alpha肏进Omega的生殖腔中,目的不言而喻。崔杋圭不敢看崔秀彬的眼睛,可这样的举动却激怒了对方,他扶着崔杋圭的腰,强迫他骑坐在那根狰狞的肉柱上,重力作用让他的穴吃得更深,肉棒的前端又进到那里一大截。崔杋圭被刺激得高潮个不停,淫水一股股流下,浇在崔秀彬的肉棒上,这在Alpha的眼里无异于是一种邀请。他试着向上挺动,每动一下,崔杋圭全身的肌肉都会震颤。崔杋圭搂住他的脖子,蹭蹭脸颊,撒娇般地求饶,却无法掩饰他对于即将被Alpha占有的恐惧。“嗯啊…秀彬哥…不要……我们不是朋友吗?”“不要……不要这样对我。”崔秀彬凝视着这张被情欲浸润却流着泪的漂亮脸蛋,吻了吻他的眼角,又吻住了崔杋圭的唇,堵住那些让人不快的话语,将自己的信息素通过津液过给崔杋圭。他的身下没有停止攻伐,他掐着崔杋圭的腰,用那个已经被肏得淫靡的肉洞帮自己套弄。“我们是挚友。”崔秀彬舔弄着崔杋圭的脖颈,用犬牙试探性地磨着那里的皮肤,怀中人的颤抖和不断溢出的曲奇味让他兴奋,插在穴里的肉棒逐渐变大成结,眼看着就要到达临界点。犬齿刺破腺体表皮的那一刻伴随着窗外闪电的悲鸣,崔杋圭惊叫出声,指尖在崔秀彬的背上收紧,像溺水的人试图抓住最后一丝浮木,却又在下一秒被巨浪卷入深渊。信息素透过腺体融入他的血液,长达数分钟的成结射精将他可怜的生殖腔淹没,一股酥麻的战栗从他的骨缝里生出。他无力阻止,也无心阻止。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一艘漂泊无依的小船,注定要被滔天的巨浪掀翻、吞噬。他从不属于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真正属于他。而这一刻,沉没已成定局,他不愿挣扎。熟悉的柑橘香裹挟着Alpha的炽热意志灌入骨血,后颈的刺痛逐渐化作酥麻的快意,深埋在本能里的渴望被彻底唤醒。他感受到自己的信息素在崔秀彬的引导下溃不成军。被安抚、被占有、被重新塑造。他感到满足,却打心底里怀念朗姆酒的辛辣。“我们就是这样的挚友,明白了吗?”崔秀彬吻了吻他的鬓角,手指摩挲着腺体上可怖的咬痕,那是属于他胜利的勋章,是将崔杋圭牢牢拴在身边的枷锁。他得到了他,属于赢家的自满涌上心头,却在崔杋圭无意呢喃出那个名字后被瞬间击溃。快感骤然破碎,理智与自制顷刻间化作灰烬,他无法确定他的Omega是否完全属于他。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中,崔秀彬切断了所有与外界联络的信号,用尽一切方式去确认,去索取,去侵占。清醒的时间被拉长的肉体交缠取代,信息素弥漫的房间成为他们唯一的世界。他用力地接吻,毫无节制地用性器侵占崔杋圭的小穴直到那里被他的精液填满溢出。他在崔杋圭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气息、每一声喘息上刻下自己的痕迹。直到那个人的不请自来。 10.崔然竣推开门,连带着大衣上的冷风也被卷入房间,吹散了未曾落定的信息素,也将他所有未出口的怒火哽在喉间。他看到崔杋圭正全身赤裸地蜷缩在卧室的床上,满是爱痕的身体被一条薄毯草草遮盖。崔然竣平日最喜欢把玩的长发凌乱地贴在那张潮红的小脸上,还有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零落地散在枕间。崔杋圭双眼紧闭,连喘息声都透着无力感。那股熟悉的曲奇香气被浓烈的柑橘味压制,淡得几乎不可闻。就像被囚禁在笼中,羽翼皆被折断的鸟,虚弱得没有挣扎的力气。崔然竣的视线落在他的颈间,已经结痂的永久标记猩红一片,柑橘的气息刺鼻得让人作呕。那是属于崔秀彬的印记,深深刻进腺体,像锁链一样,将崔杋圭牢牢拴在了另一个Alpha的领地里。崔然竣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渴望和焦灼,在这一刻都归于沉寂。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终于意识到自己成了一个荒诞的笑话。他的痛苦,他的挣扎,他的一厢情愿,在这个瞬间都变得毫无意义。床榻微微一陷,崔秀彬绕过了崔然竣,肆无忌惮地躺到崔杋圭身侧,手掌顺着他裸露的肩膀缓缓下滑,抚慰着那只已经永久归属于他的可怜小狗。而崔杋圭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颤抖了一下,随即乖巧地沉入崔秀彬的怀抱,细碎的喘息加深,身上的温度也骤然攀升。崔然竣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崔秀彬咬住崔杋圭的嘴唇。热烈、炽热,毫无克制,两人被信息素彻底掌控,彼此啃咬,交换气息,混合的味道浓烈得让旁观者几乎无法呼吸。两具身体紧紧相贴,永久性的标记让他们无比契合,如同陷入了交配本能的野兽,只顾着眼前的欢爱,丝毫顾及不到房间中的第三个人。荒唐。可笑。恶心。崔然竣的拳头握紧,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他胸腔里的愤怒已经高涨到极点,羞耻、嫉妒、不甘,一年来被这两个人戏弄的屈辱回忆在脑海里翻涌。他甚至想去厨房,随便抄起一把刀,把这两个人都捅个对穿,让这个荒谬的游戏彻底收场。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然竣哥……”很轻,很低,几乎要被喘息和亲吻声吞没,但他听得一清二楚。他猛地回头。崔杋圭正被崔秀彬牢牢箍在怀里,他的唇角残留着被吻过的水渍,后颈的腺体红得刺眼,但他却朝着崔然竣伸出了手。崔然竣望进那双眼睛——那双他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让他有些陌生的眼睛。湿润、慵懒、又透着些许迷茫,漂浮在半梦半醒之间,分不清现实与幻象。曾经,那双眼睛总是盯着他,笑得弯弯的,又会因为气恼而睁得圆溜。可现在,它被信息素浸透,被情欲吞噬,剩下的,只是一片失焦的空白。“然竣哥……”他又轻轻喊了一声,比刚才更小,梦呓一般。崔然竣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他知道崔杋圭现在身处怎样的状态,他的信息素已经被柑橘的气息侵蚀殆尽,被另一个Alpha覆盖,被迫适应,被宣告归属。他的身体已经被重新塑造,从今以后,他的信息素、他的情绪、他的发情期,都会被崔秀彬牵动。他已经不再是他的Omega了,可他还是在叫他的名字。崔然竣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他曾经觉得自己不会对崔杋圭动真情,他以为崔杋圭对于他,不过是一种被打断的占有欲,一种未能实现的执念。他一边冷眼看着,一边等着崔杋圭彻底跌入深渊,然后心甘情愿地落入自己精心搭建的陷阱。他以为自己是猎人,他以为自己握着刀柄,可现在,他却像是被人从喉咙深处扯出了一截血肉,痛得无法言说,连怒火都燃烧不起来。空气里仍然弥漫着柑橘的苦涩,他的胃隐隐抽搐,像是吞下了一整瓶掺了铁锈的烈酒,灼烧着食道,又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多余。“然竣哥......”原来,没能逃掉的人,是他。崔然竣走了过去。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害怕惊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平衡,又像是一个赌徒,在命运面前小心翼翼地掷下最后一枚筹码。他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崔杋圭,看着他在另一人的怀中喘息、颤抖,信息素混乱交缠,整个人被操控得如同一个乖顺的玩偶。他不该沦陷的,可他还是伸出了手,像个疯子,像个溺水之人,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杋圭......”崔秀彬终于抬起头,视线扫过崔然竣停在半空中的手,嗤笑了一声。崔然竣却像是没听见,他的手还是落了下去,擦过崔杋圭的肌肤,最后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手掌。那只手滚烫、柔软,带着Omega的脆弱,与他记忆里的触感一模一样。崔杋圭微微睁大眼睛,嘴唇开合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崔然竣俯身吻住了他。不是温柔的,也不是试探的,而是带着愤怒,疯癫,还有一点不甘的、彻底沉沦的吻。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但他甘愿如此。这个名为爱的游戏,早在他踏足崔杋圭世界的那一刻,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